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 by 塔塔西(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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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by 塔塔西(上)(3)
·到地方的时候阿Bei还没有下班·事实上,严晓娉也没有告诉阿Bei她会回来·开了门,正好喵喵闻着严晓娉的气息早早地迎在门口·屋子里自然是空无一人的,便连喵喵也只是安静地跳上沙发,安静地蜷缩成一团。
浮躁的心又归于平静,便连翻译的效率也快了许多·从十点到十二点,竟是噼里啪啦地打了四五千的字·阿Bei还没有回来,算算时间,至少得是一两点才能下班,或许还不止。
翻译跟写作一样,也有思维枯竭或者思如泉涌的时候·这会儿的感觉正好,一刻都不容错过··等阿Bei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半,严晓娉正伏在茶几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阿Bei小心翼翼地给严晓娉披了件小毯子,端详了一会儿,在茶几另一头坐下,转过电脑,仔细地浏览着严晓娉已经翻译好的章节··错别字不少,还有十来处明显的语法逻辑错误。
阿Bei摇了摇头,顺手改正··“嗯,你回来了”严晓娉眯着眼,含糊不清地说着:“我怎么睡着了”·“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回来了”阿Bei说着,给文档存盘,又关了电脑:“明天不上课吗”·“上啊,宿舍里太吵,写不了几个字。”
阿Bei揉了揉严晓娉的脑袋,笑着说道:“睡觉去了·”·“嗯,”严晓娉应了一声,又眯着眼仰着头:“求Kiss·”·从学校坐公交车到酒吧,来回各是四五十分钟。
要赶上上下班高峰期的话,这还得多花出一半的时间·可即便如此,严晓娉还是决定搬去阿Bei的出租房·至少是在这半个月的特殊时期··和舍友们的关系还僵着。
几次上课,严晓娉都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自个坐着·开了笔记本,有的没的听听,多半的时候就窝在角落里继续翻译··讲台上的老师叫了声“严晓娉”,让她回答刚刚的问题。
严晓娉云里云雾,愣了半天,不由得另一侧的舍友们投去求助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存心而是无意,那几个女孩的目光全不在严晓娉身上,都背着身,要不看书,要不玩手机。
倒是不远处的张源挤眉弄眼地说着什么,使了浑身的功夫暗示严晓娉··果然,这关系是越来越僵·严晓娉自知理亏,可看女孩们这种冷漠,更是放不开脸。
上午下课到下午上课,这往往有2-4个小时的课余时间·严晓娉宁愿找个空教室继续翻译,也不愿意回宿舍休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工作效率突飞猛进,仅一周,便完成了十四万字。
按照这个速度,剩下的8天时间再去翻译剩下的六万字,照理是没有问题的··公交车在站台挺稳,一大拨乘客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
严晓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电脑包从座椅的外侧提到内侧,又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站台上还站着一个背画框的陌生男人,鸭舌帽压得低,只露出下巴部分的侧脸。
似成相识,又不记得是哪里见过·身材不错,腿很长·也不知道是背了画框的缘故,还是低着头的缘故,总感觉他的背脊有些佝偻··公交车走走停停,再下一站便是河滨街。
严晓娉伸长了脖子确认站点,这手又探入座椅的内侧,不禁浑身一震:包呢·包不见了,连同包里的电脑·呼吸骤然加速,严晓娉从座椅上挑起,确认自己的座位上没有电脑包,又不管不顾,一把拽去邻座的女人。
女人大骂:“神经病啊”·严晓娉没有离婚,又俯身查看座位底下——除了被丢弃的一个矿泉水瓶,下面空空如也··严晓娉大叫着,拉起后座的乘客:“我的电脑呢,我的电脑呢”看没有,又疯了似的抢过一个男乘客的手提包。
男人也是大骂,伸手推了一把·严晓娉顶不住,往后跌了两步,后背撞上座椅,撞得生疼,却也管不上疼,这又疯狂地扒开人群··司机停了车,锁了车门。
有人呼吁帮着一把,看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也有人破口大骂着,说鬼晓得她是不是真的带了电脑;更多的人则是嘀嘀咕咕地说着,说小偷已经下了车,再查只会耽误更多人的时间。
严晓娉一屁股坐在地上,哇一声大哭了起来··乘客们面面相觑,这才停下了非议··有警察上车,按个盘问·有人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看见了小偷:起先就坐在严晓娉的后排,乘人不备捞了去,前几个站就下车了。
他是怕人报复,也不敢说啥··听这话,严晓娉更是止不住地哭·哭到隔膜抽筋,歇不住,上气不下气·等阿Bei把她接到家,她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好了,不就是一台电脑吗”阿Bei轻轻捋着严晓娉的后背,小声地说着:“不哭了乖,眼睛都哭肿了·”·“不是电脑的事”严晓娉抽泣着,身体不住打颤:“三个月啊,三个月啊,我写了三个月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恩,知道了·不就是一篇小说嘛我过两天就给你变出来好不好·瞧你这张脸,都跟喵喵一样了·”·“怎么可能”严晓娉低头说着,眉毛耷拉成一个“八”字,一声接着一声不停地抽泣着。
写了近半个月,只剩下了最后的六万字·偏是这样的关键时刻,电脑却被人偷了·没有备份,再重头写是如论如何都来不及的·严晓娉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跟翻译家说,怎么跟江山说。
阿Bei去上班·严晓娉睡不着,来来回回地翻着身:一万八的稿费没了,新买的电脑没了,费了这么大功夫也全打了水漂·越想越难过,又躲在被窝里小声地抽泣着。
哭着哭着,倒也迷迷糊糊地睡了·或许是之前的压力太大,或许是严晓娉太过焦虑,这一觉,竟睡出了一身的病痛··整整三天,她就像条搁浅的鲨鱼般奄奄一息,就这么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
睡也不是,醒也不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阿Bei蜷腿坐在茶几旁,竟还捧着一台笔记本,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又觉得自己是躺在宿舍里,又依稀听到了父母的叫唤:“Sara,Sara”。
严晓娉猛然惊醒,再看了一眼阿Bei·她果然是捧了一台笔记本,正劈里啪啦地打着字··“哪里来的电脑”·“昨天刚买的。”
“你不会是想帮我重新翻译小说吧”·“恩·”·“开什么玩笑,我都翻译了三个月了·你就这么几天功夫怎么可能”严晓娉说着,微微别过头,心里的酸楚如浓雾般骤然腾起,泪水从眼角滑落,渗入枕头。
紧跟着,又呜呜地抽泣起来··阿Bei在床沿坐下·搂着严晓娉的肩膀小心扳正,拇指尖从严晓娉的眼眸下轻轻拂过·浓密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末端挂着小颗晶莹剔透的泪花。
梨花带雨,分外动人··阿Bei看得出神,浅浅地笑着:“傻瓜,我前天就告诉你的·我备份了不是吗”·“有吗”蒙头蒙到,严晓娉隐约记得像是有这么回事,却又觉得那不过是个梦,她理想中的梦。
梦之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拷问自己:为什么我不备份我要备份了该多好于是乎,她也就做了这样的梦,梦见她真做了备份,又梦见阿Bei替她做了备份。
“有啊,不过我就有前面一百八十八章的备份,还差二十五章·”·“那就是还差十二万字”严晓娉瞪大了眼睛,猛然扬起身,才扬了一半,似乎是体力不支,又重重地砸回床上:“你拉一下我,还有四天,熬一下通宵应该来得及。”
“就你现在这样还想熬通宵你们宿舍的那几个女孩已经在帮你翻译了·一人四万字,最迟后天就能传给我·”阿Bei笑着,又捂了捂被子:“还有她们发过来的文本也不需要你来整理。
有我知道不反正这篇小说我是从头看到尾的,前面你用什么样的语调,后面的,保准给你统一了·一字不差”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 ·翻译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严晓娉如约从翻译家那拿来了钱,又请宿舍里的人大吃大喝了一顿。
阿Bei也在,看别的女孩都分了钱,便跟着索要工钱··严晓娉拉开阿Bei的衣领,从里面抽出那根五毛钱的项链,拉着脖子拽到跟前:“这不就是了吗”·问起阿Bei:为什么想起给她的文档备份,还是备份在邮箱里。
阿Bei回答:发现她搬回了家,又发现她翻译好的章节里有很多错误,想想,估计是工作压力太大的关系·可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就偷偷地做了备份,想发给她的舍友们,让她们分工协作,完成最后几章节的翻译。
只是没曾想,这偶然的举动竟起了这么大的作用··“就是啊,阿Bei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小麦说着,摇晃了下脑袋:“还以为是要约我呢,失望”·严晓娉倒过筷子敲了敲小麦的脑袋,阿Bei则咯咯地笑着。
胖妞:“这一次看Bei姐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严晓娉:“怎么不一样”·胖妞:“以前的感觉是酷酷的,这会儿就一直在笑,笑起来的感觉很灿烂,很阳光。”
阿Bei咽了口口水,正襟危坐:“有吗”·小麦:“不管笑还是不笑,怎么着都帅”·“姐,你有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丫丫一脸的好奇,又指了指小麦:“要有的话,给她介绍一个吧”·严晓娉:“对啊,省得她老打你的注意”·“我哪有”小麦的脸瞬间飘红,支支吾吾地说着:“腐女嘛,我就是个腐女啊,你们都知道的啊,就,就喜欢看到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哎呀,反正我就是个腐女。”
胖妞:“还说没有,脸都红了”·“赶紧赶紧有没有兄弟姐妹,赶紧给小麦介绍一个·”严晓娉顶了顶阿Bei的胳膊,却木然发现阿Bei有些不对劲。
此刻的她完全没了笑,目光低垂,憋着嘴,换言之便是阴云密布··阿Bei勉强挤了挤嘴角,淡淡地说道:“有个哥哥·”·上次见到夏果,夏蓓还在读初三,那也是王萌萌坠楼后的第三年。
司机送夏蓓到校门口,下车才走了几步,便有一只大手搭住了夏蓓的右肩·夏蓓木讷地回过头,又惊又喜又——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哥哥。
夏果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眼珠子斜斜瞟了一眼·确认司机已经走远,这又搂着妹妹走往一边··其实那个时候的夏蓓已经不大说话,再惊再喜也只是木讷地看着夏果。
夏果深吸了一口气,看夏蓓的目光,渐渐地,连同他的目光也变得木讷,木讷中又带着如同地狱般的恐惧,而这样的恐惧又更像是懊恼·伏在夏蓓肩上的大手缓缓松脱,夏果转过身,一拳砸在行道树上,来来回回踢了几脚。
好容易静下,却依旧掩饰不了胸口的上下起伏··“我去南边了,你要好好的·”这是哥哥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也是那一天唯一的一句话。
再此后,杳无音信··对于阿Bei的家庭,严晓娉一无所知·似乎,这个一笔带过的“哥哥”也和除夕前出现的陌生男人一样,是阿Bei决不能提及的伤痛。
她没再问,便连同宿舍的女孩们也都默契地岔开了话题··严晓娉问起阿Bei新买的电脑,问花了多少钱··“一万二·”·“这么贵啊”严晓娉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那我不是没赚多少吗”·阿Bei愣了一下,眉眼带笑,一手盖在严晓娉的额头上,往外推了一把:“我又不打算卖给你,也不是为你买的。”
说是这么说,可倒最后,那台电脑还是被严晓娉背去了学校··前三个月落了太多的课,而六月底便是考试周·严晓娉早早地开始复习,甚至比班上的任何人都更要努力。
有这么大的学习劲头,这多少也要归功于阿Bei的那句话:“我赐予你力量·”·安安稳稳地度过了考试周,从明天开始了,便是那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每一天都是两个人的蜜月,朝夕相处。
宿舍里的女孩们又开始收罗行李,严晓娉也在收罗·要不是晚上还有场班会,严晓娉真想此时此刻便奔往酒吧··听大学班主任像个小学班主任似的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暑期的注意事项,严晓娉的脑子里就蹦出四个字“有完没完”。
感觉着手机在震动,打开,是江山的短信:明天在学校吗给你小说的样书··在啊,不过就早上在·要不晚点的时候我去找你也行··那就早上见,我还要吃3号食堂的梅菜扣肉。
江山到学校的时候是十一点半,正好饭点·车就停在3号食堂外的马路边,严晓娉从车旁走过,他轻轻嘀了下喇叭,示意严晓娉上车··“不是去食堂吃饭吗我请你啊”·“刚看过了,今天没有扣肉。”
“没有梅菜扣肉就不吃了吗,真讲究”严晓娉说着,绕过车头,从另一侧坐上副驾驶座:“书呢”·江山一手转动方向盘,一手从仪表盘上抽了本书,捏着一角递给严晓娉:“这是上册。”
严晓娉接过,翻了两页,像是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合上书,看了一眼封面,又翻过看了眼扉页,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跟着便尖叫起来:“天哪,不是吧”严晓娉又迅速地翻过几页,比着手指一行行划过,心里默念,竟跟自己翻译的最初摸样相差无异。
看到这,更加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翻过封面,面朝江山,指着封面上的译者说道:“有我的名字哎”·江山点了点头:“恩,有你的名字。”
“怎么会有我的名字呢不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是枪手,不可能有我的名字啊·还是在封面上,还是跟孟老师一块·感觉跟做梦一下,就像是工地里搬砖的民工一下子变成了大楼设计师。”
严晓娉说着,捧着书,跺着脚,兴奋地大喊大叫,又猛亲了两口封面·这手把小说搂在怀里,又一转身,也在江山的脸上亲了一口·没觉得不妥,依旧是欢呼雀跃地念叨着:“真的有我的名字哎,真的哎。”
江山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兴奋难耐的严晓娉,目光柔和,又浅浅地笑着·他嘴角扬起的样子很好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这一笑,倒也让严晓娉入了迷。
严晓娉怔了一会儿,又羞涩地别过脑袋:“不好意思·”·他依旧只是绅士地一笑,目光直视前方·车子驶出校门,转个弯,往街上驶去··“这是要去哪”严晓娉怯怯地说着,瞟了一眼,迅速埋下脑袋。
“不你请我吃饭吗”·“我请你吃食堂,这都走远了·”·“那不是没有扣肉吗咱换个地方”江山平和地说着,似乎是在征求严晓娉的意见,却也让严晓娉无法拒绝。
正午的阳光最是刺眼,江山从挡光板上取了墨镜,戴上·这一戴,格外凸显了他那挺直的鼻梁·阳光穿透车膜,柔和了许多,又极好地勾勒出双唇的轮廓··越野车在离校不远的一个农家乐停下。
依山傍水一个农家小院,挨着一条柏油马路·看着偏,院子里倒停了不少车·江山刚下车,才没走几步,正在厨房口嘱咐活计的老板便赶忙迎上前,说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又问起生意的事情。
看得出,江山是这里的常客··江山也没有点菜,就说是老几样·这便领着严晓娉在靠窗位置坐下·窗外流过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浅,浅滩上尽是大大小小的灰白色鹅卵石。
涓涓细流绕石而过,渐渐汇拢,又在转瞬间涌入一池碧水·那石潭看得奇,本是一块硕大的、直径在四五米的青色圆石,露了半截,半截埋在土里·也或是岁月流转,圆石一侧竟又被水流冲出了直径三米的原型大坑,内壁光滑,浑然天成,就像是铁勺一般。
坑底蓄了溪水,平静清澈,绿得如同翡翠一般··不一会儿就上了菜,三菜一汤,汤是雪菜马铃薯,菜是素炒菜心,番茄鸡蛋,再一个红烧肉··严晓娉伸长了脖子,往前桌瞄了一眼:“不是有梅菜扣肉吗,你怎么不点”·江山舀了碗汤,在严晓娉跟前轻轻搁下,却也没见给自己舀上一碗:“不是我想吃的味道,不一样的。
恩,这家的红烧肉好吃·”·“处女座吗这么讲究”·“我要真讲究的话,就不会来这了·”江山往嘴里夹了块肉,咀嚼了三两下,入口即化:“我上学的时候不比现在,一个星期也就能吃一顿肉。
还就是二分肉,八分菜·就那么点肉丝·梅菜扣肉是食堂里卖得最贵的,我也没别的指望,就一个学期能吃一顿,那感觉老幸福·即便是毕业了这么多年,也都记着。
后面也偷着去食堂吃过几次,在饭店里吃得更多·也就是3号食堂的梅菜扣肉能让我回忆起那种特满足、特幸福的味道·其他地方的,不一样·”·严晓娉静静地看着,也挑了块较瘦的红烧肉:“那这个呢”·“上学的时候来这玩过一次,就冲着外面的石潭。
算是野餐吧,班上的几个同学都背了些吃的,大饼馒头就着点咸菜·那个时候饭店还没开,山里没几户人家,刚好在办喜酒·就这家饭店老板,杀了一头猪,炖了一锅红烧肉。”
