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来碗孟婆汤 by 风月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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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来碗孟婆汤 by 风月泊(3)
·    “那……王上当时神色如何”判官大人眨眨眼··    “嗯……”小侍女思索了一下,说:“王上面带微笑。”
    啊哈哈,面带微笑么,那就是很开心很满意喽这下放心了,害我今晚还一直良心不安呢,啧啧,这不就成了好事了么……嘿嘿。
诶,难不成现在这是要叫我去领赏·    要不要这么体恤,这么知恩图报啊……喔呵呵呵··    某判官掩唇轻笑,笑得花枝乱颤,连一旁的小侍女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诶,等等,之前……王上寝殿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她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凑近来,眯起狐狸眼,森森地问。
    “唔……好像听到啪的一声,很响亮·”溪儿歪着脑袋,努力回想··    “啪的一声响”这么激烈风无涯怔了怔,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小侍女支支吾吾起来,好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眼神飘忽闪烁:“然后听见说……禽兽……”·    “嗯嗯,接着呢。”
风无涯双眼放光,却见小侍女忽然红了脸··    晓是心性再纯真,结合那时候的所见所闻,也能大概明白冥王寝殿里发生了什么,可是,可是这叫她怎么说啊溪儿突然双手捂住脸,娇羞万分道:“接着……就见孟大人……衣衫不整地跑出来了啦”·    衣衫不整·    风无涯果断抓住了重点。
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拍拍小侍女,满脸的高深莫测:“这事情……绝对不能跟别人说知道么·”·    “哦·”溪儿似懂非懂,但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传出去的。
她这会儿反应过来,急忙拉住风无涯的袖子:“大人别说了,快跟我去见王上吧·”·    “好啦,这么着急·”风无涯笑着摇摇头,干脆也不换衣服了,直接跟着着急的小侍女往冥王寝殿走。
    可等她走进了寝殿的门,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就霎时僵住了··    寝殿里已经换回了龙涎香·而此刻冥王殿下正端坐在那儿,听见动静,紫水晶般的眸子直直看过来。
    这一看差点叫风无涯吓瘫在地上·她惊骇地发现,那头的人整个左脸竟高高肿起,嘴唇上还破了一块,简直叫人认不出来是咱们俊美无双的冥王殿下。
    而此时这张好似被毁了容一般的脸似笑非笑,杀意重重··    风无涯不禁想到了之前小侍女说的那句“面带微笑”……微笑个头啊,这不是把我往死里整嘛王上笑得这么可怕都不提醒一下我……小溪溪我要杀了你……·    她在心里千回百转悔不当初,忽地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直直逼过来,周遭空气仿佛都滞留不动了。
这,这是某人发怒的前兆啊啊,哪里出错了,是我进来的方式不正确么·    大感不妙之下,判官大人立即决定要脚底抹油溜掉,却被冥王殿下一句话给定了身。
    “你敢溜走试试·”阎幽沉沉开口,忽而笑意扩大,阴测测地说道:“判官,过来·”·    笑得好狰狞而且不是用无涯,阿判,或者小涯涯等爱称(阎幽:这是哪门子爱称)·    风无涯身形一斗,知道事情闹大了,于是苦着脸,畏畏颤颤地挪过去,在阎幽面前跪坐下,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副等候处决的可怜模样。
    “你放的那种香……是有问题的吧·”阎幽阴沉地看着她··    风无涯点点头··    阎幽怒极反笑,强忍着要出手的冲动,斥道:“风无涯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嗯还好那时候本王心口的悸痛及时发作了,才唤回些理智没有铸成大错。”
    想来也是她吸入过多迷香了,竟如此失控·而眼前这人是好心干了坏事·本来孟晚烟对她的态度都已经缓和了许多,甚至有些亲近之意了,可如今……·    如今孟晚烟一定恨死她了吧……冥王殿下咬咬牙,额际青筋凸起。
而已经悔恨的要死了的某判官此时低头对着手指,一边暗自庆幸着她们最终还没发生什么··    半晌,阎幽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她:“说,你到底是下了什么药”·    “没什么,就是一些……*雨露合欢散而已……呵呵。”
风无涯讪笑一声,脑袋垂得更低了··    “哈*——雨露——合欢散……”·    何等淫秽不堪的名字冥王殿下脸上立即显现出被雷劈了的表情,终于忍无可忍,红着眼睛,面目狰狞地扑过去掐住某人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这只疯乌鸦”··    “咳,王上,注意你,你的姿-仪-风-雅……”被掐得快翻白眼的人努力提醒道。
    “脸都肿成这样了还要什么姿仪,谈什么风雅本王灭了你”·    冥王寝殿里顿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而离这里不远的琼华殿,浴房里亮着灯,门窗紧闭。
    孟晚烟又往浴桶里放入一把花瓣,狠狠地拿浴巾搓洗着自己的身子··    “混蛋·”忽地一声恨恨地咒骂,她用力一拍水面,砸起的浪花湿了一地。
昏黄的灯光里,只见美人贝齿咬着唇,眼角泪痕未干,眼眶残留红色··    顿了半晌,她又拿起浴巾使劲往自己身上搓,可是直到把肌肤都搓出了薄红色,也无法消去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
    这时不小心地,右手轻碰到了桶壁,美人颤了一下,缩回那只有些红肿的手,皱眉··    ——咝……手好疼。
    ……·    ————————————————————————————————————·    满身伤痕的风无涯:嘤嘤嘤,为什么受苦的总是我。
    池寒:*——雨露——合欢散么……哼,你倒是长本事了··    风无涯:(委屈)我换一种药名还不行么。
    池寒:(青筋凸了凸)你懂不懂抓重点啊哼,此种淫邪的药,今日你用在了她们两人身上,那明日你是不是就会用在我身上了,嗯·    风无涯: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噗,不要打我脸啊开玩笑的,喂喂再打我哭给你就看啊……· ·☆、第26章 二十六余怒难消· ·那一夜之后,奈何桥边便不见了美人白衣翩翩的身影。
    孟晚烟把自己关在琼华殿里不肯见任何人·直至第三天,阎幽派过去的人才终于报告说她今早去了厨房煮汤··    于是——坐在东阁里晨阅的冥王殿下开始心神不宁神游天外了。
    孟晚烟这会儿就在厨房里,那……要不要跟她见见面呢阎幽瞥向身侧那面落地灵镜,好看的秀眉顿时纠成了一团··    要不要打开呢……·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自己已消了肿的右脸,脑海里不禁跳出当时,伊人那怨怒的目光。
于是,脸上仿佛又有了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带着嗡嗡的耳鸣声·真是叫人心有余悸的不堪的回忆啊……·    想来那人一定是更加厌恶她了吧,所以这时候出现只会徒增尴尬罢了。
冥王殿下闭上眼睛,抚了抚额头,随后翻开案头书册的下一页,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心神·过了一会儿,视线无意瞥到那面镜子,顿时又开始心烦意乱起来··    换了种坐姿,背对着灵镜,仍是没多大效果。
    阎幽咬咬牙,最后还是起了身,来到灵镜面前,捻诀把它打开··    随着镜面泛起光亮,镜子前的人心里陡然生出一种难言的紧张来,开始暗暗地思忖着待会儿该摆出怎样一副神情,如何说第一句对白。
与此同时,又千回百转地想象着对方可能的态度,会不会因着多日的不见而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想念··    紧张中带着些期待……简直像是初涉情爱的少女心事。
    可是,当灵镜完全打开时,那满心的热忱却仿佛是被一盆冷水当头给浇灭泼凉了,某殿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生生闷死过去··    她睁大眸子,愣愣对着画面里的一片漆黑,呆怔住。
可再仔细看那黑色里隐约的细密纹理……呵,竟是黑布·    这下子,不用想也知道是那端的孟晚烟在墙上钉了一块布,把镜子完全遮盖住了。
可见人家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看见她,甚至是避她如瘟疫,更别谈那丁点思念什么的了··    所以方才,全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了吧·冥王殿下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这死女人……”她一时气结,独自低骂了一句,甩甩衣袖来回踱着步子,片刻后,却满是无奈地叹了叹气:“也罢,是我自作自受了。”
    她闷闷地回到案前坐好,拿起方才被扔在一边的书册··    “要不……亲自去琼华殿找她”阎幽突然转念一想,却又很快被自己否决了:“不行……那女人既然还没消气,这时候去找她不就是自作孽么。”
而且,这样拉下脸去找人家,有,有失冥王颜面嘛……·    殿房里,冥王殿下正独自纠结举棋不定心烦气闷,而不知何时就站在门边的青衣美男子终于忍不住出声了:“王上,我没打扰到你吧。”
她都在那儿站半天了,里头的人在烦些什么她当然猜得出来,却也不点破··    阎幽听见声音,神色一凛,轻咳两声,立即恢复了威仪的模样,道:“你来了。”
    “嗯·”风无涯咧咧嘴,抱着书册走进来·“王上,既然今日孟大人肯熬汤了,那我便和司命一起动身去风霖吧。”
她把书册放在案上,开门见山··    这几日她过得可谓艰辛·早上要顶替孟晚烟熬汤,接着把汤交给牛头或者马面之后就得赶去风霖边境查找那个失踪魂魄的线索。
如今听说孟晚烟复工了,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刚好风霖那边也发现了些眉目,是该带着人一起去收妖了··    阎幽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那好,你去吧……小心点。”
    “哦,好·”青衣判官受宠若惊·扬了扬嘴角,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那儿,露出些不好意思神情:“那个,王上啊,那件事情……对不起啊。”
    那件事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你也是出于好心,就莫要再自责了·”阎幽知道这几日风无涯心里定也不好受,冲她笑了笑,而后凤眉一挑:“不过,以后休得再犯。”
    “嘻嘻,是”·    ……·    琼华殿后院,白雾方散·白衣美人从厨房里走出,回身望了眼那面墙上的黑布,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又轻哼了一声,向院门走去。
    奈何桥边,仍旧排着长长的队伍·半透明的鬼魂大都面容呆滞,神色平淡沉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而一旁看守的那几个冥兵看见了缓缓走来的孟晚烟,眼中具是透出惊喜之色。
    “诶诶,孟大人,身体可是好些了”老丘率先凑过来问她··    “身体”孟晚烟怔了怔,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可看见眼前这几人毫不参假的关切之色,便意识到他们是以为自己这几日生病了才这么问的,于是浅浅地地弯了弯唇:“已没有大碍了·”·    尤带病恹之色,却是更添几分柔弱,如同雨后被吹打得凌乱的鲜花,异常凄美。
这一笑,叫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禁看呆了··    “孟孟孟大人,时辰到了,可,可以授汤了·”老丘拍了拍自个胸口,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连忙把身旁那看呆的几人都敲醒,推着他们回到各自的位置站好。
    孟晚烟见他们这样微微有些诧异,但也只是摇了摇头,随后走到授汤台那儿,开始这日的工作··    即便她现在厌恶那个女人,也不该一直把孟婆的职责落下的。
因为这样做极有可能会误了许多鬼魂投胎转世,影响到阴阳两界的平衡·她不会这般不明事理,但是……·    从今往后,那女流氓休想再吃到她做的饭菜就是了。
    她这般想着,手里长勺搅动,又舀起一碗递给等待着的鬼魂,在他们喝下孟婆汤的时候,动用心念读取他们的往世轮回·这是她如今具有的特殊法力,也是身为孟婆的一样特权。
    然而,直到排着长队的鬼魂所剩无几了,也没发现有谁身上带有那种熟悉的气息,没有一个鬼魂所显示的往世里出现刘茗锦这个名字·或许就如之前风无涯所透露的那样,这两年里是不会见到他的。
    这说明他正在人间好好的活着,她……应该高兴才对……·    桥边的白衣女子涩然一笑,把剩下的一碗孟婆汤递给今日最后一个要过桥的鬼魂。
    而后冥兵带着鬼魂往桥那头缓缓走去,桥上十六盏引路灯随之熄灭,雾气弥漫,阵阵阴风卷起萧索的凉意·她收拾好东西,往自己的琼华殿走·绕过几座宫阁,却远远地看见了等在殿前的青衣男子。
    看见孟晚烟回来了,平素优雅得体的判官大人立即露出一个狗腿至极的讪笑:“那个,孟大人回来啦,呵呵·”·    孟晚烟皱了皱眉,当下生出许多不舒服。
没办法,看见她就会想到某人,想到某人就会恨得牙根痒痒,自然不会有好脸色·她停在风无涯面前,语气不善:“是她叫你来的”·    “哪能啊。”
