重生之长公主要你死 by 受性大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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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长公主要你死 by 受性大发(3)
·“你也知道这要并不是他所配的,若是那配药之人存心害他……”·“若是真要害,怎会偏偏挑着现在这个时候众太医都说了皇后娘娘已无救,若没有解药故去已是必然,他又何苦多次一举”·雨噼噼啪啪地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响,小圆子煎好药后,景岚便小心翼翼地扶着淳元喝了下去。
·“喝了药以后,约莫半个时辰才会奏效·”那送药的内卫在瞧见景岚狐疑的目光后便连忙解释道··景岚便在屋里等了半个时辰,众人皆是翘首以盼着,伴随着一道惊雷划过天际,沉睡着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景岚笑着扑进了淳元的怀里,喃喃自语着··“这是怎么了”刚一睁开眼就瞧见景岚红着眼眶扑了过来,淳元不解地开口,竟发现喉中干涸嘶哑难当。
“快到点水来·”景岚端过了欧阳君悦递来的水,格外小心的喂淳元喝下后,便又哭又笑道,“母后,你可吓死景岚了·”·“傻孩子,这是说什么话呢”淳元搂着景岚,絮絮叨叨地说了写话。
后来念着淳元身子虚,景岚不忍让她疲累,便让她早早歇息了··坐在屋中,景岚和欧阳君悦相视了一眼,尔后欧阳君悦便会意地看向了那个送药的内卫,“你叫什么”·“宗易。”
“这药——”·没等欧阳君悦把话说完,那人已经打断了她的话,“微臣已经说过了,配药之人并不愿让他人知道,微臣实在不能告知将军和长公主他到底是何人。”
既然如此说了,景岚也不好再强迫什么,毕竟人家好心救了母后一条命,于是伸手招来了晴嬷嬷,然后附耳轻语了几句·不过片刻,晴嬷嬷便拿了五百两银子出来,递到了那人面前。
“既然你不愿意说,本宫也不强求·让皇后娘娘醒来这事本宫不知该如何感谢,这五百两银子你便拿去当做谢礼·”··景岚本以为这就结束了,可没想到那人却是摇了摇头,“微臣受不起,至于那配药之人也并非贪财之人,所以谢过长公主美意。
如今皇后娘娘已然醒了,微臣便告退了”·等宗易走了,景岚苦笑着扭头看向了欧阳君悦,“竟有不要打赏的人·”·“如他所言,并不是人人都爱财的。
不过……不知长公主是否同微臣一样好奇,到底是谁有这能力救皇后娘娘,却又不愿露面的”·“这毒药连太医都解不开,能解此药之人必然是高人——”·“或者便是配那毒药的人。”
欧阳君悦的话让景岚一下子醒悟了过来,“那还不追”·“追了也找不到那人·”欧阳君悦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来这宗易不愿说,二来那人绝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如此追上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那该如何”·欧阳君悦抿下一口茶,“等”··皇后醒来后,景岚受了风寒又昏昏沉沉过了两日,结果没过几日太后那传来说太后身子不行了。
自从在佛堂里摔了一跤后,太后便整日昏睡,有时候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也是一个人坐在佛堂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日淳元带着景岚前去看望,太后独自一人跪在佛堂里,念完了经后才召见了她们。
“母后你该多休息会·”淳元看着太后没有精神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皇上近日还提起过母后,说起过几日祭祀的事情……”·“过几日……祭祀……”太后好像有些记不太清楚,所以有些迷迷糊糊地应了两声,尔后才恍然想起来一般,摇着头说道,“不了……祭祀……本宫是等不到了。”
景岚心中咯噔了一下,依照她的记忆来说,太后的确会在今年祭祀的时候殡天,难道她已经有这样的预感了么·从小到大,太后虽然常年居于佛堂之中,但是对众人颇好,每每节日也都会遣人去问候。
众人对她颇为敬重,如今……·淳元和太后聊了一会后太后便说累了让淳元回去,可当景岚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却是被拦了下来··“景岚,本宫还有话要与你说。”
太后单独把景岚留了下来,问了两句平常话后,她突然轻咳了两声,“景岚,本宫知道你这孩子聪明·”她拍了拍景岚的手,“可再聪明,也前往别委屈了自己,说到底过的开心些是最重要的。”
见太后有些喘不过气,景岚有些担心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景岚听着呢·”·“本宫时间不多了,只有一件事想要你帮本宫做。”
                   ·作者有话要说:· · · · ·☆、前尘往事一· ·那一年,初满十岁的我跟随父亲去了太医院做一个打杂的。
那一日忽闻有个兰才人小产了,我跟随父亲匆匆赶去·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如此痛苦地扭作一团,她哀嚎着,痛苦地尖叫着,可是她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父亲也无能为力。
孩子没了,未过几日,便听闻说这个兰才人自尽了··我心里说不出的悔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母亲没了孩子,然后自尽了·如果我的医术高明一些该有多好,可是我却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人罢了。
父亲是太医院的院士,他很厉害,是我一生都会崇拜的人·可是父亲却总说,“沐儿,你资质平平,看来只能谋个普通的闲差了·”·我知道,我资质普通。
·冬天的时候,我给德妃娘娘诊完脉后便准备出宫,或许是因为在想刚才德妃娘娘所说的话,所以走的特别的慢·而这个时候却是见到一个裹得严实的小人儿朝自己走来,粉红扑扑的脸在冬日里肆虐的寒风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我只是超前走去,可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了,我低头看去竟是见到那人仰着头看着自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好像看到了他的心里一般··“怎么了”我蹲下身子看她,却又生怕她冻着,所以帮她把滑下去的披风轻轻地拉了拉。
“哥哥,你真好看·”她把她暖暖的小手掌从口袋里伸了出来,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于沐,你呢”·她嘟着嘴,瞪大了眼睛,笑道,“我叫景岚,大家都叫我长公主……”·长公主·她抿着唇,紧紧地拽着我的袖子,“以后,你来坤和宫来找我玩好不好”·我一愣,原来她便是皇后娘娘的公主……··我并没有去坤和宫寻她,只因父亲说莫要和后宫中的人多有牵扯,直到那日父亲应了去给皇后娘娘诊脉,但却有事耽搁了,于是我便代父亲前去。
刚进门,便听到了朗朗的笑声,那清脆的笑声就好像春日清晨第一束阳光一样的暖和,我朝里走去,便见到了那抹曾近出现在自己世界里的身影··“于哥哥。”
她瞧到了我,便笑着跑了上来,我笑,原来她竟然还记得自己··“长公主,微臣是来给皇后娘娘诊脉的·”·“那诊完脉后能和景岚玩么”·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她就好像一个奇迹一样,出现在了我的世界··看着她趴在我怀里睡着了的样子,我有些为难地看向了一旁的嬷嬷,满脸通红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一直照顾着长公主的晴嬷嬷浅笑着将景岚抱回了屋,而这个时候,屋里的皇后娘娘突然走了出来,她说,“既然景岚那么喜欢你,那于太医以后常来坤和宫坐坐吧,景岚没什么朋友。”
·那一日的午后,所有的一切都绚烂地让我想要笑···“你和长公主很亲近么”某一日回府的时候,父亲突然如此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未想,父亲竟是叹了一口气,“沐儿,你还小,看不清这宫里的形势,皇后娘娘绝不是一个好的依靠·”·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我没懂父亲的话,可是我知道后宫很复杂。
可是在那片复杂之中,有那样一个人,总是痴痴地拉着他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叫他“于哥哥”··我问她,“长公主想要出宫么”·她点着头说,“出宫就能和于哥哥在一起了吗”·或许,可以吧。
·德妃再一次找到了我,她说她可以给我一切我所想要了,我父亲有的一切她都可以给我·我想,至少要让自己有能力去保护她吧,于是我点了点头,却未想做了我今生最错误的决定。
我年纪尚幼,所作之事自然很少,但是德妃却的确对我照顾有佳··她说,“于沐啊,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不会亏待你的,只是你若是背叛了本宫那你休想在这后宫之中呆下去”·我害怕了,可我更害怕的是不能再看见她。
·我去坤和宫,她就坐在门前,玩着手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问她在干什么··她说,“于哥哥,我在等你啊·”·不知道为什么,蹲下身子的我看着她,突然就很想哭。
·景岚,我资质平平,没有能力来好好保护你啊···兰才人痛苦的样子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知道后宫纷争,我知道她们在争夺,我知道……我只想,好好保护住那一个人的纯真,只想保护好她,给她一个安稳的世界。
可是我,没有能力啊·即便我那么努力,即便我多次旁敲侧击地让德妃不要为难皇后,即便……·可是敬妃小产了,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皇后··我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我能做的就是陪着她,陪她坐在树下,陪着她,教她下棋。
·她依旧好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一般,嘟着嘴埋怨道,“于哥哥,为什么你总是赢我”·我笑,“下久了便好,微臣棋艺并不精湛。”
所幸,皇后并未被责罚·只是皇上不再踏足坤和宫,坤和宫中一下子清冷了许多,而那时候德妃的气势一下子便盖过了皇后娘娘,成为了后宫中的掌权者。
·景岚及笄的那一日,她穿着一身红裳坐在树下·我抬眸的那一瞬间,讶异地愣在了那里,而她则是笑着抬起了头,看着我,笑得那样美,美得让人恍惚,她说,“于哥哥,母后说从今日起,景岚便长大了。”
我笑,是啊··不知不觉,会赖在他怀里的人,此时已然长成大姑娘了···太平的日子,在后宫里便是最最奢望的珍宝,过一日便少一日·终有一日,我忽然听闻景岚落下了水,那一刻就感觉心好像漏跳了一拍一般,我匆匆收拾了东西便赶进了宫。
太医院的几个太医都不愿意去,说是这么冷的天气,长公主落水凶多吉少了,最后只有我一人独自去了坤和宫··她就惨白着脸躺在那,她哆哆嗦嗦地看口,哭着喊着我的名字,“于沐,景岚不想死掉,景岚还想跟于哥哥一辈子呆在一起呢。”
我握着她的手,跟她说,“不会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我给她开了药,可是她却依旧不好,受了风寒,咳喘不断,热烧不止·我去求父亲,父亲却让我别管了,我……·我不能让她有事,绝对不能。
她是那片世界里,对我来说唯一的一片光亮···“景岚,你会好起来的·”我一次次说着,我日夜不停地翻看着医书试图去寻找到能够治愈好她的方法,可是……她的身体却是越来越不好。
她憔悴地皱着眉,无力地看着我,我知道,现在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后来,皇后自请入了冷宫,皇上不让任何人告诉景岚,我自然也就放在了心里··皇后入了冷宫后,皇上让太医院的人日夜守在坤和宫前,直到她病好才得以离开。
我知道,宫里的人,其实都是这般势力的·而如今,没了皇后娘娘的她,就好像还不会飞翔的雏鸟独自窝守在窝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与德妃娘娘说,只要让她一世安稳,我便愿意做所有的事情。
包括,那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她醒了,她还像个孩子一样玩闹着,只是有的时候会提起想要去大理寺看看皇后,因为皇上告诉她,皇后为了能让她身体好的快些所以去大理寺为她食斋祈福了。
我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我第一次骗她,而她却依旧像个孩子一样,对所有人的话都深信不疑··我真的,很想保护好她的这份单纯,这份善良,如果一切都没有变,该有多好。
可是……谁都不会料到,皇后在冷宫中被人毒杀了··可她却从未怀疑过皇上为她编制的谎言,说皇后偶然重疾,突然过世了··她哭得那样无助,我抱着她,让她趴在我的肩头,我说,“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可是她就沉默了,从那一日起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皇上见她不愿说话也不再愿意多来看望她·她的世界里,一下子空荡荡地就好像只剩下了晴嬷嬷和我··我问她,“到底怎么了”·她说,“于哥哥,我听到有人说母后是被人毒害的。”
我停了,吓得落错了手中的子,“别听他们瞎说·”可是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的小景岚已经慢慢地变了,变得不再像当初那样了···后宫里的那片光亮,慢慢黯淡了。
可是我却发现,我再难放手让她独自一人···有幸地,我保住了德妃娘娘的胎,官升了好几品,父亲只是浅笑,可是我却是看到了他的忧愁··后来,父亲告老还乡了,我知道为什么,可是我不能说。
后宫,总是有那么多秘密的··而我,就想守着一个人罢了···德妃娘娘将景岚接去了德寿宫,她说她不想去,可是没有办法··德妃娘娘对她算不上好,我知道。
有一日,她忽然问我,“表妹是不是常去找你”·“谁”·“洛湘·”·啊,我突然就想起了那个人,那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常常来找我,总是为我送些东西,她……·我笑,“她只是来问病罢了。”
而我看到了她黯淡的双眸,而低头的那一瞬,我似乎看到了她手臂上红肿的伤痕,心中一疼,便去找了德妃··而她只是冷笑,她说,“你算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由着你来命令本宫了”·我只是一个太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做的就是陪着她,看着她,只是这样而已。
再后来,我听说那洛家的小姐自尽了,那也不与我有什么关系吧···我去德寿宫,偷偷地陪着她,听她说笑,可是那样的笑却是变了味道··有一日,她与我轻声说,“于沐,为什么,我会落得这般田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后来,无意之中知道大皇子时常来找她,我想,那也不错吧··“于沐,不如我们辅佐子元当太子吧·”当她说出那样的话时,我愣了许久。
我一直以为,她不会卷入后宫的纷争,可是我忘了,其实她从一开始就卷进去了,而我……也是亦然··她变了,而我,或许也变了吧··宫里纷争太多,我已经不想在想太多了。
·守着一个人就好了吧,为她做尽那些我曾经不愿意做的事情,突然觉得也变成了心甘情愿···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不可预期的,大皇子真的成为了太子,终于成为了新皇,终于……·我想,大皇子对她那么好,一定会善待她吧。
可是那一日,他却拿出遗诏,说是让长公主嫁去南苗和亲···“于沐,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娶我”她临走的时候,没有哭,只是眼神黯淡地看着我,问了这么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沉默了,我皱着眉,想了许久··“我……”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以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好好保护她吧,可是看着她越走越远,难道这样的结果对于自己就是好么·难道,真的就是好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走了,永远地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嫁到了很远的地方,遥不可及。