“馋死你们了是吧”·“恩,那个肉香远远地飘来啊,就往你鼻孔里钻·本来我们是来看风景的,这倒好,一个个哈喇子直流,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就想着拿那点馒头蘸那点肉汁·”·严晓娉伸长了脖子认真地听着,夹了块红烧肉,连皮带肉,三分瘦七分肥,竟一点都不腻:“那你们吃到了没”·“当时脸皮薄,真没好意思跟人要。
但那种味道就像是烙进了脑海里,怎么都忘不掉·差不多是隔了6年,班上组织同学会,大伙儿又聚在了一起·那时候这边刚修了路,里面还有个马场·恩,一会儿要不要去骑马”·“好啊,我都没有骑过马”严晓娉想了想,又跟着问道:“哎,后面的事呢”·“同学会嘛,就有同学提议来石潭故地重游。
这一会儿,大家是开着车来的,带了不少吃的喝的·可等来了,看这户人家还在,就又想了那天的红烧肉·魂牵梦萦你知道不就那种感觉。”
“然后呢”·“就老孟,最先是他提的,让大家凑了钱,买了老板家一头猪,当场就给杀了,现炖的红烧肉·”江山说着,又笑着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我们那时候馋成了什么摸样。
老板杀猪的时候我们都凑上去帮忙,就恨不得生吞了那头猪·”·“看不出来哦,看你斯斯文文的样子,我是想象不到你杀猪的摸样·”·“就老板给猪放血的时候,我还一块帮忙摁着呗,就这样”说着,江山重复了当年的动作,当年的表情。
看他“咬牙切齿”的摸样,莫名地喜感,严晓娉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无法抗拒的男人· ·在严晓娉的理解中,马场就是养马的地方,又或者像景区一样,你骑着马,让马夫牵着沿山路给溜上一圈,拍两张照,经此而已。
这还没进门,严晓娉便示意到了不妙·仅门口那高高立起、仰天长啸的骏马石雕,便已经直白了当地揭示了它的贵族身份··江山从男宾区出来,换了身衣服。
事实上也没见换衣服,就是解了领带,白色的衬衣外加了一件黑色的马甲,西裤的裤腿被收进马靴里,马靴紧紧裹着小腿肚,更显得江山的双腿又直又长·不单单是腿,从头到脚,每一处的比例,每一处的轮廓竟是那么和谐。
江山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戴上一顶黑色的骑士帽,把带子从右耳一侧拉到左耳,扣紧:“你怎么还没换这人都去哪了”·严晓娉摇了摇头,并不是很能理解江山说的那些。
江山上下打量了一眼,又一手牵着严晓娉往大厅走去·大厅一侧陈列了不少帽子、马靴、护甲之类的东西,这都是骑马的必备·江山挑了些,让严晓娉试试大小,这又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双手搭在严晓娉的肩上,轻轻转过:“你看看,可以吗”·比着镜子看了又看,看镜子中的自己也是英姿飒爽,严晓娉眯着眼睛乐呵呵地笑着:“可以啊”转过身,又问一旁的服务员:“这是租的还是卖的”·江山:“你不管。”
江山给严晓娉指了个专业的马术教练,又给她挑了头白色的母马·个头高,但看着也蛮温顺·体态优美,毛色纯净,鬃毛干干净净地分落两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上是一寸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眼波流离,在马的世界中,这一定是匹美马·江山又牵过的是一匹黑马,毛色又黑又亮,就像是上了漆一般·比白马还高些,体型俊美之余更显健硕,便连小腿都隆起大块的肌肉。
黑马的前蹄刨了刨地,鼻孔里呼出热气,发出呼呼的声响·跃跃欲试,磨刀霍霍,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门狂奔··江山抬着头,轻轻抚摸着黑马光滑的脖子,似乎是在安抚黑马,一边摸,一边跟教练说着。
大概是在问这匹马的近况·听得出,他应该是常来的,或许,这匹马就是他的马··江山翻身上马,紧紧拽住缰绳:“我先去跑一圈,曹教练会教你的,注意安全”·严晓娉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点了点头,看江山策马而去,塌起一路灰尘。
曹教练从自己开始介绍,介绍马场,介绍马具,跟着说了骑马的注意事项·这又帮着严晓娉骑上马·白马不大配合,来回踱了几步·这倒把严晓娉吓了一跳,又本能地抱住马脖子。
马下的教练牵住缰绳,示意严晓娉不要紧张,又抽出另一股缰绳让严晓娉拉着··江山已经跑到了场地中央,离得远,却更觉得高大·黑色的骏马先只是在黄土地上慢跑了半圈,马蹄子一起一落,灵巧勤快,颇有节奏感,更像是在跳舞一样。
跑到一处横栏跟前,止住脚步,原地踏了几步·马上的江山一手提过缰绳,领着马脖子掉了一个头,一扬鞭,又飞驰起来·跑了一段,在更远处停下,掉了头,策马扬鞭。
这会儿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漆黑色的鬃毛迎风飞舞,漆黑色的马尾随风律动·越跑越快,四个蹄子汇于一点,又像是踏着尘土般飘然而过,在横栏前纵身一跃,前腿弯曲,后腿蹬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马上的江山也是绷紧了神经,身体往前倾,大腿抬起,臀部脱离马鞍··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这一瞬间却被无限制的放慢、放大·严晓娉能看见黑马的肌肉在微微颤动,看到飞扬的鬃毛从江山的脸颊上划过,看江山的眼睛,目光坚毅,不容一丝懈怠,倒真如一个视死如归的将军。
恍惚间,严晓娉又看到了一个布满硝烟的古战场,飞沙走石,乱箭如林,骏马嘶啸而过,追夕阳而去··黑马落地,赶紧利落,没有一丝拘泥·离得远,听不见落地的马蹄声,倒更显轻盈。
马上的江山抖落下身体,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跑了一段,待骏马放下速度,这又挺直了腰杆··严晓娉看出了魂,对曹教练的讲解全然不走心·那教练瞄了一眼,索性闭了嘴。
隔了半响,严晓娉这才觉得不对,挠了挠耳朵根:“教练,你说刚什么呢”·“没事,那我再说一遍吧·”·教了好一会儿,总不得要领。
江山回来的时候,严晓娉也还是没搞清楚怎么通过控制缰绳让马匹安静下来,又该拉哪根绳子让马匹左转右转··江山一腿从马鞍上跨过,轻盈地跳下,牵了马,款款走来:“怎么样”·严晓娉摇了摇头:“我还是去公园骑旋转木马吧,至少那个不会乱动。”
·江山笑了笑,把黑马的缰绳递给教练,这又轻轻抚摸着白马的鬃毛、脖子·倒也奇,白马瞬间安静·眼帘微微松下,鼻子里呼出浅浅的热气,十分的陶醉、沉迷。
“你连马蹬都没有踩实·”江山说着,一手摁着马鞍,一脚踏上马蹬,翻身上马,稳稳地在严晓娉身后坐定·这又伸出双臂,拉过缰绳·于是乎,严晓娉也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被江山裹在怀间。
严晓娉小叫了一声,心脏扑地一提,砰砰乱撞着,却又屏住了呼吸··江山没说什么,只是在严晓娉耳后发出一声浅笑,拽了拽缰绳,引过马首,又用双腿猛拍了下马腹,一扬鞭,奔驰而去。
马跑得不算快,相比先前的黑马而言慢了很多,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让严晓娉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大叫,本能地往江山的怀里缩·便是这样,江山更夹紧了双臂,宽厚挺实的胸膛微微往前抵,由此抵住严晓娉向后倾斜的上身。
白马先沿着场地跑了一圈,一圈之后又奔向山一侧的小树林·尽是些低矮的松木,沿山势散落·山势平缓起伏,底处有两个浅浅的圆形池塘,一大一小,紧挨着。
水面如镜,与地表向平,池边又长着一颗歪脖子的樱桃树,不是开花结果的时候·但树下又有些白色、蓝色的小野花,零星点缀在如羊毛毯子一般的绿草地上·真是又绿又厚,马蹄踩上的时候,似乎还能感觉到些许的弹性。
白马放慢了速度,而马上的两人却还是相互依偎着·江山那本是牢牢拽着缰绳的双手松了一只,轻轻圈在严晓娉的小腹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更似乎是种不愿打破美好的默契,只是骑着马,绕着湖面一圈又是一圈。
回到马棚,江山先跳下马,又转身接过马上的严晓娉·一人托着一人的腰,一人摁着一人的肩·严晓娉下马的时候不由地往前倾,一不留心,便扎进了江山的怀里。
先只是尴尬地一笑,渐渐松开,又忽的被江山拽回怀里,紧紧抱着··有盈盈笑声从马棚内传来,跟着又出来两个女人·都骑了高头大马,前头是匹枣红色的,后头是匹棕色的。
两个女人也都戴了骑士帽,穿了马靴,可骑士服的款式又像是特别设计过的·看她们的姿态,那才是真正的英姿飒爽··“够浪漫的啊,江总·”说话的女人正是瑟琳娜,后面的女人严晓娉也见过,是车展上的一个模特。
看瑟琳娜瞟了自己一眼,严晓娉的心里打了鼓,又忙低下头,羞涩、紧张、惶恐··瑟琳娜也只是瞟了一眼,倒没说什么·继续跟江山聊着话,又提醒说:“我那新来了货,要有空,记得去我那坐坐。
没空,你也得给我抽出时间来·”听江山说着“一定”,这又妩媚地笑了笑,双脚拍了拍马腹,优雅地离开··后面的车模也跟江山抿嘴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严晓娉:轻蔑、鄙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瑟琳娜的突然出现让严晓娉想起了阿Bei·觉得不该,觉得内疚,而这样的情绪越聚越多,又像是倾盆大雨般瞬间浇灭了因江山燃起的那团□□,也冲淡了译者加名带给她的欢悦。
“我想回去了·”·一路无言,如山林般寂静··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又是一个饭点··“你是不是还要去酒吧我送你”·“不用。”
“那一块吃饭”·“不用·”·“怎么了”江山转过身,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撩开严晓娉垂下的长发,夹在耳后。
指尖从脸颊上拂过,轻轻抚摩着··“我有男朋友的,”严晓娉别过头,避开江山的目光,也避开他的手指,弱弱地说着:“或许,你也有老婆孩子。”
“呵,”江山摇了摇头,似有若无地笑着:“重要吗这个”·“你有没有老婆对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有鬼· ·两个人的接触算是戛然而止,严晓娉说过那句话,转身出车。
心里更是暗暗的告诫自己:阿Bei才是她的爱人·江山要的只是个暧昧··没胃口再吃饭,直奔宿舍收拾行李·进了门、翻了包,这才发现江山给的样书落在了车上。
想想,也就这样算了吧·等小说正式出版了再去买上一册··夜里下班,和阿Bei一道回家·开了灯,阿Bei拉过严晓娉在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又问她下午干嘛去了·“没干嘛啊,昨天班上开会,下午院上开会。”
“露天的吗”·“在教室里啊·”·“那脸上怎么就晒伤了”酒吧里光线昏暗,倒看不出什么。
回了家,经日光灯一照,便明显可见严晓娉的双颊已经变成了红扑扑的两块·阿Bei的户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问题:“都脱皮了,你这起码是在大太阳底下晒了两个小时吧”·“真的吗”严晓娉心虚,又努力掩盖着心虚。
借由进厕所照镜子的机会避开阿Bei的目光·看脸颊下方,果然是脱了层薄薄的皮子·到这会儿也红辣辣地疼·想想,又跟着说道:“开了会又帮忙搬东西啊,从这栋楼搬去那栋楼。
院长安排的,抠死了,都舍不得请工人,就指使我们这些新来的学生·要不然呢,我才不会这么晚才来酒吧·”·平安度过,可紧接着的第二天,严晓娉便从三三两两进店消遣的人群中分辨出了瑟琳娜。
她穿了件纯白色的连衣裙,无袖,一字领,包臀·依旧是简约而不简单,凹凸曲线淋漓精致,又斜斜地搭了条大红的披肩,性感而不失典雅··她在台上自弹自唱,唱的是《A world without you》。
远远地看着瑟琳娜进门,依旧在吧台前坐下·吧台里的阿Bei伸长了脖子,两个人似乎是在低声耳语,说完,竟也都瞟了严晓娉一眼·或许只是做贼心虚,看严晓娉不由得心头一紧。
砰一声,便连琴弦也断了·手背被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也顾不着喊疼,只是心头的那根弦也绷得更紧了··活塞打趣了一句,说严晓娉用力太猛,倒逗得台下的客人哈哈大笑起来。
拎过另一把吉他在一旁的马克风前坐下,又指挥着VV给严晓娉的吉他换上新的琴弦··听活塞唱歌,看VV装弦,一时清闲下来的严晓娉更是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回头朝吧台方向望去,那吧台内外的两个人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越想越乱,所有的思绪就像是被猫抓过的线团,乱糟糟的,根本就理不出个头··“VV,今天你唱吧”严晓娉小声地说着。
“刚看你就不在状态,来大姨妈了”·“她来大姨妈的时候也不见得是这种状态·肯定是那个女人的关系”大奶突然插话,又挑了挑眉毛:“看我的晓娉,我帮你出气去”·“别”严晓娉忙拉住大奶的胳膊,闷闷不乐地说着:“你们就当我是来大姨妈了吧,真没啥。”
若大奶经不住劝,那也就不是大奶了·眼看着严晓娉一脸沮丧地进了厕所,大奶耸了下肩,端了托盘从一张空桌子上收了半杯喝剩下的血腥玛丽,这又转身往吧台走去。
抹布和喝剩下的血腥玛丽都被一道搁在托盘上,又被一道搁在吧台上,也就在瑟琳娜左前方的位置·大奶把整个身子往前探,伸长了胳膊指着阿Bei身后的酒架:“Bei,把那个给我一下”·“哪个”·“就那个,蓝色瓶子的,对,就那个就那个”大奶戳着手指头兴奋地说着,一收手,胳膊肘顶着托盘里的酒杯,那猩红的液体也随之泼洒了出来,又飞溅到了瑟琳娜的裙子上。
瑟琳娜躲闪不及,从高脚凳上跳起·这还来不及大叫,又听到大奶尖叫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大奶顺手抓了托盘上的抹布,忙擦拭着瑟琳娜的白裙子。
可事实上,酒杯倾倒的时候只是少数的血腥玛丽溅落出来,更多的,则是吸附在抹布上·原来只是三两点“血迹”,经大奶这么一擦,反倒被抹出了一大块的“血迹”。
正巧,就在瑟琳娜的大腿靠内侧位置·这狼狈摸样远不是姨妈侧漏这么简单,更像是孕妇突然小产,血水大肆涌出··大奶擦了一会儿,又愣了一下,跟着大叫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声音远比之前的更大,又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倒也就是吧台内的阿Bei,只是轻轻瞟了一眼,显然,这并不管她什么事··瑟琳娜一把推开大奶,听四周议论纷纷,更是皱紧了眉头,拉了拉披肩,挡住下身的“血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番茄汁还算是好洗,只是衣服太白,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些痕迹·何况,衣服还穿在瑟琳娜的身上,只能用手帕沾了点自来水,反复擦拭··严晓娉从隔间出来,先是愣了一眼,看瑟琳娜阴着脸,俨然是要吃人的摸样。
她怯怯地走上前,低头洗手·不敢看瑟琳娜,也不敢看她在洗些什么,只瞟了镜子一眼,看瑟琳娜的裙子、手绢上尽是深深浅浅的红色印记·不了解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便自然而然地误以为是瑟琳娜突然来了月经。
“要帮忙吗”严晓娉小声地说着,没有底气,就跟蚊子叫般··“不用”瑟琳娜收了帕子,又顺手丢进了垃圾桶,扯了肩上的披肩,随意折叠,又在腰间系上,竟还系出了一条别致的红裙子:“你还有什么事”·“没有……昨天…在马场,我跟江山不是你看到的摸样。”
“最好不是”瑟琳娜重重地说着,这样的反应倒让严晓娉吃了一惊·如果她是有心勾引阿Bei,那么,她应该是希望“是”,而不是“不是”。
再想想,又觉得好笑,要真是有心勾引的话,又何必耗上这么长的时间·几乎每次来,她都是在吧台外坐上一会儿,也没出过什么幺蛾子··而那一声“最好不是”,又似乎是切身利益受到威胁而提出的郑重警告。
就真像是为了阿Bei说的,又或者是为了江山,为了自己··“那个…”严晓娉迟疑了一下,鼓足了勇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什么”·“关于阿Bei或者江山”·“你想多了。”
也或是自己想多了·后面知道是大奶玩的把戏,又以追问细节向阿Bei试探性地打听瑟琳娜的事情··“搞不清楚,人就那么好好地坐着,啥事也没干,啥话也没说,就被大奶搞得那么狼狈。”
“真的什么都没说”·“也不是什么都没说…”·“那说了什么”·“跟我要酒啊。”
“哦·”·“我说,大奶不会是故意的吧,是被你唆使的”·“我是这样的人吗”·“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吗上次假装喝醉,把你那几个铁杆粉给吓跑了。
这会儿,又把瑟琳娜给吓跑了·再这么下去,金胖子还不得亏死”·“你这样看我”严晓娉瞪大了眼睛,又往手心里哈了两口气,张牙舞爪地冲着阿Bei的咯吱窝探去。
“别闹”阿Bei说着,一手敏捷地抓住严晓娉的爪子,却也被严晓娉的另一只爪子击了个正着·浑身一触,不由地缩了胳膊·严晓娉见势,乘胜追击,双手双脚并用,挠着阿Bei身上身下的每一处痒痒肉。
阿Bei躲闪不过,咯咯地笑着,一边笑,一边求饶·又猛然抱住严晓娉,一翻身,将她牢牢地压在□□··四目相对,十指相扣·阿Bei静静地盯了一会儿,深情吻入。
(老天爷啊,给条出路吧,这一段又删除了471字·这会儿删除的内容还跟后续的故事发展有关,简单说就是,严晓娉跟阿Bei爱爱的过程中,恍惚间有了跟男人爱爱的感觉。
·)                    ·作者有话要说:· ·☆、女生宿舍· ·小麦一早打来电话,说是宿舍被撬了,不单单是她们一间,整一栋女生宿舍足足被撬了十余间。