风无涯搓着手,笑得越发谄媚了:“我是自个主动来找你的·”见对方依旧冷淡,她又道:“我来,是想跟你解释一下那晚上的事情·”·    “那晚什么事”孟晚烟倏地看向她,眸里盛满愠怒。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风无涯缩了缩脑袋,却也硬着头皮去解释:“你先别生气啊,那事情没旁人知道·而且……不像你想的那样。”
    孟晚烟沉沉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但是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冰寒刺骨了··    风无涯于是苦着脸,说:“其实,那晚是我自作主张在香炉里下了迷药,王上她也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只是给她换了一种普通熏香……你的确是误会王上了。”
    “误会呵,怎么个误会法”孟晚烟冷声道:“你想说她是因为中了迷香才,才……可笑,若是这样的话,为何我能恢复神智”·    “王上她吸入迷香过多了,而且对象是你,所以情难自控啊,要是把王上换成刘茗锦,你看你还能不能保持清明。”
    “你”·    “我只是心疼王上罢了”青衣判官撇撇嘴,“从没见她为谁这么伤神牵情过,你是当局者迷,没看见王上对你的好。”
    看见孟晚烟脸色缓了些,风无涯知道对方是听进去了,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剩下的,也就等着以后慢慢化解,船到桥头自然直了·于是,她叹了口气,语调里带上歉意:“不过这次我是真做错了,王上也因这事情怒责过我。
所以今日我要亲自来跟你道歉,对不起了·”·    说完,她深深看了孟晚烟一眼,拂衣而去··    而孟晚烟看着她走远,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独自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又有一阵风牵起了她素白的衣摆,飘扬起那如瀑的发丝,她才回过神来,打开门扇,走进院里··    ————————————————————————————————··    东阁,某殿下坐在镜幕前,拿着遥控器,皱眉。
    阎幽:无涯,你过来帮看一下,怎么接通不了视频了··    风无涯走过来,拿着遥控调试了一下:——嗯,王上,可能是信号被占了。
    阎幽:嗯为何会被占·    而画面转到某厨房,白衣美人侧卧在落地镜幕前的软榻上,手里捧着罐珠江啤酒,正在津津有味地……看世界杯……· ·☆、第27章 二十七本王以身抵罪· ·雾气环绕,凉风瑟瑟。
冥王寝殿侧园那片途迷花田里,无数个白色的花骨朵含苞待放,静默着等待亥时的到来··    近处屋檐下亮起浮灯,微光延伸,轻拢在一袭胜雪的白衣上。
    孟晚烟站在花田边,看着那片焕发生机的途迷,目光复杂·视线移到花田侧面,白墙上那个雕镂精致的轩窗是紧闭着的,只从窗格间透出些蓝白色的光。
    今晚应该不会见到她了吧……那样最好··    白衣女子背着淡黄色的竹篓,走进花田里·随着步子的迈开,周遭霎时一暗,无边的黑色笼罩住天地,转瞬间将这里变成了夜晚。
    周遭暗下来之后,途迷花田里亮起无数点莹光,映亮白衣素色·站立在花丛中的孟晚烟此刻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河里,星辉萦绕,连眸子里也盛满盈盈璀璨。
于是,在愈发浓郁的清香里舒展了眉眼,摘下一朵绽开的花,投入身后的篓里··    突然,感觉竹篓里有一下轻微的震动,是途迷花落下时的撞击声,却显然不是自己投进去的。
愣神间,又有一朵投了进来,咚的一声轻响,如同敲在了心头上,让她忘了动作··    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进途迷的芬芳里,掺进鼻息间·白衣美人的身形蓦地发僵。
    “呆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来采花的么”熟悉的音色响起,秀美绝尘的人走到身前来,凤眉轻挑,又把一朵花儿投入那竹篓里。
·    孟晚烟这才反应过来了,看着神色淡然动作优雅得体的某人,脸色冰寒·而阎幽被她这样盯着,手心里开始暗暗冒汗,“这样看着本王作甚,本王比这些花更吸引你么”·    “哼。”
孟晚烟冷哼一声,转过身走开,去到另一处摘起花来··    冥王殿下偷偷擦了擦冷汗,又跟上去·可刚走到伊人身边,对方就一脸厌恶地走开了。
不过……这倒也是意料之中的反应·她紫眸一眯,又锲而不舍地跟上去··    “呵呵,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咳,本王就知道你公私分明,以大局为重。”
    “呐,我帮你摘啊·”阎幽见她依旧沉着脸不理自己,只好讪讪地闭嘴,摘下那些新开的途迷,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背篓里·待摘够了,却见孟晚烟拂一拂衣袖,就径直往月亮门那儿走去,大有一去不回头的气势。
情急之下,她连忙抓住伊人皓腕,“等等,我有话同你说·”·    “放开·”·    “不放·”阎幽紧紧握着,但不至于将人勒疼。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久,她才在白衣美人的怒视里撇了撇嘴,讷讷道:“喂,那晚都没发生什么,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冥王殿下说得颇为委屈,而且很是弱气,仔细听的话还能辨出其中的讨好与嗔怨。
可这句话却将跟前这位无意揣测她心思的美人激怒了··    “没发生什么”孟晚烟倏地回过脸,眼里覆着怒焰。
她没想到阎幽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还说没发生什么,明明除了那一步,所有不该做的都被这死人做完了好不好想到这里,美人顿时眼眶一红,咬牙切齿道:“阎幽,你还敢再无耻些么”·    哎呀,炸毛了……不过这样反倒是更好些。
    “会开口骂人了,总比自己藏掖着独自委屈来得好·”冥王殿下走近一步,紫水晶般的眸子溢出盈盈柔光:“呐,对不起·”她放下君主的威严,轻声道了歉,脸上没有半分轻浮玩笑之色,而那声音柔和得好似能融冰化雪的春风,叫人沦陷。
    “若是那晚的一巴掌不足以解气,那你现在再打回来吧,不要自己咬着唇,都破了·”她伸出手,想要触及那泛红的樱唇,却被对方侧脸避开。
轻叹一声,原本泛光的紫眸也变得黯淡了些··    而孟晚烟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眼前这让自己受了屈辱的人,心里翻腾起阵阵恨意,那些恨意里却又夹带着难以道明的委屈,逼得她眼睛发酸,心乱莫名。
    终于,她失了端持和理智,倏地扑身过来,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阎幽身上··    一下,两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足以伤身,却也生疼。
阎幽不动声色地忍受着,直到发泄的人没有力气了,才揉了揉肩膀,勾唇:“打完了”·    低柔的嗓音,讨哄般的温和语调,在这时听来竟有些魅惑。
可不知为何,孟晚烟觉得眼里刚刚压制下去的酸涩反而涌了上来·她咬咬唇,没好气地扭过脸,发出一个带着余怒的鼻音:“哼·”·    见她如此,冥王殿下却是露出了笑意,好看的眉梢微微上挑,紫眸生辉,分外迷人,“要是不够,本王这辈子都给你打,如何”·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这禽兽。”
孟晚烟恨恨地说着,一时间又找不到比较泄愤的言辞,于是骂道:“你这个魔鬼”·    呵,害得她的清白都差点被毁了,以为这样用苦肉计,花言巧语地讨好就可以了抵过了当她是那些好哄骗的少女么·    她冷笑一声,说出的话满是嘲讽,含针带刺:“堂堂冥王,也会这么容易的就被迷香乱了心智么。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你难道不是差点乱了心智”阎幽逼近一步,俯身看她,眼潭深沉犹如摄人心魄的漩涡,“若心思清明,岂会被迷惑。
你我皆受扰迷情,只因彼此生有情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认真,甚至可以说是郑重了,可是下一刻,这种严肃正经又带着柔情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只见她对着面前的白衣美人皱了皱眉,不满道:“你瞪我……”·    “你厚颜”被指控了的白衣美人毫不吝啬地再刮了她一眼。
    于是某人不乐意了·明明那晚上……她身上剩的衣物比孟晚烟的还少,虽然是自己脱的,可是……那样推推搡搡间,孟晚烟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光了,该摸的不该摸的也都摸尽了了呀·    “喂,我也是女人。
那晚……那晚我也吃亏的·”冥王殿下环臂于胸前,面不改色地说道··    “不要再跟我提那晚,要是再发生那种事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哼,还好意思说什么吃亏……白衣美人深吸了两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忍耐都快要到极限了。
    “喂,怎么就不让我提了,我都被你那样了,你就不要对我负责么·”·    “你说什么”孟晚烟不敢置信地看向某人,这人怎么如此无赖了什么叫被她那样了什么叫要她负责到底是谁丧尽天良做了那禽兽的事情啊·    “本,本来就是啊……我都没被别人那样对待过。”
冥王殿下顶着强大的寒气,生生将自己说成了那晚的受害者,而面前的女子才是那占了便宜又不肯认账的负心人··    孟晚烟银牙咬碎,额际青筋凸了凸,终于忍不住,再次扑身上前,狠狠地一拳砸了过去:“——你,你怎么不去死”·    ……·    司命府前的石板路上,明黄色的浮灯将行人的影子投映在地面。
黑袍女子从远处走来,银面具遮住面容,反射出一弧浅光·在她身后,两个身形高大的黑甲男子亦步亦趋地跟着,皆是面容英挺··    走到黑漆的大门前,女子停下,挥手让那两个随从的鬼差离开,便走进了自己的府邸里。
    她刚去牢狱巡查了一回,准备稍作休息就去找风无涯的·没想到一走进前庭就看见某人已经在她府邸里悠哉地喝着茶了··    “大人回来啦。
来,喝茶·”判官大人笑着帮归来的人倒上一杯新砌的茶,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池寒不出声,默然走过去,执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甘香,是心雪茶楼新进穆清茶。
    这人来这里还特地带了茶叶么·    那她来这里……已经等了有好一会了吧·黑袍女子垂眸放下杯子,轻声开口:“考弊司的事务已经交代安排清楚了,我们这就动身。”
    呵呵呵,这话怎么听起来就好像在说她要抛下一切和我去私奔了一样··    判官大人自行脑补曲解了对方的话后,一时间分外荡漾,于是情难自禁地朝那头的女子抛过去一个媚眼,戏谑道:“好,这就走。
呐,命命,就让你我二人一起去人间寻欢作乐风花雪月一番吧·”·    “判官很久没有伤筋动骨了是不是·”司命大人明眸眯起,气息顿时变得危险。
    “开个玩笑嘛……”·    “无趣·”·    ……·    ————————————————————————————————·    阎幽:孟晚烟,你打得本王肩膀脱臼了。
有你这样的吗,你看人家其他女生佯怒撒娇时都是小粉拳轻捶,捶得人心花怒放,情意绵绵·你倒好了,拳无虚发,出手又快又准又狠,角度力道堪称完美打得很过瘾是吧,你确定你没练过拳击吗·    孟晚烟:左勾拳·    阎幽:(吐血)——噗· ·☆、第28章 二十八深山里的猫和狗· ·风霖边境,群山环绕,密林深掩。
    夜空晴朗无云,一轮明月垂挂天际,清冷的光华将四周照亮,有如白昼·放眼望去,借着月光可以看清那层层叠连在一起的,红黄色树冠·黄叶随风凋零,飘摇如成群飞舞的蝶,置身其中,满目秋色。
    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小路长长延伸,通往山林幽深处·路旁,矗立的石碑凿刻着“神隐”二字,灰绿色的青苔半覆盖住碑体,使得这块石碑更加有年代久远的古朴质感。
    “神隐”青衣判官看着石碑,喃喃道··    这里的确是个灵秀之地,可惜如今却多出了许多魔障,生生破坏了地气。
    “有妖气·”她低声说了一句,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明盘,并指催动·灵力注入后,明盘上凿刻的符咒立即亮起,旋起一层屏幕。
    “似乎这里有什么吸引了那些妖物鬼怪·”身旁的池寒也觉诧异·按理来说一个灵气充沛隐有仙息的地方,妖异多不喜靠近,更不会主动往那地方聚集才对。
她望向小路尽头,往那密林笼罩的幽暗处看了几眼,皱了皱眉··    深山老林,气息复杂··    这时风无涯手里的明盘开始出现异样反应了。
只见那面光幕里显现出一簇青黑色的晃动的光,渐渐地那簇光形成一个诡异的形状,看起来有些像一个正在蹒跚行走的人,但轮廓模糊不清,很不稳定···    “是明盘感应到了那个失踪魂魄的气息。”
风无涯眼里精光一现,说道:“他确实在这一带·”顿了顿,却见那光幕里的影像渐渐淡了,她再次并指捻诀,却没有效果··    “张卿的气息被其他妖气掩盖了,很是薄弱,若有若无的,难辨方位。
而且这茫茫大山的,有些难找啊·”她抬头看了眼四周连绵不绝的山坞,面露忧色··    身旁的黑袍女子却漠然道了声:“走吧·”随后径直沿着小路走去。
    而风无涯在池寒经过她身边时,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杀气·她望着她清冷的背影,眼里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那个沉静冷酷得叫人不敢接近的,喜欢杀戮的女子,或许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或许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同其他一般的女子那样,温缓娇柔,善解人意,姣好的容颜上总是带着明媚和煦的笑意,然后她会在美好的年华里喜欢上一个人,对那人牵肠挂肚,为他的一句话,一个举动而亦喜亦悲,亦颦亦笑。
