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智GL by 小楼一夜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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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智GL by 小楼一夜雨(3)
·“原来是一场梦·”陆珍宝长舒一口气,只是心中的闷闷感却并未因此而消散··陆珍宝没有想到第二天等来的不是江玉康,而是宋晚晴··宋晚晴站在门口,初升的朝阳的点点光辉洒在宋晚晴的肩头,显得是那样的虚幻圣洁。
若不是她的满目焦色,恐怕会被人认作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宋晚晴见到陆珍宝之后,也不拘礼,向前紧走两步,握住陆珍宝的手,关切道:“陆姐姐,晚晴好担心你。”
陆珍宝凝视着宋晚晴这张精致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想要从中看一看是否有一丝作伪之态·但看到的只是宋晚晴焦急的眼中满满的全是自己的身影,她心略略一跳,抽开了被宋晚晴握着的手,说出的话已温和了许多。
“晚晴,可是玉哥哥叫你来的”·宋晚晴面色一僵,她厌恶自己到了这个时刻怎么还会为了自个而感到心疼·明明现在真正需要安慰、真正受伤的是陆珍宝,于是宋晚晴强打笑容,说道:“表哥的确很担心你,但是他行动不便,所以就让我先看看你。”
陆珍宝苦笑了一下,说道:“晚晴,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不会说谎·原来他真的这般无情,连再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这样平静的陆珍宝让宋晚晴越发担心起来,关切道:“陆姐姐,我相信表哥一定有他的苦衷。”
陆珍宝眸色微亮,她问道:“晚晴,你一定知道玉哥哥为什么要退婚,昨天我爹病倒了,我不敢多问,你告诉我,究竟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陆珍宝越说越伤心,最后变成了无声地啜泣。
宋晚晴赶紧把自己随身带着的汗巾帕子递给了陆珍宝,她拍拍陆珍宝略微颤抖的背部,安慰道:“陆姐姐,你别伤心,晚晴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陆珍宝心中十分感动,转身抱住宋晚晴,湿湿的泪水打在宋晚晴的肩头上,宋晚晴只觉得在甜蜜的同时又心酸,她很悲哀地意识到:陆珍宝的或哭或笑为的只有江玉康。
“晚晴,你对我真好·”陆珍宝发泄够了,看到宋晚晴身上的衣服被她弄得很是褶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宋晚晴见陆珍宝心情微好,她又一次突兀地说道:“陆姐姐,只要你能开心起来,晚晴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那你告诉我,玉哥哥究竟为什么要和我退婚”陆珍宝急于想知道真相··“这...”宋晚晴面露犹豫,她并不想告诉陆珍宝这么残忍的事实。
“你快说啊,我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陆珍宝再三催促,又说:“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自己到你家去问个明白·”·“别”宋晚晴拦住陆珍宝,继续道:“是因为山寨的事,我姑母不想受流言蜚语影响,所以才会...”·“什么流言蜚语我什么事也没有啊。”
陆珍宝很是不解,她还不明白人心的险恶,抚州城内早已传遍了陆珍宝被山贼掳劫数日的消息··“人言可畏·”宋晚晴只说了这么一句。
陆珍宝也是个聪慧的人,被这么一点拨之下倒已经明白过来,这下陆珍宝脸色发白,不敢置信道:“外间竟传出这样的流言,可玉哥哥应该知道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知道的...”·宋晚晴担忧地回到家中,虽然后来陆珍宝看上去平复了很多,但是宋晚晴还是觉得心中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宋晚晴想着心事,等到了房间,紫云又急又气,又不管不顾宋晚晴是小姐的身份,带了些责备意味说道:“小姐,你究竟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吓死了,差点没通知老爷他们。”
宋晚晴接过紫云递来的温茶,浅酌一口,说道:“我不是已经留书一封,交代去去就回了吗”·紫云看宋晚晴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真是心中有火无处发,于是只管站在旁边喘粗气。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的脾气可越发见长了·”宋晚晴浅浅一笑,端的是明艳动人··“奴婢这不是担心你吗,信上写的不清不楚的,您究竟是去了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可来了贵客了。”
“贵客”宋晚晴微侧脑袋,疑惑道:“究竟是什么人”·紫云喘了口气,回道:“听前面伺候的人说,是康明王爷来了。”
·“王爷他怎么会到我们陆家”宋晚晴甚是不解··“听说王爷是奉了皇上的圣旨,前来赈灾的。
老爷得了消息,特地从私塾赶了回来,现在和大少爷还有表少爷一起在见驾呢·”·宋晚晴微蹙眉头,心中不由纳闷:王爷既奉朝命,按理来说应当入住府衙,怎地回来他们陆家。
紫云见宋晚晴又不说话了,又问道:“小姐,你还没和我说你究竟去了哪里”·“哎~”宋晚晴轻叹一声,也不打算瞒着紫云,说道:“我是去见陆姐姐了,她的情况实在让人担忧。
我走之前,她还让我务必叫表哥去见她一面·”·紫云点点头,也觉得陆珍宝有些可怜,同情道:“陆小姐也着实可怜,好不容易平安无事地从山贼手上逃脱,现在又...”·宋晚晴不放心,紧接着说:“紫云,你到前厅去听着,若是表哥和王爷谈完事情,你就让他赶紧过来,我有要事和他商量。”
紫云点点头,暗自想自己的小姐可真是善良,这陆小姐被退婚,还没有来人说些什么,小姐就急得跟什么似的··前厅里,康明王爷笑眯眯地对宋老爷说:“宋先生,这次本王不请自来,倒是叨唠您府上了。”
宋老爷赶紧拱手道:“王爷说得哪里话,寒舍能得王爷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哪里称得上叨唠·”·康明王爷满意地点点头,对着江玉康说道:“玉公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可真是有缘。”
江玉康在心中腹诽:每次都是你自己找上门,和‘缘’字焉有关系·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想想罢了,江玉康浅浅一笑,回道:“王爷贵人事忙,这是更奉皇命赈灾,深得皇上器重,草民闲云野鹤,一介平民,不敢和王爷说是有缘。”
康明王爷脸色微微一沉,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哪个臣子敢拂了他的好意,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江玉康就好似远在塞外的汗血宝马,只要驯服了他,便能助他驰骋万里。
宋老爷一看康明王爷有动怒的倾向,赶紧说道:“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草民已经让人备下家宴和收拾了厢房,王爷若是赏光,就请留在寒舍休息·”·康明王爷摆摆手,拒绝道:“本王只是听说玉康在你府上,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就不多叨唠了。
本王身负皇命,还是要和当地的县官商谈一下如何赈灾的事,若是各位有所良策的话,不烦到府衙寻本王,本王一定虚心纳谏,为江南灾民做主·”康明王爷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江玉康。
宋老爷呵呵一笑,说道:“王爷爱国爱民,实乃朝堂之福·王爷若有吩咐,草民也愿意效劳·”·康明王爷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本王就先告辞了。”
宋老爷也赶紧站起身,朝王爷醒了一礼道:“王爷慢走,博山,还不送送王爷·”·宋博山赶紧随着宋老爷和江玉康将王爷送到门口,康明王爷坐回轿中,就这么匆匆来匆匆去了。
宋老爷对江玉康说道:“玉儿,看来王爷此行是为了你而来啊·”· ·☆、41第四十章 后花园中会佳人· ··江玉康心里叹气,说道:“在京城的时候,王爷就多番咄咄相逼,没想到这次来了抚州,他还是找了过来。”
宋老爷不解道:“我听王爷的口气,倒是有招揽的意思,怎会是你口中的咄咄相逼·哎,我看王爷倒是心有万民的人,你为何不...”·江玉康打断道:“舅舅,我和您一样,对官场并无兴致,只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只好再三拂了王爷的好意。”
宋博山一听,也在旁边插嘴道:“对,对,这一点我们果真是一家人,我也对这官场一点兴趣都没有·”·宋老爷瞪了一眼宋博山,冷哼道:“你这混小子,老夫对书本有兴趣,你怎么就没有,老夫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一个儿子”·宋博山缩了缩脑袋,把张开的嘴又闭上,这方面他早有了经验,怎么也不敢再多说话徒惹宋老爷生气。
江玉康对于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她心中着实烦恼陆珍宝的事情·她很想去见陆珍宝一面,确定她现在的情况,可是又不知道见面了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这时候,紫云走了出来,先对宋老爷和宋博山屈身行礼,再走到江玉康的面前说道:“表少爷,小姐想要见你一面·”紫云怕江玉康拒绝,赶紧又加了一句道:“是关于陆小姐的事情。”
江玉康奇怪地看了眼紫云,不明白宋晚晴有什么关于陆珍宝的事情要和自己说,但还是点点头··宋博山看着江玉康离去的背影,纳闷地对宋老爷说道:“爹,这陆小姐莫非就是表弟从小定亲的女子”·宋老爷点点头,叹道:“晚晴,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为父只怕她不会牺牲别人的幸福。”
“爹,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宋博山挠挠脑袋,困惑道··“你这混小子整天只知道寻花问柳,哪里会关心自己的妹妹”宋老爷越说越气。
“谁说我不关心妹妹了”宋博山不服气地反驳道:“爹老是说我到外面游玩不理会妹妹起居,您还不是一样整日教学...”把妹妹一个人留到家里。
要不是您阻着我,我肯定会带妹妹一起出府游玩,也不会让她整天困在家里··剩下的话,宋博山不敢说出口,生怕激怒了宋老爷·但即便如此,宋老爷也是嘴唇微微颤抖,心中气愤难平。
“你”宋老爷让自己深呼吸了几下,好不容易平缓了心境,说道:“好了,总之你为人兄长一定要多关心关心晚晴,为父的意思是把她许配给玉儿,你怎么看”·宋博山一拍双手,笑道:“那当然好了,我看他们俩都那么爱读书,实乃绝配”·宋老爷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他们无论性子还是爱好都是极为相近的,相信日后结为夫妻也必当是举案齐眉般的和顺。
不过这件事还未得到你姑母的同意,你也要多对这件事上心·”·宋博山知道宋老爷的意思,于是拍了拍胸口,包揽在身道:“爹,您放心,我一定撮合他们两个”·江玉康随着紫云到了宋晚晴的闺房,正见宋晚晴出神地把玩着他从京城带来的朱钗,眉眼中带着温婉的笑意。
·江玉康不由皱了皱眉,轻轻地唤了声“表妹”,把宋晚晴从沉思中唤醒··宋晚晴身躯微微一抖,故作无意地将朱钗重新插回发髻之上,脸上虽仍旧带着笑容,却有着不同于方才的疏离之意。
“表哥,我险些要担心你还怪罪我,不肯来见晚晴·”·江玉康微咳一声,说道:“表妹误会了,方才是和王爷多谈了几句,才会来迟了,还请表妹勿怪。”
宋晚晴宽厚地笑了笑,为江玉康斟了一杯茶,说道:“表哥,你应该听紫云说了,今天我去见过陆姐姐了·”·江玉康喝茶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有些许滴落在江玉康的手指上,江玉康皱了皱眉头,忍住了痛意,压下为之狂跳的心情,神色不变道:“哦,表妹视宝儿为闺中姐妹,多关心关心她也是应该的。”
·宋晚晴诧异地看了眼江玉康,在她的角度,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江玉康在听到她去过陆府之后关心的神情,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分外真切·“哎,表妹没想到只是几天不见,陆伯父就已经病卧在床,就连陆姐姐也比以前憔悴多了,我虽然认识陆姐姐没几天,却也为之感到心酸...”·江玉康很想装作无情,但是声线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心中的焦急关切。
“陆伯父病了昨日我去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我想经此打击,任哪一个老人家都是无法接受的·陆姐姐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她现在一力承担照顾陆伯父的重任,还要为了你的事情伤心劳神。
她对我说,她可以接受与你解除婚约,但是只想当面和你说清楚·”·江玉康把茶盏放下,叹气道:“表妹,你这是替她做说客的吗”·宋晚晴摇摇头,说道:“表哥是我的亲人,陆姐姐虽然与我投缘,但我也知道分清亲疏远近,我之所以劝表哥去见陆姐姐,只是希望你们两人能够当面把话说清楚,而不是只靠着一张浅薄无情的纸张就将你们多年的情分化为乌有。
我相信陆姐姐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如何选择才是对你们最好的,谈完之后,男婚女嫁都各不相干·”·宋晚晴言之凿凿,字句在理,江玉康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说不,而她也不想说不。
“表妹说得也对,是我偏执了·此事的确是我的罪过,即使宝儿有怨,我也应该欣然接受·”·宋晚晴和江玉康心有灵犀地举起茶盏,相互以茶代酒,轻轻碰杯,四目相交之时,两人同时一笑,竟是那般的默契和谐,早将昨日的不快尽皆散去。
江玉康想,她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黄昏,是这样的血色残阳,这也许隐隐是个预兆,让人没来由地心底发沉,心乱如麻··江玉康带着南儿按照宋晚晴说的到陆家赴约,南儿跟在江玉康的身边,她虽然跟在江玉康身边不是很长的时间,但也有些了解江玉康的心情。
南儿想江玉康一定是因为内心很对不起陆珍宝所以才会如此为难自责,于是她开口道:“少爷,我知道你很自责,但是换个角度想,这明明是少爷你一直以来的希望呀。”
江玉康皱着眉,她说道:“南儿,你不明白的...”是的,南儿不明白她的内心不单只是内疚自责,更多的是她也不愿意放手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么多天以来的患得患失,寝食难安都清楚地告诉了她自己,她爱着陆珍宝,她渴望能够娶她为妻,时时刻刻都看见她。
可是她不可以这么自私,她没理由让一个不因世事、天真浪漫的女子和她一起假凤虚凰过一辈子··南儿瞧着江玉康苦大仇深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江玉康除了内疚自责之外还有点别的情绪,只是她猜不透也琢磨不出,只好扁了扁嘴,说道:“话说回来,陆小姐脾气一向不大好,这次这么大的事,还不知道要怎么对少爷您呢。”
江玉康轻叹:“若是她骂我打我就能解决的话,我真是求之不得...”·说着说着,江玉康两人到了陆府,早早候在门外的如如冷冷地看了江玉康一眼,说话也不咸不淡:“江少爷,请里面请,小姐已经久等了。”
江玉康脚步微顿,她内心萌生一股惧意,说道:“如如,宝儿可还好”·如如红红的眼眶狠狠地瞪了江玉康一眼,她不明白江玉康怎么还有脸问出这样的话,从昨夜小姐得知退婚消息之后,小姐的眼泪便没有断过,而她劝慰不成,也只得跟在旁边和她一起掉眼泪。
如如眼睛从江玉康身上又转到南儿身上,以前她觉得南儿老实,心里对他总是有意的,可是现在看南儿,她竟觉得南儿就像他的主子一样,惹人生厌,不过是虚有其表的伪君子罢了。
如如的不搭不理,江玉康只好生生地受着,微低着头跟在如如的身后到了后花园··“好了,小姐就在里面等着你·”如如停下步子,又对着南儿说道:“还有你,跟我一起走,小姐只想和江少爷单独见面。”
南儿脚步不动,只是望着江玉康等候吩咐··江玉康朝南儿点了点头,让南儿随着如如退了下去··江玉康深吸一口气,朝后花园的凉亭走去·江玉康快要走近之时,却是听到有幽怨琴声远远传来。
其音如泣如诉,似怨似恨,虽然弹指之间还可以听出生疏之感,但是胜在意境真切,让人闻而欲泣··江玉康好奇地皱眉,她心中不难猜到弹琴的人很可能是陆珍宝,但是她却不愿意陆珍宝去弹奏这首哀怨之曲。
江玉康离凉亭越来越近,而那首曲子也越奏越快,已是进入尾声,最后只在空寂的花园之中听到‘吭’地一声,已是弦断音绝·· ·☆、42第四十一章 琴断情不绝· ··    弹琴的的确是陆珍宝,而此时江玉康正好站陆珍宝的面前,看见陆珍宝的指尖被尖锐的琴弦划出血痕,冒出豆大的血滴,江玉康心中猛地一抽,不由自主地朝陆珍宝走近,小心地拉过陆珍宝的手并用身上的手帕帮她轻轻地擦拭。
 ·    陆珍宝因为疼痛微微地收了收手,江玉康顿了顿,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力道却是越发轻柔起来·· ·    江玉康帮陆珍宝包扎完伤口之后,两再度陷入沉寂,他们都紧蹙着眉头,这氛围安静地简直可以听见风声拂过,繁花落地的声音。
 ·    良久,终究还是江玉康先开口道:“宝儿,...的琴艺进步得很快...”江玉康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那样的嘴拙,心中明明有千言万语的愧疚,也曾设想过是否要说出绝情的话语来,可是话到嘴边,却是一句相关的话也说不出来。
· ·    陆珍宝眼睛已是泫泪欲滴,她的手指缓缓拂过琴弦,说话带了些哽咽之音·“也许是心境...也不知怎地,以前的琴艺师父和白姐姐无论怎么教,怎么也弹不出来这首曲子,可...现却...”· ·    不过是短短的一天,就足以让陆珍宝的心境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心中已经明白了这曲《梦回云烟》的哀婉之意,所以她虽然指法生疏,却已经能够弹出其中的韵味。