辅导员打来电话,让能赶得过去的同学回学校一趟,清点盘算,看少了些什么··丫丫和胖妞都是外地的,小麦是本地人,却正好在北京旅游··起初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再想想,宿舍里剩下的也就是些被子被褥,衣服裤子,书籍文具,脸盆饭盒之类的东西。
这么一想,心倒是宽了··搁下电话,严晓娉小心翼翼往下躺了些,侧卧着,静静地端详着熟睡的阿Bei·她应该是听见有手机在响,又听见了她跟小麦的通话。
可依旧是闭着眼,眼皮子却不由地跳了一下,眉头紧锁,睫毛微微颤抖·分不清是吵着她了,还是做了噩梦··眉梢峭立,眉心微紧,眉头沉沉地压着眼睛,也因为皱着眉,眉宇更显英气。
严晓娉痴痴地看着,也从阿Bei皱紧的眉头中看出了隐隐约约的痛楚·不忍心,这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阿Bei的眉心·好一会儿,这才舒展开来··阿Bei呢喃了一声,一把揽着严晓娉紧紧地搂在怀里。
身子贴着身子,头挨着头·严晓娉斜着眼珠子数了数阿Bei左耳上的耳洞,足足有五个之多,沿着耳廓排成了一线·联想起阿Bei右耳上缺的那一块,想想:她在十五六岁、十七八岁的时候该是一个多么叛逆不受教的女孩。
现在也是,只是再不会把叛逆显而易见地刻画在脸上··手机又陆陆续续响了几声,都是宿舍里的女孩们给发来的短信——物品清单·除去那些必备的生活用品,也没有几样能说得上是贵重的。
优哉游哉地起床,优哉游哉地出门,优哉游哉地吃了午饭,优哉游哉地坐着公交车回到学校··到宿舍楼下,果然是围了不少人,宿管科的宿管,保安科的保安,又停了辆警车。
有人在登记,有人在盘问,又有一群女孩围着辅导员一脸羞愤地说着什么·辅导员认出了严晓娉:“怎么才来”这又让她赶紧回宿舍看看,看少了些什么。
门开着,门锁却是完好无损的,也不知道小偷使了什么工具·推开门,也似乎没有感觉·跟离开时的一样,干干净净的,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难道是自己走的时候忘了关门·正想着,又忽然发现小麦的衣柜门没有锁,连同自己的,丫丫的,胖妞的也都没锁。
跟大门锁一样,柜门锁也没有撬动的痕迹,但每一道门都只是虚掩着·一一拉开,里面本是整洁的还是整洁,里面本是脏乱的还是脏乱·依旧是看不出什么。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不管太多,这又翻了手机根据短信上的清单一一核对起来:被子被褥在,衣服裤子在,书籍文具在,脸盆饭盒也在·便连稍微值钱的:丫丫的烟晶手链,小麦的化妆品,胖妞的MP4也都在。
大致看了一眼,好像都在;仔细翻了一遍,也都在;可心底里又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可愣是想半天也想不起来··天气闷热,严晓娉从书架上取了水杯,又从饮水机里接了半杯水。
一边喝水一边思索: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喝了两口,猛然觉得不对劲,又骚又臭·也不知道是自己没有涮杯子的关系,还是饮水机里的水过了期·倒了水,严晓娉在自己桌前坐下,撑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想了又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看相框扑倒在桌上,严晓娉给重新立正。
相框里夹着的是自己的照片,而照片上模模糊糊像是粘着什么东西·已经干透,白白的一滩玩意儿·严晓娉拿指甲抠了抠,感觉像是牛奶干透后的效果,又凑近了鼻子闻了闻,有点腥臭,倒跟刚刚的矿泉水有点像。
“你们也被偷啦”门口突然窜进来一人,是隔壁宿舍的:“我操,见过变态的就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嗯……什么意思”·“你还没发现吗你没发现你的内衣内裤都不见了吗还有你们宿舍的,这也不偷,那也不偷,就偷内衣内裤。
我操,什么变态啊”女孩愤愤不平地骂着,又一把抢过严晓娉手里的相框:“我去,还射你脸上了”·女孩才说着,严晓娉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像是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
她飞一般地冲去厕所,对着蹲坑一阵干呕·也只是干呕,根本就吐不出什么东西,可喉咙发痒,胃里还是一阵阵的反酸·这又冲向水槽,拧了水龙头拿嘴接着,接两口,吐两口。
“只是射你照片上了,又不是真射你脸上了·”隔壁的女孩看不出门道,弱弱地说着··跟宿舍的女孩们汇报的情况,跟警察讲明了丢失的物件,又等师傅换了新锁,领了新的钥匙。
可心里胃里依旧跟翻江倒海似的,又或者如这一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见不着太阳,不算太热,可空气里没有一丝半点的风,沉闷地让人透不过气··校门口就有公交车站,可严晓娉却还是选择了走路。
走两三站路,或许种种不快就会渐渐淡去··有车子从身旁驶过,驶出二三十米,又缓缓地在路边停下··严晓娉耷拉着脑袋,双手提着包,直愣愣地迈着步子,亦步亦趋,慢腾腾地走着。
严晓娉从车旁走过,车子也慢腾腾地起步,极慢,和严晓娉的步伐保持一致··留意到了异常,严晓娉瞟了一眼,看见车里的江山正冲着她幽幽地笑着··“跟男朋友吵架了”·严晓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上次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走了·”·“说什么”·“你有没有男朋友对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有老婆。”
“管我什么事”·严晓娉说得干脆利落,江山也就跟吃咽了鸡蛋似的,一时无言以对·跟了一回儿,又说道:“你去哪要下雨了我送你。”
“不用”严晓娉依旧是肯定且坚定地说着:“我就随便走走·”·正好路边停了几辆车,江山往外打了个方向盘,往正路上驶去。
严晓娉哎了一声,心里一下变得空落落的·想想,江山不就是个商人吗商人不就是趋利吗见着利益了就扑上去,见不着利益了就立马拍拍屁股走人。
或许,不单单商人是这样,男人都是这样·便连老天爷也是,越是见不着你好就越是给你添堵··先掉了些豆大的雨滴,紧跟着,便是噼里啪啦地一阵,连躲都来不及躲。
严晓娉环顾了一眼四周,没有公交车站,没有报刊亭,没有电话亭,连同一旁的行道树也是新移栽的,就巴掌大的树冠,根本就起不到挡雨的作用·雨越下越大,哗啦啦地直往身上砸。
严晓娉把包包顶在头上,这又缩着脖子急匆匆地往前跑去,刚跑出十来米,竟一头栽进了旁人的怀里·抬起头,看是江山··江山没有打伞,就顶了件西装,顺势拨了西装盖着严晓娉的脑袋。
没见搂着抱着,江山的双手也还撑在西装下头,尽可能地撑着大大的,不然雨水淋入·这又加快了脚步,领着严晓娉往车那边跑去··上了车,江山抖了抖西装,顺手丢到后排,又递过来一包纸巾:“擦擦。”
严晓娉接过,嘴角不由地浮起一丝浅浅的笑:他也没有走远,他只是绕开那些停在路边的小车而已·想到这,又在心底里猛抽了一记耳光:想什么呢·“你去哪”·“就前面有个公交站,你在那把我放下。”
“都上我车了,你还想去坐公交”·“不行吗”·“真不行·这事要传出去了,太影响我声誉了。”
“跟你待在一起,还影响我的声誉呢·”·看严晓娉鼓囊着嘴,小声地说着,江山倒是莞尔一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天是我不对。
其实吧,我也没想把你怎么着,只是那天的感觉太好,怦然心动,情不自禁·你看我年纪也不小了,比你大出一轮多·就算不考虑结婚生孩子,就算只是玩玩,那也就是玩玩模特,泡泡演员,或者跟公司里的女职员,跟生意圈里的朋友玩玩暧昧。”
江山说着,又转过头,冲着严晓娉痞痞地一笑:“像你这种女孩子吧,太小,没有经历过什么·要真打你主意,跟你好啦,指不定哪天把你甩了·没准你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甩都甩不掉,那我不是死翘翘了”·严晓娉噗地笑出了声,又挤了挤鼻子:“我才不是那种人呢”·“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可以追你,追了你可以甩你,甩了你可以不负责”·“不是”严晓娉大声抗议,却也经不住江山一逗,咯咯地乐着。
“明白的,你有男朋友的,你很爱很爱你男朋友,我懂·至于我这种糟老头子嘛,充其量就是你遇着心烦的事情了,我帮你开导开导·”江山说着,又看了严晓娉一眼:“做你的良师益友,这个可以不”·“这个可以,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也行·那么,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还有我生日的”·“说真的”·“说真的”·“咳咳,好吧。”
江山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想了想:“年前的时候我让人事部重新整理了人事资料,包括这一两年离职的,也包括临时兼职的·所以,我有你电话,也知道你生日,还知道你的特长爱好,知道你年年都是三好学生。”
噗嗤,严晓娉憋不住,咧嘴笑着·想想又觉得脸红:“是不是你们看到这样的简历就觉得特别幼稚”·“还好啊·我还见过有人在获奖一栏中填:幼儿园大班获小红花一枚……”·“哈哈哈”·“还有,买双色球中伍佰奖金……”·“哈哈哈,还有没有”·“影响比较深的是这两个。
那会儿乐得,也就跟你现在一个摸样·”·听江山这么一说,严晓娉赶忙收了笑,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地坐着:“你们就拿别人的隐私乐着吧·”·“恩,也说说你今天的事,让我再乐乐。”
“噗…”严晓娉笑着,想了一下:“今天宿舍被撬了·”·“丢了什么”·“也没丢什么,就是遇到了一个变态,把宿舍里的内衣内裤都给偷了。”
“呃,恋物癖·丢了就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然后……还留了点东西……”·“什么东西。”
“算了不说了,想想都觉得恶心·”·“呃……不是……哈哈哈哈哈哈……”江山显然联想到了那恶心的东西是什么,扶着方向盘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侧头瞟了一眼,看严晓娉黑着脸,又接着笑·好不容易缓过气,看情况不对赶忙刹车,却又听到嘭地一声——追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梦靥· ·严晓娉最后还是坐了公交。
江山跟人追尾,前头的别克车上下来两个精瘦的男人,指着江山破口大骂,又冲着越野车的左前灯飞了两脚··江山让严晓娉呆着别动,自个儿下了车,只三言两语便平息了男人的怒气。
给前车的男人发了烟,自个儿也点了一支,抽了一口,拿在手上,这又从车尾绕过,倚在车窗位置:“我送不了你了,不好意思·”·“没事吧”·“没事。”
江山摇了摇头,淡然地说着,嘴角微扬,很好看的弧线··正好雨停了,倾盆大雨也只是一阵子的事儿··严晓娉到家的时候阿Bei正在厨房里做饭。
想着之前出了汗、淋了雨,身上湿漉漉的,有些痒,又冲了个澡··黄瓜炒蛋,青椒炒肉,又熬了点冬瓜汤·汤已经熬成了奶白色,撒了点葱花,撒了点干虾米。
颜色正好,可严晓娉却是索然无味,夹了口鸡蛋,漫不经心地嚼着,又挠了挠脖子·脖子靠近锁骨的地方还是痒,洗澡的时候也发现红了一块··阿Bei微微靠上前,捻起严晓娉挂在锁骨中央的硬币项链,翻看了一下,看上面起了少许的铜绿,跟着又将双手弯到严晓娉的脑后,摘下项链。
“怎么了”·“都生锈了,别戴了·”·“真的哎,我还以为真的硬币不会生锈呢”·“又不是金子,只是铜。
铜绿有毒,瞧你脖子,都开始发炎了·”·严晓娉拉开衣领,往下瞄了一眼:“我说怎么这么样呢·你的也别戴了·”看阿Bei也取了项链,似乎又有些焦虑:“恩,那我们就凑不成一块了”·“只是形式上的东西,没必要在意。”
看严晓娉依旧是闷闷不乐,阿Bei喝了口汤,随口问道:“对了,你们宿舍怎么样了”·“别的也没丢,就是内衣内裤都被偷了。”
严晓娉说着,夹了口鸡蛋:“还有……”·“什么”·“那个死变态拿我的相片□□,都射我照片上了。
就跟奶粉一样黏了一层·”说到这,更觉得恶心,索性搁了筷子··“所以你就没胃口了”·“关键是…”严晓娉停顿了片刻,理了理思绪:“在我没发现那些精斑之前,是叫精斑吧就那之前,我拿了水杯喝了饮水机里的水”·“那怎么了”·“就,”严晓娉又羞又恼,皱着眉头抿了抿嘴唇:“就跟相片上的味道是一样的”·阿Bei愣了一下,缓了半天才说道:“是说,他也冲你的水杯打飞机,你还给喝了”·严晓娉的嗓子眼里发出沉沉的一声嗯,依旧是皱着眉头:“想着就恶心,看着这冬瓜汤也恶心,就这种奶白色。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啊变态”·阿Bei正喝着汤,差一点给喷了出来,这又忙捂住嘴,抽了纸巾抹去:“算了,喝了就喝了,我不嫌弃,大不了以后我不跟你接吻就是了。”
严晓娉一脸嗔怒,恶狠狠地瞪着阿Bei··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没事的乖,又不是毒药·”说着,又微微地凑上前,在严晓娉耳边低语:“我不也吸过你下面流出的东西。”
这一说,严晓娉只觉得双颊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滚烫滚烫的,又支支吾吾地说道:“不一样的好不好,我是你老婆,你是我老公,那个人又是谁”·“这倒是,”阿Bei说着,捏了捏严晓娉的下巴:“那你知道鸡蛋是什么吗”·“鸡的蛋”·“鸡的卵子。”
阿Bei认真地说着,表情严肃,一丝不苟:“你今天精子卵子都尝过了,齐活了·”·严晓娉瞪了一眼,一把推开阿Bei的胳膊,不容分说,拎了包转身出门。
看严晓娉气呼呼地走了,阿Bei却是漫不经心地吃着饭·再到上班,阿Bei从吧台后提了些吃的出来,告诉严晓娉说:“我知道你没吃饭,你要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严晓娉莞尔一笑,愁云散尽··这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就跟前一会儿的那场大雨似的··天或许已经亮了,只是窗帘拉得严,屋子里还是黑黢黢的,倒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般漆黑,朦朦胧胧,也能看清楚家具的轮廓。
两个人都是裸睡,严晓娉向外侧卧着,阿Bei则从身后抱着她·一手压在身下,一手绕到胸前,轻轻地搭在严晓娉那棉花糖般的RF上·阿Bei的脑袋就抵着自己的后脑勺,那浅浅的,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拂过。
双唇微微蠕动,就像是有一条春蚕爬上了自己的脖子,也是暖暖的,痒痒的·阿Bei平胸,感觉不到明显的隆起,但肌肤相亲的触感是真实纯在的,柔软,细腻,温暖。
阿Bei呼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又往前挪了一下,一条腿顺势卡进严晓娉的双腿之间,夹得紧,两个人的大腿根都是火辣辣的··又隐隐约约,尾椎骨处像是被顶了什么东西。
(此处省略了1309字,1309字啊,1309字啊,1309字啊,啊啊啊啊)·阿Bei顿了一下,再一把扑上前,压着严晓娉:“你不会还在做梦吧”·严晓娉恍然回过神,羞红了脸,缩了脖子不做回答。
阿Bei笑了笑,摆正她的脑袋,目光犀利:“告诉我,你是梦见我了呢,还是梦见哪个男人了”·“你”严晓娉说着,并没有告诉她是“你变成了男人”。
这又转了个面,却一眼看见枕头边上依次排列着三只死蟑螂,大中小,俨然是一家三口的摸样,整整齐齐地排成一线,全都仰着肚皮六脚朝天··严晓娉大叫了一声,一把扯了枕头又狠狠地砸向床下的喵喵。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将来· ·猫就是猫,猫不像狗,为了取悦主人就改掉吃屎的天性。
猫也从不把主人当做是主人,瞧不上主人,当主人是仆人;瞧得上主人,就当主人是自己的同类,是家人,就逮些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送给主人·摆在主人的鞋上或是摆在主人的床头。
严晓娉被蟑螂全家吓了一跳,拿枕头砸喵喵是正常的·但喵喵不这么认为,喵喵就觉得是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自己的一番好心好意被当成了驴肝肺··于是乎,喵喵失踪了。
起初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注意,以为它就是溜出去玩了·隔了一天都不见回,猫粮原分不动,便连窗外的那只黑猫也都不见了··又找了两三天,依旧见不着影。
严晓娉又恼又悔,怪自己砸了喵喵··阿Bei倒是看得开,说:喵喵是被外头的黑猫给拐跑了,女大不由娘,它要追求它的幸福,那就随它去吧··国庆后的某一天,酒吧被人包场,一富二代的单身之夜。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了一拨女人,一个个都跟刀雕过似得,该肥的肥,该瘦的瘦,画着刮不开的大浓妆,在灯红酒绿中搔首弄姿·于是乎,又黑压压涌进来一大波男人。
男人们兴奋至极,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手里摸着,嘴里亲着,这手搂着这个,那手又捏着那个··尽管台上的严晓娉还唱着或是舒缓或是明快的英文歌,可这样的小清新显然不符合派对主人的口味。
新郎官喝了不少,摇摇摆摆地跑上台,一手拎着酒,一手抢过麦克风,咿咿呀呀地叫着,让在场的朋友都嗨起来·说着,又摇晃着脑袋摸了摸裤裆,模仿了MJ的一段舞蹈。