或许他们也是两情相悦,曾在一起花前月下,柔情蜜意,山盟海誓··    可是,这一切终究都被毁了……·    风无涯突然地就回想起几天前那晚阎幽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此刻心里又闷闷地生疼。
而走在前面的池寒见人没有跟上,于是顿下脚步·略带疑惑地回过头去看她,就意外地撞上了那头温柔缱绻的注视··    那目光温柔且满含疼惜,如一张暖而软的网。
    黑袍女子很快转开视线,银面具下,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底微微颤动了一下,“怎么还不走·”她冷声道··    “这就来。”
青衣判官回过神,低眉一笑,快步小跑着跟上前去··    也罢,既然来了,顺便帮忙收收妖吧··    ……·    夜空中的圆月慢慢移动,转眼子时已到。
    在一处隐秘的山坞里,密林掩映的深处,迷蒙间隐约可见几座青砖黛瓦的屋子·银白的月光透过繁茂的枝柯,点点倾洒在瓦沿上,照亮空旷的院子。
    子时后,便有青黑色的瘴气弥漫林间,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带着森森的喑哑声响,参合进白色的山雾里,周遭愈发变得诡谲阴寒··    然而,这妖异的瘴气翻涌到那几座房屋的围墙边缘,就不再逾距半分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它们隔离在外,那些青黑色一旦触及,就会嗞嗞地被化掉,不留灰烬。·    于是,瘴气远远退开,又包围徘徊着不肯离去,在那儿蛰伏等待着,仿佛那几座房屋里存在有令它们觊觎却又害怕的东西。
    这时,院侧屋子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形修长的高挑女子·女子身着灰白色的宽大衣袍,面容秀美中带着几分清冷,随着脚步迈开,衣摆轻拂,青丝扬起,倒很有仙风道骨的味道,显得清洒俊气。
·    她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了望夜空·只见月到中天,银华正盛,浮光如水清凉··    在她身后,跟着走出一只白色的猫。
洁白的毛色沐浴在月光里,莹莹发亮,如天山之巅圣洁的初雪·只在头顶耳尖,还有尾端染些浅黛色,却更显得好看··    猫脚步轻盈地走过来,带着些慵懒,两只眼睛在微光里现出蓝碧色,因着微眯起而显得有些狭长,看起来倒似一只妖媚的小白狐狸。
但是不可否认,它是一只极美的猫,尽管它身上有着浓重的妖魔的气息··    它走到女子脚边,转眼化成人形·竟也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但较之身旁的人,更显柔媚些,眼里眉间含着勾人的笑,却暗藏危险,好似一朵有毒的花。
“真是扰人清闲呢·”她开口说道,那声音也是柔媚妖娆的,很是动人··    灰袍人却依旧把注意力焦距在前方,念力透过围墙,探到远处越发青黑的颜色。
少顷,她扬手捻出一诀,挥袖扫去,一道银色的风刀掠进那黑雾里·然而,风刀只在其中割进数丈,便被它们吞噬殆尽了,更厚重的青黑色翻涌着覆盖上来··    站在院子中央的人眉间立即凝起,琥珀般的眸子里闪过厉色。
    “瘴气越来越重了·”灰袍女子沉声,把脸转向身旁那着一身粉白色纱裙的佳人,冷冷道:“你确定不是你的什么仇家追杀来这儿了么”·    “小女子我虽美艳惹人,却也不是祸水,哪来那么多仇家。”
佳人睨了她一眼,虽是这般说着,随后却笑吟吟地倾身过来,双手勾住对方的脖子,倚挂在人家身上,媚声道:“大狗,你要保护我·”·    湿漉漉的小眼神,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此般温香软玉在怀,换做是谁也抵挡不住。
    可灰袍女子显然不是平常人··    她神色淡然地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美人拎了下来,放到一边,脸上一丝波动也无,仿佛一面沉寂封死的湖,没有什么能够让她迷惑撼动。
只不过,听见那声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大狗”时,那琥珀色的眸底还是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将视线放到别处,轻声道:“助我设阵,把这些瘴气除去。”
    ……·    而此时的冥界,正是热闹喧嚣的时候··    城东的街市依旧流光溢彩,行人如织,沿街的商铺迎来送往。
    街头那家古朴雅致的茶馆里,阿奴给两位茶客结完帐后,又手脚利索地拿着桌布去清理那几张用过的桌椅·很快,就把那桌椅重新擦得发亮,木质的纹理干净清晰。
    可是,做完这些,她忽然就觉得有些没劲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嗯……她杵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终于发现是哪里叫人不习惯了。
不就是太安静了嘛·若按照平日里,通常这个时候,那青衣判官就会坐在身旁这张椅子上,叽里呱啦地跟她讲着那些好玩的见闻了··    “怎么不见那人来这里了。”
阿奴撇撇嘴,自言自语道·恰好经过她身旁的老板娘听见了,停下步子·一向善解人意的老板娘笑着摇摇头,说道:“听人讲判官和司命去阳间了。”
    “啊这样啊……可是他都许久不来了·”·    “怎么,你想见他”心雪看着她有些恹恹地神色,故意打趣,语调狭促。
    阿奴听了倒是坦然地耸耸肩,“只是觉得那家伙蛮有意思,许久不见了,似乎有些无聊·”·    “——哦”老板娘故意拉长了音,眯着眸子靠过来,伸手戳了戳某姑娘光洁的额头:“跟我在一起,原来竟是此般无趣么,嗯”·    “诶诶,就当我嘴笨,词不达意了。”
    “呵,明明就是善辩得很……”·    ……·    ————————————————————————————————·    小猫:大狗,我们是不是来错片场了,喵。
    樊禅:既然作者君不知何年才能开我们的坑,我们就来窜窜场··    司徒虞:三儿你终于出现了快来本仙的怀抱里,亲切地叫一声“旺”吧·    慕容离夙:收起你那荡漾的表情·    风无涯:喂喂,你们不要都来抢戏啊·    姬兰:小风月去哪里了话说我戏份太少了吧,好歹也是主角的亲妹妹啊天生丽质美艳逼人妖娆御姐一枚啊你知不知道我很受欢迎的·    殷月:同样是阴间君主,待遇差别怎么如此大。
    清濯:就是啊,作者去哪里了,快给本公主滚粗来··    作者君小助手:你们不要吵了啦,作者大人刚刚离家出走惹·· ·☆、第29章 二十九诛邪· ·院子中央,灰袍女子祭出一把青铜柳刀,横于胸前,凛凛寒光映入眸中。
她并指捻诀,指尖贴着刀身划过,所到之处刃身上立即显现出丝丝缕缕金色的纹案,像排行细密的符文·忽的金芒一闪,她旋即飞身而起,在八卦五行方位各挥出一道桃符,手执长刀往周围划开一圈,低喝一声:“开光”·    院子地面上霎时出现一个光阵,两个蓝白色的法盘沿着阵心旋转,发出低低的清啸,风沙扬起,衣袂翻飞,月色银华聚成一注从天心倾泻而下,引入阵法中。
    这种阵法名曰诛邪,在夜阴之时吸收圆月的鼎盛阴华,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力量,净化瘴气,消除魔邪·可是她并不常用·因为,要催动诛邪阵,必需借助一样带有妖魔气息的物件当做引祭,方能可以催化它发挥到极致,就好像某种烈性药方里要有味药引一样。
    而此刻站在灰袍女子身后的粉衣美人就充当了这个药引··    阵中轰鸣渐重,好似蛰伏已久的野兽蠢蠢欲动,呼之将出·漫天风沙里,用念力催动阵中变化的人眼底的琥珀色随之加深。
她微微侧脸,对着身后道:“过来·”·    身后人慢慢走进阵法里,眉目间一抹黯淡转瞬即逝·说来可笑,她本身也是妖魔,如今却要帮着修道之人除妖。
    “死木头就知道利用我,平时也不见你对我好点·”粉衣女子用那狭长勾人的眸子睨了那头的人一眼,语调却含嗔带怨,端的是风情万种。
即便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仍是乖乖地站到了正中央的纹案里·方才站定,一股电击般的酸麻立即从脚下蔓延到全身,慢慢地开始产生丝丝缕缕的痛楚··    “大狗,这回你快点啊”她朝阵外的人喊了声,带有抱怨之意。
这时阵法里轰地一声巨响,忽地光芒暴涨,狂风乍起·灰袍女子见势,脚下踏着复杂诡谲的步子,沿阵圈挥动长刀,低念咒诀·随即,那刺眼的金色便一点点染上她周身。
    而围墙外边似有感应到危机,开始躁动不安起来,青黑色的瘴气如雷雨将至时翻涌的乌云··    院子里的老梨树被狂风拍打着,枝柯摇摆,呼呼作响,无数叶子漱漱地刮落,夹带沙砾旋进风里。
树下,全身浴光的人舞动长刀,动作清绝飘逸,翩若惊鸿,泼墨青丝在空中甩出绝美的弧度·仿佛是翩然绝世的舞姿,扬手落步间却暗藏肃穆的杀意··    刀柄端处那颗镶嵌其中的玲珑银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簌簌地剪风声,越发强劲的灵力涌入周身,她持刀越步,反手一挥,手腕轻甩打出一道劲力。
劲力透过围墙,呼啸着破空而去,霎时将前方那片黑雾融尽,就好像用抹布一下子擦去了一大块脏污般,果决利索,不拖泥带水·而幻化其中的一些妖物随即呜咽着化作烟尘,旁边的魔瘴之气开始翻腾着逃窜开去,却来不及跑远,又被一道汹涌而来的法力灭去了。
    各种哀嚎怨怒的刺耳声响淹没进风声里··    灰袍女子依旧有条不紊地挥动长刀,步伐沉稳,身形丝毫不乱,却是在不经意间看见阵法中央那人越发苍白的脸色后眉头一紧,脚下有那么一瞬的迟疑。
但也只是一瞬,快得恍如错觉·她下一刻便恢复淡漠的眸色,专注于四周··    最后凝神聚力扫出几刀,外头的青黑色已经消散无几了,林间恢复宁静,通透澄净,薄雾清明,没有了侵附其中的魔障。
    灰袍女子这才稍稍放松了眉宇,轻舒内息,身上笼罩的光芒渐渐淡去,院子中那圆形的法阵也慢慢消失不见·而原本站在阵心的人却低吟一声,失力往后倒去,只不过在接触地面之前,被拦腰搂进了一个冷香淡淡的怀抱里。
    “累了”头顶传来清冷如晚风的声音···    “嗯·”被抱着的人顺势反搂住对方的腰身,把脑袋埋在人家肩胛上,恹恹地应了声。
    刚才她一边供给魔气,一边还要抵制阵法的侵蚀,一时间耗去了太多的灵力,这会儿只觉得全身乏力,头脑酸胀·可这个时候,她还是勾起了嘴角,仰起脸,露出一个虚弱却异常柔美的笑来:“大狗,你舞刀的时候真好看。”
    呵,这只猫啊··    灰袍女子嘴边荡起一丝清浅的笑意,她没发现自己的神色已经变得那样温缓柔和,伸出手想要摸摸怀里人的头顶,却不料触及到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啊”被摸到的人哼吟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异样·原来她现在身子很虚,都已经现出些猫的形态了·此时头顶上正耸着对三角形的耳朵,经触碰猛地瑟缩了一下,竟产生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隐隐地牵动起一些热意,使得双腿再度一软,差点站立不稳。
    “别碰那里……”她咬着唇,把脸埋得更深了·灰袍女子感觉到颈间那发烫的温度,心下诧异,却也当是她太累了,于是放下手,任她依靠着,两人在凉夜里站了一会儿。
    少顷,只听怀里的人闷声:“还好这回没变成小孩子·”·    灰袍人垂眸看了眼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但笑不语··    而后,粉衣猫女又不安分了,她双手环在女子脖子上,抖了抖耳朵,抬起头来,那双勾人的美目里盈盈流转,晶亮晶亮地放着光,竟一扫方才的虚疲,显得璀璨动人。
可是这璀璨里,无不透着股狡黠的算计··    “大狗我饿了,快点给我吃些点灵力·”她边说着,踮起脚尖就往眼前人的薄唇凑过去。
想着自己为对方做了这么多牺牲,现在又楚楚可怜地,应该不会被拒绝才对·然而,她显然还是低估了某位心如止水的修仙人··    灰袍女子侧脸避开,修眉皱起:“你是猫,不是狐狸精。”
    “我,我比狐狸精更需要”猫女见她不愿,干脆就耍起无赖,揪着人家衣领使劲往嘴上亲··    “勾月”女子低斥一声,眸色转冷。
手上一用力就把某猫拎到了一边去··    被拎开的人无不哀怨地咬唇·素来都是只有别人争着向她投怀送抱的份,如今她都出卖法力又出卖色相了……这人还……这人是蚬木做的吗美人心中一怒,恨恨地冲某个仙风道骨的女子嗔骂道:“樊禅,你是蚬木做的吗哼,顽固不化的硬木头一块,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还没骂完,却见对方神色凝起,沉声打断她:“别出声”·    叫做樊禅的女子紧紧盯着墙外一簇茂密的树枝,神色变得严肃。
她记得原先这一处是没有树的·而仿佛是要应证她一般,此时手里的刀刃也感应到妖异,开始震动起来··    来者不善,无声无息,看来已经潜伏在那里许久了,竟一直连她都没觉察到。
    她目光一凛,握在乌色刀柄上的手指收紧·这时候,那处树枝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开始以肉眼可察的速度生长起来,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渗人地回荡在静谧的夜里,很快,它就长成一棵参天巨树,枝虬四张,像无数个狰狞的爪子,在月下投映的阴影几乎将整个院落覆盖住,强烈的尸腐之气从坑坑洼洼的树皮里散发出来,阴森妖异。
    是一只魔气极重的树妖,且道行很深,方才的诛邪阵都对付不了··    “怪不得地气这么容易生变,原来竟有这么一个千年树妖。”
勾月狭长的眸子眯起,“大狗,这妖怪有几千年的法力呢·”·    “应该是一棵在坟地里吸收了几千年阴尸的槐树异化成的·”这样一来恐怕就不妙了。
·    鼻息里都是呛人的味道,樊禅皱了皱眉,捻出一个清心诀附在勾月身上,驱散她四周的尸气·勾月见她如此,明眸里聚起了一丝甜意,可是她本身就为妖魔,那些尸气魔障对她根本不起作用的,想不到对方竟忘了这一点。
    其实那总喜欢冷着脸又很坏的女子是关心她的吧·某猫女想着,嘴角一勾,起了点坏心思,她想趁此时机去打趣打趣那人,看看对方的冰山脸上会有何反应,却见那棵巨树顶杆上忽而裂开,接着就挤出一张五官扭曲的丑陋的脸。
    那张脸发出苍老男人的声音:“把她交给我,我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它的一双浑浊的眼珠看向樊禅身旁的勾月,精芒一闪,露出贪婪而狂戾的神色。