江玉康听出陆珍宝话中之意,只觉得心中怜惜不已·· ·    陆珍宝见江玉康不说话,只是出神地望着她受伤的手指,而且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忍。
陆珍宝神色哀伤道:“如今还会关心吗”· ·    江玉康收回视线,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叹道:“有缘无分,虽然做不成夫妻,但是们自小的情谊却是不会改变的,以后还是会像...会像兄长一般照顾...”· ·    “呵呵...”陆珍宝苦笑了几声,‘兄长’这个词用江玉康身上是多么的可笑,她不明白江玉康怎么会面不改色、神色无愧地说出这样荒谬的兄妹之情的言语来。
“兄妹...江玉康,听听自己说的话,难道就不觉得可笑非常吗”· ·    江玉康皱了皱眉头,她的声音陌生而熟悉,她说道:“宝儿,念救过一命,就放过们彼此吧。”
 ·    陆珍宝被江玉康这样无情的言语惊得倒退一步,她捂了捂胸口,简直要怀疑她的心是否真的碎得七零八落·“放过彼此这么多年了,竟从来不知道是的负担。
那这么说,什么言可畏、闲言碎语不过是用来和退亲的一个理由罢了,对吗”· ·    江玉康痛苦地看着陆珍宝,她真的能够完全体会陆珍宝此时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她的声音清冷且无情:“宝儿,应该知道的,贞洁对一个女子的重要性·”· ·    从小到大,江玉康由着她的性子,任她予取予夺,所以陆珍宝一直以为江玉康是爱着自己。
她甚至心里坚信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他都会陪自己身边,即使自己受伤了,甚至没有了处女之身,江玉康也只会比她更痛·· ·    陆珍宝凝视着江玉康,只觉得自己十几年来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他。
陆珍宝很想就这么放手,可是这些年的感情她舍不得,她无法忘记江玉康对她温柔的眼神,浅浅的笑意...于是陆珍宝猛地抓过江玉康的手放自己的胸部之上·· ·    柔软的触觉,雷动的心跳,是江玉康第一个反应,他一时僵那里,似乎有些不愿放弃这奇妙的心动感觉。
猛地,江玉康就好像被火烫到一样把手收了回来,倒退了几步,脸上布满了红晕,声音也变得慌乱许多·“宝儿,这是做什么简直是胡闹”· ·    陆珍宝心痛道:“不是怀疑的贞洁吗愿意证明给看,还是冰清玉洁,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只会属于一个。”
 ·    陆珍宝毫不掩饰的情意让江玉康汗颜,这之前,江玉康从来不知道只是轻微的触碰就可以让她对宝儿的身体产生绮念遐想,江玉康微咳一声,说道:“宝儿,就算相信又怎么样,终究无法向天下证明,不能拿自己的家声冒险。”
 ·    借口,通通是借口...陆珍宝心里呐喊,她知道这里远抚州,又有多大的可能会被传到京城,即使真的有谣言,江玉康又真的会乎那些市井之徒的闲言碎语吗。
 ·    江玉康知道自己的话伤了陆珍宝,一直以来她待他如瑰宝,可如今伤她最深的却也是她·江玉康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显得空远:“宝儿,们并不适合彼此...”· ·    “十几年了,到现才说不适合。
认为从山贼手中救出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和划清界限吗那这么多年对的感情,又要怎么还”陆珍宝近乎是歇斯底里地控诉·· ·    “是对不起...只要能做到的,都会为达成...”· ·    “那要的命,会给吗”陆珍宝说着,从头上拔下金钗,那细长锋利的柄端因着残阳的照射而闪烁出刺眼的光芒。
 ·    江玉康眯了眯眼,她从没想过陆珍宝会这么恨他,可是她终究还是沉闷地点了点头,说道:“好,这的确是欠的,还给·”· ·    陆珍宝又是苦笑一声,声音透着无限苍凉意味。
“真是没想到,竟然宁愿死也要和分开,好,既然这样就成全,要让知道只有死才能让放开”· ·    陆珍宝抬起手,江玉康微微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真心觉得只要陆珍宝能够重新再展笑颜,就算要她的命又有何不可。
 ·    可是,预想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依约到来,反而是一声闷哼声传入了江玉康的耳中·江玉康惊讶地张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陆珍宝脸上含笑,握着金钗的手满是鲜血地她面前,而那金钗正插陆珍宝的心口之上。
 ·    “不要”江玉康大叫一声,及时将陆珍宝缓缓滑落的身子接住了,此时她终于不可抑制地任由泪水夺眶而出,蔓延了她一整张脸。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这就是对的惩罚吗”· ·    陆珍宝此时脸上还挂着笑容,她虚弱地开口道:“不,之前真的是...想杀了,可是不知怎的...”· ·    “宝儿,别说话了,带去看大夫,一定会没事的”江玉康打断陆珍宝接下来要说的话,急急地要抱起陆珍宝,却因为她力气也不是很大的关系,又重新跌倒地,而陆珍宝则压了江玉康的身上。
 ·    江玉康闷哼一声,顾不及自己疼痛,赶紧小心地把陆珍宝移到旁边,即使已经尽量不碰陆珍宝的伤口,但是陆珍宝还是忍不住j□j出声·· ·    江玉康狠狠地把拳头砸石地上,疼痛感便顺着手指关节蔓延到了大脑,鲜血混着泥沙咯地让生疼。
江玉康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无助过,明明陆珍宝就她的面前,她却无法救她,她恨自己的软弱无力,她紧紧地抱住陆珍宝,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下巴,缓缓滴落陆珍宝长长的睫毛之上。
·· ·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江玉康从没有想过陆珍宝会以这样残酷的方式来对她控诉,控诉她满心的痛楚与哀伤,控诉她的怨,控诉她的恨,倾诉她那延绵不绝却一夕崩塌的...爱情...· ·    陆珍宝脸色发白,苍白的就好像一张纸一样,甚至可以说是透明,随时都会从江玉康的眼中消失。
陆珍宝此时让自己的大脑极力去忽略伤口带来的疼痛,她要保持着神志清醒,她不想就这么昏倒,即使他的身体很渴望着这么做,可她并不想就这么看不见江玉康·陆珍宝甚至还能露出一抹笑容,浅浅的暖心扉,却又像一把利剑狠狠地扎江玉康的心口。
“玉哥哥,真好...又和这么近了,怎么舍得伤......也不想自杀...可真的只有死才会让放手...”· ·    陆珍宝的意识越来越涣散,她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江玉康说着什么秘密,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43第四十二章 情深几许· ··陆珍宝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晚上,她想直起身,却因为伤口的牵动而忍不住□出声··趴在桌上的如如睡得浅,听到声音就清醒过来。
发现陆珍宝挣扎着要起床,赶紧跑过去帮陆珍宝垫高了枕头··若不是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陆珍宝险些要怀疑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梦幻,陆珍宝缓缓开口,声音却是沙哑。
“如如,我...”·如如知道陆珍宝要问些什么,笑着打断道:“小姐,你放心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先帮你倒杯水·”·如如说着,便到桌前倒了杯水,递到了陆珍宝的唇边。
陆珍宝虽然满腹疑问,但也真的口渴难耐,只浅浅一笑把杯中水饮尽··如如见状,便还要再去倒水,但是被陆珍宝抓住了手·“好了,如如,你就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如想起那天也是惊魂未定,好在现在雨过天晴,于是说道:“小姐,现在江家又把退婚书收了回去,江少爷还跪在大厅足足一整天呢,老爷才原谅他的。”
“退婚书收回去了”陆珍宝听得云里雾里,她当然无法忘记江玉康在凉亭里说得决绝之语,难道就因为她伤了自己,江玉康才心生内疚,改变了初衷。
如如见陆珍宝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只得将她看见的和听别人说的整合了一下,向陆珍宝娓娓道来··那天,江玉康身上和手上染着血,老大远便听到江玉康带着哽咽的声音喊着人救命,于是陆家的家丁便将陆珍宝抬了出来,又请了家中的住宅大夫先行为陆珍宝诊治,又到外面请了当地名医过来。
那时候陆老爷也得了消息过来,在知道陆珍宝为了江玉康自伤之后,直接扬起了手,一巴掌打在江玉康的脸上,直打得江玉康跌倒在地,嘴角流血··“你给我滚你既然已经退婚,为什么还要招惹我的女儿”陆老爷当时不管不顾一边歇斯底里地叫着,一边不分轻重地用脚踢着跪在地上的江玉康。
“陆伯父,求求你,我只想知道宝儿安好...”江玉康那时满面都是泪水,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上斑驳血迹,显得狼狈至极··“你给我滚,我的女儿已经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再不滚出去,难道要我让人把你丢出去吗”陆老爷当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还好,这时候为陆珍宝诊治的大夫走了出来,见到剑拔弩张的陆老爷,只是微微咳嗽一声,边让陆老爷和江玉康的注意力回归到他的身上·“老夫已经为小姐诊脉过了,好在小姐力气不大,刺到的伤口并不深,老夫这有金疮药一瓶,前面已经让如如姑娘为小姐擦了伤口,相信只要休息几日,不会有大碍。”
大夫的话让陆老爷和江玉康同时松了口气,江玉康先开口问道:“那宝儿何时会醒”·大夫捋了捋胡须,说道:“快则一日,慢则三五日,若是小姐昏迷期间无法吃食,可以熬一些补汤为小姐养身补气。”
在得知陆珍宝并没有大碍之后,陆老爷再次把矛头对准江玉康,怒道:“宝儿都是因为你躺在床上,你怎么还有脸在老夫的家里,别以为你是官家子弟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私闯民宅,不要逼老夫让人把你打出去。”
江玉康知道陆老爷不想见到他,只好费力地站起来,对陆老爷拱手说道:“陆伯父,这件事都是我的错,等我回去禀明家母,再来登门请罪·”·之后,江玉康就回到家中,也不知道如如是从谁的口中得知江玉康回到宋家,不顾礼仪尊卑,和江夫人寸步不让,两人在宋家上下面前大吵了一架,内容无非是江玉康要求重新收回退婚书,而江夫人坚决不同意云云。
江夫人看着这么固执的孩子,心疼道:“玉儿,你看看你身上的伤,还是让大夫为你诊治一下,有话我们等会再说·”·宋老爷也在旁边帮腔,说道:“是啊,玉儿,别让你娘担心。”
江玉康咬咬牙,双膝再次跪在地上,言辞恳切道:“娘,孩儿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这次我求您,收回退婚书吧”·江夫人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这次明明是最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和陆家退亲,而现在江玉康却反悔不愿。
“娘知道你担心宝儿,但是宝儿年纪尚小,也许只是一时想不明白,等时日久了,她自然会知道我们今天的决定是对她最好的·”·“不”江玉康摇头,“你永远不会知道宝儿当时看我的眼神,我...我已经离不开她了”·“你...”江夫人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江玉康竟然会说出这样颠倒伦常的话,当下气得捂住胸口,半晌不能言语。
宋晚晴在旁边劝道:“姑母,表哥真心实意爱着陆姐姐,您又何必为了旁人的闲言碎语拆散了他们的大好姻缘·”·江夫人皱着眉头,真是有苦不能言,只是愤愤地对江玉康说道:“娘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但唯独这一件,娘是不会让你胡闹的”·再之后,便是江玉康和江夫人娘儿俩锁在门内整整一个晚上,宋家下人只能间或听到几句争执声,最后就是变成江夫人嘤嘤的哭泣声。
最后,没有人知道江玉康是怎么说服江夫人的,只知道江夫人垂泪说道:“娘不再管你了,你想要收回退婚书,就去吧·”·陆珍宝吃惊地张大嘴巴,说道:“玉哥哥为了我顶撞江伯母”陆珍宝知道,江玉康十分尊敬自己的娘亲,对于江夫人言之的一切都无不听从。
·如如点点头,继续说道:“小姐,你别急,你不知道在这三天里发生的事情可多着呢·”·在如如的继续诉说下,陆珍宝知道了江玉康在她昏迷的第二天便重新回到自己家中,要求收回之前的退婚书。
陆员外却因为陆珍宝的受伤而格外愤怒,也为了试探江玉康的诚意,再三用言语羞辱,言明和江家脱离关系··江玉康为了表示诚意,双膝跪在了地上,说道:“伯父,我诚心诚意希望退婚书作废,若您不答应,小侄宁愿跪在这里等您改变心意。”
“好啊,你要跪就跪,不过老夫就不奉陪了”陆员外说着冷哼一声,便重新到房间去看陆珍宝的情况··后来江玉康整整跪了一整天,直到当天晚上的子时,陆员外才重新出来把江玉康扶了起来,而江玉康则当着陆员外的面把退婚书撕成碎片。
陆珍宝心里很是感动,又想着江玉康在这期间又是被他爹打,又是跪地,又不由得心疼起来,问道:“那玉哥哥现在怎么样”·如如挠挠头,说道:“小姐,你也知道江少爷的身体,本就是单薄得紧,这跪了一夜,哪里受得住。
听说连走路也很困难,只好坐轿回去,之后江少爷就病了,否则也不至于今天都没过来·”·“啊玉哥哥真的病了”陆珍宝心里更是担忧,就要掀开被子去看江玉康。
如如赶紧拦住陆珍宝,说道:“小姐,您的伤可还没好,可千万别乱动·再说江少爷之前那样对您,现在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您又何必心疼他”·陆珍宝知道如如说得在理,可是情之一字又怎是道理可以说得通,讲得明白的。
既是爱上了,陆珍宝便会一辈子待她好,既是对江玉康之前的行为有怨,但关心之情却是怎么也不会改变··“如如,你明日就到宋家去帮我打探一下玉哥哥的情况怎么样。”
陆珍宝说道··“啊”如如为难地瞧了眼陆珍宝,“小姐,我和宋家人又不熟,怎么打探呀您这不是在为难我吗”·陆珍宝想了想,说道:“你这丫头,方才和我说故事的时候不是把宋家的事说得那么详细,现在倒说你不认识人了。”
如如愁眉苦脸,颇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哀叹道:“小姐,我知道那么详细还不是听南儿说的·但是南儿因为江少爷在我们家跪了一天病倒之后,他就不再理我了,一个男人的心眼真是小死了...”·陆珍宝想了一想,说道:“我知道了,你去找紫云,她肯定会告诉你的。”
“紫云就是陆小姐身边的丫环”如如点点头,在陆珍宝昏迷的这三天里,紫云倒也来过陆家打听自家小姐的情况。
“好吧,我看我不告诉你江少爷的情况,你肯定是食不安寝·”·“好了,你这丫头就知道贫嘴”陆珍宝面泛红色··如如看陆珍宝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看上去也原谅了江玉康,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替小姐不值。
“对了,我爹这两天怎么样”·“老爷身子还好,只是最近好像很忙,经常都不在家中,不过,老爷每天一回来都会来看小姐·还有白姑娘,她在小姐昏迷的时候也来过两三次,有的时候还亲手准备了羹汤给小姐。”
陆珍宝一听,心里有些感动,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如如的脑门,说道:“你看,白姐姐这么关心我,你还整天在背后怀疑别人·”·如如吐了吐舌头,她现在心里的确对白二妹的戒心没有那么重了,于是不好意思道:“我之前那不是怀疑嘛,现在我知道白姑娘人真的很好。”
夜色下,江夫人面带愁容地坐在江玉康的床边,心中始终无法忘怀江玉康之前对她说的话··“玉儿,娘真的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我导致今天的局面,娘更不知道如你所愿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江夫人微微叹气,即使是尚在梦中的江玉康也似有所感地皱了皱眉头。
那天,江玉康和江夫人单独在房中的时候,江玉康不顾自己说出的是怎样翻天覆地的荒唐之言,也不在乎自己的娘会如何看待自己,直接表明自己对陆珍宝已经不再是姐妹之情,内疚之意。
江夫人听完之后,内心又何尝不是波涛翻涌,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穿着男装,手中拿着匕首,有的是玉石俱焚的决然神情·她终究不敢冒险,她怕自己不答应的话江玉康就会自绝于她的面前。
“不行...娘绝不能让你深陷泥潭而不自知...娘一定会把你拉回正途,你也一定会遇到一个完美无缺的男子和你匹配...”江夫人温柔地摸了摸江玉康的脸,内心已然下了决断。
作者有话要说:只能说明天不能更了· ·☆、44第四十三章 探听消息· ··翌日,如如被陆珍宝催促地早早来到宋家,说来也巧合,如如正好撞到紫云走出府外。
“紫云”如如快走几步追了上去··紫云转过身发现是陆珍宝的贴身丫环如如,于是停下步子·“如如你有什么事吗”·“紫云,我是想问一下江少爷的情况怎么样”·紫云自然能够猜到如如是为了陆珍宝才来打听江玉康的消息,于是说道:“表少爷昨天昏倒了,大夫也来看过了,说要静养几日,再加上膝盖有伤,恐怕有好几日都不能出门了。”
如如想起江玉康在陆家跪了一整天,吐了吐舌头,又看紫云面色焦虑,于是说道:“紫云,看你神色匆匆,是有什么急事吗”··一问起这个,紫云忍不住叹气道:“表少爷只是小病,可我家小姐也卧床了两天...哎...我这趟出来是专程为小姐抓药的。”
江玉康一病倒,宋晚晴紧接着就病了如如眼珠子微转,上前勾住紫云的胳膊,说道:“我也正要帮小姐抓药,既是如此,那我们一同结伴而行。”
如如拍了拍脑袋,作出恍然状,说道:“瞧我这记性,上次你不是问我家小姐的身体吗,我向小姐转达了你家小姐的关心,小姐还让我道谢呢·”·紫云含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你家小姐现在没事就好了,为了表少爷和你家小姐的事,我家小姐真的在长辈们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听说陆小姐...受伤后,我家小姐不知有多难过,后面又是表少爷的事...总之,可把我家小姐折腾惨了...”紫云说到后面越发哀伤起来。
