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 by 塔塔西(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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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by 塔塔西(上)(4)
·失望,不敢置信·江山给的样书上明明就有“严晓娉”,可正是出版的小说里却丝毫找不到任何与严晓娉相关的信息··“没有嘛”胖妞从书架上抽了另外一卷,前后翻了几页。
小麦:“可能是你记错了·”·觉得不对劲,严晓娉给孟翻译家打去电话,忙音;给江山打去电话,无人接听·一种被骗、被愚弄的感觉如暴风雨前的乌云般紧紧压下,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电闪雷鸣。
拿了书,跟女孩们打了招呼,这又急急忙忙地跑出图书馆去··她也不知道该去找谁理论,也不知道是不是值得理论·她只是个躲在辉煌背后的枪手,可这部小说费了她太多的时间,太多的精力,也曾带给她太多的温情,太多的惊喜。
总之,到这会儿,她已经来了江山的公司··前台的女孩告诉她:江总在开会·又指派了另一个女孩领着严晓娉去会客室等着·会客室的对面就是会议室,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隔着玻璃门,倒也看得见里面的一举一动:长桌两边分坐了十来个男男女女;长桌那头的小伙子正在幕布前阐述方案;长桌这头的江山端坐着,不时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又不时地跟身旁的助理低声耳语,在笔记上写写画画。
那样的感觉正好,似乎每一根发丝,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一种令人神往的魅力,一种由岁月积淀而成的魅力··身旁的助理绝是个美女·她似乎是说了什么,江山转过头,微笑着看了眼门外的严晓娉,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稍等一会儿。
那种被愚弄的情绪就像是压在心头的乌云,却又在见到江山的那一刻起,似有一道金黄的光速刺破云层,拨云见日·想想,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要来这要真是找人理论署名的问题的话,至少找孟老师更为直接,江山只是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这与他何干。
这么想,严晓娉起身离开··可心底里还是空落落的,就像是收了一份弥足珍贵的礼物,珍藏了许久,又被人告知:送错了,这个礼物不属于你,你必须还给我··严晓娉叹了口气,蒙头走着。
走了一段,又折往公交车站方向··江山的车子在身旁停下,车窗玻璃徐徐落下:“上车”·严晓娉照做,开了门,侧身跨上车,却依旧是蒙着头,沉默不语。
江山看了眼那被严晓娉紧紧抱在怀间的小说,问道:“怎么了”·“你记得你之前送我的样书吗”·“记得。”
“上面有我的署名,但这里没有·”·江山微微翘起嘴角:“所以,这个是样书·”·“可心里会难过·”·“我能理解呢,记得我刚参加工作那会也老这样。
自己费了多大心力搞出来的策划,说别人的就是别人的·你比我好,至少还有笔不错的报酬·像我们那会儿,明知道自己辛苦努力的结果被别人剽窃了,也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说得好听是韬光养晦,说得不好听就是窝囊,谁叫我没有别人的背景,别人的关系·以前特愤青,觉得社会不公,凭什么那些人就能赚得比我多,过得比我好·现在想想,有背景有关系,那也是种能力。”
江山说着,又轻轻拉过严晓娉的手,紧紧握着:“我想起一句老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本书上没你的名字,那是你还嫩着·加油,以后让更多的人认识你,让更多的人求着给你加名。”
像是有一股力量从他的手掌涌入她的手心,严晓娉静静感受着,一抬头,看车子在一栋联排别墅前停下·猛然缩回手,怔怔地问道:“这是哪”·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我家,”江山说着,指尖从严晓娉的眉前略过,在面颊停下,又温柔地抚摸着:“我去拿点东西,去坐坐”·严晓娉使劲地摇了摇脑袋,又埋下头。
“那你在这等我·”·隔了十来分钟,等江山出来的时候手里竟又多了本书,是之前送严晓娉的样书:“你把这本书落车上了,我拿回家看,几次见到你也没机会还你。
给你,留个纪念也好·”·严晓娉使劲地点了点头,心里腾起了一阵氤氲,四处弥漫,视野也渐渐模糊起来,噙着泪,泪眼婆娑,又一头扎入江山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无名男尸· ·人只是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预见未来,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控制未来。