    樊禅随之睨了某猫女一眼,冷声:“还说不是你仇家”·    “我都不认识他·”勾月回敬对方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觊觎她的人多了去了,怪只怪她不勤于修炼,空有纯魔元神,才会落得此般被犬欺的境地·不……被犬欺就算了,可如今什么妖鬼都想趁机来抓她回去吸魔元,真是岂有此理。
    “只要把她交给我,我就离开这里不为难你……也不为难这里的凡人·”树妖又开口说道,沙哑而刺耳的声音带着劲力,震得耳膜发疼。
    不为难凡人……勾月盯着身旁人沉静无波的侧脸,心头倏地一紧,连忙伸手扯住樊禅的衣袖,下巴一抬,凶声:“喂,大狗,你敢把我交给那丑八怪试试”·    “你以为我养了你这么久都当白养了么。”
樊禅没有看她,月光下映出侧脸的轮廓清冷绝美·那平淡漠然的声色却让勾月心头一暖,好似有什么温柔熨帖,所有的急躁都瞬间被抚平了,竟叫她觉得那么安心,仿佛置身于再大的危险中都不会害怕了。
    死大狗……·    勾月咬咬唇,放开扯着的衣袖,眸光胶着在那好看的侧脸上,柔中带着羞涩的甜意,这般忽然小媳妇的模样连那头的树妖都要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而那执着刀,清冷立于月下的女子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手中刀刃一转,对着那树妖冷冷道:“想带走她,我不答应·”·    ——————————————————————————————————————·    夜黑风高,风高露重的夜晚。
冥王殿下深夜造访三重天界的仙君府·于是,大厅内,冥王与仙君掌灯对坐,只见她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册··    司徒虞:这是——·    阎幽沉声:命书所示,皆是盗文人。
    仙君大惊:*防御工事如此薄弱那你此次前来是为了——·    阎幽:(森森地)如今大□□姻缘皆由你管辖,故此,你懂的。
    司徒虞:(阴测测地)——嗯,本仙都给他们上好的红线,然后每人赐一个油头肥肠的如花……额呵呵呵,小泊,你怎么看·    蹲在角落闷闷喝果汁的人:软妹子的话就放过吧,其他的人……咳……那些如花脸上最好还要有巨型媒婆痣……·    作者有话要说:  恶搞了一下小剧场,心里舒爽好多啦~~额呵呵呵。
~≧▽≦···    唉,入了V以后果然读者就少了九成,到处都是盗文的网站,特别是看见自己的文章出现在那种打开就会弹出一些不堪入目的图片的网页里,真是难受极了。
·小泊的那颗脆弱的小心脏霎时碎了一地,还好有你们治愈的留评,让小泊又默默地把心脏捡起来拼好,然后活过来了(好励志)·    感谢你们,继续留下来支持我的亲们,你们是真爱啊。
么么哒·~\(≧▽≦)/~·    下午再来一章· ·☆、第30章 三十龙獒与刀· ·想带走她,我不答应··    短短的一句话,掷地有声,惊起涟漪。
    树妖的五官更加扭曲起来,“哈哈哈哈,你顶多也只有千年修为,而我却有三千多年的道行为了这小魔头,你连命都不要了真是不识抬举,自寻死路”伴着它的狂笑,那一面墙猛然被劲力破开,震得粉身碎骨,砖石四散,沙尘纷飞,有无数枝虬疯长着,蠕动伸展。
    乌色刀柄端处的银环愈发快速地转动起来,发出“嗡——”的铮鸣·浓重的妖气在空气中凝结··    树妖的笑声越趋尖锐,枝爪朝樊禅袭来:“既然如此,我把你们一起吃了,啊哈哈哈”·    樊禅迅速为勾月设下一结界,随即侧身避过,却不料这树妖出手极为狠戾霸道,强大的劲气仍将她逼得身形晃动了一下。
她急速跃开身,抬手一划,冷光晃动间,枝爪断开,里面的树脂溅了出来,所及的地方焦黑一片,滋滋的冒出白烟·而断落的树枝很快地长成了棵棵小树,速度惊人。
    “这死妖怪练了什么邪术”一旁的勾月不由低呼··    樊禅眸光微沉,灵力流转,注入刀刃中,同时往勾月方向凝掌一挥,把她连同结界一起送到远处更安全些的地方。
结界中的人却不满了:“大狗,我还没那么弱·”·    这边的人却没有理会她的抗议,也没时间理会了·那些新长出来的藤蔓挥动着利刺,转瞬已朝这边攻来,来势汹汹,她不得不专心应付。
    然而,这个道行高深出手狠辣的树妖比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妖魔都难对付,樊禅在无数藤蔓的包围中披荆斩棘,锋刃掠影,被砍断的枝径却能死而复生,源源不断,反而吸取了更多地气阴华,力量暴涨。
这样耗下去,她们必然不是树妖的对手··    “哼,小娃娃毕竟还嫩了些·”树妖挥舞着枝爪,笑得狰狞,忽然他眼中闪过阴狠之色,唰地一声,便陡然调转了攻势,将一簇藤蔓挥成刺鞭,打向那头结界里的勾月。
    樊禅心头一紧,被分散了注意力,却不防身旁的地面忽然哗喇喇地裂开来,根须猛地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了她的手脚,而背后更是有一簇枝虬化成利刺向她袭去。
·    “大狗”看到这一幕的勾月失声叫道,瞳孔骤缩·这一刻身体里似有什么嘭地炸开,眼里瞬间被腥红所覆盖。
    而樊禅手脚都被紧紧缠住动弹不得·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如闪电般掠到她背后,刺啦地一声,那簇欲要刺穿她背心的利刺被几道红光齐齐划断樊禅趁机挣脱纠缠,回身却见是勾月冲破结界,来到了她身后。
可是待看清对方模样,她蓦地变了脸色··    此时勾月站在那儿细细喘着气,眸中覆着层红光,满面戾色,而手上指甲竟生长了几寸,犹如利爪……这是狂化的征兆。
见那些带刺的毒藤又涌过来,她双眼似滴血,低笑一声,飘忽诡魅的身影朝前掠去,扬手一扫,红光闪过,重重藤蔓俱被强大的劲气尽数摧成灰烬·    骇人的魔力叫人心惊。
而那只树妖看见了,眼中更是迸发出近乎癫狂的贪婪神色··    樊禅见状,立即冲那头的女子厉声喝道:“勿动魔念”她扬手斩下逼近的藤蔓,闪身到勾月跟前,并指将灵气输入她眉间,“勾月,你清醒些”·    “大狗……”勾月眼中红色有所减退,茫然看向身前的人。
樊禅心下一松,沉沉看了她一眼,随即迅速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位,用灵力愈疗手脚上被毒藤勒出的乌黑的於伤··    这时藤蔓已渐渐结成一个阵法,向二人收拢靠近,斩开的地方又被其他枝虬补充,交织得越来越密实,难以破开。
樊禅的额际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与勾月背靠着背与那毒蛇似的藤蔓周旋,一边在心里想着应对的办法·忽听一道破空声忽然由远及近···    ——咻·    只见一把黑镰刀旋转着飞来,极快的速度使人只看见一条黑影曳过,就正正击中了阵眼北极星位,把藤蔓交织成的厚厚的围墙劈开一个口子,强大的劲气之下灰烬混着沙泥四散。
而镰刀竟盘旋回去,落到了主人手中··    黑袍女子立在半空,银色面具映着月光·她冷冷地睨着树妖,身后紧跟着从树林阴荫里走出来的青衣美男子则是笑嘻嘻地拿着一把扇子,无比骚包地轻摇。
    “你们是何人”树妖见有人坏他好事,怒吼道··    美男子不慌不忙地摇着折扇,悠然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树妖听了,枝爪骤然翻摆,飞沙走石,枝头树叶却纷纷抖落下来·风无涯一惊:“这是什么意思”要变秃顶么·    可随后,那些掉落的叶子忽地快速收拢,转眼间汇成一束,妖气滚滚,漫天叶子化成无数个锋利的飞镖,直冲过来。
她又是一惊,连忙退后几步合起扇子变成判官笔,飞快地画出符印,拈诀道:“风雷水火,冥禄速来急急如律令”顿时巨大的法盘张开,光芒大盛,幽蓝冥火从中喷涌而出,将飞叶吞没,蔓延成一片火海。
    “冥火”树妖浑浊的瞳孔急缩,“原来你们是冥界的人”它惊叫着扬起巨大的枝杆,卷起风沙,想将火势扑灭,同时竟然在地底挪动根茎,将身躯转移到了火势之外·    站在一旁的池寒冷然甩袖,数枚长长的锁妖钉倏地射进地里,将树妖的主根死死钉住,割断了地气的输送。
“啊”树妖抽搐扭曲着,发出狂怒而痛苦的吼声,却仍不死心地挥动其它枝虬,疯狂地朝勾月抓去··    樊禅立即举起刀,手指在刃锋划过,血漫上刀身与之融为一体。
“白烛”她轻唤一声,手中器刃好似回应般嗡嗡震动,银芒暴涨,随即周围的灵气猛然向长刀聚集··    她双手握刀,飞身跃起,喝道:“斩”呼地一声,长刀霎时夹带风沙劈砍而下,一记寒光凛冽的刀风破空而去,竟生生将巨树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威力之大,就连池寒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划过一丝震惊之色·可真正令她震惊的却是那把刀·刀身纤直,银环乌柄,锋刃寒芒摄人,是神器“白烛”没错。
    白烛是刀也非刀,亦正亦邪,本身已筑元神,超脱三界之外,自从那次三界大劫后,几千年来,无人可寻其踪迹,想不到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已经认主了么·    而此时树妖应声倒下,平分成两半的脸上满是狰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话未说完,体内被毁的内丹已经爆破开,巨树焚成灰烬,魂飞魄散,随风飘走,只剩下一片纷飞如萤的火星。
    灰袍女子站在风中,衣衫猎猎作响·她收起刀,转向风无涯她们,淡淡道:“多谢相助·”而勾月拍拍身上的灰,走了过来,同她站在了一起。
    “不必·”离她们较近的池寒倒是同样淡然地应了声,目光却沉沉钉在樊禅身边的勾月身上·她看出来对方是猫妖,而且身上魔气极重,已有魔元成为白烛主人的女子隐有仙气,已修得仙基,这般一魔一仙……等等,她元神是只三眼灵犬·    开启天眼,所见是一只金色的巨犬,可是体型又较其他灵犬大很多,琥珀色的眸子,英气逼人颇有威仪,细看之下不太像……池寒凝眸,心中顿时升起惊疑——难道是龙獒·    龙獒……上古神族后裔么。
池寒神色微怔,却见旁边的青衣判官眼睛一亮,仿佛是遇着了熟人般,满脸笑意地走上前去,欣然道:“你是三儿”·    原来是认识的人么·    樊禅身形颤动了一下,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脸上高冷的神情有一丝破裂。
身旁已经隐去猫耳的女子却神色一变··    “三儿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喊得这么亲密”勾月一副护黩模样地侧身挡在樊禅前面,满脸警惕地盯着来人。
接着又回过头,美目一瞪,凶道:“还有啊,大狗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名居然不告诉我”·    “大狗”这下轮到风无涯怔住了,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巴,投来疑惑又满是八卦地目光,欲求甚解。
樊禅不自然地转开脸,同时也转移话题:“咳,你们是来……”·    “哦,我们是来捉拿一个在逃鬼魂的,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了。”
总是在不该变蠢的时候会变得单纯的判官大人很容易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人畜无害地问:“这些年过得怎样”·    “还不错吧。”
樊禅点点头,因着见到故人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脸上也泛起了轻柔的笑意·勾月见着了,有些开始炸毛了·“她这些年有我陪着,过得很舒心。”
她笑吟吟地对着风无涯补充了一句,却在心语里冲樊禅不满道:“大狗,这小白脸到底是你什么人”·    “只是朋友。”
心语那端传来温缓的回答··    “这位美人是”风无涯看向某猫··    “勾月·”她轻快地报上名字,狭长的眸子微勾,像极了一只狐狸。
    风无涯也指了指身旁的黑袍女子,介绍:“这是我们冥府司命,池寒·三儿你们还没见过面吧·嘿嘿·”说起自己司命,判官大人心里又开始荡漾了,可介于心上人正沉静地杵在自己身边,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很是傻气地笑了几声。
余下人相互点点头示意,算是认识了··    而这时风无涯上下打量了樊禅一番,眸色越发得亮起来,语调里也满是欣喜,甚至带着种如同长辈般的慈爱欣慰:“哎呀……修为增进不少呢。”
    “是啊,这些年我在她身边,一直有督促她修行·”不等身旁人开口,勾月就接过了话,声色柔美,透着几分端着,颇有贤妻良母的味道。
可她面上这般笑意融融,实际上却是在心语里继续凶声凶气地问:“你们是朋友到什么程度的朋友”·    樊禅不答话。
风无涯倒是很开心地说了起来,而她接下来的话彻底给某只猫顺了毛··    “额呵呵……家里有贤内助真好呢·看来三儿这些年过的真的不错,如花美眷在侧,羡煞神仙。”
想不到啊想不到,竟是这么快就拐回了只美艳猫妖……这样的话,那家伙就再也不用担心了……额呵呵呵……诶那家伙知道这事情了么·    突然很想去找司徒虞聊天啊怎么办。
    风无涯目光暧昧地在两人间来回·一旁的黑袍女子则是静静看着,若有所思··    正说话间,忽然风无涯的袍子里震动了一下,亮起微光。
池寒看向她:“怎么了”“嗯”她也有些疑惑,下一刻却想到了什么,急忙从衣袖里拿出那方明盘,低呼:“明盘有反应”·    看见明盘所示,风无涯与池寒对视一眼,“他就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勾月见她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于是问。
却不等对面的两人回答,她自己就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息,就在那处损坏的围墙后边··    刚灭了一个树妖,不会这么快又来一个什么可怕的妖怪吧·    四人都凝神屏气,目光锁在那墙后。
    却见从那墙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虎背熊腰,脸上覆着一层青黄色的毛,看不清容貌,似人似兽,长长的獠牙翻到唇上,显得有些骇人。
    这就是风无涯她们此次要捉回去的张卿,却没想到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意料之外地,张卿见到两位阴司,没有逃走离去,反而是低低地呜咽几声什么,就直直朝她们走过来,只是走得有些生硬艰难的样子,显得步履蹒跚。