·如如很难相信宋晚晴是为了陆珍宝的事情而病倒,只是以为宋晚晴是为了江玉康而旧病复发,于是说道:“那这么说,我家小姐还应该谢谢宋小姐的帮助了。”
“这不是如如丫头吗”不远处的唐霓霞看到如如,赶紧朝如如挥了挥手··“唐小姐,你好·”如如和紫云都见过唐霓霞,于是上前问好道。
唐霓霞瞧了眼和她仅有一面之缘的紫云,问道:“你是宋姑娘身边的...”·紫云屈身行礼道:“奴婢紫云·”·“哦,你们两个准备去哪里,怎么走到一起去了”唐霓霞其实想问的是陆珍宝的情况,毕竟自从那天的不欢而散之后,唐霓霞便没有再见过陆珍宝,虽然心怀歉意,却因为不好意思而不敢主动登门造访,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我们两个打算到药店为小姐抓药·”如如回道··“宝儿妹妹可是病了”唐霓霞脱口而出,关心之态不言而喻。
“谢谢唐小姐关心,我家小姐只是小伤·等小姐方便的时候,自然会向唐小姐问好·”如如自然不会主动把陆珍宝自伤的事情透露给别人··紫云被冷落在一边,脸上便有些倦倦的,只是碍着体面,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唐霓霞终于意识到了这里还存在这第三人,出言道:“紫云,宋姑娘最近可好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到宋家去,我倒有些日子没见江玉康了·”·“唐小姐有心登门,我家小姐自然无任欢迎。”
紫云有些不满唐霓霞,不满她的话语间对宋晚晴的轻视,于是说话的口气自然少了几分热情,只是因着宋晚晴的吩咐,她对人的态度总是礼貌谦和··唐霓霞陪着紫云和如如买完药之后,随着紫云一起到了宋家,而如如则告辞回了陆家。
唐霓霞和宋晚晴不过只见了一次,并不熟识,自然也没有相见的想法,只问了江玉康的去处,便自顾自地一人找去了··紫云皱了皱眉头,心中越发不满唐霓霞的行事作风,只觉得她任意妄为,比陆珍宝还要缺少教养。
“江玉康!”唐霓霞在江玉康的门口叫道··南儿赶紧把门打开,把唐霓霞请了进来·江玉康此时也起了身,只是膝盖酸痛,只好躺在床上看看书解解闷。
“江玉康,怎么才几日不见,你就成了这幅光景”唐霓霞说笑着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江玉康苦笑了一下,说道:“唐女侠,莫要取笑小生了,怎么今个你有兴致来探访我,而不是陪着你的师兄”·唐霓霞哼了一声,说道:“别提了,那个什么王爷到了我们唐门之后,我师兄就一脸紧张地和他走了,还千叮万嘱叫我不要跟上。”
江玉康这下笑了,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唐女侠会来看我这个闲人,原来是令师兄没有空啊·”·唐霓霞这下红了脸,心道:江玉康这小子真是半点便宜都讨不得的人。
江玉康嘴上虽然在说笑,心中却着实好奇王爷怎么会知道珀季怜在此地,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去探访,只是她知道唐霓霞性格单纯,即便问她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只会徒增她的担心。
“话说回来,你和宝儿妹妹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人同时都病倒了,还有你的表妹,听说也是在病重·”·江玉康皱了皱眉头,叹道:“其中缘由真是难以说明,只怪我处事欠缺周量...”·唐霓霞看江玉康的样子果真是愁肠百结,一时间又是豪气干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江小弟,你有什么难处便和唐姐姐我说说,本女侠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江玉康心里倒真的有件事想要唐霓霞帮忙,于是也不客气说道:“其实小生的确有一件事想要摆脱唐女侠·”·唐霓霞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随便说说的话还真的让江玉康有求于她,于是说道:“江小弟尽管说。”
江玉康微微红了脸,说道:“其实我是想学武,希望唐女侠能够指教一二·”·“什么”唐霓霞好像听到天荒夜谈一样叫出了声,眼睛还瞪得滚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你也知道小生肩不能抬,可真一遇到事情的时候才知道会一些腿脚功夫的重要性·我知道唐女侠武艺高超,也不指望能像唐女侠一样,只要学些基础便已经足够。”
江玉康句句不离唐女侠,语气极具恭敬,让唐霓霞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十四岁方才习武,只怕收效甚微·”唐霓霞倒也不推搪。
江玉康是因为上次陆珍宝在她面前受伤,而她却无法抱起她的事情而难以忘怀,所以才想要学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希望那日的事再次重演·(你确定你不是为了想当好一名攻而做准备工作)“小生并不需要成为像唐女侠一样的武林高手。”
另一边厢,紫云把今日在路上碰到如如和唐霓霞的事情告诉了宋晚晴··宋晚晴微蹙着眉头把那碗黑得深不见底的药汁喝了进去,然后含了一块梅子,让酸酸的味觉逐渐充斥掩盖住那难闻的味道之后,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宋晚晴缓了缓神,听到紫云说到陆珍宝已经苏醒,宋晚晴这才展露笑颜,等到紫云说陆珍宝传达的谢意,宋晚晴精神了些,笑得越发灿烂,问道:“陆姐姐也有记起我,那如如还有没有说别的”·紫云不解宋晚晴对陆珍宝的事情怎么就这么上心,再加上江陆两家已经和好,让紫云越发替自己的小姐不值起来,于是也不管自己人微言轻,说道:“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您为什么对陆小姐这么好,要知道她如今和表少爷重新在一起,那您可怎么办”·宋晚晴无从对紫云解释些什么,其实当初答应爹嫁给江玉康,只不过是因为女子都要嫁人,既是如此,还不如嫁给自己的表哥,至少这样,还可以朝朝夕夕都和陆珍宝见面。
可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执念自私,竟让她的父亲想方设法地改变陆珍宝和江玉康的亲事,想让自己的女儿名正言顺地成为江玉康唯一的妻子··“紫云,只要表哥和陆姐姐能够幸福,我的一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宋晚晴叹气道··“什么,紫云说玉哥哥腿上的伤要养好几日·爹也真是的,怎么忍心让玉哥哥跪了一天,不行,我要去看看玉哥哥”陆珍宝听完如如传来的消息,一时间激动地就要掀床起来。
·“小姐,你别急·”如如话音刚落,陆珍宝就因为牵动伤口而停滞了下来··如如摇摇头,把掺了很多白糖的药碗递到陆珍宝的手边,说道:“小姐,你可千万别对江少爷太好,否则您以后过门了,他还指不定怎么欺负您呢。”
一提到过门,陆珍宝就想起那天在凉亭的时候,自己居然胆大地把江玉康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之上,想到当时江玉康那震惊的样子,陆珍宝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怎么红”如如见陆珍宝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没什么,没什么...”陆珍宝心虚地摇摇头,假意地用手扇了扇,说道:“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45第四十四章 三女环绕· ··五日后,江玉康的腿伤已经痊愈,而陆珍宝的皮肉之伤自然也没有了大碍·只是陆珍宝碍于颜面问题,倒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相思之苦,只难为了江玉康以为陆珍宝还在生气,不肯前来看望,心中倒着实有些难忍相思。
于是,江玉康行动自如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到陆府去看望陆珍宝·江玉康毫不掩饰的喜色被服侍他的南儿看在眼中,不由担忧道:“小姐,你...”·南儿的这句小姐自然是想提醒江玉康不要忘记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江玉康也能听出南儿的隐忧,于是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南儿,我知道你一定很想问为什么当日我要放弃那么好的机会和陆珍宝解除婚约。”
南儿局促地看了江玉康一眼,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江玉康坐了下来,叹气道:“其实这几年来也难为你为了我扮作男装,如今你岁数也不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比我还要大一岁,应该已有十五了吧。”
南儿不明白江玉康怎么把话题扯到自己头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我朝惯例男子十八娶妻,女子十四嫁人,你因为我的关系已经耽搁了一年,我实在不想再误了你的终身大事,等过些日子回了京城,我会叫爹和娘为你指一门亲事,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南儿一听,不由脸色发白,当下就跪了下来,恳求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你千万别赶奴婢走·”·江玉康赶紧扶起南儿,拍了拍南儿的手,以示安慰。
“南儿,你真的误会了,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男婚女嫁,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我已经是泥足深陷,再无转圜,而你不同,你还可以再嫁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到那时候,你一样可以回来看我,这又有何不可”·南儿这才明白过来江玉康是真的打算让她嫁人,虽然江玉康是为了她好,但心中仍旧不舍,更何况她心中还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姐,你对陆小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江玉康年方十四,在这十四年间,她每一天都在欺骗身边的所有人,其实她内心深处很想和别人分享她的心事。
而南儿和她多年的相处,也让江玉康心生信任,于是也不隐瞒说道:“南儿,你猜得不错,我...我的确对宝儿有了男女之情·”·南儿倒退一步,眼中是浓浓的不可置信,她的话音甚至带上了颤抖。
“小姐,可你是女儿身啊”·江玉康有些失望,她虽然知道自己所想所思有违伦常,所以她才希望得到第三人的理解·“南儿,这么年了,你应该能够明白只要男人做到的事情,我江玉康同样可以做到”·“小姐,那是不一样的。
陆小姐若是知道了,只怕也不会理解同意的·”·“够了”江玉康眼中凝结一层寒霜,愤愤地把桌上的茶杯洒到地上,动怒道:“南儿,我没想到你竟然...”·江玉康怒极痛极,但聪慧如她又怎会不知道南儿所说句句属实,而这也是她最为担忧的,若是陆珍宝知道了,只怕会恨自己的多年隐瞒,会恨自己今日的重结亲事。
江玉康眼含泪珠,心中更有疼痛难忍··这样柔软无助的江玉康让南儿瞧了,又怎会不心生不忍,南儿走到江玉康的面前柔声说道:“小姐,奴婢明白您心中的苦,也知道您的矛盾,您放心,奴婢虽然不能够理解,但奴婢既然是您的丫头,这辈子都会听从小姐的话,依从小姐的吩咐行事,更会站在小姐那一边。”
江玉康听了这才心中隐隐有些宽慰,握住了南儿的手,开怀道:“谢谢...谢谢你...”·“好了,小姐·看您哭得样子,若是被人瞧了岂不是招人笑话。
还有您不是要去看陆小姐·”南儿说着替江玉康擦了擦眼泪··江玉康这才有些羞赧地红了脸,两人站起身打开门,却发现了宋晚晴正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是何时就来的。
·江玉康被吓得变了颜色,只是愣愣地看着宋晚晴,一时竟组织不起语言来··宋晚晴神色看似无恙,只是因为连日病着,眉眼间还是有着些许倦色,连带着脸色也是白如薄纸。
江玉康不知道宋晚晴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和南儿之间的对话,但是看宋晚晴神色无异,只好深吸一口气,缓缓沉下心来,说道:“表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坐。”
宋晚晴微微瞧了一眼江玉康,顺着江玉康的手势走了进去,说道:“听闻表哥身子已经好转,想着表哥一定会去看陆姐姐,便特地来和表哥作一个伴·”·江玉康见宋晚晴秀美的面容中没有一丝血色,担忧地说道:“听闻表妹这几天也病了,怎么身子刚好就要出门”·宋晚晴说道:“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只是心中记挂着陆姐姐的身体,这才夜不安寝。”
江玉康并不怀疑宋晚晴对陆珍宝的过分关心,因为宋晚晴自幼便伤春感秋,即使是残花落地,落叶飘飞也能让她心生不忍·于是江玉康说道:“表妹,你应该多听大夫的话,少伤少忧。”
又见宋晚晴眼神澄若秋水,几近哀求,江玉康心生不忍,改口道:“表哥带你去也可以,但你一有不适一定要告诉表哥·”·宋晚晴这才展开笑颜,犹如百花绽放,煞是迷人,只听她娇柔软绵的声音说道:“表哥真比女子还要细心。”
江玉康微微变了颜色,压住心中的不安,沉声不悦道:“表妹,休要胡言乱语·若是被旁人听到,岂不遭人嘲笑·”·----陆府----·陆珍宝听人说江玉康来了,自是十分开心,而当她笑颜如花地看到江玉康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璧人的时候,笑容便僵在脸上。
“玉哥哥,晚晴你们都来了·”·宋晚晴上前拉住陆珍宝的手,仔细看了看陆珍宝的脸色,见她面色红润,毫无病容,笑道:“陆姐姐,见你平安无事,我可总算放下心中大石了。”
陆珍宝敷衍一笑,对江玉康说道:“玉哥哥,这几日你不来看我,我爹也不让我出门,我可无聊得要死了·”·江玉康皱紧眉头,对陆珍宝口无遮拦有些不满,但念及她为了他受伤,只得柔声道:“我知道这两天把你闷坏了,我已经接到尤权的书信,一个月后将在京城近郊郊游,等回到京城,我便带你一同去吧。”
陆珍宝这才高兴起来,乐道:“就是你们一年一度的野游,前几年,你老是不让我跟去,尤权老是在我面前卖关子,说得天花乱坠,这次我总算有机会玩一玩了。”
江玉康见陆珍宝这么开心,也受到了感染,笑道:“其实也没尤权说得那么夸张,只是大家到河边饮酒作乐,弹琴拂乐罢了·这次你琴艺大进,倒可以在众人面前一鸣惊人一下。”
陆珍宝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我这点本事,哪敢在白姐姐面前班门弄斧,这次有她抚琴,必定艳惊四座·”·江玉康和陆珍宝说得热闹,倒把宋晚晴晾在一边,搅得宋晚晴心中颇为无趣哀怨。
这时候,只听得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原是白二妹知道江玉康来后,特地美美地打扮了一番才出来见面··“江公子...”白二妹朝江玉康徐徐一拜,妩媚动人,眼波流转之间已让人感受到无限柔情。
任是哪一个男子都会无法抵御白二妹这声欲语还休和眼中的脉脉柔情中,但是江玉康只是心中微微一抖,倒是有些不满之中的矫揉造作·而陆珍宝被江玉康挡住了视线,倒没有注意到白二妹的神色,只是觉得白姐姐的声音不知怎的竟比平常要柔上三分。
宋晚晴也在旁边看得分明,见陆珍宝还是一脸浪漫,身子靠近江玉康,未有所动,心里在萌生难过的同时也不由对白二妹有所敌视··“二妹,怎么如此客气。”
江玉康虚扶了一下,一脸正派··白二妹有些失望,又看到江玉康身边多了一个貌美女子·但见宋晚晴皮肤白皙莹润,光彩如玉,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她眼神顾盼流萤,清澈如同洁净的天空·而她的眉眼带着淡淡水乡女子的温婉气息,有着傲如寒梅的清高孤傲,又如娇花软玉一般惹人怜惜·只是白二妹又觉得宋晚晴瞧她的神色间却冰冷淡漠,当真洁若冰雪,却也是冷若冰雪。
白二妹一番对比,自是觉得宋晚晴当真是天香国色,她已经承认美艳娇俏不及陆珍宝,而这名女子却着实倾国倾城,竟是比陆珍宝还要美上三分·心中不免有些颓然,只探问道:“这位妹妹是...”·江玉康这才想起白二妹和宋晚晴还未认识,正要介绍,陆珍宝就已经跳到宋晚晴身边,笑道:“这是玉哥哥的表妹宋晚晴。”
又扭头对宋晚晴介绍道:“晚晴,这是传授我琴艺的白姐姐白二妹·”·宋晚晴礼貌性地朝白二妹一笑,欠身道:“原来是白姑娘,我早先就听陆姐姐提到过。”
白二妹心道:那这么说,这宋姑娘已经知道我并非出身名门,而是呆过欢场的青楼女子,难怪她方才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口中称呼我也只是用姑娘·原是陆珍宝这丫头口无遮拦,败坏了我的名声。
白二妹心中虽是这么想,脸上却挂着笑,只道:“宋妹妹何必这么见外,你表哥也是把我当朋友看待,你大可叫我一句姐姐·”·宋晚晴不知怎地对白二妹就是有些排斥,而她鼻子一向敏感,早闻出了白二妹涂抹过多的胭脂花粉香味,皱眉道:“白姑娘请随意,左右不过是一句称谓罢了。”
宋晚晴对白二妹的神情冷漠,这还是出乎江玉康和陆珍宝的意料,尤其是江玉康,自认识表妹之后,从没有见过她有过这等淡漠疏离的眼神·当下也不好说话,只是微微碰了碰自己的鼻子,心中萌生一种三个女人一台戏的恍惚感觉。
 ·☆、46第四十五章 灾情之危· ··一男子黑衣华服,负手而立,眼中精芒自信,有的是手执万物的豪气干云··江玉康和宋晚晴回到家中,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个刚毅男子。
江玉康心里一惊,人已经垂首拱拳道:“小人参见王爷·”·那男子却是连绩之无疑,只见他嘴角虽然带着笑,但却没有半点暖意·只见他眯着眼,视线从江玉康的身上又挪到了宋晚晴的身上,蓦地感觉到了惊艳之感。
在连绩之眼中看来,宋晚晴眼睛光彩清澈,深湛如幽幽湖水,她的手洁白无瑕,指如柔葱,虽然稍显稚嫩,却已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连绩之的久久凝视,让宋晚晴有些不安,她微微欠了欠身,说道:“民女参见王爷。”