在爱人许诺要相守一生、携手天涯的时候,谁又能保证自己或自己爱的人在漫漫余生中不因某一擦身回眸的瞬间爱上另一个人··严晓娉对江山还算不上爱,但那朦朦胧胧的依赖却是真实存在的,且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多地挤走了严晓娉对阿Bei的依赖。
阿Bei,这个心思缜密偏又惰与思索、不削思索的人,到这会儿,她还没有察觉出严晓娉的异常·当下,她更多的心思都用去寻找夏果,寻找与夏果相关的一切·隔三差五跑广场一趟,或者在画廊一待一下午,只为了看夏果来了没有,或者看夏果的画作,看上面每一条曲线每一个色块,揣测解析夏果寄予画中的小心思。
瑟琳娜笑问:“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的郑老师学画,我倒想看看你跟你哥哪一个天赋更好·”·阿Bei摇了摇头:“没兴趣·”·整整一个月,再没有见过、听过关于夏果的任何踪影。
他应该在流浪,从这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从这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过了五一长假,有三个警察找上门·阿Bei认得其中的一个,是社区片警,另外两个没印象。
片警做了下介绍,一个是市局刑侦队的,另一个则是从东北来的··东北来的警察告诉阿Bei:去年冬天在砖窑里发现的一具无名男尸,经过DNA比对是王泽林的·群众提供线索,反应说:王泽林曾是铸造厂一带的小混混,跟夏果一伙人要好。
前后两年,王泽林、詹军、张庆国、夏果、李林相继失踪·他们有理由怀疑,更早之前的王萌萌坠楼案、张春晓失踪案跟这五人有密切关联·希望家属配合,提供线索,并鼓励劝导各嫌疑人投案自首。
“你们找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警察狐疑,斜着眼珠子问道··“真不知道·”阿Bei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当她第一次被警察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盘问起,她就讨厌警察。
“如果,我是说如果,”警察顿了顿,仔细观察者阿Bei的神色变化:“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你哥,或者是跟你哥有接触的其他人·希望你还是转告他一句:躲躲藏藏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无论他当年有没有参与到犯罪事实中,种种迹象表面,他与王萌萌的死,还有这些人的失踪有密切关联·如果他是无罪的,那法律一定会给他清白;如果他是有罪的,投案自首也是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途径。
没有别的办法,是清清白白的做人,还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一辈子都不能跟自己亲人相认,这种痛楚,你未必能体会,但你一定能理解·”·阿Bei并没有把警察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瑟琳娜,却也明明白白的说:有警察来找她了,是来打听夏果的。
瑟琳娜会意,似轻描淡写地回答说:“我明白了·”·又一个周日的黄昏,阿Bei在洗澡,严晓娉在收拾着准备带回学校的零碎·听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严晓娉冲着卫生间喊了句话。
阿Bei没什么朋友,也从不见她和父母有来往,想电话是酒吧打来的,严晓娉伸手抓过手机,竟是瑟琳娜··脑子里嗡了一下,到今时今日,她也不知道阿Bei和瑟琳娜是怎么联系上的。
一直觉得瑟琳娜看阿Bei的眼神怪怪的,一颦一笑,尽是那满满的挑逗·偏偏也是瑟琳娜撞破了她和江山的暧昧·严晓娉开始不安,总觉得是自己有把柄被瑟琳娜牢牢地拽在手里。
她该是紧张她和江山的事,还是该紧张瑟琳娜和阿Bei的事,或者都有,总归是她和阿Bei的事·心乱如麻,又凭空冒出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告诉严晓娉,这很好,阿Bei和瑟琳娜暧昧,你也就没必要为江山的事情内疚;另一个小人告诉严晓娉,这不好,你爱的是阿Bei,从第一眼起,你们便已经不可自拔地彼此吸引,一见钟情。
江山不过是个小插曲,瑟琳娜也是·别让小插曲代替了主旋律·你是阿Bei的,阿Bei是你的··听小人们叽叽喳喳地吵着,据理力争,所有的思绪更是搅成了一锅粥,再分不清个你我。
手机还在振,这短短的十来秒,严晓娉已经把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恍如隔世··阿Bei只穿了件宽松的大T恤,光着两条修长笔直的大白腿,汲着拖鞋,一手用毛巾擦头,一手又从严晓娉的手里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接起,说了声“喂”,这又转身进了厨房。