跳得不错,只是最后的几个动作变了味道,原本是脚尖点地,可新郎官却换成了踹地,一脚一脚使劲地踹着地板,就像那地板跟他有仇似得·踹了十来下,也不见脚麻,又把手里的啤酒浇到头上。
于是乎,楼上楼下的男人女人们叫得更欢了··阿Bei悄悄把严晓娉拉倒一边,告诉她新郎官磕了药,等会儿怕更乱,让她先回去··“那你呢”·“我没事。”
阿Bei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有男孩冲入人群,直直地往舞台跑去,与严晓娉擦肩而过·很快,又折了回来:“你怎么在这”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我在这打工·”·“听你们宿舍说你在酒吧唱歌,原来是这啊”张源说着,又看了眼一旁的阿Bei·大概觉得那不过是个偶然站在严晓娉身后的陌生男人,也就没有理会。
严晓娉也呵呵地笑着,多少有些尴尬,又忙问道:“你呢,也来参加party”·“我来找我表哥,那,就上面最疯的那个·明天他结婚,大姨让他老实呆着,他还偏跑出来疯。
这不,派我侦察来着,一会儿就把他逮回去·”·“那最好,我也不用早退了·”严晓娉说着,转过头,幽幽地瞟了一眼阿Bei··从那后,张源又来了几次,每一次来也都是带着朋友来的。
多是同班的同学,也有一块踢球的哥们··江山也来过一次,只是顺道路过,又带了一男的·两个人在安静的角落里坐下,点了些喝的,听严晓娉唱过三两首歌。
说好了要做良师益友,可两个人的接触多局限于短信联系·偶然遇着解不开的难事,严晓娉会给江山发去短信,而江山也会在短信里作答,聊以宽慰·小半年功夫,就酒吧里见过一次,又在校园里见了一次。
江山给严晓娉打来电话,问她在不在学校·在——严晓娉如实回答··江山又说他一会儿到,让她先去三号食堂给打包一份梅菜扣肉,这是她欠他的。
严晓娉照做··江山的恩师过六十大寿,过往的老同学们在饭店里摆好了寿宴,他这是来接人的·让严晓娉打包梅菜扣肉,也更多是为了让老同学们回忆下当年的味道。
时间紧,也就只是寒暄了几句· ·再见江山,心里不起一丝涟漪·张源也是把好朋友好同学的姿态摆地正正的·倒也有其他的追求者、暗恋着,这与严晓娉而言均是微不足道。
日子也算是顺风顺水,平淡而幸福·两个人一道过了圣诞,又迎来元旦··在新一年的午后苏醒,两个人面对面地躺着,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彼此明眸中的自己。
对视,浅笑·阿Bei说早,严晓娉说新年好·两个人接着看,那瞳孔中的倒影越来越大,又越来越模糊,水到渠成,深情拥吻··吻过一阵,严晓娉突然昂起头:“这一年就过去了”·“嗯,这一年就过去了。”
“怎么感觉少了什么”·“嗯”·“真少了什么”·“那是什么”·“嗯……你生日我没有给你过过生日”严晓娉顿了顿:“但你好像也没有跟我说过你生日”·“是没说过。”
“那你生日是哪天”·“忘了·”·“怎么会忘了自己生日的呢”·“忘了就是忘了。”
“不可能没有人会忘了自己的生日”·“我失忆了·”·“我看你是选择性失忆吧”严晓娉戳了下阿Bei的额头,又摊出手掌:“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我身份证是假的你不知道吗”·“对哦,你身份证是假的。”
严晓娉说着,俯下身,轻轻地依偎在阿Bei的怀里:“你说,你为什么要办一张假身份证我都不知道夏蓓是不是你的真名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跟我说你的事情为什么从来都不见你提起你的家人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你又会怎么计划将来。”
严晓娉说着,又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阿Bei:“你说,我们会有将来吗”·严晓娉的双眼已经翻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一种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阿Bei沉默,静静地凝视:“会”她说着,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又一把抱住严晓娉牢牢地嵌入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想好了再回答· ·严晓娉的老家距离这个城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坐7个小时的火车,再坐2个小时的大吧··酒吧是大年二十七放的假,严晓娉买了大年二十八的火车票,阿Bei给送到火车站,这又帮提着行李赶往候车室·严晓娉依依不舍地拉着阿Bei的手,阿Bei催促着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
可才见严晓娉转过身,心里便徒增惆怅··路过小诊所,肖大夫正在门口杀鸡·朱冠彩羽的大雄鸡,被扣得牢牢的,拧了脖子往瓷碗里沥血·雄鸡时不时地扑扇着翅膀挣扎两三下,却也只能奄奄一息地喘着气。
肖大夫见着阿Bei,隔着马路打了声招呼,说一会儿儿子儿媳回家,又说让阿Bei带着晓娉也去家里吃饭··阿Bei摇了摇头:“不了,晓娉回家了·”·“回家啦回家也好那你呢,你过来吃吧”·阿Bei也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夜里有陌生号码打来电话,一溜的“8”一溜的“9”,阿Bei没接,任手机没完没了地响着·好一会儿才停,又发来了短信:蓓蓓,我是妈妈。
好久没见,妈妈想你了··隔了一会儿,又是一条:听说你交朋友了,有时间的话带回家吃顿饭·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喜欢就好·警察前阵子找我,问我知不知道夏果去哪了。
说是在一处废弃的砖窑里找到了张春晓的尸体·骨头都烂了,就剩下了一件旧厂服·你要是见到你哥,或者有警察问起,你要多想想再回答,知道吗以前是我不对,是我太狠心。
可无论怎么说,你哥都是你哥,是我儿子··阿Bei看了眼手机,似笑非笑:她比任何人都更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又比任何人都害怕真相··又收了一条短信:你爸爸出来了。
在隆隆的鞭炮声中,阿Bei闷头闷脑、没日没夜地睡了两天·三十晚严晓娉打来电话,告诉她“我想你·”“我也想你”阿Bei在心里这样说着,可嘴上却只是淡淡的一声“恩”。
似乎,她又变成了那个少言寡语、冷冰冰的阿Bei··“你怎么了你不应该说:我也想你吗为什么又是一声嗯”严晓娉在电话里埋怨着,跟着又郑重其事地强调:“说我也想你”·阿Bei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想你。”
“乖”·“我想你,我想见你,我想跟你在一起·”·“过了年就能见了,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没有,”阿Bei淡淡地说着,可心底里却有一万个声音在呼唤、在呐喊,那尘封已久的心开始蠢蠢欲动,就像是土层下埋了颗种子,在春雨的刺激下膨胀,发芽,亟待破土而出的一天。
挂了电话,阿Bei躺在沙发上抽了支烟,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如果谎言真能变成既定的现实,那何尝不是件好事·可谎言总归是谎言,任时光荏苒,任岁月流逝,既是谎言,便总有揭露真相的一天。
可关键是,谎言未必就是谎言,或许是特定环境下造就的一个亦真亦假的偶发事件·那裸死废墟的女人是王萌萌,那一闪而过的黑影也确实是张春晓·或许,真相就如她自己说的那样,是张春晓推了王萌萌,王萌萌是被张春晓杀死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阿Bei仔细地想着·四周渐暗,没有开灯·仿佛,她不是横躺在沙发上,而是横躺在那一堆废弃的红砖上。
砖头磕着腿,磕着腰,磕着背脊,磕进了后脑勺里·她感觉温热的血浆从伤口涌出,渐渐地淹没冰冷的砖头·模糊中,似乎又从天花板上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黑影,是张春晓,没错·砰一声巨响,似乎天地都被撼动。
窗外闪过一道磷光,如花般绽放·有人放了烟火,这突然的躁动让阿Bei吓了一跳,手一抖,那半截长的烟头也落在了一旁的抱枕上·阿Bei赶忙拍去烟头,却不想烟头上的火还烧着,呲地烫了一下,抖了抖手,看手心已经被烫出了一个黑斑。
思绪被拉回现实·阿Bei捡起拍落在地毯上的烟头,使劲地摁灭·转过身,又迅速地收了行李··一样是坐了7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2个小时的大吧。
一早出发,加上买票等车的时间,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一的晚八点··接到阿Bei的电话,严晓娉大吃了一惊·这又编了个理由告诉舅舅说是有高中同学聚会,久未见面的老同学们已经在KTV里等着了。
两个人约在宾馆见面,严晓娉才敲门,便被阿Bei一把拽入,又牢牢地抵在门后·两个人紧紧地贴着,不容一丝空隙·阿Bei一手撑着墙,一手轻轻抚摸着严晓娉的脸庞,看她微低着头,羞涩地笑着,越发的惹人怜惜,这又一口吻下。
那唇与舌,舌与齿的交融,一样是不容一丝空隙,一丝懈怠·吻到窒息,又缓缓向下(此处省略89字)·“不行”·阿Bei没有理会,一样是深情地吻着。
“真的不行,来大姨妈了”·“第几天”·“第三天·”·“我不管,我要你”阿Bei说着,紧紧含住严晓娉的双唇,不容她再说不。
(此处省略226字)·当一切渐渐淡去,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是一丝不挂,一前一后,在镜子前站定·阿Bei环着严晓娉腰,看着镜子中的胴体,看着镜子中的明眸,微微低头,亲吻那湿漉漉地如海藻一般的头发:“我爱你。”
话音刚落,也不等严晓娉做出任何的反应,便一把将她抱起,又把她架到洗漱台上··严晓娉还有些恍惚,似乎并没有听见阿Bei说的话,也似乎是听见了,泪水悄然滑落。
(此处省略51字)                    ·作者有话要说:· ·☆、老家· ·可阿Bei就是阿Bei,云雨之后便决口否认自己说过那样的话。
严晓娉空甩了一巴掌,瞪着眼:“你刚刚就说了”·“幻听吧你”·“你说了你说了,你就说了”严晓娉信誓旦旦,鼓着嘴、皱着眉,摁着阿Bei的双肩来回晃动:“你明明就说了”·阿Bei抵死不承认,就像是被抽了筋骨般地任严晓娉来回晃荡。
等严晓娉晃不动了,这才一手逮着腰,翻身压倒床上:“我说的是,我要你·”·才刚吻下,又听到严晓娉哎呀的叫了一声:“漏啦”·大过年的,总不能在外面过夜。
裤子上已经染了血,连同床单也是沾了殷红的一片,不仔细看,倒还像是遗落的一片玫瑰花瓣·所幸外套够长,刚好挡着屁股··十一点回家,舅舅和舅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了动静,舅舅转过脑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严晓娉:“你们俩不会一直在等我吧”·“就是一直在等你”舅妈没好气地说着,翻了个白眼,又跟着说道:“饿不饿,舅妈给你做宵夜去”·“不用不用”严晓娉像拨浪鼓似得摇着脑袋,又搂住舅妈的脖子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就知道舅妈最好了”·“知道个屁你要知道舅妈对你好,你就该早点回来”舅妈揉了揉严晓娉的脸,笑着说:“你要不饿就算了,赶紧刷牙洗脸,睡觉去”·“你就管表姐饿不饿,也不管你儿子饿不饿”表弟在玩游戏,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嘴上说着,指头还噼里啪啦地摁着键盘鼠标。
舅妈嘀嘀咕咕地骂了两句,却还是进了厨房··这边,表弟也停下手,歪着头往外瞟了一眼:“表姐,你是去KTV唱歌了”·“怎么了”·“头发不一样了。
你出门的时候是扎起来的,到这会儿就是披着的·怕不是同学聚会唱唱歌这么简单吧”·表弟一语中的,严晓娉也跟着红了脸·他说的没错,出门的时候扎了马尾,吻着吻着也就乱作一团,后面洗了澡,头发湿了,正是阿Bei给吹干的,也是阿Bei梳的头,又在耳鬓处扎了两条细细的小辫,收在脑后。
相比“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的闺房之乐,严晓娉更羡慕“张敞画眉”·她喜欢让阿Bei梳头,也喜欢为阿Bei打理头发··“甭理他,”舅舅说着,又想了想:“晓娉啊,明天去看下你阿嬷吧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老记不住事,可能是有点痴呆了·就有事没事地老念叨起你·”·六七年间,严晓娉和奶奶家也并非是完完全全地断绝了联系·又曾因为林林总总的原因回去过两三次。
村子距离市区有一个小时车程,夹在连绵起伏的丘陵之间·即便是入了冬,也依旧是重峦叠翠·山坳间是一条蜿蜒流转的小溪,挨着小溪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马路。
依山势建了梯田,零星几块种了油菜,竟都早早地开了花,煞是好看·山间蒙了成薄雾,面包车在云雾间穿行,倒也如梦如幻·山坳的尽头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古朴又带着点神秘色彩的宁静村庄。
都是老房子,白墙青瓦·溪流在村口位置兜了个弯,溪里扎了石墩,墩上铺了石板,石板桥的这头立着两个矮矮的石狮子,经风霜洗礼,看不出狮子的摸样·石狮、石板、石墩都已近泛青,青苔斑驳。
过了石板桥又是一段鹅卵石路·村中央便是百余年历史的老祠堂,相比一旁的房子都高出一截,爬了满满一墙的薛荔·祠堂外还种着一颗大樟树,怕两个人也未必能合拢。
树干盘踞,树枝蜿蜒,树盖一丛一丛的,郁郁苍苍,青翠欲滴··隆起的树根上坐着一个老人,穿着青色的麻布衫,头上也裹了青色的头巾,双手搭在拐杖的龙头上,支着头,似乎在打着盹。
·严晓娉认出了老人,也不等阿Bei便蹭蹭地跑上前·跑到跟前,看奶奶似乎是睡着了,便也弯着腰,小声地叫唤着:“阿嬷”·老人没有丝毫的反应。
“阿嬷”又叫了一声,依旧是死一般寂静·“阿嬷”严晓娉加大了嗓门,还是毫无反应,心里不由地一惊。
一旁的阿Bei伸出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老人的鼻子底下·又啪一声被严晓娉拍开··“嗯”老人缓缓地舒了一口,眯着眼,幽幽地打量着严晓娉和阿Bei:“叫我啊”·“阿嬷,我是晓娉,我来看你了”·“哦,晓娉啊,我也有个孙女叫晓娉,跟你一样大了。
哎,你说,你是哪家孙女”·又是一惊,两个人都是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想起舅舅说的,也似乎是这么一会儿事儿··“阿嬷,我是你孙女严晓娉啊,我爸爸是严明,我妈妈苏静。
你想起来不”·“哦,我的孙女我孙女都好多年没有来看我了·”老人叹了口气,缓缓地说着:“这丫头记我仇着,说我不认她,她也不认我,不肯来看我。
唉,她怨我也是对的,是我不认她·可我要是认了,怕她有得苦日子受了·”·“阿嬷,我就是你的孙女啊我就是晓娉啊,我来看你了,我不会不认你的”严晓娉蹲下身,拉着老人的胳膊反反复复地说着,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帘,一颗连着一颗。
便连阿Bei的眼睛也变得模糊起来,鼻子一酸,又仰头望向树干上的一个鸟巢··“天天晓娉晓娉地叫着,来了嘛你也不认得”不远处跑来一个妇女,冲着严晓娉招了招手:“早上接了你舅舅电话,说你要过来,算算时间,就这会儿,还就这会儿。”
严晓娉抹了抹眼泪,叫了声“阿婶”,又介绍阿Bei说是来这边玩的朋友··妇人忙招呼着要她俩进家里坐去,这手又搀扶起老人··老人扭了下胳膊,怒气冲冲地嘀咕着什么:“不去进家里去还不是进网里去,就让你们逮着剐了吃了喝了,一滴血都不剩”·严晓娉摸不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妇人却变了脸,又咽了口口水,恬着脸柔声柔气得说着:“妈,外面冷,家里暖和。
晓娉难得来一趟,我们进家里说话去”·老人依旧是执拗地拽回胳膊,哼了哼鼻子,转过身,目光坚毅地望着村口方向··“你阿嬷就这样了,年纪大,脑子不好使,一天到晚就胡思乱想的。”
妇人说着,扶过严晓娉的胳膊:“你们不管,一会儿等她肚子饿了,她会回来的·”·单这一点,妇人还没有说假·菜刚上齐,老人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回来了。
也不等人坐齐,便自个盛了碗米饭,夹了条黄花鱼,扒拉些素菜,又颤颤巍巍地往一边的小屋走去··颇有些年头的老房子,碎石和着稀泥砌成,涂了层石灰,外墙已经剥落了大块。
上下两层,四四方方拢在一块,占了一亩多地,可中央的天井却只有两张台球桌大小·有点徽派古建的感觉,又像是个缩小版的安定土楼··说房子里也住了四户人家,往上推都是同一个祖宗。
只是一家在市里买了房,一家在村外盖了房,再加上严明夫妻的突然过世,到如今,老房子里也就只剩下了二儿子严亮一家·老人住在一楼靠门的小房间里,正对着堂屋,堂屋里摆了一张八仙桌,摆了一个佛龛,没有祖宗牌位,也不见有黑白遗照。
但那种阴气森森的感觉却充斥着老屋的每一个角落··就严亮家还算得上喜气洋洋·明知道假,可夫妻俩的热情招待还是驱散了不少寒意·同桌还坐着九岁的小堂妹,多大点事都喜欢咯咯地笑着。
笑容纯净,更觉得温暖··吃了饭,严晓娉帮妇人收拾餐桌,又帮着洗碗··堂妹正和阿Bei在天井玩着,拖着阿Bei的两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左右摇摆地往前移动,大概是想“背”起阿Bei。
依旧是咯咯地笑着,笑声同银铃般清脆悦耳·阿Bei也笑着,只浅浅的笑,却又如从天井洒下的阳光般和煦,暖暖的洋溢开来··“我要没记错的话,晓婷今年是读二年级吧”·“三年级啦,过不了两年就要去镇上读初中去。”