连绩之点点头,刚想再走近些时,江玉康状似无意地向右侧走了一步,正好挡住了宋晚晴··连绩之停住脚步,嘴角向下勾了勾,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位姑娘想必就是你的未婚妻子吧,玉康,你可真是好福气。”
江玉康说道:“王爷误会了,她是小人的表妹,若是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王爷见谅·”又扭头对宋晚晴说道:“晚晴,你不是说你身体不适吗,还不赶紧进去休息。”
宋晚晴知道江玉康的意思,微微咳嗽了一声,对连绩之欠身道:“民女告退·”·连绩之看着宋晚晴缓缓离开的背影,开口道:“原来这绝色佳人是你的表妹,怪不得本王看宋姑娘有你三分的风采。”
江玉康尴尬地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道:“王爷说笑了·不知道王爷大驾光临有何吩咐”·连绩之说道:“玉康以才智见称,想必应该知道本王的来意。”
江玉康暗恼连绩之的锲而不舍,但是面上还是装出不解的模样,说道:“草民愚钝,还请王爷明示·”·连绩之对江玉康的敷衍姿态也不动怒,只道:“玉康才富五车,又何必妄自菲薄。
古有刘玄德三顾茅庐,本王虽不才,却也愿意效仿·”·连绩之以蜀帝刘备自比,有自比为皇之意,可见野心不小·江玉康皱了皱眉头,心中决意不能踏进这摊争储的浑水。
“王爷但有吩咐,草民定当尽犬马之劳,只怕草民才疏学浅,终是难登大雅之堂·”·连绩之笑了笑,说道:“玉康,你对我处处有礼疏离,却对我的三弟称兄道弟,这岂不是厚此薄彼,还是在你的心中已有了决断”·连绩之此时虽是笑,眼中却有着萧杀的怒意,江玉康心中一凛,颇为不解道:“草民一届寒微,从未见过德明王爷,更谈不上和德明王爷称兄道弟了。”
“哦这么说你并不知道唐门大师兄连绩坡就是本王的三弟了·”连绩之挑了挑眉,注意着江玉康的神色变化··江玉康拧着眉头,心道:珀季怜,连绩坡,原来这两个名字是相倒谐音,而自己竟没有想到,而珀季怜...不应该说是德明王爷竟然骗了自己,让自己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士。
当下脸色微微发白,分不清是惊,还是怒··江玉康伏低身子告罪道:“王爷明鉴,草民的确不知晓德明王爷竟然会师从唐门,还望王爷恕罪·”·其实连绩之本来就相信江玉康并不知晓连绩坡的真实身份,刚才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试探,这下见江玉康惊讶的神色不似作伪,心中自然是全信了,脸上这才带了些缓和的笑意。
“玉康,本王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叙旧,你应该还记得本王是奉了皇命来抚州的·”·江玉康想起这些天不断有饥民入城,只是因为最近私事缠身,所以一直无暇注意留心,心中不由有些歉然。
“王爷忧国忧民,是天下臣民的楷模,若能够开仓赈灾,必能够得到天下百姓的爱戴·”·连绩之赞许地点点头,一直以来,他可以拉拢江玉康,不只是因为他的才华,更主要是他有忧国忧民之心,因此见江玉康神色诚恳,自然很是满意,只说道:“本王又何尝不想开仓赈灾,救百姓于水火。
只是前些年国泰民安,父皇前年用国库钱粮开筑别宫,如今国库空虚,对于这次的灾情,可谓是杯水车薪·”·正如连绩之所言,前些年国泰民安,国库中钱粮充足,即使皇上去年大兴土木,粮仓也绝不可能空虚,最大的可能便是皇上根本无视这次的灾情,仍然还想继续别宫的建设,当下江玉康一股子书生热忱又涌上大脑,上前一步道:“难道皇上不愿意开仓赈灾无视天下百姓的安危”·连绩之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玉康,你这是责怪皇上吗”·江玉康心中一凛,赶紧低下头,单膝跪地道:“王爷请恕罪,草民并无此意。
只是王爷身负皇命,还请为江南灾民着想·”·连绩之扶起江玉康,说道:“玉康,这便是本王找你的原因·要知道皇命难违,本王绝不能打开粮仓。
你一向机智过人,相必定有良策解此难题·”·江玉康知道连绩之的想法,他当然可以没有办法为由搪塞连绩之,但是她心有万民,怎么会为了一己安危而置百姓于危地,于是拱手道:“草民虽无大志,但也愿意在此国难之时略尽绵薄之力。
若是草民真的想出解决之法,但请王爷见谅,不要逼草民入朝·”·连绩之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本王答应你,绝不以此事为由,邀你入朝为官·”·江玉康放下心中大石,跪下道:“请王爷放心,草民必当竭尽全力。”
“哈哈~~好本王等你的好消息”连绩之笑着拍了拍江玉康的肩头,爽朗地离去··江玉康坐言起行,等连绩之走后不久,也起身到府外,想看看有没有解决之策。
江玉康走在街上,看到路边明显多了不少衣衫褴褛的乞丐跪在边上,眼神涣散,只是自顾自地对着前方不断磕头,在那乞丐的面前还摆着一个破旧的瓷碗·这样的情景让江玉康看了眼里发酸,只默默地从腰间拿出身上所有的碎银子,逐一放在那些乞丐的瓷碗里面。
这般举动自是惹得这些饥民乞丐失神的眼睛发出光彩,又是对着江玉康磕个不停··江玉康心内叹一口气,正待继续往前走时,听到身后传来陆珍宝的声音·“玉哥哥,等等我”··江玉康惊讶地停住脚步,看到陆珍宝身边跟着白二妹和如如,后面还有三个家丁朝他走了过来。
陆珍宝这么强大的阵容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自她被山贼掳走之后,陆珍宝的父亲便让府中有些腿脚功夫的家丁跟在陆珍宝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宝儿,你怎么来了”·陆珍宝来到江玉康的身边,听到江玉康的话,不满地说道:“怎么就允许你出来逛街,就不让我出来。”
江玉康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哪里敢阻止我们陆大小姐游玩·”·陆珍宝这才重新展露笑颜,说道:“饶了你吧·”又注意到跪在旁边不断感恩磕头的一群乞丐,久居繁华京城的陆珍宝几时见过这等场面,看到这些人衣不蔽体,瘦骨嶙峋,陆珍宝不由得有些心里发酸,人往江玉康的身边靠了靠。
“玉哥哥,这就是唐姐姐口中的灾民吗”·江玉康沉重地点点头,叹气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陆珍宝看着江玉康俊朗的面庞,那双眼睛满是对天下百姓的热忱,陆珍宝和江玉康相处时间甚长,她知道江玉康看似平静如水,但心中已充满忧心烦恼,当下收起了游玩的兴致,只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江玉康,那暖暖的触感从江玉康的手心传到了心里,江玉康温柔地看着陆珍宝,心中已是一片柔软。
白二妹看着江玉康和陆珍宝眉目传情,只觉得陆珍宝主动和江玉康牵手,简直就是不顾礼仪,不识大体,其行为举止和青楼女子又有何区别·她心中虽是鄙夷,但面上还是挂着三分笑意。
“宝儿妹妹,你不是说肚子饿要好好尝一尝这抚州城内有名的点心吗”·陆珍宝此时哪还吃得下,只对如如说道:“如如,把我们带出来的钱都分给这些人吧。”
如如答应了一声,利索地从身上拿出一叠银票,在众人的感谢声中将带出来的一千两的银票都分得一干二净··江玉康心里安慰,开玩笑地说道:“可惜我也把带出来的银子分个精光,可没法带你们填饱肚子了。”
陆珍宝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磕头拜着,只是稍微拉了拉江玉康的手臂,江玉康便会意地和陆珍宝并肩而行,一时间如沐春风,果真是“温柔乡即是英雄冢”,竟不知不觉间将忧心淡了些。
江玉康和陆珍宝随意在街边走着,发现粮店出售的价格竟比往常要贵上百倍还不止,心里对这些无良商家厌恶无比··突然间,江玉康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交出囤积的粮食必定能够解此难题· ·☆、47第四十六章 阴差阳错· ··翌日,连绩之看着江玉康让人转交的书信,心中简直忍不住要拍手叫好,对着坐在一旁的珀季怜,也就是德明王爷连绩坡说道:“哈哈,三弟,江玉康此人果真是个大才竟然在短短的时日间就想出这等妙计”·连绩坡看连绩之一脸得意之色,却惋惜道:“江兄弟的确是个人才,可惜却不愿意为大哥所用。”
连绩之被连绩坡顶了一句,也不为意,仍旧笑道:“自古贤才难求,大哥一向求贤若渴,怎会因为他的一次拒绝就轻言放弃·话说回来,三弟,你游历江湖已久,也是时候回朝帮帮大哥我了。”
“大哥,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兴趣介入朝堂大事,不过如果大哥有什么吩咐,小弟自当效劳·”·连绩之也不强迫,拍了拍连绩坡的肩膀,道:“好吧,大哥也不强人所难。
只是太子驾薨之后,满朝上下便催促父皇早日立储,大哥也不瞒你,论年岁能力,大哥自然是不二人选,只可惜父皇受如妃蛊惑,心中意属四弟,所以一直对朝中官员的意见置之不理。
若是四弟真有君主大才,大哥自然不会多说二话,只是他不过十六,尚值幼龄,只是仗着他的母妃才被封为易明王爷·若是任由他的母妃如妃蛊惑父皇,立他为储,我朝只怕难保太平。”
连绩之这么说,是因为大周朝一向在皇子弱冠之龄才会封王,而连绩庄早在十三岁时就被加封为易明王爷··连绩坡从来都知道连绩之的野心,只是他自幼母妃离世,父皇又纵情声色,对他自然疏于照顾,而比他年长五岁的连绩之便给了他童年的所有温暖。
所以虽然连绩坡从来没有野心,也不屑参与储君的斗争,甚至在年幼之时就按照他已故母妃的意愿送到她的师门唐门去抚养成人,每年只在中秋过年时才回宫与皇上相见·所以,在他的心中,只有眼前这个连绩之才是他最亲的亲人。
此时见连绩之还像年幼一样,对他袒露心事,连绩坡心中其实甚为感动,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十全的信任,这番话便是大逆不道之语·于是连绩坡说道:“大哥,请放心。
小弟虽然人单力薄,但是回宫之后,必会站在大哥这一边·”·连绩之很是开心,笑道:“太好了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有三弟这一句话,大哥甚是欣慰。”
很快,江南各地便贴上由连绩之下令颁布的征粮令,即让各地乡绅商家捐献粮食,凡提供千石以上粮食者,皆可在乡村界碑留名,供后人瞻仰··这则消息很快就像一粒石子落入湖中,逐渐泛起层层涟漪,被所有有财但无势的商家所重视起来,纷纷都愿意做这笔赔本的买卖。
家财万贯的张老爷最先响应,他家是开米店的,早已攒下了足够子孙吃三辈子的钱财,这次大笔一挥,就将他十家店面里的米粮存库通通捐了出来,成为了界碑石上的商家第一人。
还有李老爷,他是抚州首富,虽然家中没有多少米店,但是这等提高家世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拿出了三万两白银捐了出去,在自己老家的界碑上占了一块方寸之地·无数无数的商家,但凡有些家境的,都愿意借此提高自己的身价,都不计代价的捐献出自己的家产。
要说起江玉康的这个灵感,还是来源于她自己的这桩荒唐的婚事·想当初陆万金愿意无偿送给自己的父亲几万两银子,原因无他,就是为了能够借此和官家攀上关系,这也是所有商家的通病。
自古‘士农工商’,商人永远被排在最下等,即使他们家财万贯,却被朝廷划分为最下等的人·所以有这个机会能够被留在界碑之上,自己的名字能够被众人牢记,这恐怕是他们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不过短短七日,就已经募集到了粮食百万斤,足以解决这次的灾情,而在江玉康的执意要求下,连绩之终究没有说出此次的决定是因为江玉康的计谋,而他也因为这次的成功赈灾而受到朝野上下的赞许钦佩。
------陆府后花园-------·江玉康因为解决了赈灾一事,便想着到陆府去见见陆珍宝,虽然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是两个女子相爱着实是件荒唐的事·她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即使心中有着无限的恐慌害怕,她仍旧希望把她是女儿身的事实告诉陆珍宝。
最后结果如何,都由陆珍宝一个人决定··江玉康怀着心事,走到后花园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人琴声·当下心中好奇,脚步也就转了一个方向。
只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雪肤明眸,一袭月白绣花滚边团衫,下着一条彩纹罗裙,娇艳无比·只见她纤长的手指时而舒缓时而激越地在琴弦上滑动,那古朴而淡雅的纯净音色在她那娴熟的乐曲中宛如一泓春水一样汩汩地从指缝里流出,在空旷中辗转回响。
江玉康静静地在那女子的后方听着,舍不得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扰乱这一曲天籁··只等这一曲作罢,江玉康才双掌轻拍,朗声道:“好曲好曲”·“啊...”只听那女子因受了惊吓而发出一声娇呼,微微转过身,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是江玉康之后,脸上迅速浮出笑容。
那女子脸颊红晕微漾,小小的两个梨涡,美丽动人·这娇俏的笑容让江玉康情不自禁地愣在了那里··江玉康很快就晃过神来,笑着往前走近,道:“二妹真是好兴致,倒便宜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白二妹见江玉康对她温声细语,面带笑意,将连日来的思念纠结都化作了一股浓浓的暖意·她面带羞意地回道:“若是你喜欢,我愿意时时弹给你听。”
江玉康听了此言,微微咳嗽一声,只当做没有听明白白二妹话中深意,食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竟也有余韵流出·“宝儿这次可算是拜了个名师,我瞧她这些日子的琴艺可是大有进步。”
白二妹听江玉康又提起陆珍宝,心中不由有些气馁,脸上的笑意也略显了僵硬·“宝儿妹妹聪慧过人,自然是学什么都快·”·“这倒是真的,只要她肯用心学,自是什么也难不倒她。”
江玉康就好像被夸的人是自己一样,脸上充满了得意喜悦之色··白二妹讨厌这样的江玉康,那样的全心全意地爱慕着一个人,在她看来,陆珍宝无论是哪一点也配不上江玉康。
她虽然在青楼卖艺不卖身,但毕竟久经风月,她见过许多的男人,无一不是垂涎她的美色,见一个爱一个·她从没有见过像江玉康这样的,白玉无瑕,全然没有一般男子的好色本性。
白二妹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哀怨·“其实我真羡慕宝儿妹妹的福气,能够和玉康你共结连理...”·江玉康皱了皱眉·“二妹,你...你相貌不俗,又温柔娴静,日后自然会...”·白二妹打断道:“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玉康...若我倾心于你,你可愿...”白二妹相信幸福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她不愿意等待,也不想在踌躇中让年华逝去,于是她主动地朝江玉康靠近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握住江玉康的手。
·江玉康赶紧朝后倒退一步,和白二妹保持一段距离,不悦道:“男女有别,二妹,你逾越了·”·白二妹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她急于想要表明自己的心声,急于想要得到江玉康的倾心情话,所以她眼含泪珠道:“宝儿妹妹也这样对你,我为什么不可以难道在你的心中,根本就瞧不起我。”
白二妹的示弱,让江玉康微微一愣,但面上还是一副清冷模样·“二妹,你应该知道我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宝儿将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和她之间,无论有任何亲密之举,都是名正言顺。”
“我不相信,玉康,你当真对我无情,若真是那样,你当初在安西镇的时候,又怎么会对我那么好·”白二妹的眼中又燃起一股希望··江玉康叹息道:“二妹,我当初帮你只是因为把你视作知己,不忍你徒添不幸,所行所愿绝无一己私欲。
二妹,你温婉贤淑,又何愁找不到一个爱你的丈夫·”·白二妹很是不甘,继续道:“玉康,我是真的爱你,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我并不介意做一房妾室。”
江玉康心中有些厌烦白二妹,于是转过身子,想要抽身离去·白二妹见状,只觉得心痛万分,不甘和屈辱让她口不择言地叫道:“陆珍宝早已经是残花败柳了,我知道若不是她以死相逼,你根本就不用会要她”·江玉康只觉得腹中有一股热血涌上脑袋,人猛地转过身子,将右手高高扬起,但在对上白二妹几近疯狂的眼神时,江玉康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终于把手慢慢放下,但声音已是充满疏离清冷。
“白姑娘,我只当你一时胡言乱语,口不择言·若你日后再说出有关宝儿的一言半语的坏话,我绝不会轻饶你”·江玉康的那句“白姑娘”,疏离冷漠非常,白二妹趴在石桌上,哭得不能自已,在她的心中,也隐隐地知道这一辈子,她将不可能会走进江玉康的心中。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要让江玉康为了今日的自大无情付出代价·江玉康因为白二妹的事,走到陆珍宝的房间门口还是板着一张脸··陆珍宝听到敲门声,因为如如不在房内,只好懒洋洋地去开门。
见到江玉康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微微有些一愣,有些不高兴道:“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一到我这里就板着一张脸”·江玉康见如如不在房中,正是她开口告知的好时机,于是走进房内,开口道:“宝儿,我...”·陆珍宝打断道:“对了,你也知道自从上次那件事,我爹一直对你有些不满,但这几日我爹总算有些消气了。”
江玉康被陆珍宝打断,心中非但不恼,反而有些欢喜·只说道:“这可太好了,只是究竟是什么事让陆伯父改变了心意”··陆珍宝说道:“就是因为你出谋赈灾的事啊,我爹一直夸你才智过人呢。”
江玉康心中一惊,急急地问道:“陆伯父怎么会知道这一件事我不是交代过你不要告诉他人吗”·陆珍宝看江玉康紧张的神色,小声说道:“我不是看爹老是在我面前说你坏话,我一时不服气,就...可我爹也不算他人呀”但是见江玉康拧着眉头,陆珍宝又小声地补充道:“玉哥哥,这件事有这么严重吗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呀。”