这似乎又是个危险的警告,阿Bei不想严晓娉听到她和瑟琳娜的对话·严晓娉以为在春节之后,她们之间便再没有任何的秘密·而无疑,阿Bei还藏着秘密,而这个秘密还跟瑟琳娜有关。
越怀疑,越觉得可疑·留心厨房里的动静,阿Bei也没有说多少话,只偶然从嘴角挤出几个嗯字·这应该是阿Bei常有的状态,哪怕是她跟严晓娉通话,也总是惜字如金。
可此时此刻,阿Bei的惜字如金就成了□□裸的掩饰·严晓娉的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电影《手机》的经典一幕,就是这样,嗯嗯啊啊的背后定是藏了许多的不为人道。
五分钟后,阿Bei从厨房出来··“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有嘛”阿Bei反问着·也不知道瑟琳娜是使了什么样的手段,她找到了夏果租住在城郊的一处农家小院。
夏果不在,房东告诉瑟琳娜说:那画家出门了,出门了有一个多月,房子没退,过段时间就回来·房东无法断定具体的时间·瑟琳娜往夏果的门缝里塞了纸条,说是回来的时候给她电话。
夏果的案子越来越复杂,又有警察登门·阿Bei并不想让严晓娉知道·保守秘密,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相信严晓娉有心保密,而那些负责挖掘秘密的警察也绝不是吃素的。
“没有嘛那为什么要躲着我”·“你想多了·”·“为什么你会有瑟琳娜的电话为什么她会给你打电话不是有一年她都没来酒吧了吗你们怎么联系上的是不是你们一直都有联系,一直都在见面”·“你这会儿很闲吗,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很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闲着碍着你了是不是”严晓娉大声指责,偏阿Bei却是沉默不语,提了裤子,抖了抖烟盒,竟是一根不剩。
严晓娉拉过阿Bei的胳膊,不依不饶:“你倒是说啊”·“我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哈,我们现在都没什么好说的了,”严晓娉笑了声:“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是没话说了吗”看阿Bei静默,又紧掐着她的胳膊来回拽动,歇斯底里:“你说啊,你说啊,就真的没话说了吗,你说啊”·“你搞什么”阿Bei大吼着推开严晓娉,低头看了眼已经被掐出血印子的胳膊,又恶狠狠地瞪着:“发什么神经你”·发什么神经,对啊,我这是发什么神经。
这不是我,这从来都不是我,我不是这样的人,像泼妇像怨妇一样地撒泼打滚·严晓娉愣愣地想着,一抬头,看阿Bei皱着眉头,一手紧捂着被抓伤的胳膊往房门走去。
严晓娉迅速地从地上爬起,又迅速地抱过阿Bei的腰,紧紧贴着:“不要走阿Bei我错了,我都不知道我刚是怎么了,对不起我错了·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你也爱我的对不对”·阿Bei没有回答。
严晓娉的软话俨然成了一次又一次关于“我爱你”的逼问·心烦气躁,这一刻,她只是想去买包烟,好好地静静,好好地想想关于夏果的事情·她用力地掰开那环在腰间的双臂,如同是孙猴子努力掰开紧箍咒的束缚一样,无情,蛮横,却又是忍着痛。
到最后,摔门离去··四周顿觉空寂,死一般的安静·严晓娉的呼喊,严晓娉的呼吸在阿Bei摔门离去的那一刻骤停·整一个人忽从高处跌落,垂直坠入悬崖下的冰湖。
寒风彻骨,冰水从细微的毛孔侵入,侵蚀着那本就脆弱,本就不堪一击的灵魂··心寒,严晓娉傻傻地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如掉线的珠帘般潸然而下,在手背溅落。
那种无助的感觉又一次陇上心头,它总是像恶魔一样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耳边吹气:看,她不要你了;看,你又只剩下一个人了,你这条可怜虫··严晓娉使劲地摇了摇头,试图甩开恶魔的纠缠。
她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阿Bei只是在气头上,只是自己误解了阿Bei,她不会丢下她的·她又告诉自己,就算丢下又如何,她要坚强,至少是故作坚强·她抹了抹泪,恍恍惚惚地挎上包,恍恍惚惚出了门,计划是回学校,却也恍恍惚惚地去了公交站后的河滨公园,又在恍恍惚惚间给江山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严晓娉似乎猛然惊醒,今天这些莫名其妙的心情全是因为在乎阿Bei,既然是在乎阿Bei,又怎么可以给江山打去电话··两声电话铃响后,江山接了电话,依旧是那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喂,晓娉”·严晓娉没有说话,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又迅速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江山回了电话·铃声大作,严晓娉在接与不接中徘徊纠结,她告诉自己别接,可手指头却丝毫不受使唤,又像是被磁铁牢牢吸住,也终于挣扎着接通了电话:“没事,刚刚电话不小心碰到了。”