再也不会知道,她过得是否好了···我独自呆在宫里,游荡着,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大皇子曾经唤我去过,他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娶皇姐”·我不知道,我想,我是爱她的,所以才没有娶她。
可是……为什么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呢··我问大皇子,“为什么要将她送走呢”·他冷笑了一声,“因为,朕恨她。”
恨么我也恨啊……·给德妃喝下那碗毒药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笑成了什么样子··我恨啊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为什么呢·“朕知道你是为了皇姐,此事朕便当不知道,你回去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德妃故去,而我,也离开了那里··我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夜夜酒醉,不断地问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娶她,为什么就这样让她从我的身边离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留下你……··冬日里的雪落下来的时候,我坐在院子里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多年之前。
那年,那个目光清澈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以后,你来坤和宫找我玩好不好”··我突然哭了出来,在那漫天大雪之下,我抱着酒坛,嚎啕大哭起来。
“于哥哥,以后会娶景岚吗”·“恩,会·”·如果有来生,希望真的可以吧··大雪之下,于太医酒醉跌落院中的池子里,去世了……··茫茫大雪,却不知,那个冬日在他未去坤和宫之前,那个裹得严实的小女孩每日蹲在门口不停地张望着。
晴嬷嬷笑着问她,“长公主,你在做什么”·“我在等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 · · ·☆、前尘往事二· ·我出生在一日夏日,那时候娘回家探亲,没想到摔了一跤,所以就在外祖父家中生下了我。
外祖父一家都是太医,在娘生下我后,外祖父便告诉娘,说因为她身子虚此后可能再难有孕·而娘看着怀中我叹气,因为——我是个女孩··我爹是当朝的大将军,我娘是正妻,如果我是男子,那便是嫡子,可惜……我只是一个女孩。
我继承不了欧阳家的一切,而我娘再不能生育那便预示着她将一无所有·于是,他们决定隐瞒了我的性别··爹给我取了“欧阳君悦”这个名字后,娘便以我身子虚,需要去纯阳学习心法用以强身的理由将我带去了纯阳。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自我有记忆起,便是那茫茫雪山··娘为了不让人知道我是女子,便与外人说我一人住在山上,而其实我一直化名子君生活在道观之中。
祖父曾与纯阳掌门有过一段渊源,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有一日,纯阳宫里冒出了一个女娃娃,小小的短腿,跑来跑去,估计也就三四岁,而那时候的我一身道姑的打扮,过去跟她打招呼,可没想到她重心不稳竟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是她也不哭,只是睁着一双那眼睛看着她,过了许久后才喃喃道,“姐姐,扶我起来好不好,景岚站不起来·”·我笑着放下了剑,将她扶了起来··“你叫景岚么”·“恩,姐姐你叫什么”·“子君。”
后来,我知道了,她便是长公主,跟随皇后娘娘而来···“子君姐姐,帮景岚扎头发好不好”·她就好像一个粘人的小娃娃一样,与是我便坐在树下帮她梳理着那不长不短的发。
“为什么景岚的头发那么短”她睁大了眼睛,揪着自己的小辫很不解··“等景岚长大了,头发便会长长了·”·她天真烂漫地笑着,无忧无虑,看着她我恍惚想起了自己,如她这般年纪的时候,我已知道我的肩上担负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而是整个于府,整个欧阳家族。
我不能舍弃欧阳家族的荣耀,我更加不能背弃外祖父的交代·于府的存在,还要仰仗着大将军,所以我由不得我自己··所以当娘跟我说,要我剪去长发,跟随她回京一趟时,我并不感到震惊。
·原来,普通的日子,竟是过的这般的快···我在想,我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去迎接那沉重的负担,可是……没有时间再去准备了··“子君姐姐,为什么你要哭”景岚满地打滚,一脸不解地看过来。
“子君姐姐,为什么你要把头发剪了”·“因为以后姐姐都不能留长发了·”·……··“子君姐姐,以后还会来和景岚玩么”·“会,一定会。”
……··“景岚,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以后你去找一个叫欧阳君悦的人,他会带你来找姐姐的·”·“好……”··我换上了男装,站在了娘的身旁。
“这就是欧阳家的长子啊,真俊俏·”皇后临走时,看了我一眼··“长公主呢”娘笑着问道··“玩累了,在马车上睡着呢。”
我看着那辆马车,有些不舍,可是我说不清是舍不得什么,但是就是不舍……·再看一眼那马车,尔后我策马而去··我会来找你,一定会的。
·我回了家,见了姨娘,也见了弟弟民悦,然后我便又回去了,直到是十五岁的时候,我才从纯阳回来,跟着爹去了军营··我开始学习,学习操练军队,学习谋略,学习要怎样才能打一场胜仗。
我流血了,我受伤了,我无数次觉得会就此死去,可是我却还是活着···带着秘密活着,总是那样的累,我不愿意说话,不愿意有太多的表情,只怕就此就会有一丝的破绽。
因为如果被人知道了,我将万劫不复···后来,我代表陈国出使南苗,这一次,我赢得十分的漂亮··战争不一定是舞刀弄枪的,很多事情在谈判桌上便可以解决。
我回了陈国,我终于赢得了认可,而时候,我瞧见了她··她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好,似乎显得有些瘦小,有些可怜·她坐在花园里哭,而她身旁的人一直在安慰她。
“于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景岚吧·”她趴在那人的怀里,哭得让人揪心的疼··曾经围绕着自己满地打滚的人,已然长大·而她却是再也不记得我,她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想念她,想念她糯糯地喊她一声,“子君姐姐。”
·我给不了别人幸福,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有了她的幸福···我默默地看着她,她过的真的不好,可是每次她和那人在一起时都能由衷地笑·我想,那就足够了吧,什么也不重要,她快乐就好。
·常年居于军营之中,我饮下烈酒,脑中时不时地回想起那个人··为什么会对她念念不忘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记得我曾答应过她会去找她,我曾答应过她为她盘发,只是我记得又如何,她却已经忘记……·后来,她要辅佐大皇子,不顾爹反对,我执意暗地里辅佐了大皇子成为太子,直至扫平所有的阻碍。
都说大皇子和长公主亲近,我想从此以后她就能生活得很好了吧···我一直在等,等着那个男人去娶她,可是我没有等到,等到的却是她远嫁南苗的消息··当我得知这件事青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理会便策马回了京城,我站在于府前许久,我问他,“表弟,为什么你不早早娶了她呢”·他瘫坐在我的脚边,哭得那样无助。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也很想哭,因为我错信了眼前的人,我错以为把景岚托付给他便是最好的选择··可惜,他是一个只会哭的人···因为我擅自离开军营,遭到了责罚,不算重,只是军杖二十罢了。
等我康复时,她已然到南苗了··我想也不错吧,至少她身边的人不是我那懦弱无能的表弟··可是,我这一次依旧是错了··她过的不好,一点也不好。
于是我偷偷地换上了女装去了南苗,就为了去见她一眼··我说,“你还记得我么我是子君,子君姐姐啊·”我看着憔悴不已的她心疼不已,我说,我带你走吧,她不肯,她说如果她就这么走了,陈国和南苗便会发动战争,到时候便会民不聊生。
我无奈,只能默默陪着她·她问我这些年去哪里了,我说去了很多地方习武,有时候也不在陈国,所以一直没有去找她··她信了···她就窝在我的怀中沉沉睡去,就好像多年前的那样。
塞班不喜欢她,所以让她常年呆在冷宫中,除了几个闲散的奴婢和她本来带来的几个宫人以外便再无他人··我想,这样也很满足了吧,如果可以一直这样陪着她,我也很满足了。
可是我知道我是必须要走的,因为我身后还有欧阳家族,还有整个陈国等待着我··她问我,“子君姐姐,你还会来看我么”·“恩。”
“那什么时候呢”·“很快·”··我从未想过,那竟然会是我与她最后一次相见···南苗之主塞班因不满陈国压制,遂挑起了战争,我自请征战,心想如果赢了便可以把她带回来了吧。
这一次,我绝对不能让她再离开了,绝对不会,绝对·一次次地死里逃生,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下去,就可以再见到她,只要再坚持坚持··终于,我等来了塞班的求和。
可是已成为圣上的大皇子陈子元却说,“你带着兵等我的命令·”·我想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有求和的打算·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明智,可是那又如何呢·我为什么还要去理会陈国的江山如何,陈国的帝王如何,我只想要她能回到我的身边罢了。
我定然要用我往后一生去弥补她,弥补往日竟然会愚蠢地想要将她托付给他人照顾··当我带着众将士冲上前的时候,我就远远地看见城楼之上挂着一个人,衣衫凌乱是那样的狼狈,那张本就惨白的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
“景……皇上,塞班挟持了长公主,如今——”·“拿弓来”他说的那样斩钉截铁,我递上了弓,却未曾想他竟是将那一箭射向了她。
·我是多么愚蠢,竟然亲手将那利器递到了那人手里,是我亲手杀了她,是我·当千军万马超前冲去的时候,我只是木讷地驾着马超前去,眼里,只有一个人罢了。
·“景岚”我叫她,她没有听见··血顺着箭一寸一寸地滴落下来,我驾马而去,可就在快要接近她的那一刻——·“轰”本是悬挂着的人突然就摔落到了地上。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我朝前去,却未有注意到一直长箭朝我射来,当箭埋入肩膀时,剧烈的的疼痛让我不甚摔下了马,我拿着长枪扫过众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当我走到她面前时,她已然合上了眼,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竟觉得自己胸口好像被刺穿了一样的疼痛··“景岚。”
我小声唤她,多么希望她能睁开眼再看我一眼,只要她还有一息尚存,我便愿意带她走,永远离开··可是……·她再也不会醒了,再也不会了。
我抱着她,将额头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那一丝尚未散去的温度··“我的小丫头·”耳鬓厮磨却也再换不回她···手握长枪,我转身刺向身后准备突袭我的人。
景岚,不怕,子君姐姐带你回家···当血染红了双眼,铠甲上流满了鲜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我疼,可是疼到麻木·我笑,我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
·攻破城门的那一刻,我抱着景岚独自跨上了马,就此离去··什么欧阳家族的荣耀,什么陈国的荣耀,什么成与败……·那一切的一切都已在身后,再与我无关。
我回了纯阳,将景岚埋在了当年的那棵雪梅树下,“小丫头啊,你拼尽全力给他的一切,我定然帮你都夺回来”··元康十年,当年的陈国将军欧阳君悦率领北秦将士直扫陈国京城。
·我说过,你给他的,我一定会拿回来,全部还给你··一把火,烧尽了陈国皇宫··看着那熊熊大火,似乎有人看见了欧阳将军走了进去,可是也有人说欧阳将军是走了。
只是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欧阳君悦,那个一身铠甲,带领众人扫平陈国的欧阳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 · · ·☆、太后殡天· ·“皇太后说便是了,景岚哪敢不从”景岚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竟能让太后如此郑重地交代自己。
“皇上年少时曾在南苗遇到过一位女子,后来二人相爱,皇上想接那女子入宫,但本宫不准·”见景岚要问,太后便说道,“南苗乃是外邦,而且南苗女子精通巫蛊之术,心肠歹毒,本宫又怎会容忍皇上将这样的女子带入宫中。”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太后说的不无道理,南苗之人精通巫蛊之术,此法可以要人生死也可以要人生不如死,对此当初在南苗生活了许久的景岚很是清楚。
但是要说南苗之人皆心肠歹毒,只怕是太后太过独断,说得太过绝对了··“本宫虽然不准皇上将此女带入宫中,但皇上性子也不是本宫管得住的,所以皇上虽然没将她带入宫却将她安排在了宫外。”
“父皇每年冬天就是去看望她么”·“是·”太后显得很无奈,“那女子这么多年来都呆在宫外,本宫听说她曾育有一子,本宫就怕皇上因为感觉这些年亏欠了她,所以立她的子嗣为太子。”
太后突然紧紧握住了景岚的手,“本宫决不能让南苗之人的子嗣来统领陈国,记住绝对不可以让那女子的子嗣成为太子,绝对不可以”太后越说越激动,她伸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景岚的手中,“此乃本宫懿旨,若有一日你无力阻止之时,便在朝堂之上宣读此旨”··看着太后坚定的目光,景岚用力地点了点头,“景岚定然谨记皇太后之命。”
父皇每年冬天都出宫,原因自然也被大家猜想个遍了,所以在听到父皇在宫外金屋藏娇的时候,景岚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意外的是……那女子竟会有孩子·只是,父皇若是想要将皇位留给那女子的子嗣的话,当初也就不会立子元为太子了。
景岚如此想着,将那懿旨收入袖中,推门而出···同淳元回到坤和宫,晴嬷嬷便端着药要景岚喝掉·这刚把药喝掉,就见小圆子冲进了屋,瞧着他那模样景岚就知道一定是没有好事情了。
果然,小圆子一张嘴便是,“听太医院的人说,有个小主子吞金自杀了”·淳元一听便头疼地皱起了眉,这选秀还没完呢,就出了一堆的事情了,实在无法只得亲自去了一趟钟粹宫。
淳元虽然好说话性子也比较软,但终究是后宫之主,基本的架子还是要摆着的·可这才到钟粹宫呢,远远就瞧见德妃带着一干人等站在那儿似乎在说着些什么··景岚使了个眼色让小圆子上前去通报,众人听闻皇后来了自然都扭过了头看了过来,只有德妃懒懒地睨了一眼过来,然后轻笑道,“姐姐怎么来了”·“后宫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作为一宫之主本宫自然要来了。”
淳元端起架子,眉眼之间也多了一份凌冽,但终究是温婉柔软,气势上远不比德妃·只见她笑着问道,“应该是本宫问妹妹才对,妹妹怎么也来了”·“这福家小姐和我们乃是表亲戚,姐姐难道忘了么”德妃朝里看去,“如今她吞金自杀,妹妹当然要来看看了。”
说起这福家小姐,景岚的确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估计上一世不是随随便便就死了,那便是选秀没被选上,根本没留在宫里··不过适才听小圆子说起这福家小姐吞金的事儿,说是前几日有个小主子的首饰丢了,最后硬说是这福家小姐偷的,最后福家小姐气不过,便自尽了。
这种事情都能让她寻死觅活,也实在是件稀罕事了···淳元和德妃去与秀女说教了,景岚实在无事便在钟粹宫中转悠·这里就每年选秀的时候热闹一次,可每次都要闹出些事情来。
众人都说钟粹宫中阴气太重,容易招鬼,所以才会常常有人命丧此地··这话,听一次,也就罢了·谁会真的——·“谁在那”听到灌木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景岚大喝道,“谁在那给本宫出来” 边说,她边小心翼翼地朝声音的来源走去。
“本宫,再说一次,给本宫出来”·这一喝,那人果真连滚带爬着从那树丛里出来了,不过这倒也吓得景岚后退了一步·站稳后看清了那人的样貌,景岚便惊得差点叫出来,“贡黎,你在这做什么”·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冷宫中的那个守门人。
她一脸褶子再加上那双阴测测的眼眸突然出现在景岚面前还真是颇为吓人,只见她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头上还带着斗篷,样貌和神色似有若无地掩盖在里面,比之刚才便更加恐怖。