江玉康沉重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又问道:“宝儿,你是什么时候告诉陆伯父的”·陆珍宝有种自己又闯祸的感觉,只好老老实实地回道:“就是两天前,我爹又在我面前说你一无功名在身,又对我...我一时没有忍住,就把你想出赈灾妙计的事情告诉了我爹...”·“两天前...”江玉康又问道:“宝儿,那现在陆伯父在哪里”·陆珍宝想了想说道:“我听爹说,他好像要见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在迎宾楼...”·陆珍宝话音刚落,江玉康便站起身来,说道:“宝儿,我现在去找陆伯父,下次再来找你。”
陆珍宝还未来得及答应,就见江玉康已经快步走了出去·陆珍宝望着江玉康急匆匆的背影,心中一时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只是担忧自己一时口快会给江玉康带来怎样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回京了,马上宝儿就要知道江玉康的女子身份了,尽量在三章之内让陆珍宝知道真相吧,这无疑又是虐的开始了··江玉康一脸深情状:我错了,宝儿,可是我爱你啊·陆珍宝握紧拳头,揪住我们小康子的衣领,怒道:你这个臭女人,竟然骗了我十四年·江玉康:只要你答应继续做我娘子,我愿意永远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陆珍宝瞪大双眼:淫~~~威~~~·宋晚晴适时钻出:陆姐姐,和晚晴在一起,我永远不会骗你的~~~·江玉康趴在地上,两手招着宝儿和晚晴离去的背影,垂泪道:这是为毛呀,表妹不是应该喜欢表哥的吗,你怎么做起表哥的情敌来了~~~~~·----------我是没有搞笑天分的分割线--------·今天的字数不错吧,O(n_n)O哈哈~,大家要多多留言哈~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小楼我无任欢迎。
 ·☆、第四十七章 送礼(改错别字而已)· ··江玉康担心的不是其他,乃是担忧陆万金会在他的生意同伴面前泄露了她给昭明王爷出谋划策的事情,那时候自己就会无形中陷入争储的斗争之中,再也没有办法脱身。
所以江玉康急急地赶到迎宾楼,看到陆万金果然和几个男子喝酒谈天·江玉康深吸一口气,状若无事地走了过去,态度恭敬道:“陆伯父·”·陆万金看到江玉康来了,一扫几日前的冷淡,热情地笑道:“原来是玉康来了,快坐吧,这里都是我的朋友,也就是你的叔伯们了。”
江玉康知道陆万金最爱面子,自然配合道:“小侄见过各位叔叔们·”·那些生意上的商人见状,很是开心道:“江公子不用客气,若不是因为你的妙计,我们这些生意人哪有出名的一天。”
江玉康知道陆万金已经将那件事说了出去,心沉了沉,但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只说道:“各位客气了,小侄当初只不过是胡说了几句,没料到被王爷听到了,着实和小侄无关,还请各位长辈不要误会。”
陆万金早就知道江玉康无心功名,但是他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入官家,所以又岂会让江玉康如愿,只是笑道:“玉康,你也不要太过谦了,当初昭明王爷还特地到老夫的家中与你共商国事,这次你又建此奇功,老夫真是老怀安慰。”
·江玉康简直有种吐血的冲动,她没想到陆万金对她不踏仕途,只和好友吟诗作对的生活方式早已经有了不满,陆万金虽然不在官场,却也知道昭明王爷是储君之位的最佳人选,这次有此良机,他当然不会让江玉康又放过这次机会。
所以自从得知江玉康献计赈灾一事之后,他早就广邀好友,隐晦地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因此事而获利的商家··江玉康心乱如麻,很想告辞回去,但是陆万金的那些商家朋友又怎会放他离开,一个个都拉住江玉康,纷纷与她敬酒,江玉康在陆万金的眼神示意下,终究无法推辞,只得一杯杯地与那些人饮了。
-------宋府---------·宋晚晴因着江玉康要离开抚州,重返京城的事情搅得心里烦闷,她放下手中画笔,只觉得自己笔下的陆珍宝美则美矣,但却少了一份俏丽娇笑的神韵,使得这幅画成了一副败笔。
她盯着陆珍宝的脸细细地瞧了瞧,却终是不愿意将画毁去,只待墨迹干后,才小心地把画收藏到了木箱之中··这时候,紫云端了一杯参茶过来,见宋晚晴心神不宁的模样,不由关切道:“小姐,你怎么了”·宋晚晴勉强一笑,说道:“紫云,我想出府一趟。”
紫云放下参茶,不解道:“小姐,自从表少爷来了之后,你已经出了好几次门了,老爷知道后早有不悦,你可千万别再出去了·若是你要见表少爷,等他一回来,我就让表少爷来见你。”
宋晚晴说道:“我出门并不是为了寻表哥,你也知道抚州事了,表哥很快就会回到京城,我只是想和陆姐姐道个别·”·紫云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对自己的情敌如此难舍难分,只在心中揣测小姐莫非是学“知彼知己,百战不低”这句话,但是想到江玉康对陆珍宝可谓是百依百顺,自家小姐就算日后嫁给江玉康,只怕也是不受宠幸的那位,心中已经萌生出不想让小姐再泥足深陷的想法,只是害怕自己若是将事情捅明,小姐会难堪,只好说道:“小姐,你这几天身子好不容易调养好一些,又何必出去,若是让老爷知道,奴婢可少不了一顿板子。”
宋晚晴哪里知道紫云心中千回百转,只是见紫云一个劲地阻着自己出门,心中有些不悦,不过她也知道前些日子她出门数次,确让父亲有所不满,甚至还隐晦地说出让自己不要随意出门的话。
但宋晚晴知道江玉康一走,陆珍宝必定也不会久留,她又怎舍得错过每一次相见的机会·于是伸手拉过紫云,柔声道:“紫云,你放心,若是爹发现了,我一定会一力承担,绝不会让你受难的。”
宋晚晴说到这个份上了,紫云身为下人,自然也不好在多做阻拦,只好道:“小姐说得哪里话,岂不是折煞奴婢了,奴婢这就去为小姐准备软轿·”·此时陆珍宝因为江玉康急匆匆地离去而心内焦急,在久等仍不见江玉康回来之后,终于忍不住想要出去找江玉康。
正走到大厅,就见宋晚晴一人由家丁引了进来··宋晚晴一见到陆珍宝,便扬起了明媚笑容,朝陆珍宝微微屈身,道:“陆姐姐,你可是要出门”·陆珍宝并不想告诉宋晚晴,只是摇摇头,说道:“本来只是想随便出门逛逛,既然晚晴你来了,自然陪你要紧。”
宋晚晴听了这话,越发高兴起来,扬起真诚的笑脸,道:“真的吗陆姐姐对晚晴实在太好了·”·宋晚晴发亮的眼睛让陆珍宝有些汗颜,也有些搞不明白陆珍宝为何如此开心,似乎只要自己对她一笑,就能让宋晚晴得到珍宝一般。
“那是当然,难道晚晴还不把我当做朋友·”·宋晚晴赶紧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宋晚晴焦急解释反而显得慌乱起来,最后轻轻一叹道:“我早已把陆姐姐视作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宋晚晴温声细语,眼神情意绵绵,陆珍宝有些不适地转开视线,只把刚才的感觉当做是自己的错觉,伸手拉过宋晚晴略有些冰凉的手,说道:“我们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家吧,我带你好好逛逛。”
陆珍宝把宋晚晴带到自己的闺房之中,又交代了如如去准备一些糕点·宋晚晴拿出自己亲手绣的香囊,说道:“陆姐姐,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和表哥回京城,这是我这几天赶着绣好的,希望你会喜欢。”
陆珍宝接过宋晚晴的香囊,见面上绣的是一对鸳鸯,而且有别于一般的鸳鸯绣面,而是两只一模一样、无甚差距的鸳鸯·要知道凡人绣鸳鸯,一般是送给意中人的不说,更重要的是两只鸳鸯一大一小,一彩一灰,意为公母雌雄。
于是陆珍宝有些疑惑道:“这对鸳鸯怎么一模一样”·宋晚晴有些心虚,连带着脸也有些发红,只低声说道:“你我既为姐妹之情,自是两只同性鸳鸯,共游山水了。
是晚晴的女工不好,考虑不周,倒让陆姐姐笑话了·”·宋晚晴的女工自然是好的,两只鸳鸯绣得栩栩如生,甚至有些眉目传情的味道·陆珍宝一向粗枝大叶,笑着说道:“晚晴,你也太谦虚了,若是你的女工也就不好的话,那我的岂不是不能见人。
我当初给玉哥哥也绣了一个荷包...”想到当初和江玉康以荷包传情,让陆珍宝的脸上不知不觉中带上了甜蜜的笑容··“陆姐姐对表哥真是好,有你的这一番情意,表哥一定会很幸福。”
宋晚晴也受到陆珍宝的感染,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陆珍宝那满心都是江玉康的神情,让宋晚晴终究有些不忍,于是探问道:“陆姐姐,你真的这么爱表哥吗”·陆珍宝有些羞赧地低了下头,但是还是坦诚心声道:“我自幼便知道玉哥哥是我未来的相公,而他也对我无一事不允,我自然也...”·其实上次江玉康退婚导致陆珍宝自杀的事情,宋晚晴就已经知道陆珍宝对江玉康用情已深,但还是又问道:“即便表哥骗了你,你也会原谅他吗”·陆珍宝有些狐疑地瞧了眼宋晚晴,毕竟宋晚晴给她一种很大的威胁感,在她的心目中,温柔美丽的宋晚晴应该会得到所有男子的喜欢,就连江玉康也在她的面前说过宋晚晴很多的好话。
所以陆珍宝有些不悦道:“晚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宋晚晴怕陆珍宝误会,赶紧补充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即使表哥换了一个身份,不再是尚书公子,你也不在乎吗”·陆珍宝坚定地点头,道:“无论玉哥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他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宋晚晴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如此,我希望陆姐姐能够得到幸福·”·宋晚晴强忍住把江玉康是女子的身份说出来的念头,她虽然不忍心陆珍宝受骗,但也不愿意因此伤害了江玉康和陆珍宝的感情。
她只希望自己的表哥能够尽快把实情告诉陆珍宝,无论陆珍宝能否接受,她都希望陆珍宝能够得到永远的幸福··--------宋府-----------·赈灾之事解决,江夫人便决定打道回府,宋老爷说道:“姐姐,我听说薛神医到了京城,你也知道晚晴的身子一向不好,所以我想让晚晴也和你们同去,也好去向薛神医求医。”
江夫人自然不会拒绝,说道:“这也好,薛神医医术高明,相信一定对晚晴的病有帮助·”·“还有博山,姐姐也知道他年纪也不小了,却终日和狐朋狗友厮混,我的意思是让他也随你们到京城,在照顾晚晴的同时,还可以多和玉康相处,弟弟也不指望他将来出人头地,只希望他不要丢了宋家的颜面。”
江夫人劝慰道:“这自然不成问题,只是我看博山这孩子一向懂事孝顺,你也不用太操心了·”·于是,这两姐弟三言两语之下,就决定让宋博山和宋晚晴两兄妹随到京城。
 ·☆、第四十八章 归京· ··当晚,宋晚晴得知自己也可以和江玉康等人一起回到京城,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让宋老爷看了,心中不由欣慰,只希望宋晚晴和江玉康长期相处之后,能够互生情愫,不要让宋晚晴日后伤心。
事后,宋晚晴有些踌躇地来到江玉康的房间门口,她窈窕的背影因着屋内的烛光映在窗纸之上,江玉康放下手中书本,把门打了开来,见是宋晚晴这么晚而孤身而来,不由有些吃惊,人也挡在门口,没有招呼她进去的意思,问道:“表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入眠”··宋晚晴瞧着此时一脸正色的江玉康,她清秀儒雅,挺立如松,眼眸似两泓深水,明明是英气逼人的感觉,若不是那日宋晚晴听到了真相,又怎么会知道她叫了十几年的表哥,实际上是和自己一样的女儿身。
宋晚晴瞧得仔细,江玉康却被盯得有些恼了,偏了偏脑袋,并压低声音道:“表妹,非礼勿视...”·宋晚晴‘啊’的一声,收回目光,却仍旧面带笑意道:“表哥,难道你就不请晚晴进去坐坐”·江玉康觉得今夜的宋晚晴着实透着古怪,却还是斩钉截铁地拒绝道:“现在天色已晚,表妹若有什么急事,就在这里说就好。”
宋晚晴看了看周边,这才小声地说道:“表哥...也许我该称呼你...表姐...”·江玉康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抓过宋晚晴拉进房内,又迅速地把门关上,这才说道;“这么说那天你什么都听到了”·宋晚晴看江玉康紧张的神色,只好宽慰道:“表哥...表姐,你也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别人。”
江玉康松了一口气,让宋晚晴坐下,说道:“表妹,我这么做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我自然相信这一点,否则姑父姑母也不会将你女扮男装这么多年。
只是陆姐姐爱你至深,你又打算如何解决”·江玉康皱眉道:“我...”·“表姐,你不会打算一直瞒着陆姐姐吧·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和她道别,从她口中听到的都是对你的爱慕。
陆姐姐这般单纯,你真的不该欺骗她的·”宋晚晴为陆珍宝叫屈,声声质问江玉康··江玉康被问得哑口无言,最终只化为深深的叹息·“表妹,你以为我不想告诉宝儿吗只是每一次看见她,对上她的眼神,我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管怎样,陆姐姐都有权知道真相若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表姐,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给陆姐姐知道·”·江玉康感觉可以从宋晚晴的言语中听出些什么,可是又无法摸清这样的情绪。
宋晚晴又继续道:“表姐,我且问你一句,你那日对南儿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果真对陆姐姐有那样的心思”·江玉康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不错宝儿是我名正言顺地妻子,只要是男子可以做到的事,我江玉康都可以办到,甚至比他们做的更好为什么仅仅因为我是女儿身就不可以要她”·宋晚晴没想到江玉康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心中有些触动,但她终究还是不敢坦诚自己的心事,只叹气道:“表姐,你怎么这么傻,若你和陆姐姐结成连理,你能让陆姐姐当上母亲吗难道你忍心剥夺陆姐姐作为一个女人可以享受到的权利吗”·江玉康愣了愣,她嘴唇动了动。
“我...”·宋晚晴无奈叹道:“在这件事中,我终究只是一个外人·我只希望表姐你将实情告诉陆姐姐,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还请表姐你能够接受陆姐姐的选择。”
“表妹,你...”江玉康听出宋晚晴语气中的真诚,心中颇为感动··宋晚晴伸手握住江玉康的手,说道:“表姐,你和陆姐姐都是我所重视的人,你放心,我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别人知晓。”
江玉康激动地点点头,在她的心中,终究没有想到宋晚晴和她竟抱有一样的心思,只是因为宋晚晴知道不可为,所以她坦然地选择默默祝福,只要能在遥远的地方知道陆珍宝一切安好,她就于愿足矣。
而她,将会一辈子都记住儿时的那一天,唯一一次只属于陆珍宝和她的记忆,哪怕那一个人已经忘记了··半月后,江玉康等人回到家中,就看见江大人早就等在门外。
宋晚晴由紫云扶着出来,和宋博山同时行了一礼道:“姑父好·”·江大人笑着颔首答应,说道:“博山,晚晴,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客房,赶紧到屋里歇息会。”
宋晚晴和宋博山被家丁大山引着进屋,江夫人知江大人甚深,于是问道:“相公,究竟出了什么大事”·江大人见外人离去,果然面露难色,叹气道:“哎,我们还是进去谈吧,玉儿,你也一起来,这件事和你有关。”
到了书房,江大人面色凝重地把黄灿灿的圣旨递给了江玉康,说道:“你看看这圣旨上的内容·”·江玉康早就心里不安,打开圣旨一看,里面所述内容果真和自己担忧的如出一辙,其中先夸赞了一番江玉康献出妙计赈灾,后又奖赏了不少锦缎珠宝,并且又升江大人为右相,封一品官衔,最后就是让江玉康随父一起参加一个月后的晚宴。
·江夫人听了,也是愁眉不展,说道:“玉儿,你不是说昭明王爷已经答应你不在皇上面前泄露你的名字,难道他食言而肥”·江玉康对上江夫人质疑的目光,说道:“都是孩儿的错,不小心在陆伯父面前说了...”·江大人还未多说什么,江夫人就已经听出江玉康话语间的矛盾,不悦道:“你一向谨慎,怎会不知道若是告诉陆万金这件事之后,他一定会向外透漏。
你这般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定是为了宝儿这丫头”·江玉康知道难以瞒过精明的母亲,只好跪下道:“娘,这件事要怪的话就怪孩儿考虑不周,和宝儿全无关系。”
江夫人见江玉康还在护着陆珍宝,说道:“我就知道我们江家迟早要被陆珍宝这丫头给累死”又看着跪在地上的江玉康,心里更添了几分怒气。
“这件事自然也要怪你,若是你那天和陆珍宝解除了婚事,哪还会有现在的麻烦”·江大人在一边听得不甚明了,只好问道:“夫人,你和玉儿在说什么,我们怎么能和陆家解除婚约”·江夫人不想把江玉康那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告诉江大人,只说道:“如今时机已过,别提那件事了,现在更关键的是如何应付皇上的重阳晚宴。”
江大人摇头道:“皇上圣旨已下,玉儿是一定要参加重阳晚宴的,如今皇上已经重视玉儿,加上她又立此奇功,恐怕皇上会加封玉儿官职·”·江玉康已站了起来,思索片刻道:“我想皇上不会让我入朝为官。”
江夫人疑惑道:“玉儿,你这是从何得知”·江玉康说道:“圣旨中看似对我大加赞赏,但是除了赐我珠宝锦缎之后,就别无其他。
本来孩儿还担心皇上可能有意在晚宴上直接封我为官,但是看皇上又在此时加封了父亲官品,表面上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但孩儿认为皇上是以此对朝廷官员的一种交代·孩儿记得父亲说过,皇上早就应该重新立储,论能力才干,当属昭明王爷莫属,如今经久不决,恐怕皇上心中另有盘算。
而孩儿这次虽然献计,却是经过了昭明王爷,只怕皇上心中有所不满,而父亲为官一向中庸,不参与立储之争,皇上加封父亲,也就是对我的奖赏,既是有功即赏,又避免了昭明王爷在朝中又有一臂之力。”
江玉康的层层分析自是抽丝剥茧,江大人赞许地点点头,同意道:“玉儿虽不在朝中,却已经对朝廷的局势了解通透,若你...”江大人心中希望江玉康是男儿身的话,必是一门双杰,其日后的成就必然远在他这个做父亲的之上。