    风无涯悄悄将手放入袖中,准备拿出几道符,却被另一只微凉的手轻按住·池寒看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手·风无涯虽有疑虑,但也不再轻举妄动了,视线再放回到那蹒跚走过来的怪物身上,忽而就明白过来了。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只见怪物走到几人跟前,慢慢变回人类的模样··    是一个面容英挺的男子,但是因为已非活人的原故,肤色过于苍白了些,阴气森森。
他的目光越过几人,定在樊禅身上,眼里就盈盈颤动了起来,然后在几人的惊疑中露出一个有些凄然的笑容,声音沙哑:“仙人可还记得轻语湖”·    ——————————————————————————————————————·    勾月:(炸毛)轻语湖什么轻语湖·    池寒:(淡定)商祺边境邑城郊外的一面湖泊。
    风无涯:(激动)仙境胜地,蓝天碧树鸟语花香景色优美,适合年轻的男男女女艳遇邂逅,一见钟情,谈情说爱··    阎幽:(微笑)商祺轻语湖欢迎你。
    众人:(了然)——哦··    樊禅:……·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现在写文似乎更多了一份责任感(严肃),顾虑很多,没以前那么随性自由了,总怕你们不喜欢。
唉····所以,这篇文必然会写得磕磕绊绊了,但小泊还是会硬着头皮把坑填完滴···O(∩_∩)O~· ·☆、第31章 三十一夙愿为谁· ·轻语湖·    樊禅蹙了蹙眉,不记得她与眼前这个英挺男子有过什么交集。
男子似有所预料,可脸上的失望之色还是难以掩藏·他涩然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来一块淡紫色的玉佩·杯盖大小的紫玉雕琢精致,温润通透,中间刻字为“安”,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紫玉无论是在商祺还是风霖,都是极为少见的,这块还是玉中上乘,很是稀有·看见这块玉佩,樊禅慢慢找到了些记忆·再细看眼前那男子的五官,终于想起对方是谁了。
良久,她淡淡叹了口气,轻声说:“张卿,为何来这里·”·    这回,男子的笑意终于直达眼底了,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也被这温欣的笑带得生动起来,少了几分死气,仿佛时光又倒回那一年,他还是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站在湖边呆呆望着着远去的清冷女子,眉目俊秀映晚霞,笑容有些憨傻。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一见钟情的故事了·少年在十八岁时离家游玩,那日他甩开跟随的家丁独自在邑城轻语湖边钓鱼,却不料遇上了几个恶霸·那一伙人抢走了他身上的钱财,却还要将那块随身的紫玉拿去。
他见母亲留下的遗物被人抢走,顿时红了眼,也不管对方人多,就拼了命去夺回··    后果可想而知··    张卿生于富贵人家,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磕着绊着都很少,更何况要经受几个壮汉的毒打,自然没有还手之力的。
其中一个恶霸狠狠把他踹到地上后,掏出一把匕首就要朝他捅去·那时候,张卿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下一刻却听到那些恶霸凄厉的哀嚎声·睁开眼时,只见一位穿着灰白色衣袍的女子站在他面前,逆着光,青丝微扬,袖摆随风而起,好似从天而降的神女。
    听不清她微微侧过脸对那些人说了一句什么,却看清了那芳华绝世容颜·而时间好似在这一瞬定格住了·张卿捂着闷痛的胸口站起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怔怔地看着对方出神。
·    眉目如画,静如止水,这样一个纤尘不染的女子仿佛浩瀚天际一朵洁白无瑕的云,飘渺虚幻,只能抬头仰望,却永远无法靠近··    几个恶霸仓惶离去,女子把那块玉佩递到张卿面前,问他:“为了它而不惜性命,值得么”·    “我……这,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我不能……”·    “玉佩上刻着安字。”
女子看着张卿,眸光清冷,那淡然无波的声音轻轻拍打进他心底:“你母亲所寄托的寓意,你可读懂·”·    玉安,寓安·卿儿平平安安的,为娘便可了却牵挂。
    这一瞬间,母亲临终时说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张卿心底某处猛地被击中,讷讷地伸出手接过紫玉,眼眶发热,却见女子衣袂轻扬,已转身离去·他这才懊恼自己的反应迟钝,竟还没向人家道谢,连忙冲那个身影大喊:“仙人,多谢今日出手相救在下张卿,还否有缘再见”·    仙子没有回应,清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少年却一直站在湖边,过了许久,脸上扬起傻傻的笑意,晚霞映红了天边,昏黄的光线柔柔笼罩在身上··    ……·    “当年一见,在下便一直难以忘怀。”
院子里,凉风瑟瑟,张卿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缓缓开口说道·风无涯和池寒默不作声,只在一旁静静看着·而勾月周身散发的气息已经趋于危险了,她沉着脸,抿唇不语,那样子反倒冷艳得像高高在上的女王。
    樊禅淡淡地摇了摇头,“你为何知道我在这里”·    “我……后来我来风霖做生意时又见过你,可是匆匆一面,我来不及叫住你,而你好像已不认的我了……”过了二年后,他同朋友一起来风霖,就在神隐山下的小城里见到了樊禅。
只惊鸿一瞥,他就一眼认出对方就是轻语湖边救过自己的女子·可是那身影却很快消失在人海里,再也寻不见了··    他一直苦寻不得,抑郁回乡,后来就染上了一场风寒,大病一场后身体每况愈下,终于又熬了半年,离开人世。
灵魂出窍那刻,他竟意念游移,飘飘摇摇地来到了这里··    “有时候,执着不如忘记·”樊禅轻声开口··    “我……我明白的……”张卿垂下头,眼里变得黯淡,看了一眼自己变得青黑色的双手,苦笑:“成了鬼魂却不肯回阴间去,在阳间逗留这么久,确实是有违法道,但能再次见到仙人,张卿夙愿已了……两位大人,我跟你们走。”
他看向一旁的池寒二人,又将那块紫玉递给樊禅:“这块玉佩我不能带走,就请仙人收下吧·”·    “好·”樊禅淡淡应了声,在某猫美人锋利的眼刀下接过玉佩。
    风无涯走上前来,拿出封魂袋把张卿的魂魄收进里头,抬眼望了望西斜的月亮,对樊禅她们说道:“三儿,我们还有事务在身,就先回冥界了,后会有期。
有机会我再来找你们聚聚·”·    “嗯·”樊禅扬了扬唇,目送二人离去··    风无涯和池寒朝着远处一片山坞走。
在那里有个极其隐秘的入口,通往冥界鬼门·路上,二人一直沉默着·判官大人觉得太安静了,就找话题聊:“呃……张卿的魂魄果然已经遭妖气侵蚀异化了,回去还要净化一番呢。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变成恶灵·”·    “嗯·”池寒沉声,“说来也是可怜人·”·    “还好赶在鬼节前把他给捉回来了。”
风无涯笑笑:“鬼节来了又有得忙了·”·    黑袍女子未置可否,转而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那朋友,是白烛的主人·”·    “诶”青衣判官不明所以:“白烛是什么”·    ……·    这头,还在院子里站着的两人就没这么和谐的气氛了。
高贵冷艳的勾月双手环在胸前,直勾勾地盯着樊禅,冷冷道:“为什么要收下那块玉”·    “有何不可”对面的人平静回视,琥珀色的眸子坦坦荡荡,不见异色。
    勾月怒气上涌,横眉:“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么”竟然还收下了,不知道那是所谓定情信物么难道死木头还对那男人有情不成·    “这紫玉于我而言只是一块普通物件。”
樊禅挑眉,“他回去冥界后,终究会投胎转世不是么·到那时,前世种种都已是过去之事了·缘来缘去,便都随他吧,我接受这块玉佩,恰恰是要教他放下。”
说着她将玉佩抛进勾月手里,“明日下山,我们将它当了……不然没钱养你·”·    勾月定定看着眼前仙风道骨的女子,怒意减退,怔了半晌,却顿时觉得更是气愤了。
什么叫养她……真的把她当成一只宠物了么……·    樊禅见她面色依旧不善,于是问:“你在生气”·    “哼”猫美人扭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来表示不满。
    “为何生气·”这头的人继续问··    “死木头,你自己想”·    话音刚落,只见光芒一闪,勾月变回白色猫咪的模样。
小猫气呼呼地走开,轻巧地跃身跳上屋顶,走到屋脊处坐下,转过身去背对樊禅,拉耸着耳朵不理人,只留下一个白雪团子似的倔强又傲娇的小身影··    月下人摇摇头,眼角里却含着柔意。
丢出几张符诀,啪地几声化作几个着家丁服的男子,他们各自拿着器材工具,就开始动作利索地修砌起围墙来··    ……·    冥界里,依旧是夜色沉沉。
孟晚烟从琼华殿里走出来,提着一只淡黄色的灯笼,走进一条长长的回廊里·淡黄的光晕染上白衣,驱赶走几分清冷,渐渐地,素色随着那不紧不慢的脚步消隐在方柱雕栏重叠延伸的远处。
    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一片花田边上··    远处檐角下浮灯未落,映出檐柱黛色雕花·那扇轩窗是闭着的,里头已经不见了蓝白的灯光。
孟晚烟收回目光,从物戒里取出一颗浅蓝色的珠子·这是离海龙王进贡给冥府的*珠,每一百年进贡一颗,可催云降雨,鸣雷呼风··    她手腕轻抬,低声念出一句符语,那颗*珠就从手心升起,慢慢飘悬到花田上方。
随后,细密的水雾从珠子里散落出来,笼罩住这片广阔的途迷花,凉气拂衣·这时候,天色忽然亮起来,好似头顶上空遮盖的黑布被一下子揭开,微光照亮天地,顷刻间昼夜已经更替。
    而光线亮起的那一霎,站在花田边的人竟看见白色水雾里映出一弧浅浅的彩虹,转瞬即逝的绚丽色彩,却牵动起一丝埋藏心底的怀念·对凡间,对前世旧时光的怀念。
    正出神的时候,忽听那端传来轻微的“吱”地一声,雕镂得精致的轩窗被人打开·孟晚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就看见了倚在窗前,俊秀威仪的冥王殿下。
    目光交错,冥王殿下勾起的浅笑很是灿烂,竟带着几分阳光的味道,让人有一种天色再次亮起来了的错觉·她轻轻挑眉,清逸如松风的声音传了过来:“孟大人真是尽职尽责。”
    “王上起早贪黑,日理万机,也是位尽职尽责的好君主·”白衣美人冷淡回应,神色不见起伏,语句间却有讥诮之意··    “呵呵,阿孟这话……倒把你我二人说得颇为般配。”
    冥王殿下素手托腮,嘴角边笑意扩散·窗外的白衣美人赏来一记眼刀,扬手收去雨势,放好*珠,转身走进那道月亮门里··    ……·    ————————————————————————————·    离海龙王:(捶胸)这,这可是老夫进贡给你的稀世珍宝啊(肉痛)竟然让人用来浇花·    冥王殿下:嗯,只要阿孟开心就好。
    龙王:(委屈)可,可是……·    阎幽:对了,我记得你还有一颗很不错的夜明珠……今年就把它上交了吧,好给阿孟做灯笼用。
    龙王:哈(恸哭)你,阎幽你这昏君……·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突然发现小泊的读者们都是治愈系的~\(≧▽≦)/~·    这样我就能放心地更文了。
·· ·☆、第32章 三十二谁解河灯意· ·高墙里,冥王殿侧院花园,一簇簇盛开的花好似氤氲蔓延的血色··    每年这个时候,曼莎珠华是最为艳丽的,映得周遭事物也好似覆着一层红霞,薄雾淡淡,隐约缠绕其中的气息芳香鬼魅,摄人心魄。
忽然,有细屑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慢慢走近·随后,那道月亮门里就出现了两个穿着白色宫服的侍女··    她们提着几只白色的印有符文的宫灯,走到那棵大槐树下,把原来的灯替换掉。
因为明日便是七月十五了,所以按照惯例,鬼节前一天,冥界里无论是王宫还是大街小巷都要统一换上白灯的,并且这两日里,昼夜都要将其点亮··    很快,两个侍女换完灯,就垂首离去了。
    待她们离开后,树下的大理石水池里却亮起了层层光圈,一位绝色女子踏着微光,缓缓从光圈里走出来,坐在壁沿上·浅蓝衣裙在洁白无尘的大理石上铺开,墨发及腰,轻纱扶风。
四下寂静无人,只听见偶尔的风带起树叶的摩挲··    清冷的白光洒在身上,她抬眸看向那两盏宫灯,渐渐地有些出神了··    记忆里的那些画面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可现在忽然地,又莫名浮现在了眼前。
或许是当时的气氛和此时很像吧,都是这样的安静,静得有些寂廖了·而那个风华绝代的人,就与她一起在大槐树下饮酒··    彼时灯光淡染,容颜灼灼,伊人妖娆的眉眼里却尽是落寞。
她轻声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不回答,只是端起烈酒一饮而下,然后笑得恣意……·    池子旁的花丛里随风飘过来几片曼莎珠华,其中一片落在了蓝衣女子的手心里,轻巧的触感打断了她分不清是喜悦还是伤感的思绪。
女子垂眸看向手心,眼底波光浅浅漾开··    躺在手心里的花瓣,红艳如血,好似那人裙摆的颜色··    ……·    而高墙外头,三两黑甲的士兵又押解着一排鬼魂缓缓往忘川河走去了。
此时,渡头岸边,已经聚集着很多人了··    六月后七月初,忘川水面上就开始陆陆续续地从凡间漂来三三两两的河灯·这些灯汇集在沿岸浅水,把雾气缭绕的黝黑的水面照亮,很美。
    河灯也叫“荷花灯”,一般呈九瓣红莲状·民俗里放河灯的目的,原是普渡水中的落水鬼和其他孤魂野鬼·传言从阴间到阳间的这一条路,非常黑,没有灯是看不见路的。
那些枉死的冤魂怨鬼,往往不得托生,困在地狱里非常苦,想托生,又找不着路·若是有个枉死之魂托着一盏河灯,就得托生了,而那些涉水回乡的看望亲人的鬼魂也能由灯光指引着,寻到回家的路。
    人们放河灯,大抵是心存善念,普度积德··    可是渐渐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放河灯也成为了商祺人表达对死去亲人思念的一种方式。
人们用纸扎成荷花灯,点燃莲心灯烛将它放入河中,让它顺流而下随波漂走·他们相信,下水的浮灯若是在灯芯燃尽之前不沉,便有机会一直沿着水流漂到黄泉彼端,来至地府。