“长公主,奴婢只是路过此处……”贡黎声音沙哑,听得着实有点不太舒服··“路过”景岚朝着远处看看,“这里离冷宫可有好一段路呢,你这路过是要去哪”·“奴婢适才去领一些琐碎物,只是公公说暂时没有所以奴婢只得空手回来了,恰逢听闻钟粹宫中有小主子吞金自杀了,所以想要来看看。”
见贡黎身上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虽说是在冷宫,可也不该没了宫人的样子,遂淡淡道,“等会本宫派人去冷宫,你那还缺什么便与他说,到时候本宫让人送去。”
怕贡黎多心,景岚又说道,“母后在冷宫时幸得你照顾,在冷宫中本就多有不便,若以后有事来坤和宫找本宫便是了·”·在冷宫里便是这样,人人见了都可以欺负,没了东西去要,若是遇上个好心点的公公也就缺斤少两地给了,若是遇上那种静静计较的便推脱说没有,于是一拖再拖。
进贡黎朝着里面又看了两眼,景岚苦笑道,“别看了,这福家小姐已经断气了,这宫里的事可别想着看热闹·”·“是,那奴婢这就回去了。”
·眼看着贡黎离去,景岚本想到处走走的心情也没了,于是便准备折回去,这刚走没两步就瞧见德妃出来了,景岚一抿唇就笑了,“景岚见过德妃娘娘·”·“怎么,这皇上刚刚不让你再禁足就出来乱跑了么”德妃朝着身旁的人笑道,“这钟粹宫可邪门的很呢。”
德妃身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于沐的妹妹于笑,此时的于美人·此时的她经过好好打扮再配上宫中景致的首饰后比之当初更加光彩动人,她笑着侧过头应了一声道,“德妃娘娘说得极是。”
“这狗啊果然是谁给了骨头就冲着谁摇尾巴·”景岚睨了一眼,“景岚还真是受教了”景岚二话不说便准备走,却在与德妃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了她的冷笑声。
“想跟我斗,你还太小了点”·是么真的么好歹……自己已经活了一世了呢。
·这秀女自尽的事情,传了一阵后也自然就安静下来了,没过多久庆阳和淳元还有德妃,良妃四人选定了此次秀女的名册后便册封了众人,除了当初的于笑被册封为婕妤以外,新进的木家小姐和齐家小姐都被册封为了美人,只有资质稍差一等的龚家小姐被册封了才人。
赶着在祭祀前完成了册封礼,众人正盘算着祭祀的事情呢,结果那天夜里就听到一声大喊··太后,殡天了··太后去的也不算突然,景岚看着淳元忙里忙外的,忽然就惆怅里起来,于是便准备到外面走走。
因着是夏日,所以什么事都得赶着完成,宫里就跟掀了锅一样,走到哪都能瞧见宫人慌张的模样··这刚走没两步,竟是瞧见了于沐慌慌张张的样子,景岚停下了脚步,就等着他上千与自己说话,果然再见见到景岚后于沐停下了脚步,毕恭毕敬地上前做礼,“微臣见过长公主。”
“起吧·”景岚说完后便不再说话,她就等着,不说话也不超前走,只是这样等着··于沐有些为难地底下了头,过了许久后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长公主,关于笑儿的事……微臣实在是……”·“你想说什么”·“微臣愿替妹受过,还望长公主莫要为难笑儿……”··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以为自己的妹妹单纯无辜么景岚冷笑,“本宫没想要为难她,不过于太医……你太小看你自己的妹妹了。”
说罢,景岚缓步朝前走去,可刚走两步便停了下来,扭头问道,“对了,于太医这么急匆匆地去,是准备做什么呢”·“安昭华她吐个不止,似乎是吃坏东西了。”
景岚听了,突然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本宫便陪你去一趟明月宫·”·这安昭华家境普通,为人又中肯老实,当初三皇子与四皇子的母妃诞下这队双生儿后便去世了,父皇念着当时只是美人的安昭华会照顾孩子便将三皇子与四皇子交给她抚养并且封了一个昭华的名分。
今年三皇子和四皇子刚满十岁便去了乐思宫,本还忙忙碌碌的安昭华一下子没了事做,每日孤孤单单,索性有个合住的于婕妤和她解闷··于沐给安昭华诊脉,景岚便在屋外喝着茶,这刚喝两口便见到了笑意盈盈的于婕妤回来了。
可当她见到景岚后便立刻收敛了笑,只淡淡地说了一声,“长公主来了·”·景岚也没那么小气,只笑着挥了挥手便当时应了这声,然后扭头朝里看去,笑道,“于婕妤回来的巧,你哥哥正在屋中给安昭华把脉呢。”
                   ·作者有话要说:· · · · ·☆、说不出口· ·“哥。”
进了门,于笑眯着眼睛笑着叫了一声,于沐擦着手,扫了一眼于笑,却也不答只是看向了景岚··“安昭华的身子怎么样”靠着门,景岚漫不经心地问着。
“安昭华有喜了·”·意料之中的事情,景岚笑了笑,“这是好事,快让人通报给父皇·”·这安昭华的确是不受宠,不过因为三皇子和四皇子去了乐思宫,皇上念着这些年来她对两位皇子的照顾,所以前些时候在安昭华那留宿了一夜。
说是恩宠不过是觉得有点亏欠罢了,可未想到竟是那一夜让安昭华怀上了孩子··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也是如此··安昭华有了身孕,那些本来一直往于婕妤屋里跑的人,开始慢慢地往按昭华那走动起来。
说起来,这后宫里的人多是这样势力的,谁得宠了,她们就巴结谁,谁有势力,她们就巴结谁···景岚坐在院子里,有模有样地学着淳元绣花,可是她每次绣东西就跟一堆被狗啃的木头似的,这一段那一段,至于针脚那就更别提了,就是乱七八糟得让晴嬷嬷看了只想笑。
这时候正巧曲玲珑从屋里出来,景岚笑道,“你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没好全了可别乱动·”说罢放下了手头的东西,走上前去就准备去扶她,结果小圆子在一旁手脚利索上前一步就扶住了曲玲珑,“主子,这事怎么能让你干呢,我扶着她就行了。”
瞧着他俩,景岚便笑着坐了回去·淳元对曲玲珑疼爱有佳,用晴嬷嬷的话说是简直把曲玲珑当做了自己的女儿,这话倒也不差,虽然曲玲珑脾气暴躁了些但是对景岚和皇后是真心好。
玲珑看得出景岚在乎皇后,所以她也在乎皇后·皇后对她好,她便对皇后更好··“你瞧玲珑绣的,可比你绣的要好看多了·”淳元看着玲珑绣好的帕子,笑着眯起了眼睛,“玲珑不仅长得标致,这双巧手呀……真是谁娶了玲珑,谁就是好福气了。”
这话说得玲珑羞红了脸别过了头,可这一扭头就正好对上了景岚的一双明眸,曲玲珑一愣,“奴婢……就想跟着长公主·”·“这话说的,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淳元上下打量着玲珑,突然笑道,“你比景岚长些,该有二十了么”·“今年刚到二十。”
曲玲珑怯怯地回答··景岚见她这羞涩的模样便淡笑了起来,“或许母后不知,子元都已经到我这要过玲珑了·”瞧玲珑突然低下了头,景岚也只当是不好意思,便笑道,“我说玲珑还小,想让她多陪我两年,所以也没回他。”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子元那孩子人是孤僻了点,不过敬妃教导的不错,只是……”淳元有些担心地扭过头看向了曲玲珑,“玲珑真的想要嫁入皇室么若是嫁给子元,怕是只能……岂不是委屈了”·“玲珑,玲珑……还……还没想过……想过此事。”
狠狠咬紧了唇,曲玲珑才好不容易说出这几个字来,蓦地她突然站了起来,“长公主,皇后娘娘,玲珑突然不舒服,想要回去歇着了·”·淳元也不起疑,只让小圆子搀着曲玲珑回去,只是景岚看着她急切离去的样子,突然皱紧了双眉,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突然就生气了··用了膳景岚特意去了曲玲珑住的屋子,只见她一个人懒懒地趴在桌上不知道睡没睡着,景岚缓步走上前去,刚走进,曲玲珑就抬起了头。
只是泪眼斑驳,让人不禁心疼··“这是怎么了”从未见过她哭得这般惨烈,景岚只当是小圆子又欺负她了,“小圆子欺负你了本宫帮你做主便是了。”
曲玲珑摇了摇头,她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的脚尖·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她总觉得流眼泪特别的丢人,只有懦弱无能的人才会用眼泪去把自己的无能写在脸上,可是她现在真的很想哭,很想大声地哭出来。
她看着景岚,看着她不忍心的样子,眼泪就没完没了地从眼眶里滚了下来,“我……”曲玲珑张嘴说了一个字,可是却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去说第二个字,“我……”她又重复了一遍,可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要不要说呢要不要告诉眼前这个人,其实她一点也不想离开她,一点也不·她很讨厌大皇子,很讨厌跟他故作亲昵,很讨厌听他说那些她根本听不懂的事情,很讨厌……·可是……如果真的说出来了,那么……·在景岚准备走上前去安慰的时候,曲玲珑却是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吓得她愣在了那里。
“我……”·如果说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怎么了”景岚有些担心地走到了她的身旁,看着她,温柔地问道,“身子不舒服么要让晴嬷嬷去找太医来么要——”·“长公主”玲珑突然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可是她看着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楚楚可怜地就好像路边受伤的小野狗一般,想要人关注一下可是又不敢出声。
“玲珑,你——”·“长公主,我……”如果说出来后,她生气了,她再也不理自己了,她再也不要自己陪着她了,她再也不……·不那样的感觉好像会比现在还要糟糕,还要糟糕好多好多,那种糟糕好像不止让自己想哭,而且还好像心口撕裂了一个大口子一般的疼痛。
·“你想说什么”景岚不解地问道··“我……我只是……只是有点困了,我想休息,休息了……”曲玲珑的话越说越小声,越来越无力。
她真的很想告诉她,告诉她自己有多在乎她·可是如果她根本不在乎呢如果说了只会让自己连陪在她身边的机会都失去了呢如果那样的话,她还宁可什么都不说,永远都不说·如果说了就会有可能连关系都没有的话,那她宁可为了那紧紧一丝的连系永远保守秘密。
“你休息吧·”见曲玲珑要休息,景岚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走到了床边躺下后,景岚才淡淡道,“等会我让小圆子把饭菜送来。”
说罢,便走了出去···曲玲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突然爬了起来,把头看了出去,她以为她至少还能看见一抹背影,就算是一小片衣角也是可以的,可是偌大的屋子里,连带着屋子前都是空荡荡的。
没有人影,没有人··曲玲珑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荡荡,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奢望什么,可是……可是她还是不可遏止地遐想着··可是所有的一切,只存在她所想的世界里罢了。
因为,长公主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一个……她永远都不可能超越的人——欧阳君悦···欧阳君悦来坤和宫的时候,景岚坐在树下趴在棋盘上就睡着了,晴嬷嬷走上前去刚想说话就被欧阳君悦给制止了,她笑着坐在她的对面,安静地看着她的模样。
她跟小时候一样,一样的可爱,白净的模样就好像瓷娃娃一样·轻柔地拨开她的碎发,欧阳君悦看着熟睡的人儿,看着她犹如羽翼一般的睫毛,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当年若不是去纯阳山上习武,或许就不会遇到了吧,如果没有遇到的话自己就不会因为在此相见而注意到她吧,如果不注意到她或许……自己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夏日总有些闷热,欧阳君悦看旁边放着把扇子便浅笑着拿了起来,轻轻地为她扇着风··这些年,时常在外面奔波,即便是现在每月也没有多少时日是留在府里的,更别提进宫了。
许久不见,多有想念,不过更多的却是担心·眼前人不知道该说她是聪明,还是不聪明·说她聪明吧,可每次做出来的事情都伤害她自己,说她不聪明吧,可是她每次所作之事都步步为营。
她是聪明的,只是不爱惜自己罢了···如此想着,欧阳君悦不禁叹了一口气·而她或许是太过投入了,所以全然没有注意到正站在主屋前默默看着她们二人的淳元,只见淳元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悄声冲着旁边的田嬷嬷招了招手,“你说,君悦这孩子怎么样”·“欧阳将军么良将之才,必有作为,不过皇后娘娘,你这是……”田嬷嬷看着淳元脸上的笑,自然也就笑了,“长公主年纪的确不小了,连洛湘都成亲了,是该给她也寻一个夫君了。”
“只是……”淳元突然皱紧了眉,“之前景岚说这欧阳将军心有所属,不知道……”·听了这话,田嬷嬷突然笑得更深了,“娘娘,你想这欧阳将军心有所属之人,会不会就是我们家长公主”田嬷嬷伸手指向了那旁若无人的两个人,笑意盈盈,眼神中满是暧昧,“这欧阳将军平日里都在军营中,难得悠闲时间估计都往坤和宫中跑了,莫不是娘娘连这也瞧不出来吧”·“事的确如此,只是当初那于太医也常往坤和宫中走动,可最后不也是娶了洛湘么”皇后这话倒是把田嬷嬷给难为住了,淳元瞧着那二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转身进了屋。
看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要说:· · · · ·☆、美人舞· ·夏末的时候,子元来了一趟坤和宫,因着德妃的关系,子元也知道不能常往坤和宫跑,所以来的次数也少了很多。
不过这次他揣着南苗刚进贡的香果,来得可谓大张旗鼓··关于子元,朝堂之上宰相咄咄逼人可再怎么着这也比不过德妃在父皇耳朵根那吹吹风,再加上子阳近来身子不好,子元的风头自然是盖过了他。
 ·子元来的时候,景岚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里吹着风,曲玲珑在那整理着旧书,时不时地念两句,景岚就应一声,或有时说到有趣的地方便笑一笑··“皇姐。”
子元把手里的东西丢给小圆子后笑着走上前去,“我刚从城西回来,你不知道广灵回来了,在城西开了一家酒楼,生意可好了·”·听到了广灵这个名字,景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笑着坐了起来,“怎么,她回来了”要不是子元提起,景岚都快忘了这女人了,当年她刚及笄便嫁去了北秦,后来好像也再未见过。
如今她怎么回来了·“我也没问,她也没说,不过听说是她相公死了,所以就回来了·”·这怎么可能呢,景岚印象里,这女人自从嫁去北秦后便再未回来过,怎么这会竟是突然就回来了。
套上了鞋,景岚笑道,“你与玲珑聊着,我跟母后说这事去·”起身朝里走了两步,景岚回头瞧了一眼曲玲珑,她依旧端坐在那里,眯着眼睛笑着,不知怎么了,景岚突然笑道,“子元,你什么时候准备来提亲”··听到这话,曲玲珑就觉得全身一僵,嘴角抽搐了一下后便在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你要说这样的话·“皇姐,又说笑了·”子元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便说道,“过些日子,我搬了府邸便来。”
“搬府邸”·“是,父皇赏了个院子,过些时日便能置办好·”子元如今也已十八,父皇赏他府邸也不是什么大事,景岚听了也就笑了笑,便进屋去了。
坐在那里的人,心就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垂到了最底下·子元还在那兀自说着什么,曲玲珑大多都没有听进去,她就听到他说,过些日子便来坤和宫把她要了去··曲玲珑很难过,真的难过,只是这时候的难过却是连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的难过。
她把手上的书放到了一边,刚想说话,就瞧着欧阳君悦自外面走进来··他怎么又来了曲玲珑第一反应便是这个,但下一刻她便苦笑了起来··他来,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么·只有像他那样的人,才配得上长公主吧,而自己……实在是不配。
想要强大,想要有足够的能力,想要有配得上的身份··大皇子的妃子,或许不错吧···曲玲珑兀自想着心里最沉重的事情,欧阳君悦走进来的时候,瞧着她的神色突然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却未料还未等她开口,旁边的大皇子已然先说到,“欧阳将军怎么来了”·“微臣听闻南苗使臣过些日子就要到京城了,所以就过来和长公主说一声,过些日子的秋猎可能就不能去了。”
欧阳君悦之前与景岚约了去秋猎,可如今南苗使臣前来,她自然没了空闲·她本打算过来说一声没想到竟然还遇见了大皇子··“若欧阳将军很想与皇姐去秋猎的话,本皇子倒是可以代为迎接使臣。”
这陈子元的心思欧阳君悦自然明白,她笑,“不敢劳烦大皇子·”说罢,便勾了勾唇,淡笑着走了··欧阳君悦刚走进屋,就听见淳元在那笑着说话,她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做了一个礼。
“欧阳将军怎么来了,快,坐吧·”淳元正和景岚在那说广灵的事,笑得全然合不拢嘴··这广灵倒不是有多大的来头,她父亲是当年的京城首富,常年在各国之间走动,只要是赚钱的生意就没她不做的,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就在京城里做起了不大不小的买卖。