江夫人道:“既然如此,我们已经不能再拖了,相公,你还是尽快辞官回乡,以免我们真的坐实了欺君之罪·”·江学礼为官二十年,在这十年间官运亨通,从小小的户部侍郎五品官升到了如今的一品右相,在朝中举重若轻。
更为关键的是,江家自太祖以后,便再无京官,江学礼如今重振家声,又怎会在此盛时而告老还乡·更何况江玉康已经隐瞒身份十多年都无人知晓,甚至连江学礼都会偶然间忘记江玉康是他的女儿的事实,而满朝文武,甚至连皇上也知晓了他有一个名动京城的玉公子。
于是江学礼并未马上答应江夫人,只说:“依玉儿所言,此事倒不急于一时片刻,夫人不需要过分担忧·”·江玉康亦有私心,所以也不反对·“是啊,娘,皇上刚刚加封了爹,若是在这时候突然请辞,只怕惹人猜忌。”
江夫人自然有不同意见,但是她了解自己的相公和孩子,知道虽然他们表面上都以她为大,实际上他们一旦做了决定,自己根本无法动摇·只好叹气道:“好吧,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们的决定,只盼到时候你们莫要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亲爱的亲们踊跃捉虫,有问题的话,我也会解答的,务求逻辑严密· ·☆、第四十九章 镜中月水中花· ··第二天,陆珍宝又出现在江玉康的面前,这让江玉康或多或少有些抵触,因为他已经答应了宋晚晴等回到京城之后便会将实情告诉给陆珍宝,而现在...似乎已经到了时机。
“玉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陆珍宝边说着就要用手去摸江玉康的额头··江玉康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反而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陆珍宝白璧无瑕的手温柔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传达出令人心醉的暖意。
江玉康心醉神迷地抓过陆珍宝的手,忘了他一直口中所说的男女有别,行之以礼的话··江玉康忘情的动作自然让陆珍宝感到惊讶,她心中带着甜蜜,说道:“玉哥哥,你...”·江玉康却是不说,她就好像抓着随时会从她手中消失的珍宝一般,温柔却又不失坚定,她缓缓地低下头,微凉的嘴唇映在了陆珍宝的手掌之上。
陆珍宝犹如电击般呆在原地,简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很想推开江玉康,却发觉自己全身软绵绵的,根本没有一丝气力,她看着江玉康眼中的浓浓深情和深深愧疚还有她看不分明的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心中越发泛起糊涂来。
“宝儿,我真的好爱你”从来不曾将情爱宣之于口的江玉康如今毫不掩饰自己对陆珍宝的情感··陆珍宝更是愣愣的,她眨巴眨巴眼睛,竟忘记回应江玉康的话。
“宝儿,若是我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江玉康踌躇地开了口··“玉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江玉康深吸一口气,将眼睛紧紧地闭上,她不希望看见陆珍宝眼中的震惊与愤怒,然后才开口道:“宝儿,其实我...我和你一样...都是一个...女人”·江玉康听到陆珍宝的笑声。
“你是女人,有什么打紧·”·江玉康没想到陆珍宝的接受能力这么好,有些诧异道:“宝儿,你不介意”·“这有什么好介意的,玉哥哥,无论你是男是女,我都只会是你的女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陆珍宝含情脉脉,边说着边主动拉起江玉康的手往自己的胸口引去··江玉康咽了口唾沫,脸蛋通红地任由陆珍宝带着,把手缓缓地移向陆珍宝略微耸起的胸口。
就在江玉康的手碰到陆珍宝的胸口的同时,江玉康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闹声,心中烦闷,正要开口训斥的时候,竟然眼睛一睁,从床上醒了过来··“原来,都是一场梦...”江玉康心虚地叹了口气,即使是在梦中,江玉康的脸还是通红。
·江玉康心道:果然自从那日碰到陆珍宝的那片柔软之后,自己就再也不能忘怀,子曰食色性也,古人诚不欺我只是梦中的陆珍宝如此无谓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若是现实该有多好。
江玉康收拾齐整地站在陆府门口,脚下的步子不知怎地就是难以迈出,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朝陆府的家丁点了点头便如入自家一般走了进去··江玉康站在陆珍宝的闺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如如应声开门,见是江玉康,很是开心道:“江少爷,您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江玉康点点头,诚惶诚恐地说道:“宝儿她在吗”·如如侧身让了开,说道:“我们家小姐当然在,前面还和奴婢说要到您家去找您呢。”
陆珍宝闻声而来,见如如又在大嘴巴,佯怒道:“如如,你又在胡乱说些什么小心我罚你今晚不能吃晚饭”··如如吐了吐舌头,笑道:“我知道了,江公子来了,奴婢当然碍眼了,奴婢这就走开,省得小姐等江公子走后给奴婢来个秋后算账。”
陆珍宝见如如还在说个没完,干脆假意地举起右手,惹得如如又是调侃了几句,这才跑了出去··江玉康拉着陆珍宝坐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在府中酝酿千百句的开头,在此时竟然化作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玉哥哥,你究竟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陆珍宝说着,竟和梦中一样,伸出洁白无瑕的右手探向江玉康的额头。
江玉康有些愣愣地看着陆珍宝的手摸向自己的脸,恍然间觉得似曾相识,便有些呆滞地去反握陆珍宝的手,将陆珍宝的右手从自己的额头缓缓移向自己的脸颊,最后竟鬼使神差地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当陆珍宝的右手一碰到江玉康的嘴唇,陆珍宝感觉心神一荡,险些就要跳将起来·陆珍宝红着一张脸,心里虽然知道这样的举动有失礼教,大为不妥,可是内心却欣喜莫名,反而微闭双眼,下巴微抬,竟是一副予取予夺的模样。
江玉康觉得自己的心口犹如雷动,她觉得自己的心不断告诉自己去亲近陆珍宝,于是她俯着身子贴近陆珍宝,那鲜红艳丽的双唇好像在无声地吸引着她,江玉康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摸了摸陆珍宝的脸,又摸了摸陆珍宝烫得炙热的嘴唇,江玉康的鼻息轻轻地打在陆珍宝的脸上,带着专属于江玉康墨香的气味,让人心安。
陆珍宝有些紧张地握紧拳头,她不敢睁开眼睛,所以只能感觉到眼皮在微微抖动,那长长的睫毛甚至闪着晶莹的水光··可惜陆珍宝心中设想的那个吻并没有如期而至,她只感觉到江玉康的额头轻轻地压在自己的额头之上,无奈地叹息声打在自己的鼻尖。
“宝儿,我应该拿你怎么办”·陆珍宝这时才睁开眼睛,对上江玉康充满哀伤的眼神,顿时觉得心里一抽,不安道:“玉哥哥,你究竟发什么什么事”·江玉康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眼神游离道:“宝儿,若是我有事骗了你,你可会原谅我”·江玉康的话让陆珍宝回忆起那天宋晚晴和她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只觉得江玉康必定和宋晚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两人就不会这般反常。
这样的设想让宋晚晴觉得心痛莫名,她皱了皱眉头,一向藏不住事的陆珍宝开口说道:“玉哥哥,难道你和晚晴...你们究竟瞒了我些什么”·江玉康不明白陆珍宝怎么会在这时候说起宋晚晴,心中猜想莫非晚晴和宝儿透漏过什么,只继续道:“不,这件事和晚晴没有关系,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玉哥哥,你快说啊,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江玉康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道:“宝儿,对不起,我骗了你十四年,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一个女人。”
“玉哥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是一个女人”陆珍宝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看江玉康一脸正色,让她将笑意憋了回去,如鲠在喉。
江玉康知道陆珍宝不会轻易相信,只好解开自己的衣襟,叹气道:“宝儿,我不想再骗你,若你不相信,我可以证实给你看·”·陆珍宝朝后躲了躲,说道:“玉哥哥,你说过男女有别的,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不要看你快点把衣服扣好,我看你今天一定是病了”陆珍宝边说着,说便移到门把上,竟然想要逃之夭夭。
江玉康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不会再退缩回去,只上前一步,抓住陆珍宝的手,强迫陆珍宝顺着她的衣襟将手滑了下去··陆珍宝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果然碰到一片柔软,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她顿时面如土色,双目垂泪道:“这不是真的...玉哥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江玉康心痛莫名,伸手想要帮陆珍宝擦干眼泪,陆珍宝却慌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想看着个怪物一样看着江玉康,恐惧道:“你不是我的玉哥哥,你到底是谁玉哥哥不会舍得这样对我的,她说过的,我的泪水每落下一滴,就好像尖刀刻在他的心头一样。”
江玉康站在原地,柔声道:“宝儿,你永远不会知道,你难过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心痛,若是有办法能够换回你的笑颜,我愿意做任何事”·江玉康的梦境终究无法成为现实,陆珍宝又惊又惧,可惜门又被江玉康牢牢按住,让她无法脱身,陆珍宝看着江玉康虽然衣襟微开,但还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渐渐地,陆珍宝仿佛又看到了江玉康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十足十地美人模样在自己的脑中晃来晃去,这样的刺激之下,让陆珍宝大叫一声,竟软绵绵地昏迷了过去。
江玉康眼疾手快,牢牢地将陆珍宝抱在怀中,正在这时,如如从外面推开门进来,就看见陆珍宝倒在地上,江玉康则面有泪痕,不急惊呼,反而冒出了一句:“天哪,你们两个小祖宗怎么又闹成这样了”·如如膛目结舌地发现一向文弱的江玉康竟然能够抱起陆珍宝,虽然抱得很是吃力,甚至两腿有些微微发抖,但还是将陆珍宝给抱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走向内室把陆珍宝放回床上。
江玉康回过身子,如如这才注意到江玉康的衣襟竟然有些不整,不由想道:莫非江玉康心生邪念,自家小姐在反抗不过的情况下昏倒想到这里,如如赶紧把这荒谬的想法摇出脑袋,又想:莫非是自家小姐突然对江玉康施以暴行,江玉康奋力反抗,自家小姐不小心撞到哪里,这才昏迷过去,所以江玉康才会面带泪痕。
想到这里,如如点点头,心道:这才靠谱·江玉康坐在陆珍宝的床边,满心思都是陆珍宝,又哪里会注意到如如脑中的百转千回想的净是一些不着调的东西。
话说,陆珍宝只是一时激动才会昏迷过去,所以很快便又苏醒过来,见江玉康坐在自己身边,心里微微一安,却很快又记起那惊人的消息,伸手无力地推了推江玉康,嚷道:“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江玉康站起身子,见陆珍宝哭得伤心,心里也揪着疼痛,对愣在一边不明就里的如如说道:“如如,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陆珍宝随手抄起床上的一个棉枕扔到江玉康的脸上,抽泣道:“你滚我不需要你操心”·“宝儿,无论你有什么决定我都会如你所愿。”
江玉康面露深情,再次告白道:“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对你的确是真心实意,的确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妻子·”·如如瞪大眼睛,看着江玉康说完这句话之后离开,而自家的小姐仍兀自哭泣,不过比那日知悉被退亲时候那了无生趣的样子要好得许多,于是如如坐到陆珍宝的身边,试探地问道:“小姐,江少爷究竟做了什么怎么惹你这般生气”·陆珍宝咬咬下唇,虽然如如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但她却不知道这件事应该如何启齿,只道:“如如,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这个人。”
如如面露讶色,道:“小姐,难道你打算和江少爷退婚”·陆珍宝听了这话,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是又不知道自己不和江玉康退婚又能怎么样,最后只好把脸埋在被子里,又是哭泣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我这一篇果然是清如白水,加把劲· ·☆、第五十章 流觞曲水· ··十日了,陆珍宝仍然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只是无论江玉康再送什么东西过去,都会毫无例外地被陆家的人丢出府外。
江玉康心神不宁,本来不想再应尤权之约,但是宋晚晴见江玉康这几天郁郁寡欢,还是劝其外出散心,江玉康这才决定赴好友之约··尤权在山脚见到江玉康一人前来,乐呵呵地向前道:“玉康兄,你怎么这么迟才来,等会到山顶,非得让你赔酒三杯不可。”
江玉康心中也有一醉解千愁的想法,于是很爽快地应道:“这却是我的不对,三杯罚酒也是理所应当·”·尤权很开心地拍了拍江玉康的肩膀道:“玉康兄,就是爽快只是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玉康兄就立了大功,真叫我们这些同窗好友汗颜。”
“是啊,江兄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哈哈~~”旁边几个同窗友人也在旁边笑道··这时候,齐刚冷哼一声,走了过来,说道:“玉公子整日说对涉足官场毫无兴致,原来也只是沽名钓誉之徒。”
尤权瞪了一眼齐刚,怒道:“齐刚,谁不知道你整日跟在昭明王爷的身边,哼,可惜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昭明王爷目光如炬,自然知道玉康兄才是栋梁之才。”
江玉康怕尤权为了自己又和齐刚吵起来,于是拦住道:“尤权,齐公子说得并不全错,我的确对官场毫无兴致,这次江南一行也只是巧合罢了,还请各位不要再取笑了。”
齐刚冷哼一声,扭身走开·尤权不悦道:“玉康兄,你又何必怕齐刚这小子,他爹虽说是兵部尚书,可你爹已经拜相,又何必怕他呢·”·江玉康知道尤权一向性子冲动,只道:“齐刚这人性格偏执,自从儿时的那一场斗殴,他已经对我怀恨在心,又何必再添事端,更何况我的确无心官场,日后他若为官,你和他还有的是机会相见,又何必把关系搞僵。”
尤权不比江玉康,他父亲是京城府尹,官拜三品,一直以来便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和他一样在仕途中崭露头角,所以尤权两年后便要参加京试,如无意外,定会脱颖而出。
而齐刚因为比他们年长,因为其父的关系,被封为昭武副尉,虽然是从六品官位,但手下也管着十五兵卫,所以齐刚总看不起他们这些毫无功名的人··尤权知道江玉康说的不错,也不再想齐刚,转而调侃道:“今儿怎么没看见我的那位大嫂”·江玉康提到这里,心中不由一酸,叹气道:“只怕她现在并不想见到我。”
尤权奇道:“大嫂竟也会生你的气,这可真是神奇·不过今日她不来,倒是让你占了个便宜·”·江玉康疑惑道:“便宜”·尤权凑近江玉康,故作神秘道:“你没瞧见我们人数已经齐了,还等在这里,只是因为大家再等一个绝色佳人。”
江玉康并没有多大兴致,说道:“我们好友出游,怎么会有女子助兴”·尤权对江玉康不解风情的秉性早已知晓,所以也不以为意,说道:“玉康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听说是京城教习所新来的琴艺女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我们今天要出游的事,主动提出要为我们助兴的·”·江玉康摇头,心中对于如此主动的女子有些嗤之以鼻,要知道他们这些同窗好友,大多都是官员之子,此女子这番所为难免让江玉康觉得她别有用心,于是道:“没想到尤权你也是个惜花之人。”
尤权笑道:“怎么,只准你和大嫂情意绵绵,不准小弟寻一门好亲事·不过这也是说笑而已,小弟只是想一大帮的男人出游玩也不是很尽兴,有个女人弹琴助兴总是好的。”
江玉康听尤权这么说,倒也点头道:“说的也是,只是这女子的架子也着实大了些·”·说话间,就看见远处一红顶软轿缓缓由人抬了过来,而守在轿子一旁的俏丽丫头却是江玉康熟悉之人。
那俏丽丫头老远见到江玉康,对着轿中之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便扬着一张真诚笑脸,朝江玉康小跑过来,欠身道:“江少爷,原来你也在这里啊”·江玉康点点头,也笑道:“原来是翠儿,看来轿中之人定是你家小姐白姑娘了吧。”
翠儿点点头,对上江玉康含笑的双眸,脸颊不由有些发红,赶紧低下头,怯生生道:“是啊,我家小姐若是知道江少爷也在这里,必定很开心·”·这时候,那顶轿子已经到了山脚,只见一葱白玉手掀开轿帘,一女子美好容姿便展露在众人面前,她身上穿着一套青色的衣裙,披着一条西湖水色的蒙光纱,被风吹得翩翩飞舞,倒有几分谪仙的模样。
·那女子徐徐来到江玉康的面前,只微微欠身,道:“玉康,好久不见了·”··江玉康自那日和白二妹不欢而散之后便没有和她再见过面,虽然心中还有些气愤白二妹口无遮拦,但终究还是收敛了一下脾气,略带一丝笑容道:“白姑娘,多礼了。”