“那要住校吧”·“住啊·不过,我跟你叔都想让晓婷去市里读去·找个好学校,好好读,跟你一样考上大学。”
严晓娉笑了下,把一摞碗碟从清水盆里搬出,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也就是想想·像晓婷这种农村户口的要去市里上学,没个万把块钱的赞助费,那是想都别想的事儿。
唉,别说是赞助费了,我们就是连修房子的钱都没有啊·”妇人说着,又冲着屋顶努了努嘴:“就那一间,记得不,你阿嬷留给你爸的房子·去年台风的时候把屋顶都给掀了。
舍不得请工人,你叔自己修的·结果呢,刚爬上去,这房梁就断了·你叔从上面滚下来,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不过,也幸亏是你叔自己修的,要换成了外面请的工人,指不定要被讹去多少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那现在呢”·“现在是好得差不多了,就干重活的时候不大利索·”·严晓娉心里闷闷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没有钱报销叔叔的医药费,也不至于说:那几间老房子不要了,就送叔叔家了··“我都不知道这事,要知道的话,好歹叔叔住院的时候也能回来照顾一下。”
“这倒不用·哎,我跟你舅舅说过的啊你舅舅还去医院看过你叔叔·他没跟你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没有呢。”
“不是我嘴巴碎·你啊,怎么也得留个心·知道你爸妈走了美国那边赔了多少钱不”·“没多少吧,也不是因公殉职,也不是见义勇为,之前也没有投保险。
就是路上遇到抢劫的了,那杀人的也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根本就没钱赔·”·“这都是你舅舅告诉你的”·“算是吧。”
“哎呦,你怎么这么好糊弄啊·你爸妈的事要是发生在中国,那是拿不了多少钱·可那是美国,我听说,在美国喝开水烫了下舌头都可以赔个几百万块钱。
想想啊,你爸妈是拿了绿卡的吧,那就是美国公民了·就算你刚刚说的,不是因公殉职,不是见义勇为,没有投保险,杀人犯也没钱赔·对,就算事情真是这样,但美国是美国啊,好端端的两个公民走在路上被人捅死了,政府不可能就一点都不管吧。
至少也要有慰问金吧”·“绿卡跟美国公民是两码事,美国人也不大喝开水·”·“哎呀,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明白不”·“我明白呢·”·“你明白就好·最好啊,你把这事给理清楚了·就那两间房子永远是你的房子,你也永远是咱严家的女儿。
总不能这么被人欺负,知道不”·“恩,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真实的夏蓓· ·说是严晓娉的房子,可里面零零散散堆放的也都是叔叔家的杂物。
奶奶又睡着了,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那平躺的姿势像极了等待入葬的尸体·睡得沉,没有半点气息··“又睡了”阿Bei扶着门框小声地说着。
严晓娉嗯了一身,回过头:“我们走吧·”·话音刚落,堂妹便从院子里冲来,一把抱住阿Bei的腰,又从阿Bei的胳膊下探出脑袋:“不走不走帅哥哥不要走”·“叫姐姐”严晓婷叉着腰,瞪着眼,郑重其事地说着。
从进门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小时,但关于晓婷对阿Bei的称呼,严晓娉已经纠正了不止三四次··“帅姐姐不要走,不要走”晓婷撒着娇,像小猫一样使劲地往阿Bei的怀里蹭。
阿Bei:“跟你姐姐说,我做不了主·”·严晓娉:“你就说帅姐姐不要走,那你是不是就不要你晓娉姐姐啦”·“嗯……”晓婷眯着眼,嘻嘻地笑着:“晓娉姐姐也不要走”·严晓娉揉了揉堂妹的脑袋瓜子,也是嘻嘻地笑着说:“我们还不走,我们给阿公上坟去。”
严晓娉从来就没见过她爷爷,听说早在父亲上高中那会儿便已经去世·没见过面,感情也自然不深·只是今天听见奶奶在樟树底下说的那些话,那对亲情的感触便如翻江倒海般袭来。
如果爷爷在世,他是否会像奶奶一样狠心地不认自己,又是否会像奶奶一样时不时地念叨自己·严亮夫妻给准备好了一竹篮子的香烛纸钱,让晓婷带路。
晓婷活脱,蹦蹦跳跳地往山路上跑去,跑了一段,折回来,又一手牵住阿Bei的大手,兴奋地聊着·聊的内容杂七杂八,一会儿是介绍山里的野果,一会儿是介绍山里的野花,又是追问阿Bei会不会唱歌,唱什么歌,什么人教的,末了,自己唱了一首,又提出要求,要阿Bei也给唱上一首。
便连严晓娉也来凑这个热闹,催促着阿Bei赶紧唱··推脱不过,阿Bei便也哼了几句,哼的是儿歌《数鸭子》··“帅哥哥好幼稚啊,居然唱儿歌”晓婷鄙夷地瞟了一眼,从草丛里抽了根树枝,随手挥舞着。
严晓娉一愣,便哈哈地大笑起来··阿Bei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都说自己不会唱,还偏被赶鸭子上架·而关键不是自己唱得不好,而是一个小学生评价她选歌太幼稚。
看严晓娉已经笑趴在了草地上,阿Bei瞪了一眼··严晓娉:“我怎么觉得,我们家又得有个女孩子被你给祸害了”·“什么叫被我给祸害了,是你把我给祸害的好不好”·“认识你之前,我可是有正常性取向的。”
“恩,认识你之前,我也不是个T·”·“你不是吗”·“或许在衣着上面是挺像个男人的,但那种,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安全感而已。”
阿Bei说着,斜着眼睛幽幽地盯着严晓娉:“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一个女孩子拥抱、接吻、□□·”·严晓娉一怔,刚要说点什么,又看见晓婷一猫腰,转身钻入了一片橘子林里。
隐隐约约,就见到了林子里的一个小土包,土包四周用碎石围成,又立了一块石碑,斑驳的苔痕下隐约可见一排隶书碑文:严启成之墓··晓婷扑通一声在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又敏捷地从地上跳起,拍了拍膝盖,笑着对严晓娉说:“晓娉姐姐,该你了。
阿公阿公,这是晓娉姐姐,是你的大孙女·”·严晓娉的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她和爷爷之间的联系竟还不如自己年仅9岁的堂妹·枉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也直到了今天才想起要看看爷爷。
在坟头点了香烛,烧了纸钱,跪着自言自语地说了会儿话··回去的时候晓婷也还是远远地跑在前面·不远处的田埂上冒了烟,一群小孩子正在干枯的水稻田里围着火,玩的不亦乐乎。
严晓婷站在梯田边缘·撂长了身子向低处的小孩大喊:“你们在干什么”·“我们在烤红薯你下来嘛”·“不啦,我这有重要接待”严晓婷有模有样地说着,饶有架势。
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烤熟了吗烤熟了我就下来”·“才刚升的火,你要不下来就算了,待会儿别跟我们要吃的”·晓婷噢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别过头,又咧嘴笑着:“帅哥哥,我下去可以吗”·严晓娉:“叫姐姐”·严晓婷:“帅姐姐,我可以下去吗”·阿Bei:“问你姐姐。”
严晓婷:“晓娉姐姐,我下去可以吗”·严晓娉:“去吧注意安全”·看晓婷跐溜着跳下梯田,严晓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孙猴子托生的吧”·“你小时候也这样吗”·“才不是我小时候可文静了。”
“是条件限制吧要把你丢在这山里田里的,怕你也早玩疯了·”·“恩,这倒是·在美国的时候,我住的那个社区就没几个同龄的小孩,我还是一黑人老太太给带大的,就那黑人老太太的儿子教我唱的非洲民谣。
后面回国,在舅舅家住·就那种老小区,也没个地方可以疯玩的·要说那个时候我奶奶能认我这个孙女,那或许,我还真就玩疯了·”晓娉说着,又叹了口气:“可惜,就我奶奶不肯认我,还觉得是我克死了我爸妈。
是我克死的吗有时候想想还真是这样的,我就是天煞孤星·我克死了我爸妈,我也克死了王婉和邱峻·”·“记得,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阿Bei停下脚步,轻轻搂过严晓娉的肩膀:“杀你父母的人不是你引去的,邱峻要杀死王婉,那也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可还是会多想·就觉得,如果我没有跟王婉怄气,如果我没有躲在阳台洗衣服的话,那邱峻进入宿舍第一眼就能看见我,就会放弃计划,王婉不用死,他也不用自杀。”
“你就是多想了,你就是瞎揽责任,我却是逃避责任·”·“逃避责任”·“你不想知道我过去的事情吗其实昨天突然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过去的事情。”
阿Bei缓缓地说着,低头看了眼晓娉,又苦笑了一下··“夏蓓是我的真名,7岁前的真名·7岁后,我叫陈蓓蓓·你去年见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的继父,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也极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阿Bei说着,沉默了片刻,嘴角又浮现出一丝苦涩难忍的笑:“也是我最恨的人。”
严晓娉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 ·☆、疑云· ·“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早几年,他就真的连条狗不如。
他是一个窑姐跟一个国民党少校的私生子·他老子跑台湾去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好容易长成年,赶上文·革,就真的连条狗都不如·他被人在街上拖着打,是我爸可怜他,背地里给了他一口热乎饭,两个人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大跃·进的时候,我爸爸就是铸造厂的技师·文·革后,又带了陈新平一块干,把他知道的全教给他这个好兄弟,好徒弟·当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我是81年生的,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经离开铸造厂去了北京,还凭一项专利跟人合伙办了厂·你知道吗,就他的合伙人,全给死在了他的手下·”·“死了”·“确切说是,两个人合伙办厂,他发了,另一个破产了。”
阿Bei冷笑了声:“看吧,这就是资本家·”·“你觉得他是个卑鄙的无耻小人,那或许也就是机缘巧合”·“他那些挤兑合伙人,挤垮竞争对手的手段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是,亲耳所闻。
还不是通过别人,就听他在书房里打的那些电话,再明显不过·”阿Bei摇了摇头:“我6岁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说只是回来看看我爸·然后我就发现:他跟我妈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那个时候还不懂事,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是本能地,对这个叔叔没了好感·7岁的那年,他又来了,在学校门口骗我说是我爸爸让他来接我的,还带着我玩了一大圈。
跟着,我就从我妈嘴里听到了一个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消息:她跟我爸爸离婚了,陈新平才是我的爸爸·我操”·沉默,寂静,也就是远处的孩子们传来一阵阵的嬉笑,在山谷间徘徊萦绕,久久不散。
“后面再见到我爸爸,已经是6年后的事儿·那一年,我第一次离家出走,然后一个人跑回老家·我还有一个哥哥,叫夏果,特帅的一人,就是有点混。
可能,也是一个做母亲的没有担起做母亲的责任·出轨,离婚,居然可以抛下儿子6年不管不问·”·“然后呢”·“我想要的亲情也就那里有,爸爸在,哥哥也在。
可惜,生活的变故也让这份亲情开始变质·算是吧,也可能是我多想了·我爸一直都留着我的房间,我的衣服,我的玩具·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见着谁都乐呵呵地说:我们家蓓蓓回来了。
哥哥也是·”·“那不是挺好的吗”·阿Bei摇了摇头:“我到家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情·”·“什么事”·“我们住的是铸造厂的家属院,离家属院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片荒废的厂房。
烂尾楼,建一半就丢了那种·在那片烂尾楼里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什么事情”·“厂里有对小情侣在那边打野·战。”
“你偷窥”·“恩,还是每天都去偷窥·”·“真变态”·“恩,是挺变态的。
关键是,其中的女孩死了·”·“你觉得这跟你有关系”·“或许吧,她就死在我面前,□□地从楼上摔下来·然后,我就看到了楼上闪过一个人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是你哥”·“不,是张春晓·是那个女孩的男朋友·”阿Bei抖了抖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猛咂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又跟着说道:“后面我就晕倒了,也不知道是被吓晕的还是被打晕的。
我哥说,我是被吓晕的,晕倒的时候脑后勺磕到地上,所以,后脑勺才会疼·我爸说,我是受了刺激,所以才觉得我背后有人,觉得是背后的人砸晕了我·”·“那,真相呢”·“警察告诉我,我背后的人就是我哥,是我哥跟踪了我,发现我倒在地上,也是我哥报的警。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的话,或许,我就会被张春晓灭口·医生告诉我,是我哥第一时间抱着我送去医院,守了我整整一天·”·“那是你哥救了你”·“我不知道。
我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耳边重复着:是张春晓推的王萌萌,是张春晓推的王萌萌·醒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跟警察说的,我告诉警察,我看到张春晓把王萌萌推下楼,是张春晓杀了王萌萌。
可在潜意识里,我只是看到张春晓的身影,并没有看到他推人下楼的动作”·“可能只是你没看到·”·“对,是我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张春晓推人下楼,但为什么我就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在案发现场看到张春晓,而且是第一时间看到的。
就算是你没有看到他推人下楼,但自然而然,也就会把张春晓列为第一嫌疑人,是张春晓把人推下楼的,不是吗”·“是,任何人都会有这样的联想,有这样的猜测。”
阿Bei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说道:“但还有一个人,在案发时间也出现在了案发现场·”·“你是说,你哥”·“我也不愿意这样想,但事实就是这样。”
“那警察呢,他们是怎么说的”·“警察得出的结果是:王萌萌和张春晓打野·战的时候,不小心被张春晓推下了楼。
张春晓为了逃避责任,连夜出逃·跟着就失踪了·”·“至少听着也挺合情合理的·为什么你就非觉得这事跟你哥哥有关系难道就因为你昏迷时听到的那些话,或许就是幻听呢,其实是你自己告诉你自己的。
还有,照警察说的,王萌萌死前是跟人发生过关系的·你怀疑是你哥杀了她,那你是不是还怀疑是你哥强·奸了她要真是强·奸的话,总会留下些痕迹的不是吗指纹、脚印、jin液等等。
这些很容易比对出来的,不是吗还有那个张春晓,也总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人强·奸吧”·“不一定是□□,也可能是轮·奸。”
阿Bei不紧不慢地说着,似乎思绪被拉得很远很远··严晓娉不由地一惊,怔怔地看着阿Bei·又想起阿Bei说的话,说“穿裙子下面空空的,没有安全感”。
“跟我哥一道混的还有三四个人,或许,他们都有份·”阿Bei说着,又吸了口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努力地回忆我所了解的每一个细节。
努力的推演案发的经过·越是想,就越是觉得恐怖,越觉得压抑·到现在,我不相信任何男人,却也厌恶自己是个女人·而这些怀疑我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你是第一个。”
阿Bei说着,低头抿了抿嘴角,依旧是那苦涩的笑·又拉着严晓娉在田埂上坐下,微微仰着头,目光空洞,怔怔地看着山谷另一侧的梯田·“像夏果这种地痞流氓,又刚好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警察是不可能不怀疑的。
之所以排除他的嫌疑,一个是因为我的证词,第二个,夏果没有充分作案时间·他把我送去医院,跟着报了警,又守了我整整一天,这些事情医生警察全部是看在眼里的。
王萌萌是从厂房二楼掉下来的,说是二楼,但那个高度有三四楼高·如果我哥哥真的在二楼的话,那么,他不可能在我一转头的瞬间从二楼跑到一楼,然后打晕我警察接警后,案发现场已经围了一大拨看热闹的人,现场被破坏。