当初广老爷想着要把广灵送进宫,谋个皇权傍身,可是广灵性子火爆泼辣,说什么也不同意·于是在家里面又是绝食又是上吊的,总之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只是这广老爷也是个死心眼,就认准的事情一定要办到,于是拐着弯地和敬妃带上点关系后,便总想着把她往宫里带。
要说这广灵脾气火爆,性子直倒是不假,可是要说做人上也颇有造诣,总之把敬妃唬的好好的,和他们一群孩子也很是融洽·不过这也没有过多久,只因后来广灵及笄的时候突然有个男人冲进了广府说是和广灵早已定了终身。
广老爷关起门来给了广灵一顿毒打,结果隔天她就和那男人跑回北秦了,过了几个月让人捎了信回家,说是已经成亲了,连孩子都有了·这下广老爷子气得晕了过去,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景岚倒是很惦念她,只是之前一直不知道她在哪,如今她回来了,定然要去见见她··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这头,景岚刚打算着过几月出宫秋猎的时候正好能去城西见见广灵,结果那头欧阳君悦就与她说不能去秋猎了,着实扫了兴致,“你说为什么不能去秋猎” ·“南苗派了使臣前来,微臣要迎接他们,自然没有空闲了。”
欧阳君悦这么一说,倒是让景岚笑了起来,“你说南苗派了使臣前来派了谁来”·“右使古拳他们一家。”
见景岚挑了挑眉,欧阳君悦不禁道,“怎么,长公主知道他”·“略有……耳闻·”·古拳她怎么会不熟悉呢此人颇为衷心,只是太过正义,说话耿直,在朝中树敌颇多,最后却是被人安了个通敌卖国的罪名,然后给塞班给处死了。
他被处死的那天,景岚还记得遇见了他家小女儿古玲娜,然后冒着被塞班发现的危险把她偷偷救了,现在,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吧··不管怎么样,虽然秋猎不能去了,但是景岚却是等来了一件好事。
她的确依稀记得南苗曾经派人来过京城,可是时间太久,真的有些记不清了···“玲珑,怎么了”欧阳君悦说了没两句就回去了,景岚和淳元说了会话出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子元已经走了,晴嬷嬷说是德妃突然派了人来把他给传过去了,他走得急就没有打招呼。
不过子元走了,可玲珑却是依旧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主子,玲珑只是在想若是以后真的随大皇子出宫了,还会有机会见到主子么”·“傻丫头。”
景岚笑着坐到了她的身旁,“怎会没机会呢你进宫来,便能见到了·”·景岚曾无数次想过,若有一日让子元一败涂地时,玲珑该怎么办。
她是个好姑娘,景岚不忍心让她受苦,可是……错就错在一开始,错已经造成了·“玲珑,若有一日,本宫与大皇子反目,你会帮谁”·“当然是帮主子了。”
她的心里,只住着这么一个人而已··“傻丫头·”听了这话,景岚倒是觉得安慰,可是到底如何,也就只能到时候再说了·如此想着,她笑着抱住了玲珑,“其实本宫很舍不得你。”
·舍不得的话,就让我留下,让我留下啊……··“进屋吧·”过了许久后,景岚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晴嬷嬷去穿膳了,你帮我把书房的书再理理。”
曲玲珑默不作声地跟着进了书房,她拿着书侧过身子偷偷地瞧着身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书的人,只是偷偷瞧一眼,然后就好像偷到糖果的孩子一般能够窃喜许久· ·如果刚才她开口让自己留下来的话,一定会哭着跟她说,其实自己喜欢的是她吧,或许……比喜欢还要多一点点呢·曲玲珑垂下了头,她什么都没有,可是就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眼前的那个人罢了。
可是她的最好,在那人眼里也只是普普通通吧··“长公主,玲珑为你舞一曲吧·”用完了膳,众人在院子中纳凉,玲珑笑着站了起来,眸光闪烁,灵动异常。
“许久未见你跳过舞了·”景岚看着玲珑,突然想了起来,“对了,前几日本宫让晴嬷嬷去给你做了两身衣裳,现在穿上正好·”·景岚之前见玲珑衣裳旧了,便让晴嬷嬷挑着做了两款,一款小衫一款长裙。
这会玲珑穿上了那一身水色长裙,一扭腰一甩袖皆是美艳动人·不过是两年多的光景罢了,当年的小女孩已然成了今日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美人儿,那一颦一笑皆能触动人心。
景岚说,“玲珑,你美得天下万物都要为你动容了·”·曲玲珑就笑,笑着起舞··伴随着旋转,那人的模样那样清晰,她就在眼前,看着自己起舞,她为自己笑,她为自己鼓掌,那一刻她就全心全意地看着自己,她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只是片刻罢了,可是玲珑却觉得过了好久,那人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她笑道,“长公主,玲珑跳得好么”·“好,是本宫最好的·”景岚眉眼弯弯地笑着,宛若一幅画一般··那日傍晚,那棵树下,那个人看着自己,已然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要说:· · · · ·☆、德妃失策· ·坤和宫近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原因不外乎是淳元的生辰到了,晴嬷嬷在那整理着东西,不时谈论起刚来的那几个小主子。
“听说那龚才人进宫这么久了都没有被临幸过,再这么下去只怕又成了后宫里的孤魂了·”·“倒也听说了·”淳元懒懒地应了一声,“听说齐美人怀了龙种。”
说到这个晴嬷嬷不禁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这齐美人也实在没有规矩,这事到现在也没来坤和宫和娘娘说一声,真是不知尊卑·”·“算了。”
淳元也不以为意,“这事总归——”淳元本想说这事总归是她自己的事,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外面传来了一声,“德妃驾到·”·德妃娇笑着走了进来,“姐姐生辰快到了,妹妹特意来瞧瞧你呢。”
说罢,挥了挥手让宫人端上了锦盒,“这是皇上赐的和田玉坠,本是一对,妹妹想着姐姐,所以分给姐姐一个·”·这话说的实在不中听,景岚冷眼瞥去一眼,看的德妃愣了一愣,但随即她便巧笑嫣然地走了过去,“姐姐,看你这几日是不是太劳累了,脸色也不太好看上去老了不少呢,妹妹那有些珍珠粉等会便让人送来。”
“不用了·”这话里的话,淳元还是听得出来的,对于这个妹妹,淳元实在是无可奈何·“妹妹多心,姐姐现在已经用不着这些了。”
·不过说来也是,庆阳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坤和宫了·德妃在后宫中可谓是圣宠不衰,再加上为了能让子元当上太子,德妃可是想着法地讨庆阳欢心,夜夜让庆阳留宿坤和宫里。
可谁知道过了一个月德妃就身子不舒服了,一诊脉竟然是有身孕了··听到德妃怀了身孕,淳元自然也高兴,景岚更是高兴了·而后宫之中唯独两个高兴不起来的人,一个是安昭华,一个便是大皇子陈子元。
安昭华也怀着身孕,不过是比德妃早了三四个月罢了,她担心着德妃会使什么阴招·至于子元,则是担心着德妃若是生了个皇子,那他此时最大的依靠便不复存在了,他这些年的努力也可能付诸东流。
·德妃怀有身孕的事儿还没过半个月,宫里便出事了··起因便是安昭华落水了,虽然腹中胎儿无事,但还是受了惊吓·当时若非于婕妤路过那里,只怕最后便是一尸两命了。
庆阳听了这事,自然震怒,派人查了以后就在池子边发现了一枚和田玉坠·安昭华看到那坠子的一瞬间,哭着就跪倒在了庆阳的脚下,说是德妃不想让她腹中孩子出事,所以故意把她推进了湖中。
盯着那枚玉坠子看了半天,庆阳异常愤怒地传了德妃,结果德妃哭得比安昭华还要凄惨,说是把一个玉坠子给了皇后,这定然是皇后冤枉了她··这一闹,已然到了后半夜,庆阳带着众人风风火火地去了坤和宫,一拍案便是厉声喝道,“皇后,把德妃送你的和田玉坠给朕拿出来”·淳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让田嬷嬷去取和田玉坠子,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寻到,一旁的晴嬷嬷便也急了,帮着翻了半天也找不到那坠子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奴婢分明是把它放在这里的·”田嬷嬷越说越小声,而庆阳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将那和田玉坠子往桌上一丢,庆阳喝道。
一时之间,众人皆静默了,安昭华兀自在角落里掩面轻泣,德妃立在一旁等着看好戏,而其他人的目光瞬时间都投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皇上,臣妾……臣妾……”淳元身子发颤,全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前一个她刚想就寝,下一刻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呵皇后,朕本是念在景岚年幼需要娘亲照顾所以对你既往不咎,没想到你竟还是如此歹毒,这次竟然还想加害安昭华,所幸她腹中孩儿无事,否则——”··“父皇,你怎么来了”庆阳的话突然就被打断了,景岚穿着睡袍披着外衣走了进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喃喃道,“这是出什么事了,姨娘怎么也在这”·“景岚,把你吵醒了么”前一刻还愤怒异常的人突然变得温言软语起来,庆阳冷眼瞥了一眼在一旁不敢出声的淳元后,便目光柔和地看向了景岚,“父皇有事,你早些睡吧。”
“父皇怎么了”景岚皱着眉头很是不解地将众人扫视了一圈,“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心事重重的·”·庆阳并不想多说,便朝着晴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景岚也看出了端倪,便准备往回走。
可刚走了两步便折了回来,只是这次走向了淳元,“母后,这坠子景岚已经重新编好了·”说着,景岚从腰间拿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去,“景岚本打算明日再给母后的,现在正好拿出来了……”·那坠子刚被放到淳元的手里,众人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就是和桌上一模一样的坠子么·“德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庆阳看着淳元手中的坠子,立刻便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欺君之罪你担当得起嘛”·“皇上”这一刻,德妃已然面色惨白地跪了下来,“臣妾不知……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她微微侧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景岚,却见景岚得意地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霎时间,她便明白了,明白自己原来是中了那女娃的招·“皇上,臣妾想看看那枚坠子”德妃怒视前方,决然不敢相信竟然就输在了一个女娃娃的手里·庆阳理都不理径直将那玉坠扫到了地上,德妃捧在手心里看了半天,刚想说什么,可是却顿住了。
“德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么”·她跪在地上,最后更像是瘫倒在了地上,过了许久之后,德妃才喃喃道,“臣妾,无话……无话可说。”
景岚抿着唇笑了起来,她等的这一天,终于到了呢··“德妃失德,朕甚感痛心,但念起身怀龙种,即日起不得在踏出德寿宫半步”庆阳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格外的哀伤,他颦着眉,缓缓地合上了眼。
那一刻,景岚恍惚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若说庆阳对德妃,当真是宠爱,从十几年前,到现在,庆阳从未罚过甚至骂过德妃一句,他宠她,宠得几乎天下皆知。
这其中的感情,特别耐人寻味···“德妃娘娘,景岚来看你呢·”景岚故意的,就是故意的,故意如此亲昵地呼唤她,就好像对当初的敬妃一样,可到底德妃跟敬妃是不一样的。
即便此时她身不由已受制于人,可是眉眼之间却是依旧高傲··德妃挑着眉,懒懒地回了一句,“长公主可真空闲竟还来看本宫·”·“不来看看,怎么知道姨娘过的怎么样呢”·“呵,本宫过的很好。”
德妃冷笑,“还多亏了长公主的点击了,不然本宫也不会有这么多闲暇的时间在这好好安胎了·”·“姨娘这话说的,那日姨娘分明就看出了那两个玉坠的分别,怎么就不说呢”凑到了德妃的耳边,景岚轻笑道,“姨娘自己不想说,景岚也没办法呢。”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你”·“呵,是因为怕被父皇知道你在给母后的坠子上刻了东西么”眯起了眼睛,景岚得意地笑道,“南苗图腾……手艺不错呢。”
德妃哑然许久后只挤出了几个字,“算你狠”·“景岚怎么狠了呢景岚再狠,怎么能狠得过姨娘呢” 景岚从袖里拿出了那枚坠子递了过去,“姨娘上次忘拿了呢。”
“你给记住”一把将那坠子拽了过去,德妃咬牙切齿,决计不能放过这个小妮子·姨娘,我可记住了呢,记得很清楚,一丝一毫都铭记于心呢。
“姨娘,如今你也是有孩子的了呢·”临走时,景岚巧笑嫣然,“要好好注意身子,千万……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要是和兰常在一样不小心就……呵呵。”
她转身离去,就连背影都透着一丝阴测测的感觉···欧阳君悦说,长公主,你可算的真准··景岚笑了,这些事,伴随仇恨,可是铭记了很久很久了。
·“难得宫里有三位妃子都怀了龙种,宫里的人都下赌了,长公主要来参一脚么”欧阳君悦每次都会说些无关痛痒,意味不明的话··景岚笑着看她,“我猜,欧阳大将军会有血光之灾。”
这话一说完,景岚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算命先生一样,不过这话却是事实·欧阳大将军在隐退之后虽然深入简出,但是有一次不知道是怎么了,出去骑马的时候突然从马上落了下来摔断了腿。
多年征战让欧阳大将军身上落满了伤,折断腿显然对于他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了,但是却是在此之后,欧阳大将军郁郁寡欢,直至终老··说来也很是奇怪。
·自从景岚说了那话以后,欧阳君悦便真的紧张起了欧阳大将军的身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觉得景岚说的话总是有依据的,后来……果真……欧阳大将军落马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欧阳大将军竟然是在皇陵附近落马的··景岚问欧阳君悦是怎么知道的,欧阳君悦说欧阳大将军非要出门,于是她便派了高手去保护大将军,于是就跟着他一直到了皇陵。
·“大将军没伤着么”景岚心中虽也感到奇怪,但却并没有说出来··“还好,副将反应的快所以没伤着什么。”
相视的那一瞬间,欧阳君悦笑道,“长公主果然料事如神·”·“所以你要给本宫什么好处么”景岚斜着眼,懒懒地坐了下来,“本宫可不是什么都要的。”
“那微臣只能以身相许了·”欧阳君悦粲然一笑,竟然让景岚觉得一瞬间的恍惚··可下一刻,她便不屑地瞥过了头,“太占地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 ·☆、夜里捉奸· ·秋近,南苗的人风风火火地来了,欧阳君悦忙里忙外地忙了好久。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传来一阵风言风语,小圆子兴起就总在她耳边念叨说,“哎,长公主,听说欧阳将军又去青楼里找姑娘了·”·景岚听了心里一阵感慨,可又不能说出来,小圆子便又在那说,“欧阳将军相貌堂堂,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结果,这话刚说完,欧阳君悦就进门了,她就看着正憋笑的景岚,沉着声问了一句,“什么样的人啊”·小圆子一缩脖子看情况不对就赶紧溜了,于是景岚失声大笑了起来,“欧阳君悦,你竟然是这种人”·看着止不住笑的景岚,欧阳君悦的脸上可不是一副开玩笑的表情,“他们又在瞎说什么”·“哦,没什么,就说你昨个又去青楼了。”
景岚嬉笑着凑了上去,上下打量着欧阳君悦,“欧阳将军,注意身体啊……只是……你去青楼是不是……不太方便……”景岚拧巴着眉毛装着一副愁苦的模样,随即就咧着嘴大笑着转过身去给她倒茶。