白二妹见江玉康对她如此生疏多礼,心中萌生浓浓委屈,眼中便含着泪珠,在众人看来,自是柔弱女子,分外惹人怜惜·她声音略带哽咽道:“玉康,我知道那天是我失礼了,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这...”江玉康一向最怕女人的泪水,见白二妹梨花带雨,楚楚可人的模样心生不忍,只好叹气道:“二妹,只要你不再胡言乱语,自然还是我的好友知己。”
白二妹这才扬起笑脸,果真明媚动人,只看得在场的众人都愣了神,都羡慕起江玉康的艳福来··尤权回过神来,拍了拍江玉康的肩膀道:“真没想到凡是绝色佳丽竟都和玉康兄你相识,真是让人心生妒忌啊。”
江玉康只好道:“尤权,切莫胡言乱语·她是白二妹,是我在江南认识的好友,也是宝儿的琴艺师父·”·尤权看白二妹对江玉康眼中的默默柔情,任谁也可以看出她的心意,只是他也知道江玉康对陆珍宝可谓是一条心,所以心中不由替这位多情佳人可怜,便温和地说道:“原来是白姑娘,今日能得到白姑娘弹琴助兴,真是小可的荣幸。”
齐刚这时也走了过来,见如此的清丽佳人站在这里,色心又起,只顾念着这么多人在场,只两眼发光地盯着白二妹瞧··白二妹蹙了蹙眉头,人自然往江玉康的身后躲了躲,江玉康对上齐刚,知道这个好色之人又对白二妹产生了兴趣,心里有些不快,自是帮白二妹挡了个严严实实,又做了次护花使者。
齐刚冷哼一声,带着醋味说道:“哟,江玉康一向惧内,没想到娘子不在,倒敢和佳人相近,小心传到陆小姐的耳中,你又要手抓耳垂,跪地求饶了·”·齐刚话音刚落,旁边就有几个死党在旁边哄笑出声,尤权脾气一上,又要和齐刚论个输赢,倒是被江玉康拦了下来,说道:“现在既然人已经齐了,大家还是赶紧上山吧。”
齐刚见江玉康隐忍不发,心里自然很是得意,这才心满意足地招呼自己的死党先哈哈大笑往山上走去·尤权在背后气得牙痒痒,抱怨道:“玉康兄,你看看他那副德行,还以为你当真怕了他,真是岂有此理”·白二妹对江玉康的相护举动,心中已经甚是开怀,哪里还会在意其他,江玉康边走边说:“齐刚早和我心生嫌隙,在此好友游玩之际,难道还要再生事端,徒添不快吗”·白二妹低声道:“都是我不好,让玉康和尤公子为难了。”
尤权挠挠头,回道:“姑娘不要那么客气,你既然是玉康兄的好友,也就叫我一声尤权好了·”·江玉康道:“二妹,你怎么会来这里的”·白二妹心口一跳,其实她是从陆珍宝的口中得知江玉康今日和好友游玩,所以才会主动提出抚琴助兴,但是她知道江玉康并不喜欢自己主动纠缠,于是便道:“我虽然在陆府教授宝儿妹妹琴艺,但是心里还是想着自食其力,于是便到了教习所,没想到果然成为琴技女师,又听说这里有文人交游,说来惭愧,我是为了教习所那百两礼金才来的。”
江玉康果然不疑有他,笑道:“二妹有这心,靠自己丰衣足食,怎么会有人取笑,倒是我们沾光,能够一闻天籁·”·尤权在旁边插嘴道:“既然玉康兄夸口,想必白姑娘琴艺高超,玉康兄,既是如此,等下你可要和白姑娘共奏一曲,让我等享受一番。”
江玉康倒也不推脱,笑道:“合奏一曲,又有何难,只是尤权你呆会可要作一首好诗呀·”·尤权笑道:“玉康兄,你果真是吃亏不得呀。”
“哈哈”于是两位至交好友又发出爽朗的笑声,在山间回荡··白二妹跟在后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玉康,豪爽快意,更让她心醉神迷,再也无法将江玉康从她心中抹去。
作者有话要说:宝儿生气,便宜了白二妹这家伙~~~· ·☆、第五十一章 琴瑟和谐· ··到了山顶,众位少爷的小厮就忙活着布置山顶,有的搭起简易高台,有的搭起休憩场所,有的将吃食一一摆开,最关键的是在山溪的上游放下酒杯,任其顺着曲折的水流缓缓漂浮,是为流觞曲水。
而其他公子哥们自然三三两两结群,各自谈心··江玉康和尤权随便找了个靠溪的位置坐了下来,慢慢地,那些公子哥们也找了几个位置落座,唯独白二妹让翠儿安置好自己的焦尾琴,自己则在江玉康的不远处坐了下来,然后除下鞋袜,踏入水中,只觉得一阵清凉,碧绿的清水从她白如凝脂的脚背上流过。
大周朝民风一向开放,所以这般的举动倒也不算是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江玉康还是皱了皱眉头,倒是尤权用手肘捅了捅江玉康,低声道:“玉康兄,白姑娘可真是一个尤物啊。”
江玉康看尤权有些痴迷的眼神,正色道:“尤权,莫非你对二妹有意”·尤权收回笑脸,摆手道:“玉康兄这么说岂不是瞧不起小弟,小弟虽然好色,但也不至于染指兄弟的女人。”
江玉康无奈道:“尤权,我什么时候说过白二妹是我的女人,别老是胡说八道,败坏他人的名声·”·“怎么白姑娘真不是你的红颜知己,我怎么瞧她看你的眼神非同一般呢。”
尤权好奇道··“我已经说过了,二妹和我不过是一般的朋友,若你对她有意,大可以去追求,只是你可千万不要玩弄他人,她可是一个好姑娘·”江玉康看了眼白二妹,她此时还在自顾自地玩着水,笑得天真浪漫,纯洁干净,丝毫没有意识到她顺利夺走了这里所有男子的目光。
尤权这下来了兴致,朝江玉康那里更靠近了些,说道:“真的那这么说小弟可就当真了·到时候小弟得到如花美眷,还要谢谢玉康兄这个大媒人。”
说话间,第一个酒杯便停在了尤权的位置上,江玉康笑道:“你还是先赋诗一首再说吧·”·尤权看了眼白二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对着白二妹的方向吟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白二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直白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自己吟诵情诗,当下脸色绯红,却只是往旁边的景色看去,只当作没听到尤权的声音。
江玉康微微一笑,接下来又陆续有人接到酒杯,各自吟诵了一首诗·这时不知是谁多喝了几杯,在旁边叫道:“不是说有京城教习所的女师要为我们演奏助兴,怎么还没有开始啊”·白二妹听了,也不恼怒,反而极有礼仪地站了起来,朝江玉康欠身道:“玉康,可否愿意以笛为二妹助兴”·江玉康点点头,从身上取出特地带来的短小玉笛,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多喝了几杯的江玉康越发随性,朗笑道:“能为佳人伴奏,实乃玉康之幸。”
白二妹红着一张脸,缓步走向早已置妥的琴座,因山间石子多杂,白二妹不小心被一粒小石子扭了一下,人往右侧歪了去·江玉康跟在后面,及时地将白二妹扶住,略带着香醇酒气的气息便打在白二妹的脸上,炙得发烫。
“二妹,小心·”江玉康温声细语,虽及时撤开了手,却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白二妹身旁,十足十地像一个护花使者··白二妹坐定在琴座之上,江玉康站在一旁,白二妹十指灵动,只是一拨一弹便有优雅余韵流出,众人皆停住笑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两人的表演。
江玉康点点头,横放玉笛于唇边,跟着白二妹的节奏吹了起来·只是两三个音节,众人便听出了是游玩常作的“流水唱晚”,其音时高时低,如玉落水,舒缓宁静。
一曲作毕,众人皆拍手叫好,看着在不远处的江玉康和白二妹,觉得犹如一对璧人,着实登对·于是有绘画能手,忍不住将这等美景佳人绘在纸间,惹得众人争相传看,甚至还有人在一旁提了一首小诗,上书: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琴瑟和谐,彩凤双飞··江玉康因为陆珍宝的关系,心情颓废,惟有借酒消愁,没料到又流露出惜花本性,徒惹人误会·尤权虽然了解江玉康,但是看到白二妹眼中越发没有掩饰的绵绵情意,也不禁黯然地摇了摇头,尽快将还未付出的真情及时收了回来。
江玉康回到原座,见尤权笑嘻嘻地瞧着自己看个不停,不由奇道:“尤权,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尤权用嘴努了努白二妹,笑道:“玉康兄,你可真不愧是多情公子,这大嫂一不在,你的本性就露出来了,小心让大嫂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江玉康皱眉道;“真不明白你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尤权见江玉康毫无感觉,又用手比了比在远处笑作一团的几个人,说道:“你刚才和白姑娘共奏一曲的场景已被乔仁音给画了下来,你也知道他的性子,马上就会传遍整个京城,玉康兄,这下你可有苦头吃了。”
乔仁音的好事本色江玉康自然了解,于是江玉康果然心惊了一下,快步走到那些人那里,叫道:“乔兄,你快别闹了,快把画还给我·”·乔仁音在这一群人中,最好八卦,也最能胡作非为,他见江玉康动怒,也不急,反而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笑眯眯道:“江兄,你也知道我是负责记录这次游玩的司仪,这么经典的场面我怎么能不记录下来。
你想要毁灭画作,这可不行·”·江玉康无语道:“我就是想看看画作,难道这也不行”·乔仁音摇摇头,慢条斯理道:“当然不行,你若是借酒行凶,将在下的拙作毁了去,在下可不敢保证能画出同样的画作来。
还是等在下到山下交给作坊出个百八十张的时候,江兄自然可以买上一张欣赏一番·”·“你”江玉康有些生气,说着就想要冲上前去抢夺乔仁音的画。
尤权没想到江玉康反应那么激烈,赶紧拉住江玉康,说道:“玉康兄,你冷静点·不过是友人间开玩笑,你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江玉康深吸一口气,他其实是害怕那幅画若真的流到市面上,被陆珍宝瞧见了,只怕两人的隔阂会越来越大,当下压低声音道:“乔兄,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把画交给我”·乔仁音也不想因为一幅画而和江玉康闹僵,但是就这么把画还给江玉康脸上又着实过不去,于是也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话。
这时候,白二妹走了过来,柔声道:“这位乔公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把这幅画送给奴家,奴家将不甚感激·”·白二妹这样的一位佳人主动相求,乔仁音自然得到了便宜,也有了台阶,于是笑道:“佳人有命,小可自当遵从。
这幅画便送给白姑娘,还请白姑娘笑纳·”·白二妹笑着接过画,又朝乔仁音屈了屈身子,直让乔仁音咧开了嘴,笑得很是开心··白二妹打开画作,见画上才子佳人,弹琴吹笛,情意绵绵,不免有所触动,见江玉康为难地看着自己,白二妹又把画作重新卷了起来,笑道:“玉康,这幅画若是交给你,被你毁去,岂不着实可惜,不如就送给我,我绝不会让他人再看见的,尤其是...宝儿妹妹。”
“这...”江玉康皱了皱眉,事已至此,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道:“既是二妹喜欢,拿去收藏也是好的·”·白二妹扬起笑脸,脸上真情流露道:“谢谢...”她眼中已有泪花闪烁,却是将那幅画往自己的身上抱紧了些。
尤权见白二妹动情一深,不由叹气,在心里想道:又是一个女子爱上了玉康兄...·下山之后,天已渐深,各位好友都拱手告辞,尤权是个识趣的人,不欲打搅白二妹和江玉康,所以也没有再拉着江玉康,和其他顺路的朋友一起走了,只有齐刚眼色深沉地看着白二妹,既不远去,也不离开。
·江玉康本来想告辞离去,但是见此情景,倒也担心白二妹的安全,于是道:“二妹,你现在是住在陆家还是教习所”·“我还有一些行李在陆家,一时也没那么快搬离。”
江玉康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时候也不早了,我便送你一程吧·”·白二妹心中一喜,笑道:“那便劳烦玉康了·”·齐刚见江玉康也跟着白二妹离开,心里不由冷哼一声,琢磨了下,终于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于是,夜色下,江玉康和白二妹并肩而行,翠儿小心地跟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三人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很快便到了陆府门口··白二妹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朦胧,她又欠身道:“玉康,谢谢你,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江玉康摸摸鼻子,说道:“是啊,我今天也玩得很开心,只是...宝儿...她最近可好”·白二妹的笑意僵在脸上,半晌才开口道:“宝儿妹妹最近心情不大好,哎,我也很少能够见到她,只听如如说,她已经关在房里几天了。”
江玉康叹了口气,心里郁结难解,无奈道:“二妹,若你有时间,还是多开导开导她...这整日困在房间,对身体不好...”·白二妹点点头,只觉得本来完美的一天顿时有了瑕疵,但是还得强打笑容道:“宝儿妹妹也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关心她的。”
江玉康道:“那你们赶紧进去休息吧,我也回府了·”·白二妹看着江玉康毫无眷念地转身,不由叫道:“玉康...”·江玉康转过身子,还没等回过神来,就感觉到一个吻轻盈地落在自己的脸颊之上,柔软微凉。
然后江玉康听到白二妹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我只想告诉你,今天是我这么大以来最快乐的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而这一幕,正被躲在后门的如如看个正着,只见如如睁大着眼睛,双拳紧握,一脸愤然。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傲娇的宝儿,现在吃亏了吧,如此浪漫的场景本来是替你准备的,让你生气···好在小康子的初吻已经给你了,否则你哭都来不及了。
··好吧,我们的二妹又黑心眼了·突然觉得偶们的小康子好温柔,真是护花使者,即使你心里只有宝儿,还是会引来女人的误会的,宝儿真是少盯一会都不行啊~~~· ·☆、第五十二章 二妹的坏心眼· ··这么多天了,陆珍宝一直想着这些年来和江玉康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她时常爱到江家去找江玉康玩耍,那时候江玉康便已经是一个十足十的书呆子,每日里以书为乐,仿佛那书页中真的有无尽的玩物,但是只要她要求,江玉康最后总是会放下书本陪自己玩耍扑蝶。
还有,她更无法忘记江玉康为了她在学堂上和别人打架,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父亲以外的人保护的滋味,在江玉康瘦小背影的身后,陆珍宝感觉是那样的甜蜜和那样的安全...她还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江玉康和她每一次的肌肤亲近,她微凉的手指会触碰自己,她柔软的红唇也曾经和自己亲近,她曾经靠在江玉康的怀中,和她的心跳又是那样的贴近...点点滴滴,每一件事的回忆都会让陆珍宝的脸上浮出隐隐地笑意...·可是,陆珍宝还是无法忘记那日自己双手的触感带来的震撼,她怎么能接受江玉康口中那么荒诞的誓言,她明明是一个女子,怎么会爱着自己...又怎会对自己作出这么多荒唐的事情...她竟一直瞒着自己,叫自己的一片痴心变作可怜的笑话。
可更可悲的是,她不敢对自己的父亲提出退婚,甚至,她不敢对另外一个人说起这件事,她害怕这层玻璃纸捅破了,她们将再没有携手的可能··于是如如跑回房中,看到的便是陆珍宝顾影自怜,自怨自艾的模样。
于是对着还趴在床上一脸哀愁的陆珍宝叫道:“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陆珍宝懒洋洋地转过头,一副很是疲倦的模样道:“又出了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小姐,你可不能再和江少爷置气了,你不知道他刚才和白姑娘卿卿我我的,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陆珍宝果然感兴趣地抬起头,却很快又低垂眼眸道:“不可能”·陆珍宝斩钉截铁,无非是知道江玉康是女子的身份,如如却不知情,只以为陆珍宝万分信任江玉康,于是道:“小姐,你也别这么自信。
虽然江少爷对你一贯千依百顺,但是你这次和他闹那么大的脾气,江少爷可是个男人,不再是以前小时候了·”·陆珍宝一听到这个,便又觉得委屈,只扁着一张嘴,默默不语。
如如又说道:“刚才我瞧着白姑娘和江少爷举止亲密,白姑娘还亲了江少爷的脸呢·”·“你说什么江玉康竟敢这样对我”陆珍宝情绪变化着实很快,她迅速地跳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现在就把江玉康抓过来暴打一顿。
两人正在说话间,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而白二妹的声音响在门外·“宝儿妹妹,你可入睡了”·陆珍宝让如如打开门,白二妹含笑走了进来,看样子心情很好。
她的手中拿着一幅画卷,朝陆珍宝走去··陆珍宝虽然不相信如如刚才说的,但还是忍不住试探道:“白姐姐,你刚才是和江玉康在一起”·白二妹笑着点头,坐到离陆珍宝不远的椅子上,说道:“是啊,宝儿妹妹忘了吗,今日是玉康和好友游玩的日子。”
陆珍宝还生着江玉康的气,自然不会记得这事,只是没想到自己这般苦恼,而江玉康竟然还有心思去玩,还带着白二妹,这让陆珍宝越发生气起来·于是不悦地下了逐客令:“我现在很累了,想要睡了,白姐姐还是明天再来吧。”
白二妹作出失望状,点头道:“既是如此,我就不打扰宝儿妹妹了·”说着便站起身来,而她放在桌上的那幅画好似不经意间被白二妹的手带了一下,掉落在陆珍宝的方向,画卷也顺势打了开来,正好露出画中的两人。
陆珍宝好奇地捡起那幅画,说道:“这是什么”这一看之下,陆珍宝顿时脸色涨红,内心充满了怒气,指了指画卷,问道:“这画上的是你和江玉康”·白二妹赶紧上前拉过画,慌忙解释道:“这是今天在山上的时候,有人称兴而作,宝儿妹妹千万不要动怒。”
陆珍宝皱着眉头,胸口不断起伏,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些怒气,冷冷地说道:“这是你们两个的事,与我何干只是白姐姐可要长着眼睛,莫要识人不明。”
白二妹不懂得陆珍宝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只猜想陆珍宝想让她知难而退,于是说道:“宝儿妹妹不生气那是最好了,玉康前面还让我千万不要给你看到...”·“这个混蛋,竟然想要瞒着我实在是太可恶了”陆珍宝气得牙痒痒,但在白二妹的面前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只用手揉了揉额头,说道:“白姐姐,我现在真是困的紧,你还是先回去吧。”