于是,直至七月十五那晚之前,凡间的人都会往渡头河水里放下无数盏灯,期盼着彼岸那端,已经阴阳相隔的所念之人可以接收到他们的思念···    黄泉河道九曲回环,这些载着他们希冀的河灯,放了一盏又一盏,沉了一盏又一盏。
    然而,就算真的到达了地府,许多灯里所寄思念的对象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了·他们或许已经投胎转世,又或许因为什么原因,已经从这世上彻底消失,无论阳间阴间,都再也没有了他们的踪迹。
    冥兵押解着那些地狱里鬼魂到河边,待盛放在彼岸的花唤醒他们前世的记忆,就领着他们去打捞起那些来自阳间的河灯·三重地狱之下的鬼魂没有资格捞灯,但是若有属于他们的灯出现,冥吏也会将它打捞起,转交给他们。
只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就是了··    许多人有幸见到了还在世的亲人们寄来的灯,欣喜地揭开封条,听见那已经有些陌生遥远的声音,既欣喜,又因着阴阳相隔而生出无望悔恨,顿时红了眼眶,笑中带泪。
而更多的人则是没有等到属于他的灯·一盏盏捞起来,又失望地放下·最后,岸上的人,无论有灯无灯,都模糊了视线,压抑的低泣在蔓延··    这样的节日,注定是一半悲伤,一半欢喜的。
    孟晚烟从奈何桥那边过来,看见这种场面,心头隐隐发酸·她记得前世里自己第一次放河灯的时候是十六岁那年·那盏灯是茗锦亲手做给她的,要寄给她过世许久的亲生父母的。
淡红色的九瓣莲灯,做得意外地精巧·于是那天傍晚,两个人一起来到渡口边··    在心里说了寄言,封上封条后,她把灯放入水里,看着它慢慢漂远。
    河灯安然远去,没有沉下·光点消失在视线尽处的时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见身后的少年脸上的神色也是由紧张变成放松的模样,她心下好笑,就忍不住问他:“你刚刚往灯里寄了什么话”·    对面的少年闻言,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了某种重大决心般,分外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我跟伯父伯母说了,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让他们放心。”
    不是什么山盟海誓,这句话却安定了一颗漂泊无依的心·现在回忆起来,可能她便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他的吧··    孟晚烟望着忘川水幽黑的颜色,思绪纷杂。
她总会去猜想,自己被阎幽带到这冥间后,或许那些年里,还在阳间的刘茗锦会在人们放河灯时徘徊在渡口边,拿着一盏亲手做的,想要寄给她的灯,慢慢放入水中,却又在它要漂走时慌忙捞起,最后带着它一起离开。
    他一定是不愿相信已经与她阴阳相隔,他还在等··    可是,终究在多年后,孟晚烟还是收到了一盏河灯·当她颤抖着撕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封条,听见的只有一句带着哽咽的话语:烟儿,你是在那边了吗……·    不知从哪里传来飘渺的笛声,回荡在茫茫水上,若有若无,意境凄迷。
哀婉感伤的曲调唤起埋藏心底的悲戚··    河岸微风乍起,血红色的彼岸之花随风摇曳·白衣人微微抬头,让风吹散眼眶里的热意,也吹散一些压抑的滋味。
如瀑的青丝跟着飘扬而起,半掩住脸颊,遮挡了此时她那脆弱的模样··    领队的赵明看见岸边那个白衣翩翩的身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每年都领人来河边捞灯,而每次,都会看见这个白衣清绝的女子伫立河边,望着河里的灯怔怔地出神··    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她这般静静望着的时候,必然是伤心的。
    众多还未捞着灯而时辰又未到的鬼魂们依旧默默地守在岸上·忽然一个鬼差提着盏河灯向着孟晚烟那头走去··    “孟大人,这盏灯好像是给你认识的人的。”
那个新来的鬼差把灯递给孟晚烟·他有听过些孟晚烟的事情,知道她是为了一个叫做刘茗锦的男人才肯留在阴间做孟婆的,那这盏灯……·    孟晚烟看见封条上的名字,身子陡然一颤。
上面写的是刘茗锦三个字·是别人寄给茗锦的……她怔怔地接过,一时间竟忘了动作·自从茗锦转世后,这些年不曾见到有他的河灯,如今这一盏终于能安然度过曲折水道来到这里,是有多不易。
    良久,她揭开那张封条,一道妇人的声音立即在耳边响起——·    阿锦,不知道你能否看见我寄送的这盏灯·你在那头还好吗,有没有受苦是否吃饱穿暖了……我们孩儿今年娶亲了,娶的是是隔壁街张家的女儿。
你知道吗,宇儿越来越像你了,这孩子做菜也很有天赋,如今酒楼也赎回来了,苦日子也算是熬到了头,宇儿继承了家业,将来定能让我们刘家重新振兴起来··    你走的这几年,婆婆时常会念叨起你,有时候半夜见她睡不着,就坐在院子里看你以前练字时写的对联,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她现在身体也不如从前了,你地下有知,就拖个梦给我们吧,也保佑她老人家身体安康··    好了,只能说这么多了……大师说,寄托太多的话灯就过重了,漂不到你那边就沉了。
你在阴间,也要好好的……·    “孟大人,这灯里说了些什么啊”那个交给孟晚烟河灯的鬼差见她久久不做声,凑近一步好奇地问,却被看见动静走过来的赵明重重拍了一下脑门:“该干嘛干嘛去,这么多嘴作甚。”
不仅多嘴还多手·    而孟晚烟这才反应过来,喃喃着看向手里的灯,目光空洞··    是茗锦的妻子……原来他真的娶妻了……娶了一个很好的妻子……·    这一刻,百般滋味一下子涌上来,好似纠缠不清的藤蔓,把心紧紧勒住。
孟晚烟咬着唇,无言后退几步·其实早就应该预料的,然而如今真的知道有另一个女子代替了她原先的位置,与那人成亲生子时,心还是忍不住痛了··    可是,怎么能责怪他呢……如何能怪他。
    “大人……你还好吧……”赵明担忧地问··    白衣人摇摇头,手里的河灯慢慢化作光点,飘散进风里,好似漫天的萤火。
纤瘦的身影伫立岸边,青丝微扬,衣袖翻摆·她望着那些飘远光点,嘴角边缓缓划开苍凉的笑意··    “我没事·”·    ……·    ————————————————————————————————————————·    阎幽:孟晚烟,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孟晚烟:为什么要哭··    阎幽:(温柔)不要再勉强自己了,过来,来本王的怀里··    孟晚烟:不要··    阎幽:来嘛来嘛。
    孟晚烟:(高冷)一边玩去,你这满身桃花的混蛋·    阎幽:诶本王什么时候……你,你不要胡乱迁怒殃及无辜啊……·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完成任务~\(≧▽≦)/~· ·☆、第33章 三十三心中所愿·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每年的这天晚上,冥界都会派遣各个司灯女史引领那些新鬼回生前乡里,同时放出一批无人奉祀的孤魂野鬼到阳间来享受人们的供祭,即民间所说的百鬼夜游,然后等到七月的最后一天,重新关闭鬼门之前,这批鬼魂又得准时返回阴间去。
    此时申时已过,阴气渐重··    忘川河上,一艘灵船悠悠划过,平静而漆黑的河水微微漾开涟漪·摆渡人一面撑船,一面哼唱着古老的歌谣,恒古不变的曲调飘荡在烟波浩渺的水面上。
时间仿佛在这里放缓了脚步,每一个摇橹的动作都伴着悠长的欸乃之音,与那岸边摇摆的花儿一般保持着闲然的节奏··    幽蓝色的引灯轻轻晃动,忽明忽灭。
船上几个鬼差缄默地撒开一道道镇魂符,用以净化河水,超度亡魂,平息躁动的阴怨·符纸在半空中瑟瑟地盘旋半晌,终究落到水面上,打了几个漂后,嗞地一声沉入水底,再也寻它不见。·    随后,几艘更大的灵船从远处驶过来,朝着通往阳间的鬼门行去。
船上载着的,便是那一批得到应允,可以在投胎转世前再回阳间一趟的鬼魂们··    灰褐色的灵船一路行驶过那些高耸河中的古老牌坊,到达鬼门关·鬼门即出入口,接通阴阳两界。
而这种出入口其实有很多,此时灵船所到达的这处不过其中一个·守门的阴司迎上来,一一与女史鬼差对过冥牌,便在门边铜鼎里点燃一根三尺多长的神香,然后祭出幽蓝色的符印,将它按在鬼门中央纹饰繁复的圆盘上。
    随着守门阴司低低的吟唱和门关处沉闷的摩擦声响,鬼门缓缓打开·旋即,司灯女史与冥兵各引着一批鬼魂,走进门关,消失在那扇大门后面··    他们向着阳间走去。
    在接下来的十五日里,那些鬼魂们重拾遗失的记忆,再见故人亲友,在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或哭或笑,或悲或喜·待到十五日后,当鼎中长香燃尽,他们踏回鬼门关的刹那,各自生动的面容又会再次变得呆滞僵硬了。
    从此阴阳两相断,了却前尘,放下凡世种种,遵循六道,等待轮回··    而在阳间,这会儿家家户户大概都已经鸣完了爆竹,在路边摆好蜡烛和供飨了。
鬼节夜晚街巷无人,素旌飘摆,白色的纸钱混合着黑色的燃灰,漫天飞舞··    凡人不知道的却是,这些漫天飞舞的黑与白,都结成善缘,化作了冥界里的花。
    它们从冥界深幽的上空星星点点地飘落,慢慢地长成无数棵树苗,粉色的小花开满枝丫,拂衣染香·这些花树长满郊野,空地,路旁,甚至是某处人家的围墙里。
    于是冥城一夜花絮满,将阴幽覆尽·尽管这些花儿,只有这一晚的寿命··    这是冥界一年之中最美的时候··    阎幽在城楼上俯瞰长街郊野,视线里皆是一片温香浅浅的粉色,不同以往灰蓝的色调。
悠远的钟声在这时候响起,从远处慢慢传过来,回荡在耳边·街上谈笑正兴的冥界众人全都停下各自的事情,手里抱着一盏浮灯,抬头望向高高的城楼··    四下霎时寂静,好似一下子被消了声,唯有铜钟余韵还在悠悠回响。
司灯史领事低眉垂首,缓缓走到阎幽身旁,将一盏印着金色符文的灯递上·阎幽双手接过,神情肃穆,念过一段祭文后,她闭上眼睛·女史立即取下旁侧炉鼎里的一支香,躬身挽袖,将那灯点燃,下一刻,便见淡黄色的光晕便从灯心透出,纱壁微鼓。
    松开手,那只天灯开始缓缓上升,融进上空浩瀚幽深的墨色里,愈来愈远,最后凝成一个细小的光点·随即,城楼下欢呼成片·随着这片闹腾,众人纷纷扬起双手,顷刻间,无数只白纱天灯托着淡黄色的火光,从城中升起,在头顶上空汇聚,好似记忆里在凡间曾看见过的夏夜星河。
    这是鬼节里冥界特有的仪式·人们在灯里许下愿望,或是将所念之人的名字写在灯上,再在心里附上寄言,用意念把自己的天灯稳稳送入空中,幸运的话,所许之愿就有可能实现,所寄之言就有可能飘入伊人的梦中,传达到对方心上。
    可是,实际上冥界居民们放天灯,大多无非是讨个吉利,图个热闹罢了·他们安然停留在冥间,原本就不怀揣太多渴求,没有过多的牵挂·经过岁月沉淀,看淡了许多东西,简单而易于满足。
    而今漫天光点,灿烂炫目·人们三两成群,行走在热闹的商铺间,或是偶尔驻足,抬头仰望,眉宇间皆是欣然笑意··    这些笑意映入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紫眸里。
·    城楼之上,阎幽负手而立,衣袖轻摇,裙摆若有若无地拍打在女儿墙青灰色的石砖上·离她不远处,某位青衣判官正喋喋不休地围在黑袍女子身旁,眉眼弯弯,好似在说着什么极为开心的事情,而另一边,有个还没将灯放出去的高瘦女子正兴冲冲地拉着几人,在寻一处满意的地方。
    那是阿奴和心雪,还有酒婆阿石,还有……孟晚烟··    视线移到她们中间那个恬淡清冷的女子身上,嘴角边便不可抑止地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只见远处伊人扶灯侧立,静静听着身旁几人的言语,偶尔开口应声,神色柔和,却一直没有发现到来自某处的注视··    疏风掠过矮墙雉堞,拂起白衣轻纱。
·    冥王殿下低笑一声,挥手禀退一干冥吏侍女,款款向那头走去··    “咳咳,阿奴酒婆,我们几个还是去别处放灯吧。”
最先发现某人身影老板娘给身旁几人使了个眼色,却拍了拍孟晚烟的素肩,俏皮而不失端雅地眨眨眼,略有深意:“晚烟你留在这里比较好哦·”·    正说得开心的阿奴听了皱皱眉:“好好地干嘛要去别处啊,这儿挺好的呀”·    随即反应过来的酒婆笑着瞪了她一眼:“小孩子要听话咧,哪来这么多问题。”
说完就拉着几人一齐离开,临走前留下一个分外暧昧的笑脸·已经走近了的冥王殿下见她们此般,不禁被逗乐了,笑着摇摇头——想她冥界子民还真是越来越贴心良善了有眼见地……·    “嗯你们……”这头的孟晚烟却不明白几人那突然变得媒婆一般的神情是怎么回事,见她们就这么走开,刚想跟上去问清楚就听见自己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了。
联想方才的事情,她即刻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说在街头放灯就可以不要来这里了啊……这几人还故意走掉了真是……·    “阿孟的灯还没放掉么”熟悉的音色从身后响起,语调温缓,人畜无害。
可是背对着来人的白衣美人已经有种要翻白眼的冲动了·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心雪她们来这里的,天知道她现在是有多不想看见那人·可是,怎么偏偏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呢……·    美人面色寡淡地回过身来,声音里透着疏离:“只要不过了今晚,何时放灯都是可以的。”
    言下之意:什么时候放灯你管得着么哼,多管闲事自讨没趣··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阎幽不以为忤,又歪着脑袋看她,竟破天荒地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好奇模样,紫眸里光华流转,有点儿……嗯……萌孟晚烟怔了怔,别开脸:“这无须告诉你的吧,王上。”
    这般说着,下一刻,白衣美人眼底却闪过一丝难得一见的狡黠,挪了挪手里的灯,那写在灯壁上的字迹便很是刺眼地显露在了某人眼前,怎么都叫人觉得有些报复意味。
    灯上字迹娟秀,写着的是“许子寒”三个字·刘茗锦这一世的名字··    冥王殿下倒吸一口凉气,俊秀绝美的脸上浮起怒色,愤愤然说道:“你就故意气我吧。”