“哦……”拖长了尾音,欧阳君悦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顺带还附赠了一个冷哼,“长公主想知道微臣去青楼怎么逍遥的么”她凑到了景岚的身旁,轻轻地自身后贴住了她的背脊,然后似笑非笑地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不……”景岚一愣,整个人僵直在那··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明明是个女的啊,那自己脸红什么·“不什么”·景岚吞了一口唾沫就看着身前晃动的烛火抿了抿唇,然后——·“不好我把茶给打翻了”不小心推翻了茶,景岚轻咳了一声就闪身到了一旁朝着外面唤道,“小圆子,快来进来擦桌子”·于是,在景岚和欧阳君悦的中间,多了一个在猛擦桌子的小圆子。
“擦干净点”景岚嘱咐道··“是”小圆子低着头,把桌子擦的瓦亮,可是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一道杀人一般尖锐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呢··等小圆子出去了,欧阳君悦就跟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过了一会突然解释道,“哦,对了,微臣去青楼是为了找歌姬。
到时候南苗的人去别院的时候,还需要她们款待使者·”·“宫中的舞姬不行么”·欧阳君悦合上了杯盖,笑得有些诡异,“长公主,自然知道微臣的意思的……”·这话说得,景岚一挑眉横了一眼过去,“怎么欧阳将军去南苗的时候也受到过这种款待”·问完后,景岚就闭嘴了。
她才不想不想知道答案呢·可惜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已经在那了,就见欧阳君悦笑着端起茶又抿了一口,“微臣惶恐,只是身子不行,承受不起。”
啧,这话说的,明明就是——·“南苗使臣合适到”为了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景岚赶紧转移话题··“过几日吧,快到了呢。”
搁下了茶杯,欧阳君悦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大皇子到皇上面前请求赐婚了”·“哦,这事……皇弟府邸建成,自然也就——”·“玲珑同意了”欧阳君悦兀自说道。
“她跟了大皇子,你很意外”看着欧阳君悦的神色,景岚苦笑了起来,“毕竟,少女怀春也是常事·”·“常事”欧阳君悦看着前面,目光深邃突然黯淡下来,“我只是觉得她对你似乎很好,你看她连德妃都敢打,但对你就特别的温顺。”
“是么她对你不是也挺恭敬的”·微微扬起了唇角,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曲玲珑会对她格外的恭敬·说是恭敬,倒不如说是害怕或者心有余悸吧。
不过,眼前这个人,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么·“你在看什么”见欧阳君悦一直看着自己,景岚有些不解地看了回去。
“感觉你长高了·”她笑,“快跟于太医一样高了·”·“你就非要在本宫面前提到他”·“长公主不想听”·“也不是……”·到底为什么,景岚总是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可是要说哪里怪怪的……··夜里,景岚让小圆子以淳元的名义送了两盒糕点去德寿宫,虽说是明面和暗地都是不合,但是样子还是得做齐全的。
景岚收拾着东西,忽然就见到小圆子大喘气偷偷摸摸钻进了书房,然后合上了门··“这是怎么了”·“主子,奴才听说……奴才偷偷听见德妃娘娘在那说要带人去御花园抓人呢。”
“抓人”这德妃不是被父皇禁足在德寿宫了么,她哪里来的空虚去御花园里抓人,再说了她这偷偷摸摸地是要去抓谁·既然被她知道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瞧着,自然连东西都没收拾就准备出去,结果刚出门就遇上了曲玲珑要回屋。
子元去父皇面前求了赐婚,父皇也没答,只是招了曲玲珑去问了些话·回来后,曲玲珑便闷闷不乐了许久,问起到底说了什么她也不说,景岚怕是发生了什么,便去父皇那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可结果去得知父皇挺喜欢曲玲珑的,也准了让曲玲珑当子元侧皇子妃的事情。
·那时候景岚多问了两句,庆阳便回她,“这孩子心思单纯,看得出用情很深,既然子元喜欢,父皇当然不会不同意了·”·用情,很深啊……··景岚看着曲玲珑,淡淡地回了一句,“出去看看。”
“奴婢陪你一起去吧·”·既然曲玲珑去了,景岚便让小圆子留在坤和宫里,然后带着曲玲珑直奔了御花园··天黑已然大黑,景岚坐在花园角落的假山上,瞧着外面。
那里是唯一一处能看到整个御花园并且很隐蔽的地方··“主子,我们这是……”·见曲玲珑问起,景岚只是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坐吧,看戏。”
看曲玲珑坐到了身旁,景岚小声问道,“父皇准了你们两个人的事了,你作何打算”·“奴婢……不知道·”·“你这性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过……”景岚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曲玲珑的手背,“去了大皇子府,本宫可就难帮你了,性子别那么急,有时候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特别是以后子元若是娶了其他的人,你可更要记得,莫要逞强,一切等风头过了,自有对策·”·景岚是舍不得曲玲珑的,如果说刚开始的初衷带着些许利用,那么现在她便是真的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人,若非如此,她也绝不会就此放了她,不会就此放弃了这次报复。
“主子——”·景岚本是侧耳倾听着曲玲珑的话,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是听到了脚步声,于是伸手按住了曲玲珑的手让她噤声··只听得脚步声有些急促,景岚只看见了一抹黑影,却也看不清那人是谁。
就在那人走近的时候,忽地就瞧见了远远的灯火朝这里靠来,看来是德妃的人来了,景岚正勾着唇角等着看戏呢,可是——·“怎么办我……君悦,我们怎么办”这声音,景岚再熟悉不过。
“放心,我——”··“你准备如何”景岚拨开了树丛走了出去,“你们准备如何”走近了就着月光看着欧阳军爷还有她面前的于笑,景岚冷笑了一声,“于婕妤,你在这是做什么呢”·“景……长公主,我……只是……”于笑支支吾吾,尴尬地把放在欧阳君悦手上的手给收了回来,“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出来走走么”看着越发近了的灯火,景岚又是冷哼了一声,“若是只是出来走走的话,那德妃娘娘为什么要让人来这抓你们呢”·于笑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倒是一旁的欧阳君悦开了口,“我们不是不想的——”·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我想的什么”景岚不想听过多的解释,她只是看着于笑,冷冷开口,“本宫一直在想你那天在钟粹宫说的话,现在看来……你那天应该等的不是父皇,是欧阳将军吧。”
“长公主,你听我说,我和于婕妤只是——”·“笑儿姐姐,你可知道背叛对于一个妃子来说是什么样的罪过”眼看那灯火近在眼前,景岚却依旧不为所动。
于笑绞着袖子,突然跪在了地上,哽咽道,“长公主,看着我帮了你这么多事情的份上,帮帮我吧·”··“他们在这”宫里的内卫举着火把一下子围了过来,当看到于婕妤的时候便有一人大喝道,“于婕妤,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这私通情夫来人呐,还不赶紧抓起来”·于笑身子一颤,就看着那些火把的光刺得眼睛睁不开来。
“你们是瞎了眼么有见过这么多人在一起私通的”景岚缓缓地从于笑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那内卫··“奴才见过长公主”·“这么大的阵仗,至于么”景岚看着围住自己的近百人,啧了一声,“是谁让你们来的”·“德妃娘娘与圣上说于婕妤今晚会在御花园私会情夫,所以吾等便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庆阳沉着一张脸走来,看到景岚后不禁不解地看向了身旁的德妃· · · · ·☆、赐婚景阳· ·“父皇,景岚……”景岚垂着头扭捏地走了上去,而这个时候庆阳自然也看到了在于笑身后的欧阳君悦和曲玲珑。
“怎么会是你们四个人在这”庆阳的语气显得有些强硬,毕竟每个人听到自己的女人出去找其他男人的时候,都会有些不悦的··“父皇,此事景岚本不想这么草率地说出来。”
走到了庆阳的面前,景岚为难地看向了周围的人,庆阳会意便遣退了众人··见众人退下,景岚深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欧阳君悦后便看向了庆阳,“父皇也应该知道景岚和欧阳将军私交甚密,今日君悦本想托了于婕妤把我带出来给我一个惊喜,可未料……”看向了德妃,景岚扭捏地别过了身,“却未料竟是被这么多人撞见了。”
“这……”听了这番话,庆阳倒是不禁笑了起来,遂看向了欧阳君悦,“欧阳将军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此事”·“是景岚不让他说的,毕竟后宫是非多,景岚不希望君悦跟着为难。”
景岚依旧一副愁苦的模样,她看着庆阳叹了一声气,“如今朝堂上是非多,景岚本想等事情平息了再与父皇说·”·“现在也不晚·”庆阳看向了于笑,“之前于婕妤和景岚还闹不和,如今已经冰释前嫌了”·“上次的事都是误会,于太医与笑儿姐姐解释过了,景岚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景岚走到了欧阳君悦面前,一手挽住了她的手臂,故作亲昵地依靠过去,“再者说,若没有笑儿姐姐,我和君悦也不会走到一起·”·“行了。”
看着景岚一脸幸福地笑着,庆阳无奈道,“朕让礼部去挑个日子,明日便让人拟了文书赐婚·至于于婕妤……这事是朕未有查清,差一点就冤枉了你,朕让人挑几件东西给你送去,这天色也晚了,都各自回宫吧,至于君悦么,是去坤和宫还是出宫自己定吧。”
·庆阳懒懒地转过了身,在看向德妃的时候明显不悦地瞪了一眼,“德妃,还是回德寿宫好好养着身子吧,莫要再出来随意走动了·”说罢,大步朝前走去。
·这事闹的如此之大,坤和宫里的人自然也听闻了风声,等景岚回去的时候,小圆子笑得跟朵花似的,更主要的是淳元一脸欣慰地站在那儿等着她回来··“母后,景岚有些话要和欧阳将军说,所以……”景岚看着身后的欧阳君悦有些为难地说道。
“那没事,你们回屋说吧·”·刚合上了门,景岚便让曲玲珑倒茶去,吩咐完她便勾着唇看向了欧阳君悦,“有话要跟本宫说么”·“其实是今日收到一封信说是让微臣晚上的时候去御花园,否则便自尽。
微臣也很是为难,于是就想静观其变,没想到——”·“欧阳君悦,你可真行”这话景岚说得字字铿锵,“今日若非看在本宫欠了于笑人情的份上,本宫才不会管你们”要她编出那样的瞎话来,她……·捏紧了茶杯,就听到一阵咯吱声,景岚“啪”的一声就把茶杯拍在了桌上。
“说吧,你和于笑的事情多久了”·“我和于三小姐就只有几面之缘,我们确实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想的那样”景岚冷笑,“我想的是怎样这次若非我帮你们,你们觉得你们会怎样”·景岚微微抬高了声音,但随即便忍了下来。
这事或许的确如欧阳君悦所说那般,但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谁会去追究那么多··这一次,欧阳君悦也静默了下来,这一次的确是她鲁莽了,可是事情已然如此,她也改变不了。
“那如今,我们……”·“本宫自会解决,不牢欧阳将军费心”景岚沉下了脸,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特别地暴躁。
·当初景岚去钟粹宫见于笑以后,便联合演了那一场戏,为的便是让于笑成为德妃的人让后伺机等待,不过这一次机会来的很快·德妃送了一模一样的坠子来的时候景岚便已经打算好了一切,让于笑推安昭华下水后故意将母后的坠子落在那儿,然后再让于笑去偷了德妃的坠子送来了坤和宫。
这一切,如预料之中的顺利··那如果这次是德妃算计的话,怕是她已然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于是,景岚次日便去了德寿宫一趟··“长公主来的够早的。”
德妃靠在卧榻上,看着手中的书··“德妃娘娘,昨夜这么晚就寝,今日不也起的那么早么”景岚坐下后,端着茶杯也不喝,只是看着茶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蓦地就笑了,“昨晚的事,还真是劳姨娘费心了。”
“这话说的,本宫可真不懂是什么意思·”·“姨娘做过什么,姨娘应该很清楚·”景岚笑道,“不过景岚也想告诉姨娘,有时候就应该安分一些,莫要惹出太多的事端”这话,她就放在这儿了,若是她再惹出麻烦来,休怪自己就此下狠手。
“姨娘,你不会忘了,景岚曾经与你说过什么吧·”临走时,景岚巧笑嫣然地转身看了德妃一眼···本宫,要你死·但绝不会,如此轻易地让你就这么死去……··出了德寿宫后,景岚顺道去了于笑那儿,自昨日的事后她似乎变得战战兢兢的,见到景岚的时候便慌忙跪了下来。
“长公主……”·“笑儿姐姐,我尊你为长,而且你如今是我母妃,怎可向我下跪”景岚让曲玲珑将她扶起来后,便将众人遣了出去。
“如今,我只问你几句,你是否真的对欧阳将军有其他的心思”·见于笑低着头不语,景岚便厉声说道,“如果真的有,本宫便劝你早早收了心思,你和她是没有可能了。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德妃的一个计的话,本宫便是希望你下次莫要如此存心大意·在后宫里,走错一步就有可能要了你的命,甚至……可能要了你全家人的命”·见于笑突然眼神黯淡了下来,景岚叹了一口气,“你好生歇着,德妃那……你自要小心,本宫不能每次都帮你。”
临走时景岚突然顿住脚步,添了一句,“本宫希望你以后,莫要再见欧阳将军了,这对你好,也对她好·”·只是不希望她们再认出什么事端吧,景岚朝坤和宫走去,再者说了她们两个本就没有可能,她的警告也只是出于善意的提醒吧。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很不舒服呢··对于景岚来说,昨夜的事情,是一个意外,一个很大的意外··为了一个意外而撒谎,于是便要撒更多的慌,去圆原来的慌。
父皇赐了婚,宫中和朝堂皆是一片哗然,谣言四起,而坤和宫里自然又再一次热闹了起来·庆阳传了欧阳大将军入宫,用欧阳君悦的话说,欧阳大将军回到府中的时候面色灰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景岚苦笑,难不成自己要嫁入欧阳府的事给欧阳大将军这么大的打击么·“你准备怎么做,礼部已经拟定了日子,都开始筹备了,说是把日子定在了明年春天。”
“欧阳将军不会真的以为,本宫会嫁入欧阳府中吧·”不屑地瞥去一眼,景岚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烦闷,但她依旧是忍耐了下来,“到明年春天之前,还是会有很多变故的。”
宫里热闹了,又平静了,所有的一切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子元来看望曲玲珑的时候,心情似乎是不太好·景岚问了两句,得知德妃如今闭门不见,他在朝堂之上也多次被宰相针对,没了德妃他似乎有些寸步难行。
只怕,这样的情况只会越演愈烈··南苗使臣晚到了几日,景岚站在城墙之上远远看去,那浩浩荡荡的马车,和南苗独有的蓝紫色旗帜,着实引人注目··此时的古拳年轻气盛,马车之中古夫人也是靓丽不已,只见有一个小人自马车的车窗里探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古玲娜,之上此时的她只有十岁吧,娇小的模样还真是可爱呢。
景岚提着衣服,快步从城楼想下来奔到了城门口迎接使臣的队伍前·欧阳君悦坐在马上,忽然就瞧见了景岚便有些惊讶道,“你怎么来了”·“来瞧南苗使臣啊。”
景岚笑脸盈盈,“带我去别院,好不好”·欧阳君悦也耐不住景岚,眼见众人已然到了面前,便只好无奈地伸出了手,“上马吧。”
景岚就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并不大,但是却强而有力,骨节分明,只是微微一带便将她提上了马··景岚趴在马上,咯咯地笑着··有多久,没有骑马了,多久没有感受过风的速度了,“等南苗的人走了,我们再去秋猎,好不好”·听着那朗朗笑声,欧阳君悦总觉得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最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
自从庆阳赐婚于景岚和欧阳君悦后,景岚想了许久,她真的气,莫名的生气·可是过了些日子后,气消了,而两个人竟很有默契地都选择了不再提起·于是就恢复到了和以前一样,彼此不问彼此的事,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欧阳君悦,你知道么,我总觉得,我好像欠你了一样的·”·“长公主,难道不是微臣欠了你么”·好像的确是这样的,可是景岚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总觉得怪怪的,可是那种那种感觉真的说不清楚。