陆珍宝如此淡然的态度着实出乎了白二妹的想象,但一切的走向还是在她的设想,于是她含笑道:“那我就不打扰宝儿妹妹休息了·”·白二妹一走,如如便凑上前说道:“小姐,我早和你说过了,白姑娘这个人不得不防,你瞧她现在趁着你和江少爷闹脾气,就和江少爷走得这么近,小姐你现在不去阻止他们,将来可就吃亏了。”
“他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干嘛要在意”陆珍宝仍然在嘴硬,只是她的心中早已将江玉康骂了千万遍·于是,她在心里隐隐知道了,即使江玉康是个女子,她的心中仍旧有她,也希望她的心中也只有自己...·即使陆珍宝不愿意承认,但是那幅画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更伤到了她的心,她不明白江玉康在对她甜言蜜语的时候怎么还能够和另外一个女人情意绵绵,她在家中黯然神伤,而江玉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有美相伴...而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女人竟然...不是自己。
她怎么可以欺骗我的感情之后,又去欺骗另一个女人的感情...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陆珍宝想着,心中暗下决定绝不能让江玉康这么轻轻松松就做她的大情圣。
见到这样嘴硬的小姐,如如只好叹气道:“真不知道江少爷又做了什么惹小姐生这么大的气...”·江玉康带着酒气回到家中,发现这么晚了,家中仍然灯火通明,大厅里还坐着江大人和江夫人,还有宋晚晴和宋博山兄妹。
江玉康晃了晃脑袋,想要将醉意晃出脑袋,她微咳了一声,走上前道:“爹,娘,家中是出了什么是事吗”·知子莫若母,江夫人虽然不知道江玉康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出了江玉康这些天心情低落,只是江玉康不说,江夫人也没有多问。
看到江玉康像是买醉归来,心里不由有些心疼,连带着语气也温柔了些·“玉儿,你怎么今儿这么迟才回来”·江玉康回道:“孩儿今日是和好友到山上去了,这么迟回来,让娘担心了。”
江夫人点点头,满面喜色的江学礼和自家的夫人对视一眼,这才笑道:“玉儿,今天家里有一件喜事·”·江学礼毫不掩饰的喜色让江玉康也收到了感染,只是见江夫人在一旁面带红晕,倒有几分不自然的模样,于是道:“爹,究竟是什么喜事”·江学礼清清喉咙,摸了摸江夫人的手,笑道:“玉儿,你马上就要做哥哥了。”
江玉康眉梢一挑,将这话从脑袋中过滤了一遍,马上笑逐颜开道:“啊娘,这是真的吗”·江夫人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她十六岁生下江玉康之后,身子就不是很好,所以十几年来都未尝有孕,没想到今天突然昏迷,经大夫诊脉之后,竟然自己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而大夫交代因为这些日子江夫人长途跋涉过,所以胎儿不稳,需要好好在家中养着。
“这真是太好了”江玉康上前握住江夫人的手,她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她的父亲和母亲都希望再有一个孩子··宋博山也站起来,笑道:“真是恭喜姑母和姑父了”宋晚晴也起身恭喜,满脸真诚笑意。
江学礼乐呵呵地应承下来,本来江夫人羞涩,不想在这么多的晚辈面前说出这件事,但是这么大的喜事,江学礼说什么也要告诉所有人,江夫人拗不过自己的丈夫,只好勉强答应了。
过了会,宋晚晴和宋博山知道他们一家三口必然还有话要说,于是回到自己的房中,江玉康见没有人了,又喝了点酒,便撒娇地坐到江夫人旁边的地上··江夫人哎呀一声,叫道:“玉儿,你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
江玉康摇摇头,说道:“我不要,以后娘生了弟弟妹妹之后,必定整日抱着他,我现在也要腻在娘的身边·”·江夫人爱怜地摸了摸江玉康的头,这孩子虽然在外人面前一副成熟的模样,但到了母亲面前,就和一般的孩童没有两样,同样渴望着父母的关爱,而因为她在外人面前是男子的身份,江玉康不能够像一般的女儿一样和自己的母亲那般贴近,形影不离,也不能像一般的儿子一样,和父亲朝夕相处。
所以江夫人一直以来都知道江玉康承受了超过他这个年龄过多的责任,在听到江玉康对她说出爱着陆珍宝那样荒诞的话之后,她心中却没有真的生江玉康的气··江夫人温柔地说道:“玉儿,就算娘有了第二个孩子,你始终是我的宝贝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是啊,玉儿,爹也会一般疼爱你的·”江学礼在旁边接话道··“嗯,孩儿以后一定会做好一个...姐姐,好好照顾弟弟的·”江玉康说着,便抬起手去摸江夫人仍然平坦的肚子。
江夫人反握住江玉康的手,发觉她的一双手甚是冰凉,于是把江玉康拉了起来,说道:“玉儿,你还是先回房歇着吧,免得受凉了·”·江玉康答应了一声,只是在离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自己的母亲一眼,她看到江学礼正温柔地摸着娘亲的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这让江玉康心中忍不住有些发酸。
·等江玉康走后,江学礼夫妇回到自己的房间,江夫人开口道:“相公,我和你隐瞒玉儿的身份已有十四载,我想问你,你究竟打算何时让玉儿以真面目示人”·江学礼愣了愣,却仍是没有答应的意思。
“夫人,是玉儿和你说了什么吗怎么突然之间又提起这件事”·“相公,玉儿已经为我们做爹娘的牺牲的够多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贪恋权势,根本就不打算公开玉儿的身份,她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承受我们父母犯下的错误...”·江学礼脸色讪讪,微咳一声,无奈道:“夫人,你说得是哪里话。
只是时候不到,现在公开只是适得其反·”·江夫人有些微恼:“十四年了,我且问你,若是现在时候不到,什么时候才是良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玉儿一向都不亲近,你害怕和她独处,因为那会让你看到今日你的成功都是你的女儿带给你的。”
江学礼知道今日若说不出什么,自己的妻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叹气道:“夫人,你以为我愿意让玉儿以男儿身份示人,只是你现在身怀有孕,你也知道我们江家是一脉单传,好不容易有了传承,我辛辛苦苦在朝中积累下的人脉,还有我如今的官位,难道就这么付诸流水。
夫人,你应该为我们肚子里的孩子着想,难道你忍心他因为他父亲的过失,而无法晋身仕途...”·江夫人越听心就越凉,她有些陌生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缓缓地开口道:“原来...你真的不想让玉儿以真面目示人,你真是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颜面,只记得你们江家的声望,你有没有想过玉儿现在两难的局面都是我们造成的,你忍心让她一个人承受孤独终老的结局吗”·江夫人的声声质问让江学礼有些难堪起来,他无法反驳,事实上,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已经习惯着享受众人羡慕称道的完美儿子,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在朝中越发重视的地位,于是他无法忍受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这么付诸流水,他无法忍受自己辞官回乡,留有令人耻笑的污点,更无法接受江家就在他的手上落寞。
他时常会忍不住想,为什么江玉康是女儿身,或者江玉康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身份下去该有多好··江学礼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道:“夫人,既然今日话说开了,我也不瞒你。
你叫我放下现在的权势是绝无可能的,至于玉儿...她完全可以以另一个身份恢复女儿身,以她的品貌才学,即使不要靠我们江家,依旧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江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学礼,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相公竟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语,她沉痛地闭上眼睛,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的心中禁不住替江玉康感到悲伤,感到自责,是因为她当时的计策,让江玉康变作了如今这幅模样,也让江学礼变作了今日的无情决绝··江夫人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只听到江学礼在一旁急呼着自己的名字,便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江少啊,勾搭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五十三章 见面· ··江夫人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心里一动,往床头看去,果然看见江玉康的头枕在自己的床边。
江玉康因为照顾江夫人的关系,所以睡得很浅,江夫人一有动静,江玉康便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母亲正温柔地瞧着自己,连忙说道:“娘,您醒了,昨儿个可担心死我了。”
江夫人想到昨晚,不由地用手摸向自己的肚子,江玉康见状,赶紧说道:“娘,您不用担心,您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昨天夜里大夫已经来过了,给您开了几付安胎药,等下他们就会送进来的。”
江夫人听到腹中孩儿没事,这才放下心来,见江学礼并不在屋内,有些难过道:“玉儿,你爹呢”·“爹昨儿个也是一整夜都没有睡,但是皇上召见,我见娘并无大碍,便让爹去做正事要紧。”
江夫人点点头,江玉康赶紧倒了杯温水给江夫人,小心地帮江夫人垫高枕头,一切举动关怀备至··江夫人握住江玉康的手,说道:“玉儿,你一整晚都没睡,别忙活了,真是辛苦你了。”
江玉康笑道:“娘说的是哪里话,孩儿照顾娘亲不是应该的嘛,娘怎么这般客气,倒显得生分了·”·“不,不只是昨晚,这么多年,你都过得很辛苦。
娘有时会忍不住想,你有那样离经叛道的想法是不是做娘的错·”江夫人想起江玉康在抚州时对自己说她喜欢陆珍宝,要娶她为妻的话··“娘,我从来没有怪过您,若不是如此,孩儿又怎么能像男子一样堂堂正正地交友游玩,得到了一般女子都无法拥有的人生。
至于宝儿...娘,我已经把我是女儿身的身份告诉她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和我退婚了·”·“宝儿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江夫人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这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更好,虽然陆万金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但如此一来即便江学礼反对,江玉康的女子身份也会公诸于世,那时候江玉康便能够回归正途。
即使到时候江学礼被罢官回乡,至少一家人还是齐齐整整的··江玉康却担心江夫人会动怒,于是赶紧说道:“娘,你是不是怪我自作主张...只是我真的不想再欺骗宝儿了。”
江夫人摸了摸江玉康的头,笑道:“不,你做的很对,这件事我们已经瞒了十四年,如今你已成人,也是时候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以你的人品才学,一定能够找到一门好亲事。”
“娘,你在说什么呢,即使宝儿不能够接受孩儿,孩儿心中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江玉康不想自己的母亲误会,到时候又给自己张罗一桩婚事。
“可是...”江夫人张了张嘴,却被江玉康拉住了,她开口道:“娘,现在您的身子要紧,这些伤脑筋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如今您的任务就是生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弟弟给我玩。”
“你这孩子...弟弟哪是用来玩的...”江夫人宠溺地捏了捏江玉康的鼻子,语气之中充满了爱惜··“孩儿不管,总之娘有了第二个孩子之后,还要对孩儿最好,否则孩儿会吃醋的。”
江玉康笑着说道,脸还贴近了江夫人的肚子,对尚在肚中的孩子也是充满了期待··江夫人轻柔地摸着江玉康的头发,小声地说道:“不论如何,你都是娘最爱最爱的玉儿...”白玉无瑕...不会犯任何的错误...·江夫人怀孕的好消息传得很快,不过短短的一日,京中的权贵大多已经知晓,陆万金也不例外。
他对陆珍宝和江玉康置气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是他只以为是两人一如往常的小打小闹,所以也不甚在意·这次江夫人有孕的大事,陆万金作为亲家,自然应该道贺。
于是,陆万金来到陆珍宝的闺房,对着还在使性子的陆珍宝说道:“宝儿,今天下午和我到江家一趟·”·“我不去”陆珍宝果断地拒绝道。
“别胡闹了你已经十四岁了,怎么还老是耍小孩子脾气·我看玉儿这孩子对你可是真心实意,你可不要老是使小性子·”陆万金不问缘由,直接帮江玉康说话道。
“爹~你知道什么呀,你可知道...”陆珍宝有些生气,但终究还是没有把后面一截话说出口·即使她再不懂事也知道,若是让自己的父亲知道这件事,只怕会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到底出了什么事”陆万金问道··“就是...就是江玉康和白姐姐一同到山上去玩,也不带我去,实在太可恶了·”陆珍宝想起这个,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偏偏自己和江玉康在生气中,否则非得敲醒那个书呆子。
陆万金摇摇头,叹气道:“早和你说过了,男子总喜欢娇柔的女子,你这般大呼小叫,玉儿肯迟早也无法忍受·这样吧,江夫人如今身怀有孕,今天我和你一起去道贺,到时候见了玉儿,你可不要再使大小姐脾气,好好和他说说话。”
“江伯母怀孕了”陆珍宝吃惊地站了起来··“是啊,没想到江大人不单官场一帆风顺,现在还再添麟儿,可真是如日中天。”
陆万金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这次因为陆珍宝的事情让他的产业元气大伤,虽然还是富甲一方,却已经不能和过去同语,再加上自己已过不惑之年,家中妻妾虽多,也有过两个孩儿,却都夭折离世,如今膝下只有一女,可谓人丁单薄。
·江夫人有孕,作为未来的儿媳自然非得去道贺不可,可是一想到到了江家之后,必定会遇见江玉康,这让陆珍宝又有些迟疑起来·不过即使陆珍宝心中还生着江玉康的气,却还是不愿意就这么将这桩婚事作罢,于是只好很不情愿地点头答应。
因此日中时分,陆万金准备了一些礼品,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一支千年人参,和陆珍宝一同来到江家··江学礼乐呵呵地接过礼单,满脸都是喜气,只笑道:“陆老爷来寒舍做客便好,又何必这么客气”·陆万金也笑着回应道:“这不过是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里面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可以给江夫人补身·”·江玉康也在厅中,自从陆珍宝一进来,江玉康的眼神便再难移开·自从上次之后,她已经有十多日没有见到陆珍宝了,如今见陆珍宝自一进来便低着头,竟是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自己,心中自是疼痛难忍。
江学礼道:“拙荆身体不适,无法出来见客,还请陆老爷不要见怪·”·陆老爷摆手道:“你我两家怎么能说是客人,江夫人身怀有孕,自然要好好调理。
江大人,你看看这对小两口,还闹着别扭呢·”·江学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着江玉康说道:“玉儿,你还不带宝儿四处玩玩·”·江玉康很快地答应了一句,但是步子却有些踌躇地走到陆珍宝面前,声音微弱却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意味。
“宝儿...我带你四处走走吧...”·陆珍宝低头看着那双明显不属于男子的小脚出现在自己的眼帘,心中一阵恍惚,但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看上去很是乖巧地跟在江玉康的身后走去。
等出了大厅,江玉康突然停了下来,而陆珍宝因为低着头,竟撞在了江玉康的背上,陆珍宝低呼一声,捂着脑袋,气呼呼地喝道:“你干什么呀,说停就停的,痛死我了”·这样熟悉的陆珍宝让江玉康嘴角浮出一抹笑容,赶紧摸了摸陆珍宝的额头,柔声道:“抱歉...还痛吗”·江玉康暖暖的手轻轻地揉着陆珍宝的额头,让陆珍宝心口一跳,她意识到这一点,赶紧往后面退了一步,将视线移到旁边的一个角落。
江玉康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宝儿...”·这时候,陆珍宝突然对着不远处招手道:“晚晴~~”·宋晚晴听到熟悉的声音,朝陆珍宝的方向一看,心中喜不自胜,小跑上前道:“陆姐姐,我听紫云说有客人来道贺姑父姑母,想着也许是陆姐姐,竟果真是陆姐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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