真是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告诉了她那男人这一世的事情啊……这死性不改的固执女人……·    “呵,这与你无关,我心有牵挂而已。”
所以,少自作多情了·美人语调莫名轻快··    “你……”某殿下被狠狠噎了一下,一时间凤目圆睁,哑口无言,脸色愈发不善。
而孟晚烟见到对面人越发难看的脸色,顿觉得心情大好,暗自勾了勾唇,便转身面向女儿墙外,将手里的灯轻抬,慢慢放开··    然后无视旁人强大的怨气,专心凝神,目送着天灯远去。
    这时候,眼角余光却忽然瞥到身旁那人向自己靠近了过来,接着微凉的柔软覆上左手,那人的指尖竟还在自己掌心恶意地轻刮了一下··    仿佛有道酸麻的电流从手心划过。
孟晚烟身子一颤,心神顿乱·而那盏上升中的天灯也跟着颤动了一下,就停在了上空那处,不再前进·她蹙起眉,猛然用力甩开阎幽的手,美目含愠:“你……幼稚”堂堂冥王居然会用这种伎俩来捣乱……还敢不敢更讨厌些啊·    “喂,你好大的胆子。”
被骂的冥王殿下环臂胸前,低头俯视她,满脸不悦·居然敢骂我幼稚……死女人还敢不敢更放肆些啊……·    白衣美人却仰起头,毫不迟疑地补了一句:“幼稚又可恨”·    说完,她衣袖一拂,转身向别处走去。
阎幽见状连忙跟上去,环顾左右无人,才惊觉这里竟不知何时就“清场”了,可眼下这并不是重点·她几步靠近了孟晚烟,霸道地牵起伊人柔荑,说道:“喏,你要恨本王就恨吧,总比从未记得要好。”
    孟晚烟怒瞪她··    阎幽迎着那冷冷的目光,反倒是轻笑一声,嚣张却又温柔地改成了十指交握:“你恨我也罢,反正我就是要那么可恶地把你困在身边。”
她不理会孟晚烟的挣扎,稳稳握住,并肩走在伊人身侧,扬起嘴角:“呐,恨着恨着,日子也就这样互相陪伴着过去了……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你好不要脸”孟晚烟停下挣扎,恨恨地用眼刀刮她。
    “美人与脸面不可兼得,当然要舍了脸面了·”冥王殿下义正言辞··    “你……”·    孟晚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冷笑:“呵,王上,你倒是堕落了不少。”
    “是啊,喜欢上你大概是本王这辈子做得最为沦丧理智败坏道德自甘堕落的事情了……”·    “……”·    夜空中浮灯漫天,底下是满城的喧嚣热闹。
粉色花瓣随风送入城楼之上的女儿墙,铺落在青灰石砖上,走道那端,两个身影渐渐行远……·    ……·    ——————————————————————————————————·    ——好吧,我们都来说说大伙的愿望:·    妹妹(突然出现):老娘要一统阎幽的后宫·    阎幽(惊):我何时有后宫了·    某女(哭):王上你不要我们了嘤嘤嘤嘤~~·    阎幽(大惊):哈某女是谁·    小泊:(摆手)好啦别闹了,严肃妹妹回你的荒渊玩去,顺便把某女带走。
咳,下面来揭露冥界众人的愿望啊额呵呵呵·于是:·    牛头——天天和牌·    赵明——王上给加月饷·    心雪——开分店,独霸冥街。
    阿奴——经营分店,独霸老板娘·    池寒——把逃匿的鬼灵都抓完,然后统统扔进牢狱里做苦力(冷笑)呵呵呵。
    风无涯——那个,(对手指)扒下某女人的面具……·    阎幽——嗯……(认真状)阿孟你今晚来侍寝吧。
    孟晚烟——阎幽你去死(小泊:哇你们都好励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说了。
·好困··睡会儿···· ·☆、第34章 三十四喜欢· ·晴朗早晨,厨房青烟袅袅··    冥王殿下端坐东阁,一手托腮,一手执书卷,眼里眉间笑意淡淡。
铜炉焚香,宫室灯火未灭,明晃晃地将案前身影照亮,周围寂静无声,唯有偶尔翻过书页时轻微的摩挲回荡在这偌大的殿房里··    如此一幕早起晨阅勤于公务的场景着实是叫人感动啊……要是某殿下那柔得仿佛能溢出水来目光不是对着一旁的灵镜的话……·    青衣美男子从远处长廊走过来,刚要抬步跨进门槛,就被这殿房里满满的爱意给惊诧了一下,脚下顿住,等探过头去看清了那面灵镜里某个白衣清绝的身影时,心头立即涌起一种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她抬起手握成拳状,放在嘴边重重地咳了几声:“咳~~咳咳”·    冥王殿下这才把视线转移过来,睨了一眼:那么用力,也不怕咳出血来。
    青衣判官扬起笑脸:“王上,微臣给您送命书来了·”·    “嗯·”殿下轻抚衣袖,端坐好,动作自然地把一旁的灵镜关掉,不见半分尴尬之色,一派泰然自若威严得体的样子,可心里想的却是——是不是应该改一下规矩,让无涯每日傍晚的时候过来交齐第二日要用的命书·    而全然没发觉自己已经被人嫌碍事了的判官大人步调轻快地走进来,把一叠书册放在案上,然后撩起衣摆坐了下来,毫不见外地拿起案边茶盘里的一只青瓷杯,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呷品起来。
    阎幽放下手里的书,倾身靠近了些,眯起凤目:“无涯……好似心情不错”·    哎呀,被发现了。
风无涯咂咂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掩饰一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傻里傻气又难掩甜蜜的:“呵呵……”·    “——嗯哼”冥王殿下秀眉轻挑,一本正经地八卦道:“难不成是昨夜里同喜欢的人一起去哪里约会了,然后郎情妾意两情相悦,直到今日还满心欢喜”记得这人昨晚是和池寒一起放灯的吧……·    “喜欢的人……”判官大人听对面人这么一说,脑海中倏地闪现出一张泛着微光的银色面具,还有面具下唇线清冷的小半张脸……咳脸上温度一下子上升了怎么办她连忙用双手捂着绯红的脸颊,嚷嚷道:“少来取笑我,昨晚才不是……”·    “不是什么”冥王殿下打断她,美目流转间,神色暧昧而透着深意:“哦~~原来如此。”
    “原来什么啊”判官大人涨红脸,羞怒道:“我们两人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    昨夜里是和池寒在一起没错啦,可是在那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里,几乎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说话……就算绞尽脑汁把那些趣事趣闻都说出来,只是换得对方偶尔浅浅地弯一下唇,不甚热情地应一两句。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仿佛永远都走不进那女子心里,无法分享她的过去悲喜,明明就站在她身边却如同相隔很远,在她偶尔失神时猜不明白她是在想些什么……所以啊,尽管明白对方是那种冷然的性子,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涩了。
    “嗤,判官看起来,很是失落啊·”见她一下子变得好似蔫掉的花,拉耸着脑袋,某殿下不由轻笑,紫眸盈盈泛光,嘴角边的弧度却很是恶劣。
    风无涯双手交叠,傲娇地别过脸:“哼,那你倒是把池寒许配给我啊”·    “若是池寒不愿意,本王也强迫不了她。”
逗弄得差不多了,阎幽收起脸上的戏谑,直起身做好,顺手拿起那叠书册最上面的一本,继续说道:“呐,再说了,姻缘可不归本王管哦,你去找司徒虞好了。”
·    “那家伙现在接手了我们商祺这边的,忙得过来么……”风无涯双手杵在案上,撑着脸,满是哀怨··    阎幽低头翻开书册,“人家有贤内助啊……”·    ……·    与此同时,在三重天界的某一座仙岛上。
    “——哈嘁!”某仙君揉揉鼻子,又打了个哈欠,从雕花大床上爬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倾身拥住那位站立在窗前望着外面风景的美人。
“狐狸,是不是你的哪些爱慕者又在说本仙坏话了·”她嘟着嘴说道,用的是陈述语气··    “是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念叨你了吧。”
美人淡然回击,侧过脸来,用鼻尖狎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司徒虞趁机在美人唇边香了一记,款款道:“知己的红颜,为夫只有你一个,便从此将一整颗真心都全全交付了,再无他人可牵动情思。”
    吴侬软语缓缓述说,耳边抚气如兰,而心头好似有花儿绽开,朦胧悸动·慕容离夙嫣然一笑,明眸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福之意·窗外枝柯间梨花盛放如雪,白色的花瓣随风飘散,拂面馨香。
稀疏的阳光透过花枝洒进窗子,并不刺眼,暖暖的,叫人莫名愉悦··    她慢慢阖上眼,放软身子完全倚靠进身后人的怀里,低嗔:“花言巧语。”
    “那……可否讨得娘子欢心”司徒虞收了收拢手臂,圈住伊人腰身,将下巴搁在人家香肩上,细嗅雪颈间淡淡的香气,用唇轻触浅吻。
·    “哼,差强人意·”慕容离夙不胜其扰,微微撇开头去躲避颈间那甜蜜的酸痒··    温香在怀,鼻息里都是诱人的气味。
司徒虞视线稍稍下移,就看见了自家美人衣领遮掩处,那隐隐露出来的微红印记·这是她昨夜里在慕容离夙身上留下的·闭上眼,仿佛还能感觉到唇上那种温热细腻的触感,耳边回响起伊人情动之时细细的喘息轻吟……·    司徒虞心跳加快,原本放在慕容离夙腰间的手也开始慢慢摩挲着往上。
    “嗯……”慕容离夙低吟一声,急忙用手摁住腰侧某只不安分的爪子,绝世容颜上浮现羞恼之色:“司徒虞,你那只色手在做什么,嗯”·    “你说呢。”
司徒虞微微侧头,衔住美人耳珠··    美人霎时气息不稳,反手在某仙君肚皮上狠狠掐了一记,恼道:“刚起床就不安分,昨晚都已经……”都已经要了那么多次了这只色狼还真是越来越……·    “我想要嘛……”狼嘟嘟嘴,可怜兮兮道。
    “大白天的”·    “管它什么白天不白天的,在你面前太阳都黯淡了·”·    “你……”慕容离夙咬咬唇,良久,某人殷切的目光下,面染桃绯地低嗔一句:“无赖。”
    司徒虞扳回慕容离夙的身子,然后四唇相接·她把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外衣扔到屏风后,细细地吮吻着美人樱唇,边诱哄人家轻启牙关,边拥着向不远处的大床一点点挪过去。
房间内顿时升温,空气中都飘满旖旎粉色··    两人移到床边,一齐跌进柔软的锦被里,喘息声愈发急促起来·司徒虞的吻从慕容离夙耳边缓缓往下,沿着尖俏的下巴,一路延伸到颈间,在那白皙滑嫩的肌肤上一寸寸地点火,呼吸灼热。
    这时,房门却被人一下子推开·床上交缠在一起的两人动作一滞··    小女孩梨花带雨地跑进来,呼声凄厉:“爹爹”·    “怎,怎么了”被自家狐狸推开了的仙君大人拢好身上衣物,稳了稳声调,问道。
小女孩泪眼朦胧间看清了司徒虞坐在床上,急忙飞奔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唔”司徒虞被自家女儿撞得胸疼,闷哼一声,暗暗吸了口凉气,把小女儿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尹儿,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慕容离夙起身拿块绢子浸了浸水,坐到这一大一小身边,轻轻擦去女儿眼角泪花,柔声哄道:“乖,告诉娘亲发生什么事了。”
    小尹儿吸吸鼻子,抬起肉乎乎的小脸,委屈道:“我,我不要下地狱呜呜……”·    “下地狱”慕容离夙微怔,而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把目光移向某仙君,微笑:“夫君可是有什么瞒着妾身”·    ——咝,好冰冷啊。
    “呃……呵呵·”司徒虞瑟缩一下,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可是,终究抵不过自家狐狸危险的低气压,只好坦白从宽。
    于是,话说几天前,在风霖冥界,某个凉亭中——·    殷月:司徒虞,让你家二女儿来我这里住一段时日吧··    司徒虞放下酒杯,疑惑:为什么·    殷月:我和简要外出处理一些事情,泠儿独自在家。
虽有侍从看护,但私心想着,让孩子们一起修习,相处相处也是极好的……·    司徒虞:哦……可是……·    殷月:窖里的那些陈年甘酿,你随意挑吧。
    ……·    于是,某仙君很愉快地把女儿卖掉了··    坦白完毕,仙君大人伸手摸摸小尹儿的脑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循循善诱:“孩子,你就去住几天呗,那里不是什么地狱,是冥间仙境,可美可好玩了。”
    尹儿刚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我不,我要去广莱仙山找姐姐”·    “少去烦你姐”仙君大人凶道。
    慕容离夙没好气地睨了司徒虞一眼,把女儿抱过来:“尹儿乖,别哭了,若是不想去就不去吧,安心在家修习法术·”·    “诶,那可不行离夙你不要把孩子宠坏了。”
司徒虞出声阻止:“司徒家的孩子就要多去外头吃吃苦,还没把她丢进深山老林里呢,就是送去和未来媳妇住几日而已嘛·”她把孩子放到地上站好,理了理小家伙那被泪水打湿的刘海,认真道:“去,和四儿一起收拾好衣物,今晚就动身吧。”
    “爹爹大坏蛋”孩子愤愤离去··    仙君大人摊手,“玉不琢不成器·你说是吧娘子大人。”
    “你呀·”慕容离夙摇摇头,拿这母女俩没办法·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准备走下床去,却被人揽住腰身拽了回去·司徒虞抱住她,拿脑袋在她肩背上一个劲地蹭,“离夙我们继续嘛。”
    “你……你快些起来”·    “不要嘛·”·    慕容离夙抚额,忽然啪地一声,变成了只雪白的小狐狸。
狐狸伸出小肉爪拍在仙君大人脸上,声调里带上得意的笑:“呵,看你还怎么轻薄我·”·    仙君大人讶然看着怀里的白团,桃花眼里渐渐泛出别样上意味。
她低笑一声,随即化成一头白狼,舔着嘴唇,向着小狐狸扑过去,·    ——嗷呜~~·    ——————————————————————————————————·    殷泠:怎么,叫你来陪我你哭成这样,就这么不愿意·    司徒尹儿:(对手指)我……·    殷泠:(冷声)不愿意来冥界陪我,是想去狐界找你那狐狸精表妹·    司徒尹儿:才不是·    慕容小小:啊表姐你怎么可以酱紫讨厌你啦(泪奔而去)·    司徒尹儿:(尔康手)呃,表妹~~~~·    殷泠:(高冷拍掉尔康手)还不快些跟本宫走,想跪榴莲是吧。