“是这样吗”·“恩,不小心碰到,自己拨出去的,没事·”·“真没事”·“没事。”
“你哭了”·“没有·”·“你在哪里”·“真的没有”·“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就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空隙· ·江山找到严晓娉的时候,距离他挂断电话仅仅过去了十来分钟。
严晓娉坐在广玉兰下的石椅上,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听不见任何的声响,但江山知道,严晓娉在哭,在无声地抽泣·江山安静地走上来,在一旁坐下。
“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的,”严晓娉说着,歪过脑袋微笑着看着江山·虽然是笑着,却是明显的苦笑,眼睛又红又肿,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倒也显得眼睛更大更水灵了。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江山探出手,轻轻揉了揉严晓娉的脑袋,又稍稍用力,掰过严晓娉的脑袋倚在自己的肩上··“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的,也不应该告诉你我在这,更不应该让你这样搂着我。”
严晓娉缓缓地说着,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这是言不由衷,”江山浅笑了一声,侧头吻上严晓娉柔软细腻的发际··“可我心里难过,是为我男朋友难过。”
江山没有说话,那抵在发际间的双唇更用力些··不知不觉,严晓娉的双手已经探过江山的腰间,紧紧圈着:“我是不是很贱明明有男朋友的,却还跟你抱着。
明明跟你抱着,却还为另一个人难过·”·“不是的·”·“江山,你喜欢我吗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你喜欢我。”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喜欢,我喜欢你·”·严晓娉蠕了下身子,从肩膀挪往胸膛:“她从来都不说,求着也不肯说·她只会是说我也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
江山静默,轻轻抬起严晓娉的下巴,痴痴地看着·看严晓婷那噙在眼角的泪水越汇越多,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落下,江山侧头吻过,用柔软略显干燥的薄唇拭去那水晶珠子般玲珑剔透的泪水。
“我这么说你不生气吗”·“要十年前,我肯定会生气·或许还会跑去跟你男朋友一决生死·”江山说着,扣在严晓娉背上的双臂往上提了些,紧紧抱着:“如果你还爱着他的,你可以继续你的爱。
不需要我的时候我绝不会打扰·但如果你需要我,记得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广玉兰开了花,花香浓郁,硕大洁白的花朵斜斜地顶在树冠上,就像是唐朝仕女别在发髻上的白荷。
有晚风略过,吹落花瓣,偏巧又扣在了严晓娉的头上·花瓣肥厚,就像是被人轻轻敲了下脑壳·严晓娉“啊”了声,破涕为笑··江山告诉严晓娉,瑟琳娜是开画廊的。
又问严晓娉为什么要打听瑟琳娜··严晓娉摇了摇头,辩解说:之前马场碰面的时候,她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又问江山:“你们是不是好过”·江山又揉了揉严晓娉的脑袋瓜子,笑而不答。
瑟琳娜是个开画廊的,那疑似阿Bei哥哥的男人是个画画的,想来,瑟琳娜和阿Bei之间也不是凭白无故地勾搭·那男人便是她们之间的关联,或许是这样的,阿Bei也还是她的阿Bei。
想到这,严晓娉的嘴角不由地翘起,像一轮浅浅的新月··她应该是找到了她的哥哥,或许是跟她哥哥相关的信息·可严晓娉再一想,为什么这样的秘密阿Bei不愿意跟她分享,存心隐瞒。
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开始向下耷拉,严晓娉又闷闷不乐起来··更让严晓娉闷闷不乐的事:整一个星期,阿Bei竟没有打来一个电话,发来一个短信··她到底是在忙什么,或者还在为她的无理取闹生气。
严晓娉想了又想:真是无理取闹吗为什么就不愿意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终究,在阿Bei的心里,哥哥的分量要远远超过她··倒是江山有发来几条短信,问严晓娉好梦,也问严晓娉方不方便见面。
到周五,阿Bei也还是那不温不火的态度·她躺在沙发上看书,两条腿直直地架在茶几上,看严晓娉推门进屋,什么话也不说,合了书,径直走向厨房··“阿Bei”严晓娉小声地叫着,急促而怯弱:“你干嘛去”·“煮饭啊,”阿Bei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严晓娉:“怎么了”·严晓娉微微摇头。
看阿Bei扭头离去,又跟着问道:“你就不问问我这一个星期都干嘛了吗”·“你干嘛去了”·阿Bei问了,严晓娉倒有些不知所措。