关键还有那个张春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一闪而过,他是活着的·但跟着,他就失踪不见了·如果他不是畏罪潜逃,那么,他要么就是被杀了,要么就是被控制了。
可事实上,我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控制他·”·“那还有什么要怀疑的呢”·“那只是警察的推测·夏果不是一个人。
他没有充分的作案时间,但他的同伙们有·”阿Bei说着,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说道:“我连着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会偷溜着去废弃厂房偷窥王萌萌和张春晓。
可能从一开始,夏果就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跟踪我,跟着,也就发现了王萌萌和张春晓的秘密·事发的那一晚上,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我哥哥在半路上截住我,让我回家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计划了要去围观王萌萌和张春晓·一开始可能只是调戏、愚弄;跟着是威胁恐吓,想诈点钱;然后演变成轮·奸王萌萌,还是当着张春晓的面。
可能就在那个时候,王萌萌被人推下楼·这一幕刚好被我撞见,跟着,或许是楼下哪个望风的小弟打晕了我·我哥把我送去医院,剩下的人收拾现场、控制张春晓。
值得一提的事,我哥抱着我跑去医院的路上,有那么几个过路问起怎么回事,他一边跑一边喊:新厂房那死了人了·就这样,喜欢围观大概是中国人的天性·本来是大晚上的,睡不着的、睡着的也都起了,黑压压地全涌过去看死人。
等警察到的时候,也就查不出什么了·94年,那个时候DNA鉴定还没有普及,没这个技术,也就知道王萌萌是裸死的,死之前被人日过·另外一面,在我昏迷期间,是夏果一直守着我,护着我。
他没有时间去处理张春晓,但是,他也有足够的时间给我心理暗示,或者说是催眠·告诉我:是张春晓把王萌萌推下楼的,是张春晓杀了王萌萌·”·“所以,你觉得是你哥哥利用你脱罪你能想到你哥哥不是一个人,那警察呢他们就没有想到吗”·“想到了,但每一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既然有不在场证明,那或许,你的猜测只是猜测·一切都是巧合·人不是你哥哥杀的,他没有利用你脱罪·王萌萌的死,张春晓的失踪也跟你哥没有半点关系。
或许,这就是巧合·”·“张春晓不是失踪,他已经死了·”·“是自杀吗”·阿Bei摇了摇头:“或许是杀人灭口。”
“你不觉得是你钻牛角尖了吗都说每一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你还觉得是他们联手杀了王萌萌,杀了张春晓的利用你给警察布了这么一个迷魂阵你是不是特希望你哥是杀人凶手,要真是那样的话,你会不会跟警察说,会不会亲手送你哥进监狱”·“所以”阿Bei打断严晓娉的质问,一字一顿地说着:“这十一年来,我一直用沉默、用冷漠来面对每一个人明白吗我不需要朋友,我也不相信任何人。
我害怕过去,我更害怕告诉别人过去,我害怕自己某一天憋不住了,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就像现在这样事实上,今天说的话我昨天就想告诉你·我爸,为了袒护我哥,他暗示我,我被人砸后脑勺只是幻觉;我妈,就前天,她为了袒护我哥,她暗示我,要我想清楚了再跟警察说。
那些狗屁的不在场证明又有哪一个不是袒护自家孩子而撒的谎我也撒谎了,都不用他们提醒·我告诉警察是张春晓杀了王萌萌,而那些关于我哥的疑点,我没有多说半个字。
你以为呢,他们都以为我是目击者,我知道所有的真相,我应该为了我哥掩盖那些真相·可他们又哪里知道,我眼睁睁地看着王萌萌死在我面前,这又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你跳楼住院的时候,我抱着你,我却看到了你的脸慢慢地变成了王萌萌的脸;还有那个王婉,我看到了她的照片,那照片上的脸也是慢慢地就变成了王萌萌的脸·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你害怕等待一样,我也害怕还有一点,如果凶手真的是我哥的话,那么,王萌萌的死跟我是有直接关系的,你知道吗是因为我偷窥王萌萌,所以,我哥跟踪我,也因为跟踪我,所以发现了王萌萌的秘密。
王萌萌的死是因为我,夏果一步一步走上歧途也是因为我,就是这样,这才是我最恐惧的过去”·看阿Bei恶狠狠地瞪大了眼睛,侧着脑袋以一种近乎吃人的语调咬牙切齿地说着,严晓娉不由地心里一颤。
或许,这才是平静面孔下最真实的阿Bei,悲戚,却永远不能为人道··“那你哥呢,他现在在哪里”·“就那一群人,在案发后的三年内,一个接着一个,全部失踪……”                    ·作者有话要说:· ·☆、真实的夏蓓2· ·夏蓓,真名陈蓓蓓,1981年1月20日在东北一工业老城出生。
7岁父母离异,随母亲改嫁到北京;13岁第一次离家出走,目击王萌萌坠楼;15岁辍学离家,四处流浪;往后几年,糊涂事做尽,又因为服食摇头丸被拘役;仅在拘留所待了三天,便被陈新平花钱赎出;自此,彻底进入自闭模式。
“你为什么叫阿Bei ”严晓娉把阿Bei告诉她的事情从脑子里过滤一遍,理了理头绪,小声地说着·坐了一天的车,好容易回到家,舟车劳顿,两个人搂着抱着在床上躺下。
“教我调酒的师傅是个广州人,她就喜欢叫我阿Bei ·”·“总感觉是悲伤的悲”·“就是悲伤的悲·”·“他是男的女的”·“女的。”
“哦,女的·她除了教你调酒外应该还教了你别的事情吧”·阿Bei一愣,又笑了一下··“她是不是也喜欢你”·“可能吧”·“就可能”·“嗯…”阿Bei想了想:“有一次我喝醉酒的时候,好像…是跟她接吻来着”·“那你还说再认识我之前从来就没有跟别的女人有过”严晓娉嘟着嘴,那气呼呼的摸样却是别提多可爱。
阿Bei只是一笑,揉了揉严晓娉的脑袋:“还有要问的吗”·“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磕了药,自己戳的。”
“呃……那现在呢,你还有瘾吗”·“没有·”·“真的没有了吗”·“我现在连酒都很少喝了。”
“大奶以前说你有自闭症·是吗”·阿Bei低头看了一眼,也不生气:“不是·自闭症大多是先天的,70%的自闭症儿童智商落后,也有10%的自闭症儿童智商超群。
要我是自闭症的话,那我肯定是那10%·”·“你敢不敢要点脸”严晓娉戳了戳阿Bei的额头,想想,也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好像你还真的挺厉害的。
你才上到初三吧,估计7岁到15岁之间也没好好学习·看了一遍我翻译的小说,居然,你就能把依葫芦画瓢,跟着还能给我挑出错来·”·“嗯哼,so easy!” ·“这么得意那你还有什么别人没有的特长不”·“可以过目不忘,尤其是在认人方面。”
“不信”·“前年你们校庆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遇到一辆车·车里坐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正在摸女人大腿。
只是擦肩而过,要一般人的话,怕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记住·”·“根本就没有人会刻意地去记住陌生人的长相,好不”·“对于我而言是陌生人,但对于你而言,这就不是陌生人了。”
“谁”·“王婉·”·严晓娉嗖地从床上跳起,半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车里被人摸大腿的女人就是王婉。
邱峻杀死王婉是因为王婉劈腿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恩,可以这么说·”·“我去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我们到现在都还搞不清好好的金童玉女为什么要闹成这样,原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说,这好像不管我的事”·“不管你的事好吧,这的确不管你的事。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的话,早就奔走相告了好不”严晓娉说着,顿了会儿,挠了挠头,又重重地倒在阿Bei的身上,听阿Bei叫了一声,威胁道:“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事情”·“要没猜错的话,遗忘晨光的真正老板是陈新平。”
“真的”·“只是猜测,但□□不离十·”·“要那样的话,”严晓娉想了想,立马换了个姿势,像小猫一样依偎在阿Bei的怀里,娇滴滴地说着:“老板求涨工资。”
“我就是打工的·酒吧真正的老板是谁,这不管我的事·”阿Bei深吸了口,跟着说道:“校庆给你吉他伴奏,后面来过酒吧几次的小伙子,是不是在你生日那天要给你表白来着”·“这你也知道”·“他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支支吾吾地,大概就猜出来了。”
“那你也不跟我说”·“跟你说干嘛跟你说了,让你别走,让你接受他的表白”阿Bei反问着,咄咄逼人:“反正我要把你带走,带你去的地方也没有手机信号。
他要跟你表白那是他的事儿,联系不上表白对象那也是他的事儿·这不管我的事·”·“好歹你要跟我说了的话,我会提前拒绝他·他也就不用当众表白,搞得那么难堪,难么尴尬。”
阿Bei微微歪了下脑袋,听严晓娉大声斥责,不悲不喜,不反驳不道歉,又一把拉过严晓娉紧紧地拽入怀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可以说我自闭,你也可以说我孤僻。
跟我没关系的事,天塌地陷也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的人,生老病死也跟我没关系·他尴不尴尬真不管我的事,我只关心的是你的态度·”看严晓娉安静了许多,又跟着补充道:“就你刚刚的态度,为什么要替那个小孩着急上火,我吃醋了,生气了,你看着办吧”·知情不报,照理是阿Bei错了,照理也该是阿Bei道歉。
可她也就是那三言两语,滴水不漏,倒显得是严晓娉的不对·从最开始的震惊,愤怒,转眼间又变为感动,内疚·严晓娉又好气又好笑,竟没了半点怒气··“煮两红鸡蛋给你补个生日,成不”严晓娉从床上坐起,歪着脑袋想了想,想想阿Bei的生日,就一个星期前,错过了,竟还错过了两次。
又似乎是灵光一闪:“再给你煮包方便面,当长寿面”·“你能有点诚意不”阿Bei说着,又一把将严晓娉拽回怀里,抱紧,在耳边轻声呢喃:“我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吃你。”
·亦如往常的那般翻云覆雨,折腾半天,又沉沉地睡去·在筋疲力尽和饥肠辘辘中睡过两三个小时,最后被寂静夜色中的一枚二踢脚给惊醒:啾……嘭才初五,不用上班,那振聋发聩的鞭炮声也还是络绎不绝。
说好的鸡蛋,没有;说好的长寿面,也没有·厨房里空空如也·看了眼时间,十点,肚皮咕噜噜作响,丝毫不逊于外面的隆隆鞭炮声·简单收拾了一番,转了两条街,好不容易在小巷子里找到个烧烤摊。
烧烤摊就支在一辆三轮车上,用铁皮围成一个碳槽,碳槽上的铁条已经黏了厚厚的一层油脂,正呲呲地往外冒油·三轮车就停在路灯下,路边又摆了几张小矮桌,没什么客人。
摊主是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有些灰头土脸,都佝偻着身子,都裹了厚厚的棉衣·男人用铁钩扒了下炭火,火星四窜,差一点烫着手·女人抹了抹围裙,从冰水里捞起一碟削好的土豆片,没有戴塑胶手套,十指又红又肿。
没有风,可总觉得冷风习习·阿Bei和严晓婷就这么肩并肩地站在碳槽对面,沉默无语,就是眼巴巴地盼着架子上的肉串赶紧好·阿Bei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严晓娉的手则是平摊在炭火上,借着那红彤彤的炭火取暖。
只是炭火烤了肉,烧了油,那散发出来的热气也都带着一股油烟味·想想,还是插回口袋里··一旁的阿Bei依旧是不说话,却是默默地拉过严晓娉的手,默默地握在手心,默默地一道插入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一股暖流从手心袭来,迅速地笼罩了严晓娉的整颗心,整个人,便连那昏黄的灯光也变得额外的温暖·再看那对老夫妻,辛劳贫苦的悲情之余,似乎又多了一份相濡以沫的温情。
吃过烧烤,离开的时候两个人也依旧是肩并着肩,手牵着手·那紧紧相扣的十指也还是藏在阿Bei暖呼呼的大衣口袋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走着,静静地感受着彼此带给彼此的温暖。
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灯·倒这会儿,远远地就能看见有灯光从自家窗户里透出,这样的感觉又如同是迷航的渔船见到了灯塔,一种归家的,暖暖的安全感涌上心头,莫名的竟还有些感动。
严晓婷微微抬头,任阿Bei牵着自己往前走,而自己的目光则是牢牢地锁定在窗户上·又一眼瞥见窗户外,那高挂在梧桐树梢上的死猫——大叫,汗毛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猫是黑猫,那只早晚蹲守在窗户外面,又和喵喵一道失踪的黑猫。
大半年都不曾见过,这会儿突然出现,竟是被人吊死在梧桐树上··阿Bei安慰严晓婷:在不少地方,猫死了是要被吊在树上的,只有这样,猫的灵魂才会转世·不存在什么威胁恐吓,就她俩而言,也没什么可以让人威胁恐吓的。
怕就是主人家太愚昧无知,又给找了黑猫最常待的树枝挂起·旧习俗固然能理解,只是吊在人家窗户外面,这多少有些缺德·慎得慌··阿Bei脱了外衣,挽起袖口,三两下爬上树,又小心翼翼地踩过胳膊粗的树枝,一手抓着树干,身体往前倾,又一手挑起挂着黑猫的麻绳。
解开,小心地爬下树,找了个塑料袋装着,拎去河边的绿化带,这又用随身带的瑞士军刀挖了个坑,埋好··一旁的严晓娉找了些碎石子,整整齐齐地码上,也算是给黑猫筑了坟。
虽不是自己的猫,但大眼瞪小眼瞪了快一年,也多少是有感情·想起那失踪的喵喵,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悲从心来··阿Bei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也拉过严晓娉的手轻轻揉搓着:“想喵喵了”·“恩,你还说喵喵是被这只黑猫拐跑的,现在黑猫都死了。”
“或许是喵喵移情别恋了,黑猫受不了打击,跟着就上吊自杀了”·“好悲情的童话故事,”严晓娉说着,突然停住脚步:“要某一天,我也移情别恋了,你会怎么办”·“接着过日子呗,还能怎么办不过,”阿Bei顿了片刻,跟着说道:“要你喜欢上别人的话,记得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知道不”说着,又深吸了口气:“我会祝你们幸福的,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早前的时候,酒吧里的人,宿舍里的人都这么说,祝阿Bei和严晓娉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没有人能预料到,在8年后的一天,她们还真就有了一个共同的女儿·女儿也是康桥的,但作为此文的真正男一号,我们时而伟岸时而猥琐的康桥还被关在小黑屋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拯救女一号我要净化这篇又□□又重口的小说我要让这个悲惨世界充满光明和希望拯救地球的重任就交给我吧,快放我出去”·塔塔西摸摸康桥狗头:快了,快了。
说了要给阿Bei补过生日,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便是这样的“不了了之”,却又是充满了无限的温情··相比于此,严晓娉的生日安排则要明确很多:逛街,吃饭,看电影……这对于平常的小情侣而言或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约会,但对于阿Bei,便是惊天地泣鬼神。
两个人的约会从逛街开始,走走看看,相互比划着给对方挑选自己心仪的衣物·都是巷子里的小店,看的时候多,挑的时候也多,倒没买几件·严晓娉这又拉着阿Bei进了一家内衣店,在架子上抽了几件各款各色的胸罩,在自己胸前比划着。
问阿Bei好不好看,又似乎是纯心作弄阿Bei,把内衣往阿Bei的胸前一比,咧嘴笑着:“要不,你也买几件”·老板娘眼尖,一眼就瞧出了阿Bei是个T,腆着脸笑着:“美女你可以试试这种,零束缚无痕无钢圈的内衣,穿着就跟背心一样,这个号薄,看不出胸,还可以起到束胸的效果。
也透气,夏天的时候T恤里面穿一件这个,又透气又凉快,关键还不怕出汗……”·阿Bei清了清嗓子,再不打断老板娘,就怕她跟着会说起那两“葡萄干”的事儿,这又把怀里的内衣全推给严晓娉,提了一旁的购物袋:“我去外面抽支烟。”
严晓娉点了点头,嫣然一笑··可她再出来的时候,又木然发现:阿Bei根本就没在门外··左右张望了一下,依旧是见不到人·倒是巷子通往广场的那端,有一个画着厚厚油脂的小丑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跳得的天鹅湖,时而优雅,时而滑稽,又冲着严晓娉招了招手··严晓娉愣愣地走上前,小丑微鞠了一躬,拿手指在大红唇前比了一下,示意严晓娉安静,或者是告诉严晓娉“保密”。
这又随着音乐左右摇摆,从胸前的大口袋里抽出一根红色的长气球,呼地吹了口气,三两下折出一朵玫瑰,又微笑着递给严晓娉··一旁三三两两的走过一些情侣,也都是拿着玫瑰,笑意盈盈地看着严晓娉。