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更多的关于欧阳君悦的事情了呢·景岚试图回忆了好几次,可总回忆不起什么细节,只知道欧亚君悦坐上了将军的位置,就如现在一样,最后南苗与陈国之战中,她屡战屡胜,最后那场战役里,似乎也是她领· · · · ·☆、到底色诱谁· ·到了别院,景岚就瞧到古拳和他们一家子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欧阳公子,许久不见了·”古拳在南苗的时候曾经和欧阳君悦有过数面之缘,此次出使古拳前来便是为了与庆阳详谈关于每年进献贡品以及两国合作之事,有欧阳君悦帮忙自然会事半功倍。
“古大人,好久不见了·”欧阳君悦迎上去,见古拳一直看着自己身旁的人,她笑道,“长公主说想来看看,所以微臣——”·“我懂”还没等欧阳君悦把话说完,古拳已然开口道,“庆阳皇帝刚把长公主赐婚于你,这事我们在路上就听说了。”
“欧阳哥哥·”古琳娜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抱住了欧阳君悦的大腿··“许久不见,你也长高了·”笑着看向身前个子小小的人,欧阳君悦柔柔道,“赶了一路,该累了吧,好好歇息一番,晚上皇上在宫里设了宴。”
·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欧阳君悦回到大堂的时候却是找不到刚才还在那说饿的人,“长公主……景岚,你在哪”欧阳君悦找了一圈却是未见其影,适逢看到一个婢女前来,便上前问道,“见到长公主了么”·“奴婢适才见到长公主朝着东边去了。”
东边那不是歌妓住的地方,她去那做什么·欧阳君悦满腔疑问地朝那走去,不一会儿便远远地听见了景岚的声音·“这衣服,借我穿。”
她这是又准备做什么大步走了过去,可刚推开门便听到了一阵尖叫声……·无奈地合上了门,欧阳君悦苦笑着叹息了一声,只听得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人啊,大男人的竟然来偷看我们换衣服·”·“不过这小爷长得倒是挺俊俏的·”·“俊俏又怎样,不过是个流氓罢了。”
……··又是叹了一口气,欧阳君悦站在那儿冷冷道,“长公主,微臣觉得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这话刚说完,紧合的门便被打了开来,而从门里突然跳出一个人来,她挥舞着手里的绸缎,嬉笑着凑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样,本宫这身行头不错吧·”景岚转了个圈又扭了扭腰,“是不是有模有样的·”·“长……”欧阳君悦一张口竟是发出了一个破音,她连忙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解道,“长公主,这衣服……若是皇上看见了,必然要责罚微臣了。”
“那你就说,好看么”景岚伸手拍了拍□在外面的肚子,笑着问道··“好看·”无奈地看向了景岚的肚子,欧阳君悦无奈地脱下披风抱住了她的身子,“好了,长公主赶紧把这衣服给换——”·“欧阳君悦,你真是麻烦。”
瞧着欧阳君悦一脸严肃的模样,景岚笑着摸了摸她的面颊,“刚才看到她们换衣服脸红到现在都没退么都是女的你害羞什么·”·“微臣,只是有些不习惯。”
欧阳君悦苦笑地别过了头,“长公主赶紧换了衣服,我们该回宫了·”·“我要穿这个回去·”·“那可不——”·“你不准我穿这个回去,我就光着回去”捏着身上的披风,景岚威胁地说了两句,在看到欧阳君悦无可奈何的眼神后便得意非常地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见后面的人没有跟上,她便笑着回过了头,“欧阳将军,该回宫了·”··也闹不懂景岚到底为什么要特意来这别院一趟特意换上这样一身衣服,“你若想要衣裳,何不让晴嬷嬷替你去做”·“若是让母后知道了我要做这样一件衣裳,可不得把我的腿给打断了。”
“皇后怎会舍得打你,不过长公主,你到底为何要带这件衣服回来”·“为了□古拳……”景岚笑着扭头看向驾马的欧阳君悦,却见她的表情未有一丝变化,不禁有些失落地扭过了头,“真是无趣,你应该翻一个白眼的,本宫都很久没看见你那个表情了。”
听到这话,欧阳君悦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了··“若长公主只是想要这件衣服,也可带回来,何必换上·天气凉,这样会着凉的·”马行的很慢,欧阳君悦生怕行的快了会让景岚吹着风,所以只是让马慢慢踱步。
“我若是拿了衣服,那姑娘不就没衣服穿了”·“所以长公主把衣服留给那个歌妓了”·“那是当然。”
··景岚回到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欧阳君悦因为要去父皇那述职,所以并没有将她送到坤和宫而是到了宫门口便把她放了下来··“微臣先去复命。”
和欧阳君悦挥别后,景岚并没有直接回坤和宫,而是朝古拳他们歇息的地方走去·之前在别院门禁森严,但是进了宫后,出去宫中的巡逻守卫以外并无他人把手,景岚便是挑准了这样的时候才能得以接近古拳。
“古大人·”推门进去,景岚浅笑着上前打了一声招呼··“长公主”因为行头的关系,古拳并没有一下子认出景岚,不过那一双眼睛却是让他肯定了猜想。
古拳也算是行走四方见过不少的人,不过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冷冽的目光着实不多见·“不知长公主如此打扮来找我所谓何事”·“合作。”
“合作”·“古大人是聪明人,我废话也不多说·我知道古大人忠心不二乃是南苗百姓的福分,塞亚治理南苗有方我自然不必详述,只是塞亚身体欠佳,过几年终究是塞班承接其位,若是塞班并非良帝,难道古大人也要奉其为主么”·“长公主这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古大人到底是为民还是为君,若是为民,两年后本宫等着古大人的消息,若是为君,那古大人便当本宫从未与你说过什么·”说罢,景岚便欲推门离去。
“长公主”在景岚即将推门离开的那一刻,古拳还是不解开口叫住了她··“古大人,如今本宫只是想告诉古大人,若有一日有事相求,本宫定然会相助。
当然……”她回眸浅笑,“本宫也是在这稍稍提醒古大人一下罢了,塞班的性格如何,古大人应该十分清楚,他是否会是个好的领导者,古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话已至此,景岚再不愿多说什么,“古大人,本宫在这等着·”··说完了这些话,景岚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她必须快点回去,曲玲珑和那个歌妓不能伪装太多的时间。
景岚把衣服留在那里,当然不是单纯地说是因为那个歌妓需要蔽体的衣服·她还需要那人跟着进宫的货物进宫,然后去找已经在那候着的曲玲珑,然后带上面纱伪装成自己的样子径直去宴会场所,让大家以为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当过了半个时辰,玲珑便会服侍那个假“景岚”去如厕,以此景岚再把衣服换回来,而那个歌妓则是换回原来的衣服再混进歌妓群里··穿戴好了一切,景岚瞧着那歌妓,淡笑着,“记住,管住你的嘴那以后还会有你好处,若是管不住嘴,那就打扮地漂亮些……等死”··带着曲玲珑朝宴会那走的时候,曲玲珑终于耐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主子,这事——”·“行了,你也不用多问。”
突然停下了脚步,景岚回过了头看向了曲玲珑,“过些日子,你便要嫁进大皇子府了,这宫里的事也再不会与你有关系·如今,我信你·”握住了曲玲珑的手,“本宫信你,才会让你帮本宫做事。
不过往后……你我主仆二人的缘分便到头了,本宫希望依旧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奴婢,懂得·”曲玲珑低着头,小声地应着。
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如此的陌生了呢眼前的人竟然开始用如此陌生的语调与自己说话,就连眼神也都变得……越来越陌生···宴会上,古拳与庆阳详谈甚欢,景岚浅笑着饮着酒,只是一眼便注意到了景岚。
“长公主这身衣裳不是已经落在别院了么”她笑着走到了景岚的身边,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景岚只是笑,“欧阳将军或许不知,本宫每件衣服都有好几身呢。”
“哦,适才见长公主白纱遮面还以为长公主病了呢·”·“只是有些咳嗽罢了,怕失了礼仪才带上的,适才出去吃了药好多了·”景岚对上那双明眸,未有一丝的退怯。
她笑,“看来欧阳将军真的很关心本宫呢·”·正在四目相对无言之际,庆阳突然走了过来,满脸笑意,“君悦,你随朕去趟锦书房·”·眼见欧阳君悦随着庆阳远去,曲玲珑垂着头走到了景岚的身旁,“长公主难道真的准备嫁给欧阳将军么”·“或许吧。”
看着欧阳君悦的背影,景岚轻声地回答道··只是,这个或许的可能有多少呢··正当景岚往回走,走到坤和宫门口的时候却是远远地瞧见德妃怒气冲冲地朝这走来,景岚冷笑,“德妃娘娘不是禁足了,怎么——”·德妃刚一走近,便伸手一巴掌将景岚打地瞥过· · · · ·☆、依旧选择信任· ·“主子”曲玲珑看着景岚,眼见德妃伸手又想一手打过去,她抬手便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放开”德妃威吓··可曲玲珑却是不为所动,而更甚者是加重了手腕上的力道,“德妃娘娘,有我玲珑在一日,你便不能伤害长公主”·“你算什么东西,就算能嫁给子元,也不过是妾而已,你以为你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么”德妃啐了一口唾沫到了曲玲珑的脸上,“我呸,你算什么东西”·“你——”·眼看曲玲珑又要伸拳头揍过去,景岚赶忙抓住了她的拳头,“玲珑,不得无礼”·曲玲珑虽是忍了下来,可是德妃却是得寸进尺地准备推景岚,可下一刻就被景岚的目光震慑住了。
“德妃娘娘”景岚松开了手,让曲玲珑站到了自己的身后,而后冷眼瞧着身前的人,一字一顿道,“不知德妃娘娘此次前来,到底、所谓、何事”·她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德妃看着眼前的人,她从没看到过这样冷到心里都翻起寒意的眼神,眼前的人分明才十八罢了,可是她的眼神却好像在经历了风雨过后穿越一切事物最终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眼前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是孩子的人,一点也看不透……·愣了许久,德妃反应过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莫名其妙的指责,“本宫知道是你在本宫的安胎药里加了红花”·“景岚不知道德妃娘娘在说什么。”
要故意做戏把这种事情按在自己身上,这样的把戏也实在是太过简单了一些·景岚瞧着德妃,连冷哼都不愿再哼一声,“还请德妃娘娘切莫瞎说·”·“本宫瞎说”德妃顾不得仪态地冲上前去,“适才若非被于太医发现,本宫和本宫腹中的孩子岂不是已遭你毒手”她眯起了眼睛,恶狠狠地说道,“陈景岚,算你狠连你自己的父皇的孩子都要害”·“德妃娘娘,切、莫、瞎、说”推开了德妃,景岚看着曲玲珑又欲冲上前去,只得伸手拦住她,然后冷眼瞧着德妃,“姨娘,景岚做过的事情便一定会认,没有做过的就绝不会人,还请姨娘回宫去,好好把事情查清楚”·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拉起了曲玲珑,景岚面无表情地朝坤和宫里走去,德妃倒也识相没有再追过来,不过就算她要去父皇那里告状又如何,她才不相信如今的她还能折腾出什么样的风雨。
·只是景岚没有想到的是,德妃回去没多久,便小产了··德妃气不过,可是又不愿意在做出什么冒险的事情惹怒庆阳,所以她索性折回去准备去锦书房找庆阳,可是没想到的是刚走到锦书房外面,德妃突然腹痛难忍晕了过去,众宫人就见到德妃双腿之间留下一股血水,于是慌慌忙忙地去找了太医来。
可终究是晚了,于沐说,德妃经由上次之后本就体虚,此次小产更是伤了身体,只怕此后都再难有身孕·听到这话,德妃又再一次晕厥了过去,而庆阳则是紧皱着双眉。
听那些宫人说,德妃之前只去过坤和宫找景岚,可是……怎么可能是景岚呢她还是个孩子她还……·庆阳看着屋内的德妃,双眉紧锁地走了出去。
·景岚在坤和宫里自然听说了德妃小产的事情,前一刻德妃怀疑她在药里下了红花,下一刻德妃就小产了,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赶在父皇找她之前,景岚让晴嬷嬷把于沐给招了过来,问起了事情的过程。
他说,今日去德寿宫为德妃按理把脉,适逢她身边的月儿把药端了过来,他闻了闻就闻到了红花的味道,可没想到的是告诉了德妃娘娘后,她就二话不说地冲去了坤和宫,并且直指是景岚下了药。
德妃会怀疑是景岚,这一点也不奇怪··只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于沐走了没多久,秦公公就来了,曲玲珑一脸的担心,“主子,这……这皇上唤你过去,莫不是怪罪——”·“放心。”
景岚大步走了出去,瞧着淳元也满心忧愁地看着自己,她便笑道,“母后放心,过会景岚回来同你一同用晚膳·”·景岚料定了即便有什么事,庆阳也不会大动干戈,毕竟南苗使臣如今尚在京城,他必然不会做出什么伤了掩面的事情,所以……·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庆阳在锦书房里喝着茶,旁边竟还坐着一个人——欧阳君悦。
她怎么会在这儿看着欧阳君悦,景岚只是颔首做礼后在庆阳的示意下做到了欧阳君悦的身旁··“最近宫里有些不太平·”庆阳喝着茶,平淡地说着。
景岚低着头,不经意的扫过了欧阳君悦,就见她端着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那模样淡然如常实在是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沉默了许久,庆阳放下手,茶杯“叩”的一声落下,他笑道,“古拳与朕说想要去看子元迎娶玲珑,所以君悦你去安排一下吧。”
说罢,他看向了景岚,“过几日玲珑就要进大皇子府了,虽然她在宫里带了这么多年,但有些事还是要好好学学的,你若舍不得她,便让晴嬷嬷在坤和宫里教她。”
“是·”景岚颔首,没有想到庆阳叫她来竟然是说这件事··“对了,听说德妃之前去坤和宫找你了·”庆阳说得风淡云轻,就好像只是闲暇之时无意提起一样,但是景岚却是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是,德妃娘娘来寻了儿臣·”庆阳不多问,景岚便不多说··“所谓何事”·“说是儿臣想要对她腹中孩儿意图不轨。”
景岚依旧浅笑着,她看着欧阳君悦的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便淡淡道,“儿臣跟德妃娘娘解释了,然后便回了坤和宫·”·庆阳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后他才开口叹了一声,“景岚啊……”那一声被拉得悠长,景岚一瞬间揪紧了心,可过了片刻庆阳依旧只是叹了一口气。
“皇上,德妃娘娘在德寿宫里又哭着要自尽了·”秦公公适时地走了进来,满脸的褶子衬着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担忧·他说,“皇上要不要过去——”·“行了,景岚随朕去一趟德寿宫。”
·庆阳这不温不火的样子着实让景岚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低着头跟了上去,而就在与欧阳君悦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突然伸手捏住了景岚的手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放心”二字。
放心么叫她如何放心··德妃小产,最让人怀疑的对象便是自己……··“皇上,臣妾有罪……臣妾有罪啊……”这才刚进的德寿宫,景岚便听到了德妃哭天喊地地在那哀嚎着。
“景岚·”庆阳突然开口道··“是,父皇·”·“朕记得当年你被敬妃辱骂之时,曾经与朕说过,说你记得朕当初说过希望后宫安好,所以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与敬妃有冲突。”
他扭过头看向她,“你现在可还记得”·“景岚记得·”·“那便好·”庆阳伸手拍了拍景岚的肩膀,“如今景岚也长大了,朕希望景岚能永远记住当日的话。”
低下了头头,景岚沉声道了一个“是”字,尔后便跟着庆阳的脚步走了进去···德妃在见到庆阳的那一刻自然惊喜地露出了笑意,可下一刻见到景岚在他身后,便哭着喊着推开了身边的宫人,“让我去死,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是我没有护住孩子,是娘亲不好啊都没办法让你见到这外面世界的一丝阳光,是——”·“够了”庆阳皱着眉,“你身子还没大好,在这哭喊什么”·“皇上……臣妾……”德妃低泣着跪倒在了地上,旁边瘫倒的凳子,破碎的花瓶还有那刺眼的白绫散乱了一地,宫人们惶恐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而德妃则是一副久久未有休息好的疲累模样,她跪在那儿再一次哭嚎了起来,“臣妾无能,两次都没有留住皇上的孩子,只是这次臣妾乃是被奸人所害,还请皇上明察啊”这话说得跌宕起伏,实在是有趣的很。