从周日到周五,除正常的上下课外,她还见了江山两次,牵手、拥抱、接吻··“上课啊·”·“这不就是了·”·“那你就没有要跟我说的关于你哥哥,关于瑟琳娜”·阿Bei停住脚步,迟疑了片刻:“这事你别管。”
知道了夏果租住的小院,可还是见不到人·那东北来的警察回了,临走前记下了阿Bei的电话·黄淑萍也打来电话,阿Bei没接·不久后,又有铸造厂的人打来电话,说是铸造厂要拆迁了,条件如何如何丰厚,家属院的人都签了字,可夏爸爸不愿搬,非说要等儿子回来。
谁都劝不动,这才给阿Bei打了电话:“你要有空就回来一趟,跟你爸好好聊聊·”·阿Bei嗯了一声,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20岁那年,夏蓓去监狱看过爸爸。
当铁门一道道打开,当那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铁窗背后时,夏蓓的心不由地纠成一团,憔悴,瘦弱,两鬓斑白··父亲是个好人,天大的老好人,从来都不曾想过要伤害谁。
他入狱的罪名是“渎职”,因为喝多了酒,未能检查好机器,熔炉倾泄,滚烫的熔液将底下作业的三名工人化为灰烬··在夏蓓的记忆中,爸爸很少喝酒。
但无疑,兄弟的背叛,妻子的出轨,女儿的离别,儿子的失踪,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他一蹶不振,借酒消愁··刚见面,爸爸几乎是冲着跑上前,双手紧紧地抓着铁栅栏。
流着泪笑着,说女儿越长越漂亮··夏蓓问父亲怎么样·爸爸说一切都好,吃的好,睡的好,就是不让喝酒了,心里怪憋着慌·又问她怎么样,在哪里生活,在哪里上班,有没有处对象……说着说着,父亲老泪纵横,掩面哭泣,佝偻的身子瑟瑟发抖,就像是寒风里日渐飘零的枯叶。
父亲抹了抹泪,呵呵地笑着:“别把头发剪那么短,像个男孩子·”沉默了片刻,又微低下头:“像陈新平·”·最后的半句说地很轻,轻到不易察觉,更像是自言自语,却也深深地刺痛了夏蓓。
父亲的话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活生生、血淋淋地把夏蓓的心挖出,又丢进了狼堆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变得陌生,冰冷,让人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总有一天的到来· ·梯子上的小刀正小心翼翼地拨开悬挂油画的卡槽,晶晶扶着梯子,脖子仰得高高的,小声地说着:“慢点。”
橱窗外的郑老师也仰头看着,看小刀挂不好画,又呵斥了两句·这些人看阿Bei来了,也都打了声招呼·只是方式各异,晶晶大叫了一声“您好”,小刀说了句:“来了”郑老师只是点了点头,俨然一副大家长的姿态。
瑟琳娜穿了身大红的短袖旗袍,画着远比任何时候都要精致的复古妆容,春风拂柳般地从画廊尽头走来,又如见着老主顾的烟花女子·留意到阿Bei眼角的诧异,瑟琳娜收起鬓角的小碎发:“是不是过了”·阿Bei摇了摇头:“挺好的。”
略带狐疑,瑟琳娜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你待着,我去换身衣服·”·瑟琳娜接到了夏果房东的电话,说夏果回来了·要不出意外,他会来的;要他不来,“我们就找他去”。
小刀已经挂好了油画,之前的那副人物肖像刚被人卖了去,新挂了一副风景的··“那幅画也是G的,你去看看”瑟琳娜管夏果叫G,那也是夏果写在画上的署名。
阿Bei绕过鱼缸后的隔断,在橱窗前站定·这幅画她之前没有见过,画的是烟雨朦胧中的古村落,白墙青瓦,被层层叠叠的油菜花梯田包围、缠绕·画风写实,画面逼真,阿Bei倒不由地想起了严晓娉的老家。
也就在那样的梯田上,阿Bei第一次跟人倾述了那压抑已久的秘密··橱窗玻璃隐隐约约印出半个人影来,人影从街对面走来,模糊,看不清脸,只朦朦胧胧感觉出一个俊朗消瘦的轮廓从车流间穿过。
阿Bei心里一提,怔怔地看着那玻璃反光中的人影·人影越来越近,又突然在马路中央停住,小心避让从面前擦身而过的车辆·车走了,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路,跟着又往前了走了两步,突然怔住,静默,转身离去。
路上的车子纷纷转向,猛踩刹车,喇叭滴滴地响着,此起彼伏··“哥”阿Bei的叫声很快便被刺耳的鸣笛声淹没,瑟琳娜也追了出来,指着车流间的夏果大叫:“GG你要是个男人你就给我站住”·不管不顾,阿Bei也冲入了车流。
车里的人纷纷探出脑袋:“你他妈找死跳楼去”·几次擦着车头,追到马路对面的时候夏果已经失去了踪影·阿Bei焦虑地左右环顾,试图在茫茫人海找到那纤瘦的背影。
果然,看夏果转身跑入一条小巷·阿Bei加快了脚步,恨不得夺路狂奔·可人流太过密集,拨开人群,就如同拨开那密密麻麻的荆棘·依循夏果离开的路径,阿Bei也钻入了小巷。
那应该是一家餐厅的后巷,只有一米来宽,昏暗,潮湿,散发着浓浓恶臭的污水从下水道这头溢出,又流入另一头的窨井盖·巷子里看不见夏果,再从巷子那头钻出来的时候,又全然是另一番明亮的文明世界。
·这是中央广场外围一条的繁华商业街,依旧是人来人往·阿Bei停下脚步,环视一周,试图看穿人群,却不由怔住了,愣住了,双脚僵硬,被牢牢地钉进了水泥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就像是被人砸了一闷棍,又或者是做梦的时候跌入了万丈深渊。