人群熙熙攘攘,看不见阿Bei,但每一个与严晓婷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是笑意盈盈的,似乎是都收到了来自天使的礼物··人流中央还有些装做铜雕的街头艺人,或是一动不动,或是随着音乐机械地在底座上跳舞。
形态各异,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也不见收人钱··严晓娉看得出奇,又跑过来一群天使打扮的孩子,从人群间穿进穿出·喷泉一旁还有些人,要不是打扮成动物,要不就打扮成童话人物。
有个大狗熊冲着严晓娉挥了挥手,张开双臂,又给了严晓娉一个温暖的拥抱··严晓婷开始恍惚,开始怀疑自己走出巷口步入广场的瞬间便已经步入了另一个平行时空,一个和善、美好的平行时空。
再一想,又不免激动起来,这或是阿Bei计划中的惊喜,就如同去年的灯塔一般·那么阿Bei呢,她一定是躲藏在某一个角落,或者伪装成了路人,在悄悄关注着严晓娉的一举一动,等到某一个特殊的时刻,再给她释放出更大的惊喜。
想到这,越发地激动·喜笑颜开,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而这灿烂的笑容也感染了更多的路人,或是微笑,或是浅笑,或是会心一笑,或是咧嘴大笑,笑得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便是这样自然的笑,如沐春风。
严晓娉傻乎乎地乐一会儿,又开始仔细观察起来,看身旁走过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仔细辨认着·她要在阿Bei给出惊喜前先一步找到阿Bei·很快,严晓娉便把目光锁定在一群街头画家身上。
就其中的一个,坐在画板前给一个长发女孩画人像,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衣服换了,可那背影再熟悉不过·严晓娉蹑手蹑脚地靠近,留心观察着那人的一举一动,生怕她提前转过身,又生怕自己认错人。
越是一步步靠近,那种熟悉的,如同磁铁一般的感觉便越是浓烈·直到瞧准了那白皙纤长的手指,准确无误,严晓娉一头扑了上去:“逮着你了”·那人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地往前扑,画笔掉了,画板也翻了,又嗖地站起:那根本就不是阿Bei,在严晓娉抱住他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感觉到了异样:那样的肩膀明明比阿Bei的宽出了许多,个子也是,目测在一米八以上。
或许刚才是坐在马扎上的关系,那身形比例竟被彻彻底底的忽略了·那是个男人,英俊又略带忧郁的男人,眉宇间有些阴冷,又似乎是哪里见过的感觉·想想,还真想不起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男人先是恶狠狠瞪了一眼,目光警惕,渐渐的,那皱巴巴的眉头又舒展开来:“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夏果· ·手机装在包里,包被阿Bei提了去,找不到人,也联系不上。
想想,或许是自己想歪了,根本就不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惊喜·看人海茫茫,当务之急便是先找到阿Bei再说·这么想,又折回原来的巷子··阿Bei正抽着烟,瞟了眼严晓娉,似乎是等急了,阴着脸,低声质问:“跑哪去了”·“我还想问你呢,出来的时候没见到你,就去广场找你了。”
阿Bei沉默了片刻,或是想明白了,蹭了蹭烟头:“给你,刚买水去了·”说着,递过一瓶矿泉水··“看吧看吧,是你先走开的。
还怪我”严晓娉说着,带着点小嗔怒,拧了拧盖子,又塞回阿Bei怀里:“拧不开”·阿Bei会意,替严晓娉拧了瓶盖。
事实上,严晓娉是有能力拧开盖子的,只是生命里多了阿Bei,那生活里的依赖也就越发地多,越发的明显··吃饭的地方定在商场十楼的异国餐厅,也买好了电影票。
走出巷子,巷口的小丑也冲着阿Bei招了招手,又用气球折了一只小狗··“我这也是他送的”严晓娉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气球。
想想,多少有些不甘心,便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广场有点奇怪氛围特好,每一个人都是笑着的·小丑送气球不要钱,小天使送玫瑰也不要钱。
看那几个铜雕,还有那些个米老鼠、白雪公主·要平常时候,他们不是要摆个帽子收钱的吗,今天也没有就好像…纯粹是来送欢乐的·又感觉是在酝酿一场惊喜。”
“应该是一场慈善活动吧·”阿Bei说得平静,却又像是给严晓娉浇了一盆冷水: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可再想想,阿Bei能陪着她逛街,陪着她吃饭,陪着她看电影,这已经是最大的惊喜,这么想,那沮丧的情绪又瞬间消逝,便也喜滋滋地乐着,背着手,仰着头,迈着大大的步子往餐厅方向走去。
两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餐,静候··最早的时候是大奶提了一句,说是这边新开了一家异国餐厅,“I have a dream ,看遍全世界的风景,吃遍全世界的美食,泡遍全世界的帅哥。
就这仨梦想,我要一个都做不到的话,这辈子就白活了”于是,又怂恿酒吧的一干人等也加入“吃遍世界”行列·这一干人等也包括了阿Bei和严晓娉。
只是临时开班会,严晓娉错过了聚餐的时间·严晓娉没去,阿Bei自然也没去·等到那一拨人从餐厅回来,兴致勃勃地讲述餐厅的装修、服务、菜品等等时,严晓娉也只能是流流哈喇子。
一份炒乌东,一份芒果糯米饭,一份咖喱蟹,再配一碗冬阴功,与两个人而言绰绰有余·只是味道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神奇,也或许是自己的期望值太高,平心而论,这一顿饭“值得”。
严晓娉舀了一口汤,喝着,又低头看着窗户外的广场·天色渐暗,霓虹初上,广场上的人群依旧是往来穿梭,络绎不绝·小丑在,雕塑在,童话人物也在,只是那些在街头给人画头像的画家们陆陆续续地收了摊。
“你皱一下眉头·”严晓娉嘬了一下嘴角,笑眯眯地说着··“好端端的皱眉头干嘛”·“皱一下皱一下。”
严晓娉小声地撒着娇,见此,阿Bei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别闹了”·“就这表情”严晓婷的嗓门突然间提升了不少,看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又缩回脑袋:“就是这个表情,太像了”·“像什么”·“我去广场找你的时候见到一个画画的男人,就那块。
差点把他当成了你,背影特像你,比背影更像的是眼神·”看阿Bei的眼神发直、表情僵硬,似乎严晓娉也预见到了什么:“不会,不会是你哥吧”·刚说完,阿Bei便噌地从沙发上跳起,似乎是犹豫了片刻,却也仅仅是犹豫了两秒钟,·在两秒钟的迟疑中,她清楚此时的离开对于严晓娉而言是种不负责任的伤害,或者会心寒,或者会失落,又或者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但那又如何,她只是想找到那个作画的男人,看清楚了,问清楚了·这一刻等得太久,太弥足珍贵,似乎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再耽误一秒,夏蓓和夏果这辈子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她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要找到夏果,那个失踪了7年,却也困扰了她整整十年的亲哥哥··于是乎,她噌地跳起,转身离开··三步并作两步,她扒开端菜的服务员,又扒开挤在电梯前的人群,她恨不得往下跺上几脚,好让电梯快点下坠。
这一刻,她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她要直截了当地问夏果:人是不是他杀的真相到底如何为了脱罪,他有没有利用过她那些混混的失踪又跟他有没有关系而这些年他又究竟去哪儿了做了什么事接触哪些人是一步一步走上更泥泞的深渊,还是改过自新又或者,一切都只是个误会,王萌萌不是他杀的,张春晓不是他杀的,那些混混的失踪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些都只是误会,他从没有利用过最信赖他的妹妹,更没有伤害过他最爱的妹妹··是不是这样还是说,那只是个巧合,王萌萌的死是个巧合,严晓娉遇见那个和她长相相似的男人也只是巧合。
电梯刚开了个缝,她就迫不及待地扒开人群·兜里的手机刺啦刺啦地响着,她一边往广场上跑去,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严晓娉打来的,刚接起,却一不留心撞上一个男人。
那男人也是急急忙忙,似乎在追赶着另一个男人,又似乎是被另一群人追赶·两个人都在跑,倒不是迎头相撞,只是胳膊蹭了一下,手机甩飞,啪一声砸在地上,裂成三块。
男人骂了一声 “我日”,跌倒在地,又滚了两圈·阿Bei稳稳地扎住脚,回头看了一眼,啥都不说,便连手机都不要了,这又急急忙忙地往那些画家的地摊跑去。
还有些三五个人,多是漫不经心地收拾着自己的画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阿Bei环视了一周,扒过一个人的肩膀,又扒过另一个人的肩膀,不是,都不是·或许是她的慌乱扰乱了画家们的节奏,纷纷质问是怎么回事。
“哥,夏果,夏果夏果你在哪里,你他妈在哪里”阿Bei自言自言,一声高过一声,又在原地转了两圈,抓过一个女孩的肩膀急切而焦虑地说着什么。
女孩身后的人群里冲过三五个警察,只是路过,急急忙忙地往一边的商场跑去·阿Bei不由地一惊,似乎那些警察是冲着她来的,冲着夏果来的·那抓着肩膀的胳膊缓缓放松,垂下,阿Bei往后退了两步,这又转身离开。
“你是不是在找人”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冷不丁地问道··阿Bei转过身,木了一会儿,怔怔地看着··“你是不是在找人”老者又问了一遍。
“有没有个跟我很像的男人,三十多岁,个子应该很高,带东北口音,之前在这里画画”阿Bei说着,这是她第一次跟陌生人在不是一问一答的情况下说这么多话。
女孩摇了摇头,老者也摇了摇头·另一个长发的男人却跟着说道:“我知道,来过几次,但不经常来·就见过也不认识,他走了·”·“什么时候走的”·“走了有一刻钟了。”
“往哪走的”·“那,”男人指了个大概的方向:“那边是公交站,往下一条街拐角还有个画廊……”·不等人说完,阿Bei便匆忙道谢,匆忙离开。
一刻钟,或许他刚从喷泉走到公交站,或许他想要的公交车还没来·阿Bei加快了脚步,健步如飞,恨不得用五十米短跑的速度跑完这1.5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如今却又似隔了天涯海角一般的距离。
人群依旧是熙熙攘攘,又有些年轻人推着单车横在路边·阿Bei气喘吁吁,浑身乏力,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似乎整个人的筋骨都被抽去了一般,她多想坐下来歇歇,又或者直接瘫倒在地上。
可看不远的公交站台,来了一辆车,又走了一辆车,来了一拨人,又走了一拨人,她也只能是继续跑,尽她所能,尽她最大的极限,一步一步,快速而疲惫不堪地向公交站台靠拢。
站台上倒真有个背画框的男人,走进了,却也不过是个二十不到的小男孩·再看其他人,也都是无关的路人·阿Bei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力透支,扶着广告灯箱一点一点往下,又一屁股坐在了站台上。
依旧是那来来往往的人,好奇地打量着阿Bei,又或者和同伴窃窃私语·有人伸出了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阿Bei没有理会,甚至连眼皮都不削抬起。
她撑着胳膊,努力地站起,却木然发现胳膊疼得厉害·生疼,像是要断了一般,那应该是之前撞的·回想那被撞的男人,一手紧按着另一手的肩关节,怕也是撞得不轻。
似乎还有些面熟·自然,这与她无关·当下的这一刻,她唯一关心的是夏果去哪了,那个男人是不是夏果·或者他已经上了车;或许他走得慢,在人群中和她插肩而过;或者他的公交站不是这个;又或者他就住在附近,根本就不需要坐公交车。
男人告诉他,他来过几次,不常来·或许明天他就又来了,她大可以等,大可以天天来·严晓娉还在餐厅等着她,怕是已经吃好了,也不知道严晓娉能不能理解她的这份焦虑,这份迫不及待。
再想想男人的话“那边是个公交站,往下一条街拐角还有个画廊……”想想,或许真是这样,夏果不是来坐公交车的,他是去画廊看画或者卖画的,又没准,画廊里的人真就认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偷窥》· ·阿Bei是个极端的人,若不关心,则置之不理,若关心,则一究到底。
她继续走着,一边走,一边留心观察街道两边的店铺和行人·倒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全黑,路灯,景观灯,霓虹灯依次亮起·又一瞬间,忽有白光从身旁的橱窗里刺来,乍一看刺眼,但很快又柔和起来。
上下两排射灯,如阳光一般的光芒均匀撒布在一幅巨大的人物肖像上··推开玻璃门,迎面是一个挂了三两幅油画的白色隔断,也都打了光·绕过隔断,不见人。
大厅里另有一个“7”字型的隔断,7字右边是面向公园的玻璃墙,玻璃墙和隔断之间又有些小隔断,每个隔间都摆了些桌椅,一律的白色,款式极为简单·7字左边摆了两张沙发,两张沙发连同7字隔断和一侧墙体形成一个狭长的“回”字。
“回”字不密封,还有些空间··大致看了一眼,多是油画,或是挂在墙上,或是挂在隔断上,也有不少是直接三五成堆地立在地上,配了些干花枯枝,倒跟地上的小块黑色绒毯相映成趣。
门口的隔断背后还养着一长缸的金鱼,都是墨龙晴·缸里也只铺了一层白色的碎石,飘了一点绿色的水藻,纯黑色的金鱼在纯白色的背景中摇曳生姿,这种简单简约的风格倒是跟画廊的装修极为一致。
阿Bei隐隐觉得异样,像是有什么人在偷窥着自己·目光从鱼缸上挪开,缓缓向上,不由得为之一颤··鱼缸上头还挂着一副画,抽象的油画,色调昏暗,画面被分割成了好几个色块,但都是黑色灰色的,应该是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的水泥墙,都已经泛灰、长了青苔,墙体斑驳。
墙与墙之前藏了一双眼睛,与其说藏,又显得有些突兀·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好奇,是恐慌,又是一步步引人堕落地狱的欲望·眼睛背后又是一只眼睛,只是略显模糊,让人看不清,辨不清。
阿Bei怔怔地看着,那如深潭一般的黑色瞳孔中隐约可见两个小白点·若别人也只会当做是瞳孔的光斑,可阿Bei记得,那是缠绵在一起的王萌萌和张春晓··“是不是觉得这幅画很熟悉”有女人在身后说话,回过头,竟是瑟琳娜。
瑟琳娜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没再去酒吧·她问阿Bei:“是不是觉得这幅画很熟悉是不是觉得画上的眼睛就是自己的眼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你是谁”·“不认识我了”瑟琳娜说着,嘴角微微上浮,媚而不妖:“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就这,是你的眼睛对吧”·“你是谁”阿Bei又重复了一次,揣着心,惴惴不安。
身边有太多的匪夷所思,或者瑟琳娜的真实身份也是如此··“我就是我,我是瑟琳娜·”瑟琳娜笑着取了画,引着阿Bei在沙发上坐下·画作被小心放置在白色的正方形茶几上,又小心地拂过画面上极不易察觉的灰尘:“你该不会觉得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吧”瑟琳娜顿了片刻,又瞟了一眼阿Bei,看阿Bei红着脸,这又嫣然一笑:“要你哥也是个女人的话,那应该也是个大美女,不比我差。”
“你知道我哥,他在哪里”·“你找不到的·”瑟琳娜笔挺的腰杆微微弯曲,放松,又叹了口气:“连我都找不到。”
“你是他女朋友”·“算不上·”瑟琳娜妩媚地笑着,看阿Bei沉默不语,又斜斜地依着沙发:“你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的,问吧,至少我知道的我会回答你。”
“他在哪里”·“我不知道,都是他来找我,我找不到他·”·“他经常来”·“不经常,五年前来过一次,卖了第一幅画给我,就这幅。
亏了,这画太渗人,喜欢的人不少,但一直都卖不出去·”瑟琳娜说着,又探过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阿Bei的眼珠子,颇似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好,就这眼神放门口避避邪,都从没有人敢来我这偷东西的。”
阿Bei呵了一声,却也很快收了笑··“五年前第一次来,就见过一面·三年前第二次来,在我这呆了一个星期·就去年三月份,他再来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你的事。
问他是不是有你这么个妹妹,他什么都没说·不过,从那个时候起,他好像是在这边住下了·应该是这样·十天半个月的,他倒还会露个面·”·“那是不是说,这半个月里他会来这找你”·“你都对我爱答不理的,你哥就更是。
他从来都不是为了找我,他只是来送画的,顺便干点别的·”女人浅浅地笑着,又跟着说道:“看那几副,都是他画的·”·阿Bei扭过头,顺着瑟琳娜的手指望去,墙上挂着的或是色彩明艳的风景画,或是黯然消沉的人物画,略写实,略抽象,怕也是走过了许多城市,看过了许多风景。