景岚看着德妃哭红的眼眶,想付诸些许同情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可是想笑的时候却又笑不出来·因为她真的从未想过要去害德妃的孩子,她的确是想要拿孩子去威胁眼前的人,可是……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她还没有到这般绝情的地步。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在那怀疑会发生此事,因为在自己的记忆力,德妃在生下那早故的三公主之后便再未有过身孕·景岚曾经想过,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了历史,可未想到的是……德妃腹中孩儿终究是没有被诞下。
说是命中注定也好,说是报应也好·总之,德妃这次真的败得有些凄惨···德妃衣服凌乱不堪的模样,头发散乱地在她的泪水下贴在了面庞上,“皇上,当日臣妾去坤和宫寻了景岚后便遭此不测,皇上……请皇上明察啊”她跪在地上,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景岚看着她,突然从心底萌生了些许同情·在她印象里德妃何曾如此狼狈过,她何曾如此竭斯底里地怒吼过,她一直是骄傲的,骄傲到不允许任何人打破她的权利,打乱她的生活,打击她的自信。
可是某一日她突然跪在那儿,喋喋不休地试图让庆阳责怪景岚 ···“起来吧·”庆阳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德妃,朕知道你的苦。”
他扭过头看向了景岚,“但景岚还是个孩子,朕相信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她就是她”听到这话,德妃自然像疯了一样站了起来,“她曾经说要杀了我,她曾经说过要杀了我的孩子”·直到德妃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景岚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她看着德妃那双红肿的眼睛,将那些愤怒和怨恨全部看的清清楚楚。
蓦地,她轻启红唇,轻声道了一句,“姨娘,景岚怎么会要你死呢景岚一直在等着姨娘给景岚生个弟弟呢·”·“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伴随着德妃咬牙切齿的怒吼,庆阳终于也忍无可忍地开口,“够了德妃,够了”·“皇上……”·“此事,朕已经交由宗人府去查办,至于景岚,德妃若有证据便拿出来”庆阳本是打算来好好安慰德妃,可未想到竟是闹到这般田地,于是沉着一张脸站了起来,“若你依旧要如此无理取闹,休怪朕将你……”说到这,庆阳突然停了下来。
景岚抬头看去,就见他双眉越皱越深,最后只在德妃的泪眼之下叹息着甩袖离去···眼看庆阳离去,景岚瞧着德妃,最终缓步走上前,蹲了下来直视向她,“你不信我”·“我凭什么要信你,陈景岚,你让我不好过,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好过”·“我说了,这一切不关我事。”
面对这样的威胁,景岚依旧是淡淡道,“如果你是我,你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么”景岚冷笑道,“连你都不会做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做呢姨娘,我是要你死,可是我不会伤害到别人,我不是那么恶毒的人,恶毒到……连别人的孩子,都、要、害、死”说罢,景岚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陈、景、岚”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景岚扯着唇角,看着天边的云彩·因果报应,有时候来的真的很快·可是让景岚不解的是,到底是谁……是谁害的德妃小产的·安昭华她的胆子还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齐美人虽说她也怀上了孩子,但是做出如此冒险的事情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再不然,于笑·若真的是她,这一招先下手为强当真是让人惊叹。
 · · · ·☆、休夫不可耻· ·德妃大病了一场,听宫太医说是气火攻心,病来如山倒·景岚听了也不知道是该惋惜还是庆幸··玲珑每日在坤和宫里学着礼仪,不过她毕竟是在宫里生活了几年,该知道的也已经熟悉了,嬷嬷也只是讲述了在大礼上需要注意的事情。
“过两天便大礼了,到时候南苗使臣和朝中大臣都去呢,你可莫要拆了坤和宫的台子·”瞧着玲珑在那练习着步子,景岚吃着糕点轻笑着说道··“主子,你别吓玲珑。”
玲珑这几日在嬷嬷的严厉教导下已经一想到大礼便背脊发凉了,一听竟然如此说更是有些担心地看了过去·可就是这么一分心,头上顶着的盆便这么落了下来。
“啪”摔了个粉碎··“行了,这坤和宫里的碗都该给你摔没了·”景岚笑着抱怨了一句,没想打就看见曲玲珑嘟了嘟嘴,她只笑道,“你只当他们是柱子便是了,怕什么”·正说着呢,子元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姐,这话要是给大臣们听了可不得了。”
景岚扭过头,啐了一口,“本宫又不在朝堂上谋事,那些大臣们哪有空来理本宫·”·“皇姐过几日不也要嫁入将军府了么” 子元笑着说了一句,景岚只当他是无意,但为此却是皱起了眉。
·当日她会如此一说也不过是解燃眉之急,如今必然要想办法毁了这婚约·如此想着,景岚便让小圆子去备了马车··临走的时候子元问了一句,景岚也没放在心上只应了一声,等景岚上了马车,她才想起来,自己这般急切地去了欧阳府,欧阳君悦也不一定会在府里。
等到了宫门口,景岚才想起来要让小圆子去欧阳府打听,可景岚又不愿麻烦,眼看难得出宫一趟,遂遣了小圆子去欧阳府以后,她便让人架着马车去了城西··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听闻子元说广灵回来了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景岚难得出一趟宫,当然要去瞧瞧了。
·这马车刚进城西,景岚就瞧见过往的人一下子多了许多,看那装扮不是皇亲国戚便是有钱家的贵公子·稍稍一打听,未想那些人竟然都是去三味斋的。
这马车还未到酒楼门口呢,便已然没有了路,景岚只好下了马车独自踱了过去·着来往的行人颇多,景岚终于理解了子元口中所说的生意好的很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致了。
等到了酒楼门口,景岚就瞧着店小二笑呵呵地在那迎着宾客,可就当景岚准备入内的时候,他突然伸出了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怎么”她淡淡地看去问道。
“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女宾不得入内·”·“这就奇怪了,这酒楼还分男女么”·“平日里倒也不分,偏就今天分了,所以还请姑娘——”·“若我偏要进呢”饶有兴致地看去,景岚笑得满脸的无所谓,“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本……本姑娘是来找她的。”
“掌柜的忙的不可开交,就算你是长公主,她也没空接见你·”小二见景岚打扮朴素,也不愿与她多说什么··“慢着”景岚不疾不徐地从腰间拿出了腰牌,淡笑着递到了小二的面前,“你适才说即便我是长公主,你家掌柜的都没空,那……现在呢”·那是宫中的铭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塑着一个“岚”字。
景岚本以为那小二就此便会放行,,可没想到他竟是冷哼了一声,“这玩意,我们这三天就能捡一块,姑娘难不成还当宝么”·这厮……··就当景岚准备发怒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哗然,景岚朝那看去,不禁笑了起来,“广灵”·广灵出来只是来瞧瞧本来预定了厢房的金侍郎来了没,没想到竟然一扭头就瞧见了故人,遂不敢置信地走了过来,“长公主,你怎么出宫了”·一旁的小二一听这话,哆嗦着就跪了下来,景岚瞧着他,苦笑着将铭牌收进怀中,“有事出宫便想着来你这瞧瞧,子元在本宫耳朵旁都念叨好几次了。”
说着,景岚又补了一句,“对了,听你家小二说,宫里的铭牌在这三天就能捡着一个,不如帮本宫多捡些·”·广灵正欲请景岚进去,结果听了这话便好笑地扭过了头,“长公主可莫要见怪,我店里的伙计都是帮粗人,没见过世面的。”
“没见过世面”看着来往的人,景岚挑了挑眉,“你这酒楼前的世面,就已经足够大了·”·“好了,别再取笑我了。”
广灵听出了景岚话中的酸意,“我让人去后院备下茶果,等交代完了便去找你·”·广灵果真是没有什么礼仪之分,见了景岚也是以你我相称,也不过是因为景岚不愿计较罢了。
广灵倒也讨巧,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入了后院,见那满院的紫罗兰,景岚不禁笑了起来,这么多年倒也没变·坐在那儿,待小厮把茶果送来,景岚兀自泡着茶,等广灵来时,正巧泡好了第一泡。
“来的还真巧·”景岚搁下了茶壶,抬眼看去,就见着广灵笑得阳光明媚,一身红衣衬着那姣好的面容恍若沉溺红尘的仙子一般·“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想起回来了”·“我把那人给休了。”
做到了景岚的对面,不去理会景岚脸上的惊讶,她兀自说着,“我跟他回了北秦,结果他娘见我这两年连个蛋都没生出来于是就要给他纳妾,他没说话,于是我一怒就把他给休了。”
这话,估计也只有广灵能够说的出来了··“他就这么放你走了”景岚苦笑着摇了摇头··“哦,没有·”广灵喝着茶,一脸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我临走的时候雇了几个乞丐把他揍了一顿,顺便还让人把他房事不行的事广而告之了。”
很是无所谓地放下了茶杯,广灵看着哭笑不得的景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当初他出去花天酒地我忍了,但是早就说好了不能纳妾,如今他背弃诺言,我也不过是让他尝尝教训罢了。”
“走得这般果断潇洒,你真的爱过他么”景岚一直都看不明白眼前这人,正是因为看不明白所以特别的吸引人·听刚才的小厮说,这酒楼里来往宾客众多,大多都是冲着这个貌美如花的掌柜来的,无数公子一掷千金只为一亲芳泽,可没想到广灵伸手拿了钱,连头都懒得抬,那就更别提其他的了。
那些被拿了钱的公子竟也不恼,依旧日日来这守着广灵··听到小厮如此说,景岚当真只能哭笑不得了··“你觉得我会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看着广灵,景岚摇了摇头。
她这般性子的人,必然是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要是她不愿意,即便别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只怕她也不会点一下头··“这生活久了,自然就会发现有些人其实并不如自己所想那般好。”
广灵斟茶,眉眼之间淡淡的,却也看不出什么悲喜,“我当初会留下便是因为他还为我守着那个诺言,如今他打破了那个诺言,我做什么还要留下”广灵不过和于沐同岁罢了,可她现在的模样却是分外的老成,“离开了他,我不还是活的好好的”·这倒也是,这天下能有她这般洒脱的人屈指可数,景岚看着,倒是觉得羡慕不已。
“前些日子,听说皇上为你赐了婚,届时可要去讨杯酒喝·”·“你去做什么”·“认识几个皇室族人,骗财骗色吧。”
广灵一脸无所谓地笑着··景岚每每只得苦笑,“这门口的贵公子就够你骗财骗色了,这话要是给他们听见了,该有多伤心”·“这话他们听的可多了,一群贱骨头”广灵喝着茶,看着院子里的景致蓦地笑了起来。
“对了,昨个我在街上见着一人,眉清目秀,就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怎么,这么快就动心了”·“不是……”广灵喝着茶,这种闲暇的时刻最能勾动起那些或许已经遗忘掉了的心思,“我曾与你说过,我小时候见过一男童,当时与我一般大……”·“是,你的风筝掉进了河里,他想都没想就冲进河帮你把风筝捡了起来。”
这事,广灵在她耳旁都说了许多次了··“当我看见那男子的时候,就感觉他便是那个人·”说罢,广灵突然兀自苦笑了起来,“也罢了,如今我已不是闺阁少女,即便找到了又如何”·和广灵闲聊了一会,小圆子便来复命了,说是大将军未在府里,于是只得惺惺归去。
“过几日子元成亲,我让人来接你·”临走时,景岚笑着与广灵说道,未想她竟是撇着嘴想了想··“看我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吧·”·面对广灵,景岚好像除了苦笑便再无其他的表情。
·“主子,刚才奴才去欧阳府上的时候,遇着宰相大人了·”小圆子在那儿小声说道··“恩,知道了·”景岚垂眸,表情未有一丝变化,“他去做什么了”·“说是喝茶……”·“行了,这事别对外说,否则有了麻烦,本宫可不帮你。”
 · · · ·☆、死亡迫近· ·玲珑出嫁那天,天空飘着大朵大朵的云,万里晴空,只是秋风萧瑟让人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主子,马车备好了。”
服侍淳元上了马车后,景岚朝前面望了望··欧阳君悦说要入宫来陪她一同去太庙的,怎么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景岚也不是个性子急的人,她站在那看了许久,直到淳元撩开了帘子,淡淡说了句“时辰不早”了以后,她才踏上了马车。
“在等君悦”瞧着景岚,淳元到底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只笑着做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母后,我只是……”景岚最怕淳元在自己耳朵旁念叨欧阳君悦,这只怕是她被赐婚后最最无奈的事情了。
淳元每日便在景岚耳旁说欧阳君悦这里好那里好,总之就是与景岚万分的相配·欧阳君悦因为南苗使臣的事情而没时间入宫了,淳元便又会问起,面对这样话景岚只觉得无可奈何。
“再过些日子,便到你成亲了,今个司衣库的嬷嬷送来的样式,本宫也没来得及看·”去太庙路程远,淳元拉着景岚笑着絮絮叨叨地说着,“本宫想着让司衣库为你做一件嫁衣,再去京城最好的店里为你做一件。”
淳元目光柔和地看着景岚,浅笑着帮她挽起了碎发,“本宫的景岚,一定要是最漂亮的·”·“恩”虽然景岚没有打算真的嫁给欧阳君悦,可是在听到淳元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满心的温热幸福地想笑。
“姑娘家就是要打扮一下才行·”淳元依旧在那说着,“去了欧阳府上,可莫在像平日里那样对人爱理不理的,欧阳大将军是元老,是长辈,你可莫要做出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来。
还有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嫁过去后就赶紧张罗着和君悦生个孩子,府里热闹,心情也会好·”·或许是因为今日玲珑出嫁的关系,淳元的话比往日要多得多,“还有啊,平日里别老皱眉头,公公婆婆看见了该不高兴了,你这孩子自小在宫里也没怎么出去过,如今要出嫁了还真是让人舍不得。”
“母后,今日是玲珑出嫁罢了·”景岚哭笑不得,“作何说这些·”·“本宫便是想起来便说说,就怕忘了·”淳元也自知说得太多,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但看景岚叹了一口气,不禁笑了起来,“怎么,这大好日子竟叹起气来,是舍不得玲珑么”·虽说玲珑跟在她身边也不过才几年的光景,但是对于玲珑,景岚还是舍不得的。
如今眼看着她就这样要嫁给子元了,自己心中百感交集,要说祝福,玲珑真的说不出来··看着外面的景致,景岚扪心自问绝不可能放过子元,可是眼看着玲珑不幸,她又不忍,“母后,如果你明知道做了一件事情以后会给别人带来不幸时,该怎么办”·“不幸既然你明知道做出那样的事情会有不幸发生,为什么还要去做呢”·为什么要去做呢景岚垂下眼眸,因为恨啊,因为真的很恨……·“母后,玲珑是个好女孩儿。”
景岚眨了眨眼,她不能为任何一个人而放弃报仇,不能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疼痛她要一点一滴地还回去,一定——·正当景岚出神之际,忽然感觉马车侧向一边滑去,“小圆子,怎么了”贴着马车,景岚皱着眉超外头问道,可是却没有回答。
忽然感觉一样的景岚连忙撩开了帘子朝外看去,未想竟瞧见一把明晃晃的剑朝自己刺来,景岚躲了躲,可还是被刺中的肩膀·冰凉的剑尖没入身体就好像在身体里突然灌进了一桶凉水一般的蚀骨。
她疼,真的很疼·可是她忍着,因为她不能倒下··“母后,快跑”来不及思考,景岚握住了剑朝着身后大喊,掌心被划破,鲜血顺着的剑身缓缓滴落,染尽了外袍。
眼前的黑衣人握着剑,神情淹没在掩面的黑布之中,可是景岚却是感觉他笑了,感觉到他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然后……·“啊”比之前还要疼痛,身体的每一处都好像被碾碎了一般,她瘫坐在地上,肩上的伤口已然疼到了麻木。