可现实就那么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她看不见夏果,却看见了严晓娉,看见了一个为她拎包,为她开车门的陌生男人··两个人都上了车,微笑着凝视彼此·这深情款款的一幕刺激着阿Bei的每一根神经,讽刺,嘲笑,玩弄。
车子启动,小心地驶出停车位,又迅速地汇入车流··阿Bei的脑子还是蒙蒙的,又像是被人掐了喉咙,喘不上气,窒息,缺氧,脑子里更是疼得难受·相比与此,心肝脾肺更是扭成了一团,心脏似乎在抽搐,一阵阵的刺痛,万箭穿心,怕也就是这样的感觉。
“啊”阿Bei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她不相信,她不愿相信·她转过身,疯一般地往回跑去,疯一般的穿过人流,疯一般地穿过车流。
那刺耳的喇叭又一次响起,像催命符一般让人烦躁不安··瑟琳娜正站在画廊门口,焦虑地问道:“人呢”·阿Bei没有回话,迅速地跨上停在一边的摩托车,发动机的隆隆声随即响起,又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刺入车流。
摩托车迅速地在车流密集的十字路口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又辗转绕过疾驰的车辆,往严晓娉离开的方向追去·她不确定能不能追上,更不确定她走的路就是他们走的路。
而那个人又是谁,应该是见过的,在广告公司的答谢会上·或者,他就是严晓娉之前提及过的江山·之前老提起,到后面便再不曾听说·阿Bei从摩托车上站起,高高的眺望,果然,看那黑色的越野车已经驶入了下一个路口。
阿Bei稍稍侧身,摩托车向□□斜,又迅速地超过前面的车辆,飞驰电掣··路口亮起红灯,两边的行人迅速汇拢·阿Bei猛地刹了车,身子不由地往前扑··将近90秒的红灯,看信号灯上均匀跳动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却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阿Bei屏住了呼吸,打了个右转方向,驶出一段,又斜插入车流,绕过中间的隔离带,从车流间穿过,再右转,依旧是朝越野车驶离的方向追去··追了一路,越野车开上高架,摩托车也追上高架。
相比底下的街道,没有了行人的阻隔,但依旧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摩托车距离越野车还有两百米远,隔着五六小车·阿Bei拧紧了油门把手,在车流间鱼贯而出,又一跃跑到了越野车的侧面,并驾齐驱。
阿Bei追得紧,紧紧逼着越野车,只剩了半米远的距离·车里的人显然吓了一跳,往路边靠了些·阿Bei又一次加速,顶在越野车的车头方向,拉出了十来米的距离,又突然刹了车。
摩托车稳稳当当地横在车道中央··“停车”严晓娉大叫着,双手紧紧地往前抵着,整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口:“停车,停车,快停车啊”·车停了,因为惯性还顿了一下。
车头距离阿Bei只剩了一米远·摩托车上的阿Bei却是纹丝未动,死死地盯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严晓娉,眼眶迅速泛红,又苦涩的一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凉都融入了这苦涩的笑里。
摩托车又隆隆作响,阿Bei扭头离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车里的严晓娉呆呆地张着嘴,目光无神,愣愣地看着,泪水夺眶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滚· ·阿Bei是夜里十一点回的家,没有去上班,也闻不见任何的酒气,表情淡漠,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似的,散着一股阴冷的寒气。
“你回来了”严晓娉迅速地从沙发上站起,弱弱地说着,努力地营造出缓和的氛围·在此之前,她在焦虑和不安中苦苦煎熬了5个小时。
5个小时里,她给阿Bei打去了电话,发去了短信,丝毫不见任何的回复·“能听我解释吗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怅然若失·“滚。”
“我只是顺道搭的车·真的,我只是顺道搭的车·那个人就是江山,你记得不,他认识我的,顺道搭了我……”严晓娉急切地说着,又冲上前,紧紧地抱着阿Bei:“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阿Bei,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只是搭车,你相信我好不好。”
阿Bei没有说话,微微仰起头,胸口上下起伏,似乎在极力地控制着她的满腔怒火·她看到了严晓娉和江山上车时的小动作、小眼神,这绝不是“搭车”。