这或许是个好兆头,至少这些年,他活出了自己的价值··“那他挺好的”·“挺好的·”·阿Bei深吸了口气:“我能再来找你吗,或者你给我带个话”看瑟琳娜点了点头,阿Bei又想了想,她不能直白了当地让第三者去追问夏果关于那些人命案子的事,沉默片刻,跟着说道:“关于这幅画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你们指的秘密是什么,但我想你看到这幅画,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标签上有行小字,对应作者,时间,题目,标价·标价一栏空着,作者一栏只有一个大写的G,时间是两千年夏,题目是《偷窥》。
偷窥,没错,是夏蓓偷窥了王萌萌和张春晓,又是夏果偷窥了夏蓓··心里有了个底,只是不知道更具体的事儿,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似乎是郁结在心的石头忽然落了地,顿觉轻松。
或许夏果画这幅画的目的也在于此,压抑,总不是好受的滋味,总需要一个秘密的宣泄点··听瑟琳娜说夏果挺好的,那便是好了·看时间不早,从餐厅出来已经过去了四五十分钟,再折回去,又是四五十分钟。
想起那在餐厅独自等待的严晓娉,阿Bei借了瑟琳娜的手机打去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相对阿Bei的行事乖张,严晓娉总是善解人意的·一如往常的那般,对于阿Bei的突然离开,严晓娉能理解,能接受,但心底里又多少有些妒意。
好歹也是生日,可过生日的自己相比那突然现身的夏果,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严晓娉叹了口气,小口小口地嘬着已经放凉的咖喱蟹蟹脚·她要尽可能地慢些,哪怕是一颗一颗地吃饭粒,也要拖延住时间,好等阿Bei回来。
阿Bei的电话突然挂断,再打过去便是关机,看一眼自己的手机,竟也没了电·包里还有两张八点的电影票,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想想,手机没电,不知道时间,也就算不了时间。
想到这,严晓娉又是一声叹息,唉……只是心里想着,却不由地发出了声·声音绵长,倒又引了过路的服务生纷纷行注目礼··严晓娉埋下头,赶忙用叉子扒过一大把面条,嘟嘟囔囔地塞进嘴里,以此证明:这不是我发出的。
“一个人”有男声响起,又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对面桌前坐下··是江山·严晓娉抬着头,手里依旧是拿着叉子,叉子上还挂着乌冬面,乌冬面距离嘴唇也就一寸远,又突然打住,怔怔地看着江山:“恩”·“你男朋友呢他不陪你过生日嘛”江山说着,用手背轻轻碰了下装着冬阴功的大瓷碗碗壁,又跟着说道:“都凉了。”
“她有急事走了·”·“就走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严晓娉又嗯了一声,尝了口面条,冷冰冰的,索然无味。
“你呢,吃过了吗也是一个人吗”·江山摇了摇头:“刚跟朋友来的时候就见你了,那会儿你一个人,吃了饭出来,你还是一个人。”
“哦,”严晓娉闷闷地说着:“那你朋友呢”·“我说还有事,让他先走了·”·“哦,那你忙去吧。”
江山呵呵地笑着,弯弯的眼角带了点鱼尾纹,不觉得老,更似乎是岁月雕琢出的特殊魅力:“我说的有事就是来跟你打招呼·”·“哦,那为什么一开始的不跟我打招呼”·“我以为你男朋友只是暂时离开,接个电话上个洗手间什么的。”
“哦,你要支走你朋友,确定我一个人才来打招呼,说得跟偷情一样·”·江山咯噔了一下:“好像是你怕被人撞见、怕被人误会吧”·这会儿,换严晓娉无言以对。
她耸了耸肩,依旧是耷拉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嚼着面条,味同嚼蜡··“都冷了,你还吃吗”·“我要等我男朋友·”·“他怕是走了不止一个小时吧,你还等”江山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要能回来的话也早回来了。”
“或许你是对的,那么…”严晓娉沉默了片刻,又忽的盯着江山:“你今晚上有事吗”·“有·”·“哦。”
“不过看你娃这么可怜兮兮的份上,我陪你过生日,可以吗”看江山笑得灿烂,严晓娉也是一扫阴霾,咯咯地乐着··问了时间,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饭自然是不再吃了,严晓娉赶忙收拾了东西,颐指气使,让江山拎着袋子,这又自鸣得意地迈着步子往电影院方向走去。
影院门口还有个树懒迪亚哥的玩偶人,应该是在为不久上映的《冰川时代2》做宣传,正蹦蹦跳跳地摆出各种滑稽搞笑的动作·严晓娉忍俊不禁,接过江山买来的爆米花和焦糖奶茶:“今天街上好多这种玩偶人,还有小丑,还有雕塑。”
“嗯·”江山应了一声··“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男朋友给我的惊喜,唉,果然是我想得太美好了·”·江山浅浅地笑着,没有做声,揉了揉严晓娉的脑袋,却又被严晓娉一手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怦然心动· ·看的是一部新上映的港式爱情喜剧,说爱情也不见得多浪漫,说喜剧也不见得多搞笑,反响平平。
放映厅里没什么人,一眼望去也不过二十来个,坐得也比较分散·就前一排有一对情侣,正如胶似漆地抱着啃着·刚巧幕布上的男女主角也在翻滚,有伸吟声从音箱里穿出,一声高过一声,又像是给前头的情侣配了音,让人禁不住浮想翩翩。
江山和严晓娉相视一笑,意味深长·这一幕,倒也比电影更来得活灵活现··看过电影,出来的时候正有一波年轻人在广场中央跳街舞·气氛正好,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的俊男靓女,也都跟着音乐打起拍子。
先只是一群男孩跳,跳了会,又分成了两个阵营斗舞,一旁的人更是拍手叫好·隔了一会儿,领舞的两个男孩又纷纷招呼了更多的人·有女孩被推出人群,愣了片刻,很快便提着胳膊跳了一段,又拉过自己的同伴,也跟着跳了起来。
参与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管动作有没有到位,节拍有没有踩准,每一个人脸上都已经挂了汗,又在汗水淋漓中笑得畅快淋漓··严晓娉也被拉了进去,拉她的人正是领舞的一个男孩。
男孩笑得灿烂,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又像月牙一样笑着·严晓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跳,这又转身往回钻·男孩拉过严晓娉,眨巴眨巴眼睛,挑了个简单的舞蹈动作,分解,放慢,又冲着严晓娉扬了扬脖子,示意严晓娉也跟着学。
严晓娉重复了两三遍,倒很快摸准了门道·越跳越是放松,越跳越是来了感觉·不经意间又一眼瞟见人群中的江山,他也正看着自己,带着一丝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严晓娉跳了会儿,看四周的商店都打了烊,便也跟着挤出围观的人群·看了眼江山,又是莞尔一笑··“接下来去哪儿”·“回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回了。”
“我送你·”·“恩”严晓娉得意地点了点头:“给你个机会·”·车子停在广场外的一头,还得走上一段路。
路上的行人所剩不多,多是附近商场下班回家的营业员,赶着回家,纷纷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就是江山和严晓娉还算得上闲庭信步,慢悠悠地走着,似乎在享受着浮华喧嚣之后的宁静。
转过一道弯,远远地看路中央立着些黑影·走进了,又发现竟都是下午见到的那些铜雕和玩偶人·周围不见旁人,而那些街头艺人们也都是一动不动·铜雕都被立在一个圆柱形的底座上,就跟下午见到的那样,摆出各式各样的造型。
玩偶人则像是参加了一场迪斯尼的童话聚会,有魔法师下了咒,时间禁止,所有人、所有动物都被定住了一样··严晓娉又惊又喜,张大了嘴,看了看那些静止的人们,又回头看了看江山。
之前的小丑又来了,像企鹅一样左右摇摆着肥硕的大屁股,一晃一晃地走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八音盒,一边走,一边摇着手把,又绕了严晓娉一圈·小丑停下脚步,大概是“走累了”,颤颤巍巍地在铜雕的底座上坐下,跟着,也松了手把。
音乐随即响起,是英文版的《生日快乐歌》·最先是铜雕动了,踹了小丑一脚,又随着音乐缓缓转动·小丑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动作夸张滑稽·严晓娉禁不住大笑,又看小丑滚到米老鼠的脚边,紧跟着,那些卡通人物也都恢复了活力,便连铜雕也从底座上跳下,纷纷围拢上前。
又有白雪公主取下自己的皇冠戴在严晓娉的头上,一边又闪过一个魔术师,一手变出漫天的飞雪,一手变出漫天的五色亮片,又从背后掏出一根烟花,点燃,看绚丽的火花飞溅,又嗖地变成了一大束玫瑰。
严晓娉接过花,看魔术师优雅地后退,又出来一个端着蛋糕的大狗熊,也如小丑那般扭着屁股,走近了,又一手举起蛋糕向严晓娉扑来·江山一把拉过严晓娉,刚伸出手掌叫了声:“别”这蛋糕便已经不偏不倚地盖在了江山的手掌上。
·大伙儿似乎都吃了一惊,倒吸了口冷汗·又见严晓娉拉过江山的胳膊,用手指沾了些奶油,敏捷地抹在了江山的鼻尖上·江山愣了一下,又噗地大笑起来,紧跟着,那僵持着的场面又变得活泼生动起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原来只是一场公益活动,号召陌生的人们放下戒备相互信任,脱下面具自由欢笑,这才有了小丑送气球,天使送玫瑰,玩偶人送拥抱,雕塑送笑脸的种种离奇举动。
活动由一个公益组织发起,又正好是江山公司赞助的·跟严晓娉生日撞上,那只是巧合·一开始是巧合,听严晓娉那不经意间的话,便也成了别有用心的安排。
“谢谢,”坐上车,严晓娉这才小声地说道··“谢什么”江山扭头看着,眉眼带笑:“生日快乐·”·“谢谢。”
江山看了好一会儿,看严晓娉红着脸扭头望向窗外,这又呵地笑了声:“完了,又怦然心动了怎么办”·严晓娉抠了抠玻璃,假装没听见。
车子启动,在夜色中绕过几条街,在家外面的梧桐街停下··“就这”·“就这”严晓娉又说了声谢谢,沉默好一会儿,这才推开门,又往车后排走去。
之前买的东西丢在后排,可严晓娉刚打开门,还不及把里面的东西拎出来,驾驶座上的江山便一把甩了车门,迅速地绕过车头,又迅速地从身后抱住严晓娉··严晓娉愣了,整个人忽然僵住,半点都动弹不得。
心如鹿撞,砰砰地跳着,越跳越快,越跳越乱,也就如江山说的那样——怦然心动··“我有男朋友的·”·“我知道·”·“她在等我。”
“我知道,”江山说着,语气平静,也能隐隐感觉到他骤然加剧的心跳:“什么都别说,让我抱一会儿·”江山的怀抱很温暖,手臂坚实有力,能感觉到那微微隆起的胸膛,还有那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江山把头埋入严晓娉的颈后,落下轻轻一吻··窗户是黑的,拉了厚厚的窗帘,门缝底下也不见有灯光透出·回想江山的拥抱,回想那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严晓娉的心里多少是忐忑的。
也不知道阿Bei回来没有,还是已经睡了··开了门,看电视机忽明忽灭地闪着,音量被调的很低,不留心,也根本就听不出电视里的男男女女在讲些什么·阿Bei正缩在沙发上,两条腿曲着,脑袋支在膝盖上,一手圈着,一手搭着,指间夹了烟,一寸长的烟灰摇摇欲坠。
“找到你哥了吗”·“你去哪了”阿Bei没有抬头,说话的瞬间,烟灰飘落··“我在餐厅等你。”
“我去过餐厅了,你不在·”·“我去看电影了,你买了票的·”·“那后面呢,电影9点半就散场了·”·严晓娉心里一惊,又弱弱地说道:“你不买了两张票吗,我叫了一个同学陪我看电影。
看完电影又陪着她逛商场·”·“我给你们宿舍打过电话,你没有回去,她们也都在宿舍·”从始至终,阿Bei的脑袋都埋在膝盖之间,看不见目光,猜不透表情,说话的声音也是不紧不慢,不温不火,但又像是刀子一般把严晓娉的话,一字一句地解剖开来,又解剖了严晓娉的内心,□□裸、血淋淋、毫无遮拦地展示在她的面前。
“是同学啊,不是我们宿舍的·就住在购物广场附近,反正你买了两张票,不看也是浪费·你又不陪我过生日,总不能我一个人去看电影吧·反正我就是把她叫出来了。
就我那同学,一购物逛,看完电影非拉着我去逛商场,逛到商场打烊了才离开的,也不见得买了多少东西·那,我也说明白了,不是张源,是个女孩子,你要不相信的话,我都可以给你她的电话……”·“废话那么多”阿Bei说着,把双腿从沙发上搁下,使劲摁了摁烟头,一样是耷拉着脑袋,又淡淡地说道:“过来。”
怕阿Bei再多问一句自己便会漏了馅·可即便阿Bei不再问,依她的聪明,只要稍稍推敲一下,严晓娉的谎言也就会不攻自破·想到这,更是懊恼自己说了太多的话,话太多,就像是圆谎一样,纯心地要把一件事情给说圆了,说得滴水不漏。
可越是这样,越是欲盖拟彰,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想,也只能忐忑不安地走上前,走一步看一步··正想着,阿Bei却是一把环住严晓娉那纤细柔软的蛮腰,脑袋枕在平坦的小腹上,眼帘缓缓落下,似乎是深吸了口气:“对不起,对不起老婆。”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样书· ·往后的几天,阿Bei又去了广场和画廊·问过那些在广场上作画的画家,都说没见到人,便连瑟琳娜也是。
看阿Bei在夏果的画作前端详,瑟琳娜递过一杯咖啡:“你哥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我听他说,他之前都没有受过专业的培训·”·“我爸爸是厂里的技师,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画图,倒不是这种图,是工程图。
可能是遗传了我妈吧·小时候常听爸爸提起夏果的小时候,说夏果小时候特爱画画,他画工程图的时候,夏果也拿着笔像模像样地画着,特认真,画些小猫小狗什么的。
有一次,还是画在爸爸的图上,被逮着暴打了一顿·”·“第一眼见到你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特有味道·”瑟琳娜说着,微微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画作上那明暗相接的浓重色块,似乎是想了想,又跟着说道:“就感觉是从头到脚罩了层看不见的神秘黑纱,像你一样拒人千里之外,又像你一样充满了魅惑,让人害怕靠近,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阿Bei会心一笑,又喝了口咖啡:“我女朋友还以为你喜欢我·”·“她的以为是正确的,我是喜欢你·”瑟琳娜说得直白,看阿Bei僵了脸,又妩媚地笑着:“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你跟你哥长得像的关系吧。
还是个T·”媚笑,带着一点纯心挑弄的邪气·“能再说点你哥的事吗”·“其实我记不得太多了,”阿Bei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跟夏果差了8岁,他穿开档裤的时候,我还没出生;他上树抓鸟的时候,我还没有记忆;等到我六七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叛逆少年。
成天逃课,抽烟,打架,到处惹是生非·当然,在我十三四岁的时候,这些事情我也是一件没落地照做了·”·“所以是两兄妹。”
阿Bei新买了一个手机,记了瑟琳娜的电话·记得瑟琳娜第二次来的时候就给过她名片,那会儿连看都不看便随手一放,也不知道放去了那里·早知道这个女人跟夏果有关联,阿Bei也不至于这么轻慢。
往后的三天,江山也给严晓娉打过三四通电话·严晓娉没接,一一挂断·第四天发了条短信:我想你·言简意赅,又如是掷入湖水的小石子,激起一阵阵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到第五天第六天,便再也没了任何消息·严晓娉的心里是莫名的失落,那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隔十来分钟看一次,听见任何人的手机铃声响起也都第一时间竖直了耳朵。
怕有漏接的电话,怕有漏看的短信·严晓娉暗暗地责骂自己,这不应该;又暗暗地责骂江山,你赢了·那阿Bei呢,严晓娉心乱如麻,愧疚、自责·她不是不爱,只是这份爱受了诱惑,受了干扰,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
严晓娉圈着阿Bei的脖子,依着头小声地说着:“我爱你·”·“恩·”·“我爱你,阿Bei·”·“恩,我也是。”
阿Bei轻轻抚摸着严晓娉如海藻一般的秀发,低头一吻··“告诉我你也爱我·”·“我说了,我也是·”·去年翻译的魔幻小说在学校图书馆上了架,丫丫最先看到,不巧图书证满额了,借不出来。
严晓娉自诩:作为第二译者,封面扉页上也有她的名字··“就你一个枪手,怎么可能有你的名字”小麦这样说··“要有你名字的话,是不是还有我们几个的名字,第三、第四、第五译者”胖妞也这样说。
严晓娉信誓旦旦,又追问丫丫·丫丫歪着脑袋想了想:“没仔细看·”·女孩们约着去图书馆一探究竟·找着相关的类目,逐一点过每一道或薄或厚的书脊,看到了,眼前一亮,又兴奋地抽出书,却是愣愣地定在原地。
严晓娉错愕地看着小说印刷精良的封面,没有自己的名字;又迅速翻过手感滑腻的扉页,没有自己的名字;指尖在页面中快速拨动,听纸张流过哗哗的声响,看最后一页的附属信息,依旧是没有自己的名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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