眼前是那寒芒的剑尖,她的鲜血就那样滴落在自己的眼前·她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感觉到自己还真实存在着··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了,太过熟悉……·疼痛蔓延过四肢百骸,那人一脚踢中了景岚的腹部,让她整个人都屋里地滚到了一边,她趴在地上,眼前便是一片黄土,就好像当初一样。
“啊嗷”自后背穿透身体的疼痛远比当日被子元那一箭射中心房还要骇人··疼,好疼,她甚至感觉到了鲜血从身体中慢慢逝去的感觉,可是……她还没有死,她还……没有……死……·无力地趴在地上,那个黑衣人提着带血的剑朝着母后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母……母后……”景岚张着嘴好不容易才从喉间挤出了两个字,可是下一刻,那片树丛之中却是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为……·在闭上眼的那一刻,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没入黄土。
·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做了一场梦,她又回到了那个战场,回到了那个黄土飞扬,尸横遍野的地方,而她的心口竖着一根箭羽。
远远的,子元坐在马上冲着她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给她开这么大的玩笑,为什么让她重来一次却是又给她一个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蓦地,一口鲜血涌到口中。
她好累,真的好累,累地好像连呼吸的力气都已然消失殆尽了·朦胧里,好像有马蹄声,好像……好像有人在说话···欧阳君悦刚安排古拳一家人上马车后便赶去了坤和宫,可到底是误了时辰她们已经走了,于是连忙策马赶去,心想着也没有晚太久应该能赶得上,可是没想到半路上竟然瞧见了满脑袋血的小圆子。
他说,他驾马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然后直接把他打到了地上··“皇后和长公主呢”·“奴才……奴才被打下马车后便撞上了石头,晕过去了。”
这一段路因为是官道而且既不临皇城也不临太庙所以根本没有派兵驻守,欧阳君悦只觉得一阵不安袭上心头,跨上马朝前去,可马还没跑几步她便勒紧了缰绳··马车便安安然地停在不愿的拐角,风撩起了帘子,空荡荡的。
可那遍地的血迹却是让欧阳君悦突然停了下来,在沙场上征战过无数次的她,突然就害怕了,害怕得腿脚打哆嗦,害怕得不敢朝前迈一步··“欧阳将军”小圆子的一声大喊让胡思乱想的她突然回过了神。
她咬着牙绕过了马车朝后面走去,看到那情形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遏止地皱起了眉··满地鲜红刺眼得让人咬紧了牙关还依旧感觉得到全身的颤抖,欧阳君悦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小心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伤的很重,真的很重·全身的血就好像流尽了一般,她……·“小圆子快把长公主送回皇宫”蓦地,欧阳君悦突然站了起来,“她还活着,还活着”大步朝前,欧阳君悦将怀中的人小心地安放在马车之上,她解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盖在那人身上。
“活下去,答应我要活着,好么”沾染了鲜血的手小心地抚过她的面庞,欧阳君悦只感觉如鲠在喉,但此时已不能再耽搁,她跳下马车看向小圆子,“我去寻皇后娘娘,你带长公主先回去”·车轮滚滚,佳人远去。
欧阳君悦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拥抱她,看着嫣红的十指,她从未像此时这般厌恶鲜血过··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早点,早点安排好一切,早点到坤和宫,早点……··当欧阳君悦找到淳元的时候,她很安详,平躺在那儿,双手交叠在身前,就好像刚刚睡着了一般。
只是……看着她身上沾满了鲜血的凤袍,欧阳君悦缓步走上前去,但最终沉痛地闭上了眼··“皇后被人一剑砍下头颅之后还被那人摆正身体和姿势,微臣觉得那人应该对皇后尚有几分敬意。”
锦书房中,欧阳君悦看着好像一夜之间便苍老了十几岁的庆阳如实汇报道··偌大的书房之中,焚香悠然,可是即便是在这安神的焚香之下,庆阳也已然有好几日没有睡好过了。
“君悦啊……”庆阳开口时,嗓音沙哑,“朕……朕……”他一连说了好几声,可是突然间又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欧阳君悦,眼中布满了血丝,但过了良久之后他才叹了一口气道,“此事交由你去查吧,朕累了,想睡会……想睡会。”
只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罢了··满脑子都是那日淳元来寻他,跟他说,“皇上冬日里总觉得腿脚不爽,想来是年少时从马上落下来摔伤时落下的病根,臣妾寻思着缝了两个护膝或许有用。”
可是他心烦没有理会,而她放下东西后便默默走了··看着手边的护膝,庆阳突然皱起了眉,落下了一行泪··为什么,连最后一句话都未和她说呢,即便是一句“恩,知道了。”
也是好的啊··可是一旦错过了机会,便是永远错过·· · · · ·☆、喜极而泣· ·淳元皇后故去的很突然,突然的就好像那场秋雨一样,哗啦啦地下了整整半个月让每个人的心里都阴沉沉的。
“皇上好不容易睡下了·”秦公公一脸的无奈,看着泪痕斑斑的晴嬷嬷后有朝里看了两眼,“公主这两日好些了么”·“就和之前一样。”
正说着呢晴嬷嬷突然眉毛一皱眼一红又哭了起来,“主子去的这么突然,小主子又伤成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这宫里的人,或许都忘不了那一天吧。
小圆子满身是血地架着马车冲回皇宫,宫门前的侍卫还以为遇到了刺客刚遇上前阻拦,小圆子摘下腰间的牌子直接丢了过去,然后策马进了皇城··小圆子直接去的太医院,大皇子大婚众人皆去了,也就只有于沐一个人留在那儿和小太监们看着药。
当于沐撩开帘子看见景岚的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起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景岚·散乱的发,脏得看不清容貌的脸,被血染红的外衣··“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伤的这么重”这或许是于沐第一次这么大声的说话了。
小圆子在旁边瑟瑟发抖,惊魂未定··“于……于太医,我……快救救长公主,快救……”小圆子也是一身的上,额头上的伤口滋滋地冒着血珠,可他也顾不得什么突然就跪倒了地上大哭了起来,“于太医求你赶紧救救我家主子,奴才在这求你了,就算拿奴才的命去换主子的命也行,求你一定要救救主子啊”·看着小圆子,于沐试图想要把景岚报下马车奈何地方小有些不便,于是朝着小圆子便喝道,“还不来帮忙”·太医院里仅有的几个煮药的小太监都被于沐差遣着去准备东西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剪开了她身上的衣服,不是他不愿去解,而是她身上有的小伤口已经凝结,若是硬扯下衣服只会撕裂伤口加剧她身上的伤罢了。
清洗了伤口,于沐烫好了银针后便欲朝下扎去,可是看着自己抖动不已的手,他终究是停了下来··汗顺着鬓角留下,于沐顿了顿终究是咬牙将针扎了下去。
血,虽然是止住了,可是这伤极重,于沐看着床上的人,突然痛苦地皱起了眉··“于太医,小主子她……”小圆子也不懂医理,只知道看于太医的脸色。
“我……”于沐试图从脑中思索出能够用到的所有医理,可是……可是她伤的太重了,伤的——·“啪”于沐一掌拍在了桌上。
为什么他就是想不到可以救她的方法为什么·“咚”门被撞开的那一刻,于沐正准备起身去拿药,他不解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带黑色斗篷的人,神情和样貌都淹没那那片黑暗之中··突然她伸手撩开了斗篷,露出了那张苍老而又略显狰狞的脸··“啊”这一声是小圆子叫出来的,不过不是因为空间,而是……“贡黎嬷嬷,你怎么来了”·“我来救她。”
贡黎用那沙哑而又刺耳的声音说道·她用那毫无温度而又无神的眼眸看向了于沐,“我可以救活她·”·“你你是谁”于沐不解地看向眼前的人,不过是老妪罢了,她竟然说她能够救活景岚。
看着床上仅有一丝气息的人,于沐不解地扭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人·“怎么救”·“你们都出去,我自有办法·”她慢慢地走到了床边,小心地将那人散乱的发挽好。
忽地,她扭过了头,用那毫无生气的眼眸扫视过屋中所的人,“还不出去嘛”·于沐不相信眼前这个老嬷嬷,可是他别无他法·床上的人气若游丝,在自己看来已然回天乏术,可是他不能让她死,不……·到底,于沐还是和小圆子出来了,他关上了门,然后径直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只要里面有什么异动,他就立刻冲进去·可是里面,安静的可怕。
于沐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口坐了多久,大皇子大婚,宫里的人一大部分都去太庙了,所有的地方都空荡荡的·这么多年来,于沐第一次觉得整个皇宫里竟然这么的空,就好像他的心一样,空得完全摸不着边际一般。
“她,怎么会伤成这样的”于沐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瞧着前面,略显木讷地问着身边的小圆子··小圆子红着眼眶,哇哇地哭了起来,“都是奴才不好,我若是会点武功,或者多长点心,长公主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小圆子念着景岚对他的好,越想越伤心·平日里景岚时常赐他东西,说是,“你娘身体不好,多吃些好的,莫要委屈了老人家·”,在坤和宫的时候,景岚对宫人们可算是没有半点的姿态,说说笑笑那是时常的事,小圆子就是闹不懂了,这般好的人怎么会有人忍心将她伤成这个样子。
天渐渐地阴了下来,本是万里晴空的天上突然飘来了乌云,一时之间大雨倾盆,还无预兆地就那样落了下来··这天也变得太快了,就好像这所有的事情一样··贡黎出来的时候,身上那黑色的披风沾着血迹而透着丝丝血腥味。
她擦着手,用那苍凉的声音说道,“她的身子还很虚,你们把她带回坤和宫去好生照料吧·”说罢,便朝外走去··于沐跑过去瞧着景岚,可她依旧紧合着眼,面色苍白到让人揪心。
“她什么时候能醒”跑回了门口,于沐盯着那个又带上了斗篷帽子的人的背影,大声地问道··“不知道,或许会醒,或许不会。”
她只留下了这句话后便走了··雨下得密,落了她一身,可是她却是浑然未觉,恍如幽灵一般慢慢地朝外走去··“她是什么人”给景岚把了脉,似乎是平稳了很多。
与小圆子合力将景岚送回坤和宫后,于沐淡淡问道··“冷宫的守门嬷嬷,之前主子担心她们在冷宫生活困难,便让奴才往那送了几次东西·”·“她平日里便一直这般阴森恐怖”·“贡黎嬷嬷就是性子有点孤僻,但人还是极好的。”
小圆子解释道,“她在冷宫守了大半辈子了,性子怪一些也是难免的时·”·于沐只是奇怪,宫中医术这么高的人,为何他一点都不知道呢·贡黎好像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子元大婚的事匆匆办了后,庆阳便和众人赶回了宫·滚滚车轮碾过小水塘,铮铮马蹄溅起满坑泥水·所有的人都好像一下子慌了,听着雨声,秋天的寒凉似乎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皇城。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皇后去世的突然,所有的一切都紧锣密鼓地安排着,连日的大雨使得多处地方传来了洪水的消息,庆阳心愁,却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
平日里,每次他觉得不快的时候,景岚便会跑来拉着他去喝茶,只稍片刻他便能心情大好,可是如今……·“秦公公,景岚还是没醒么”庆阳揉着额角,满脸的疲惫。
“皇上,长公主身子大好了,就是还未醒·主子也别太累着了,这身子比较重要·”·庆阳叹了一口气,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说,朕是不是该立个太子了”·“皇上,这事奴才可不知。”
秦公公双腿打了一个哆嗦,但随即便回到,“奴才只知道主子的身子最重要,这都好几天都没歇息好了,主子还是先去歇会吧·”·“不了。”
看着满桌的奏章,庆阳无力地摇了摇头,“离淳元出殡的日子还有几天”·“回皇上,还有三天·”·这秋雨倾盆,就好像把夏日里积攒下来的雨水一股脑地都倾倒了下来。
淳元出殡的那天,天依旧是灰沉沉的,只是雨不再那么大了,稀稀落落地却是让人压抑的紧··送棺出宫时,庆阳站在远处看着·对于淳元,庆阳终究是有旧情的,情不算至深但却是铭记在心的。
她不似别的那些嫔妃那般爱打扮,也不怎么爱说笑,庆阳的记忆里淳元似乎还停留在很久以前,她坐在院子里抬眸浅笑,阳光在她身上打下一片阴影,她道,“皇上,臣妾有喜了。”
可如今,她已然伸出那一方棺木之中,渐渐远去··叹一声,身边那个皇后的位子竟在这么多年后空了下来··“秦公公,朕累了,想独自歇会。”
·景岚的身子慢慢地养好了,只是这么久过去却依旧沉睡着·庆阳去的时候就瞧见欧阳君悦坐在树下一个人下着棋,他走上前去看着棋盘竟是瞧见一个“囚”字。
“这囚字难不成说的是景岚么”庆阳坐下,伸手免去了欧阳君悦的君臣之礼··“当年皇后中毒时,长公主曾经摆过这个字。”
看着棋盘欧阳君悦淡淡道,“微臣只是在想,当时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想她所想,圆她所梦··现在只要她醒来,她想要的一切,她都可以尽全力地给她。
只要她能醒来··“皇上,长公主醒了”忽地,晴嬷嬷红着眼眶跑了出来,大声说道,“长公主,醒了”·连绵下了数月的雨,终于停了。
 · · · ·☆、宫女贡黎· ·景岚醒了,她就躺在那里,睁大了眼睛看着床顶·呼吸,吐气,却依旧好像能够闻到血腥的味道,依旧能感受到疼痛。
沉睡了这么久,她却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她们的动作,她们的话语,每一样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只是她醒不过来,睁不开眼·直到那天,她沉睡的天空白光乍现,就那样醒了过来。
“景岚·”庆阳坐在床头喜极而泣,“你可终于醒了”·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床顶,目光涣散,脑中混沌··蓦地,眼角竟有两行温润流淌了下来,庆阳看着她,着实心疼。
“孩子,怎么哭了,是疼么”·不,不疼,一点也不疼,因为身体的触觉已经麻木,再难耐的疼痛她已经都承受过了··“父皇,儿臣想一个人静会。”
她好不容易从喉间撕扯出了几个破音,张嘴那张略显干涸的嘴,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最终抽动着唇角,硬是挤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庆阳说,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人抓起来千刀万剐。
景岚没有出声,就好像已然忘记了怎样说话一般··她的伤,很重,虽是好了,可身子依旧虚得很·于沐每日送药来,便瞧着景岚坐在院子中的躺椅里,瞧着天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贡黎救了景岚有功,皇上赐了一堆的东西却都被拒绝了,庆阳准备让她离开冷宫,可是她说她已经习惯了,不想离开冷宫了·一时之间,倒也成了众人口中的奇人。
宫人有个病痛便去冷宫找她,可都被拒之门外了,众人又开始耻笑说她不过是个狗奴才罢了··风风雨雨,到处都是流言蜚语···“你这是怎么了”看着眼前分明伤好了可却越发消瘦的人,欧阳君悦满心的怜惜,她为她掖紧了盖在身上的毛毯,“天这么冷,早些进屋歇息吧。”
欧阳君悦也猜想到了她不会说话,所以就兀自说道,“古拳回南苗后还派人送了信来问你好了没,古琳娜也让人送了不少特产过来说要我带给你·”看着那人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天,欧阳君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今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皇上前几日跟宰相提起了想立太子的事,于是又闹开了。
你也知道二皇子的性子,前些日子有人参了他两本,结果听说他在锦书房里哭了·”说到此处,欧阳君悦不禁笑了起来,“大皇子如今很得宠,皇上还给了他一部分的军权,看来你还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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