她在撒谎,这样的背叛又让她想起了同样背叛了她父亲的母亲·阿Bei掰开严晓娉的胳膊,缓缓吐出一个字:“滚”··“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严晓婷已经是泪眼婆娑:“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求你,不要这样。”
说着,又扑上前··几乎是竭尽全力,阿Bei狠狠甩开严晓娉:“我他妈叫你滚了你听到没有”·严晓娉踉踉跄跄地扑倒在沙发上,恍恍惚惚地回过头,恍恍惚惚地问道:“为什么”·“装无辜是吧”阿Bei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他妈一直在骗我,你他妈一直在骗我”她的嗓音开始撕裂,又冲着一旁的木头架子猛踹了几脚,不解气,拎过垃圾篓朝电视机狠狠砸去:“你他妈一直在骗我”·刹那间,严晓娉那含在眼里的泪水翻滚而下:“我没有”·“没有没有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你如果不是在大街上,怕你们都拥抱了都接吻了吧你说,是不是这样”·“没有……”严晓娉说着,但那躲闪不定的目光却已经暴露无遗。
阿Bei又冷笑了一声,一手砸在门上:“你他妈还骗我”·“因为我在乎你”严晓娉也大吼着·这一声吼,倒把阿Bei给镇住了。
似乎是整个人都瞬间垮下,严晓娉放缓了语调,轻轻柔柔地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我在乎你,怕失去你·我承认我错了,是有抱过,是有吻过·但我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冷落了我,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在乎你,我在乎你是不是也一样在乎我·可你呢,你有多少时候能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生日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就把我干巴巴地晾着,我是什么样的感觉你知道吗就上一次吵架,为什么就不告诉我你跟瑟琳娜的事情,为什么就不告诉我你跟你哥的事情。
我还以为我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是”阿Be冷冷地说着,也不等严晓娉把话说完··严晓娉一怔,愣愣地看着阿Bei。
她以为这样的话会让阿Bei触动,却不想换来的还是那彻骨的冷漠·严晓娉倒吸了口冷气,继续说着:“我还以为我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原来不是,你哥才是……”·“那你知道了,可以滚了。”
“我并不是想拿自己跟你哥做比较,我只是……”·“滚·”·“阿Bei,”·“滚”·“能让我把话说完吗”严晓娉几乎在乞求一个说话的机会,阿Bei却是冷漠地转过身,打开衣柜,把严晓娉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抛出,迅速塞进一个行李箱里。
这又噼里啪啦地收了更多的东西,都是严晓娉的东西··“你要赶我走”·“你可以留在这,我走”阿Bei说着,有一股脑地把卫生间杂物架上的护肤品都扫进袋子里。
提了箱子袋子,又乒乒乓乓地丢到房门外的走廊上:“你可以滚了·”·“阿Bei……”·“滚”·“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严晓娉说着,扑上前,死死地抱着:“我知道我错了,我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我做错的事实,错了就是错了。
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阿Bei是铁了心,再听不进严晓娉的任何哭诉,使劲地撑开严晓娉的拥抱,使劲地把严晓娉往门外推去·严晓娉紧紧抵着门,泪如雨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可那是阿Bei,冷漠,孤僻,绝容不下欺骗和背叛的阿Bei·她又何尝不是深爱着严晓娉,可就是深爱,更害怕失去·与其失去,倒不如早早的失去。
严晓娉的手指死死地卡着门框,阿Bei一根一根地掰开,又猛推了一把,啪一声,重重甩了门··“啊”严晓娉大叫着,声音凄惨悲凉,看手掌侧边,已经被生生地夹去了一块皮肉。
白森森的肉里开始渗出血来,眨眼间的功夫便是侵染了大块的手掌·可手上的疼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疼,她瘫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砸着门:“开门啊,阿Bei,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开门啊,阿Bei,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声声悲泣,却换不来丝毫回应··“阿Bei,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真知道错了阿Bei……”·走廊那头的一户人家打开门,里面的男人畏畏缩缩地探出脑袋,看了严晓娉一眼。
一会儿,又有另一个女人脑袋从里面探出,一样是狐疑地打量着严晓娉··“我错了,开门啊阿Bei,我错了,”严晓娉反反复复地说“我错了”,嗓子有些发痒,那一记记落在门上的手掌也渐渐失去了支点:“我错了,Bei,我错了……”严晓娉抹了抹眼泪,这边刚抹去,那边又滚滚而下。
她紧紧捂住嘴巴,告诉自己不要哭,可身体却还是不停地抽搐着,又哇一声大哭了起来·陆续另有两户人家打开门,好奇地观望着··严晓娉大口大口地做着深呼吸,努力地平复情绪,又努力地从地上爬起。
手上的鲜血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殷红的花·严晓娉感觉不到疼,却又是揪心的疼,百转千回·严晓娉提过袋子,拎过箱子,拖着疲乏的身子,一步一步地走过邻居们八卦的目光,又一级一级地迈下楼梯。
可即便是离开,心里还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开门啊,阿Bei,开门啊,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我做了……”·还剩了最后四五个台阶,江山着急地跑上前,试图接过严晓娉手里的箱子,却又严晓娉一手推开:“你走。”
江山啥也没说,抢过箱子·感觉着手上黏黏的,又拉过严晓娉的胳膊:“你手破了”·“你走·”严晓娉淡淡得说着,几乎是复制了阿Bei的语气。
“跟我走”·“你走啊”严晓娉大吼了一声,抢不回箱子,也干脆哭着跑开··江山紧紧追上,拉过严晓娉拽回怀里,牢牢地抱着。
“你走,你走,你走啊”严晓娉哭喊着,拼了命似地捶打着江山的肩膀,也不管手上的伤,也不管手上的污血··江山没有制止,却是猛然低头,死死地封住了严晓娉的双唇,吮吸、纠缠,任她挣扎,反抗,拳头一遍一遍地重重垂下。
没有任何的语言能比一个简单粗暴的热吻更有效·恍恍惚惚中,严晓娉安静了下来,任由江山吻着,也任由江山带着她来到自己的家里··江山小心地为严晓娉缠绕绷带,告诉严晓娉:要疼的话叫出来。
严晓娉摇了摇头,安静地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很雅致的地中海风格,蓝白的色块清新明亮·客厅的天花板被设计成不规整的弧形,又真如是置身在爱琴海一般。
沙发背后的隔断上陈列了不少东西,都是有着异域风情的瓷器雕塑··严晓娉的目光在一个非洲人脸图腾的木雕上落下·记得小时候也在邻居家见过类似的图腾,没这个精致。
“啊·”·江山停住手,稍稍松开绷带:“疼吗”·“为什么你不结婚”严晓娉问着,这问题多少有些突兀:“你人这么好,这么优秀,这么成功,喜欢你的女孩一定很多,为什么你不结婚”·江山抬起头,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要说我是在等你,你信吗”·看严晓娉摇了摇头,江山又微笑着轻轻拂过严晓娉布满泪渍的面颊:“水应该放好了,留心伤口。”
水温正好,水里还撒了海盐,也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泉水从浴缸的泉眼里涌出,托着整个人在水里微微荡漾·疲惫的身体顿觉轻松,可那一颗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严晓娉往下挪了些,尽可能地让温水包裹住自己··她以为她早就看穿了阿Bei,觉得阿Bei是外冷内热,却也想不到她的冷漠竟是这样的狠心,这样的决绝·想到这,泪水再一次溢出眼眶。
心里是绞着疼,一阵疼过一阵·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是接受分手的现实,还是死皮赖脸地缠着她酒吧的工作要不要辞,辞了她又该怎么办让江山养着吗不。
那翻滚的水流就像是阿Bei落下的吻,时轻时重,温柔地吻遍严晓娉每一寸的凝脂肌肤·严晓娉微微闭上眼,仔细回忆着阿Bei柔软的双唇、刁钻的舌尖、纤长的手指、略瘦却充满了力量的身体。
此时此刻,她似乎是躺在阿Bei的怀里,阿Bei的手掌正轻轻揣摩着严晓娉的肩膀,又轻轻地滑落,往深处走去··严晓娉微微抬起脖子,配合着阿Bei亲吻脖子的细腻举动。
又不由得发出一声微弱的□□:“嗯……”身子开始扭捏,缓缓地放平……·“啊”严晓娉的整个脑袋都没入了水里,措手不及,又连连呛水。
“没事吧你”江山拍了拍门,焦虑急促地问道:“晓娉晓娉”·严晓娉说不上话,嘴里、鼻里、耳里都灌了水,猛烈咳嗽着:“我没……”·门砰地被撞开了,严晓娉迅速沉下身子,双手护在胸前:“我没事。”
江山已经换下了那身被染血的衬衣,应该是洗了澡,穿了件简简单单的T恤·他还扶着门把手怔怔地看着,喉结蠕动,又似乎是咽了一口口水·愣了有三秒钟,说了声不好意思,转身出门。
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可不安之余竟隐隐有种失落··严晓娉想着,又往脸上扑了些水:刚刚还在意淫阿Bei,这会儿竟为江山的绅士风度失落,果然,自己就是贱人、□□。
伤口隐隐作痛,应该是被泡了水·严晓娉从水里出来,又取过整齐叠放在架子上的浴巾··又砰一声,江山再一次推开浴室门,不由分说,拉过严晓娉肆意狂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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