    (简判官:·(&gt///&lt)··月月你看呐……就说不要这样罚我嘛,孩子都学坏啦)·    作者有话要说:咳,差点发错了。
··    啊咧,今天完成任务鸟~\(≧▽≦)/~···    话说《狼君》准备做成广播剧了,到时请大家多多支持哦。
O(∩_∩)O~· ·☆、第35章 三十五王上很生气· ·人们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大抵是指女人善变,难以琢磨吧·就好比王上,昨日还是分外亲善平和如春日娇阳,今日在大殿之上就好似寒冬冰雪叫人望而生畏了。
可是想来以前王上也不是这样子的·很久以前的她就如同忘川河水,亘古深沉,幽寂无波,仿佛什么东西到了她眼里都缈如尘埃,无法撼动那清冷之色……直到,直到孟大人出现。
 ——冥界某老兵·    这一天,偌大的冥王殿里依旧暗沉森然·火光跳动,焰色冰冷··    可是,气氛却格外地压抑,好似有什么不同往常了。
    过了很久之后,只听一声阴幽的钟鸣响起,鬼差冥吏们都开始低着头依次退出殿外·其间竟无人言语,默然有序·许多人走到老远的地方了,才敢抬起袖子去擦额头上的冷汗,如释负重。
方才在殿里就感觉到他们的王上面色不善心情不佳了,那强大的冰冷气息几乎压迫得他们呼吸困难·于是,今日审判新鬼的过程变得分外漫长,众人小心翼翼,战战栗栗,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触怒凤颜。
    好不容易从大殿里出来了,大伙儿都松了口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纷纷开始猜测起王上反常的原因··    “老马,王上这是咋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牛头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男人,大咧咧地说道:“怎么今早像是输了好多局牌一样。”
    “去你以为王上像你一样啊,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不然是不会这般脸上铁青的·”马面甩甩遮住眼睛刘海,酷酷地白了他一眼。
    一旁若有所思的林主簿也跟着点点头:“嗯,有可能·明明昨日见到王上时她还很亲切地问我近来的工作事务呢·”·    赵明沉默地听他们几人说着,面露忧色。
而后想了想,摇摇头道:“其实我觉得王上应该是在那里受了气了·”·    “哈”众人惊诧·赵明低叹一声,沉沉开口:“我听小溪说,孟大人很久没给王上送晚膳了……”·    “——哦。”
众人恍然··    这时,后头传来好听的男子声音:“——咳咳你们……都在聊什么呢”·    青衣判官和黑袍司命出现在他们身后。
牛头几人身形一僵·“哦,没什么没什么·就聊着今个天不错呢……呵呵……”他们连忙摆摆手,又各自讪笑着散去了。
    风无涯好笑又好气,摇着折扇撇撇嘴·回望了一眼冥王大殿,不免又生出些担心,犹豫了下,凑近身旁的女子,蹙眉道:“诶,阿寒你说王上她……”·    “还用问么。”
黑袍女子淡然开口,“冥界里近来不见异端,所以这事情只能与孟晚烟有关了·”也只有那个女子,能将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逼得如此了···    风无涯想了想,忽然扬起了嘴角:“但是……或许这样也不错呢。”
看见池寒投过来的目光里多了些不解,她狡黠地眨眨眼,脸上神情变得难懂起来:“一个人脸上有多些表情,总比像戴着面具一样永远把喜怒哀乐隐藏伪装起来,叫人看不透要好。”
    池寒怔了怔,看风无涯的眼神渐渐复杂··    这句话意有所指,她如何会听不出来,可是,眼下有些东西,她还不想去触碰。
沉默了一会儿,她终是撇开脸,就好似没听见方才那番话一般,冷然转身……·    而此时冥王大殿内,坐在高高宝座里的人正半伏在桌案上,一手撑于额际,揉了揉眉心,余怒未消的面容上露出疲惫之色。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晚上了,可是一想到那时候孟晚烟质问自己的情形,她就恨不得把那男人抓到刀兵地狱里去好好虐待一顿··    这死女人,不给本王做饭就算了……还……·    阎幽长长吸了口气来平复内息,再用力揉了揉眉心。
这整件事情,归根结底,还得从昨日傍晚说起,那时候孟晚烟见到刘茗锦的转世··    那个叫许子寒的男人,天资聪颖,刻苦好学,人人都说他将来必成大器。
今年他准备去帝都参加科考,然后就路上出了事·他运气不好,路遇劫匪,逃跑时又摔落山坡,独自一人在坡沟底下困了几天也无人发现,活活饿死·然后……孟晚烟就在奈何桥边愕然看见了心念之人那一副瘦骨嶙峋得好似饥荒或者战乱年代难民一样的狼狈摸样……·    好嘛,这样的确很凄惨……可是能怪本王么原先安排的命途是很好的啊,怎知命轨运转起来就渐渐变成了这样……难道还让本王时时刻刻盯着,然后随时为他改命不成冥王殿下愤愤然捶了一拳桌面,突兀的响声久久回荡在无人的大殿里。
    “阎幽,我没想到你还是如此对他你不是说他这一世命理极好么”昨夜,白衣女子突然来到她的寝宫,然后在她满心惊喜的时候这般冷声质问她。
    冰冷的声音,愠怒的神情,带着讽刺憎恨的如同针芒般的语调·于是,她那因着孟晚烟的到来而陡然加快的心跳就那么停滞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原本已到嘴边的解释化作了一声冷笑。
    差点忘了呀……那个男人又和这个女人见了面··    还以为那个人已经渐渐淡出,还以为自己已经慢慢靠近了。
真是可笑啊··    这话的意思,又是在怀疑我暗中对那男人不利吧·还是这般的不信任么,我在你心里还是这么不堪么……这种场面还要重复多少遍啊这该死的噩梦一般的存在。
    阎幽缓缓站起身,一时竟觉得这个动作耗费了很多力气·她走到孟晚烟面前,嘴边的弧度冰冷残酷:“呵,本王是冥界君主,想要他生他便生,想让他死他就得死,有何不可”·    说不出究竟有多少气话的成分。
这句话却让孟晚烟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她咬了咬唇,红了眼眶:“你难道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可笑吗”阎幽环臂于胸前,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她,冷淡得陌生:“你叫本王如何怜悯他们,嗯天下苍生,生死各自由命,他们的死与本王而言,也不过是种新生。
六道轮回,皆是如此”·    “好,好一个六道轮回,生死由命……”所以当初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我带到这里,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吧阎幽,你终究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君主,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白衣人明眸含泪,捂着嘴怔怔地后退几步,夺门而去·而身后寝房里,传来书册瓷器摔打在地面上的声响……·    一声叹息回荡在此刻寂静无人的大殿内。
    冥王殿下从宝座里起身,踩着暗红色的地毯,缓缓走下石阶·然而耳边还在不断回放着那时的争吵,嗡嗡作响,好似魔咒··    阎幽在青铜狴犴旁边停下步子,身形有些不稳。
一手扶在那铜塑身上,顿时觉得心头积郁深重,又无处发泄·忽地侧过视线,看见身旁面目狰狞的青铜狴犴,于是,干瞪眼了许久后——伸手过去狠狠地戳灭它口中的那簇幽蓝色冥火。
    燃起了,再戳灭,又燃起,又戳……·    大殿忽明忽暗··    ……·    而在离这不远的王宫深处,小园边上的一棵大槐树下。
    大理石水池里亮起一丝微光,一闪即逝,没有人发现·小园幽深,只偶尔有微风路过··    那依旧平静的水面下,池底隐蔽处,却出现了一个小光幕。
雪蓝色锦鲤静静停在光幕前,缓缓煽动鳍尾··    光幕里传来柔媚动人的音色:“锦儿,你真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    透过光幕,只见那端侧躺着一位红衣妖娆的美人。
旁侧的屏风绘满血色妖异的曼沙珠华,案上一盘紫葡萄晶莹剔透,美人卧在软榻上,神情慵懒,狭长的凤目直勾勾地看过来··    鱼儿静默的双眼里好似有什么掠过,良久,它轻点一下头,没有直接回答,却足以表明了心意:“锦儿的命是主人给的。”
    声音轻缓,如同细细流过的泉水··    美人低笑一声,轻轻将玉指竖在自己不点而红的樱唇上,柔声:“——嘘,你现在的主人,不是我,而是阎幽……”·    ……·    ——————————————————————————————————·    姬兰:姐姐我又回来了,(∩0∩)/~哦呵呵呵·    孟晚烟:(#∩_∩)~----嗯哼那-又-怎-样·    姬兰:(#——)凸----既然本娘娘回来了,那后宫之主的位子……·    阎幽:(⊙_⊙)诶本王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孟晚烟:(#—A-)----女人之间的对话你不要插嘴·    阎幽:(⊙﹏⊙)·    兰锦:。
(&gt///&lt) ··哎呀~~王上,兰主人孟大人你们不要这样,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啦··    阎幽:!!(—_—)呃……兰儿你这样叫本王以后还如何再同你愉快地玩耍·    作者有话要说:呐。
前方正有一大波虐正在缓缓靠近····如你们所愿啦O(∩_∩)O~·    不过···还是不忍下手啊。
···    另外,谢谢晓皙和小呆呆的地雷,还有太岁君的火箭炮啊~\(≧▽≦)/~· ·☆、第36章 三十六山野沼泽地· ·夜已过半,冥街依旧灯火摇曳。
    心雪的茶楼里和平时一样客满·这里之所以那么受欢迎,除了茶好喝外,就是糕点做得吸引人了·茶客们点上一壶清茶,再配上几样糕饼,慢慢品啜细嚼,闲谈见闻趣事,看窗外行人来往,时间就可以这么清悠怡然地流淌过去。
    端庄秀雅的老板娘从厨房侧门走出,微笑着交代了正忙着端茶倒水的阿奴几句,就端着一叠小点心上了楼··    推开雅间的门,却见白衣女子倚在窗旁,望着外边随风摆动的竹枝发呆,眉目间尽是淡淡忧色。
    “晚烟·”心雪轻声唤醒发呆的人,走到桌旁放好手里的盘子,然后过来一起站在窗前·“你呀,又和王上闹别扭了”她问身旁的女子,脸上却已了然。
    “你说什么呢·”孟晚烟转头看向她,语调莫名发虚··    “好啦,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心雪一只手环过来,像温柔的长辈般,轻轻拍了拍孟晚烟的肩膀,边观察着她的神情,边颇有深意地说:“而且……听人说王上今早气色很不好,从大殿那儿回到冥宫后就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关了一个下午。
傍晚换了衣服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你消息倒是灵通·”知道对方说这些话的意图,孟晚烟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却还是忍不住眉头轻蹙了起来。
    “那当然·”老板娘狡黠一笑:“你就承认担心她了吧·”·    “我……我只是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孟晚烟看向外头缓缓摇摆的枝柯,在一片沙沙的摩挲声响里垂下眼帘,低声道:“昨日我见到茗锦转世了·看到他惨死的模样,我当即就觉得是阎幽出尔反尔,故意害他的,所以……”·    “你为何会这样认为”身旁人也蹙起了眉,“就因为王上喜欢你,所以她就要把情敌害的那么惨”说到这了,心雪有些愤愤不平起来:“先且不说王上她不屑于这样做,就算她真要害刘茗锦,用得着这样费心么她动动手指头,刘茗锦就能灰飞烟灭了。”
    这种事情旁人都能看的懂想得明白,偏这人自己钻牛角尖了·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说完看见对方神色微变,心雪放缓了语气,转而带了些玩笑意味:“哼哼,我敢肯定,王上不会那么做的,因为……她怕你和她拼命。”
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王上这种外冷内热又死爱面子的人会暗中诓害那男人了··    “我……或许是我错怪她了·”白衣人轻叹一声,斜身依靠在窗框边上。
    “或许”老板娘眯起杏眼,“晚烟你知道王上的逆鳞是什么吗一个就是背叛,另一个就是怀疑,特别是被自己在意的人怀疑。”
    “什么你都知道·”孟晚烟伸过来一根玉指,轻戳在她额头上,眸子的波动却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心雪亲昵地抱住倚在窗边的人,继续打趣:“嗯哼,茶店老板娘自然知道得多了。
而且……我还知道王上现在的逆鳞是孟大小姐你哦·”·    “向来端庄文雅的老板娘何时变得这么贫嘴了”白衣美人侧目轻睨,横眉佯怒。
    “嘻,好啦别不开心了,来吃吃看我做的点心·”心雪拉着孟晚烟的手,把人带到桌旁坐下,献宝似的将一盘糕点推到对方面前,用竹签插起一块白色凝冻状的东西,递过去:“晚烟,说来你可是我师傅呢。
这次也要多多指点啊·”·    “你呀……”白衣女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接过竹签:“那好,为师便来尝尝徒儿手艺。”
    圆形的凝冻,光滑水盈,散发香梨味道,很是诱人·孟晚烟不禁弯起眉眼:“这是……梨雪酿”·    “嗯哼,如何”老板娘颇为得意。
对面人将糕点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唇瓣触及梨雪酿表面的那一刹,心头却陡然腾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为何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孟晚烟讶然蹙了蹙眉,细细咀嚼,却慢慢地失了神。
    这滑腻馨香的触觉……孟晚烟怔住,心湖里好似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惊起了许久之前,那个夜晚模糊却深刻的记忆··    “晚烟,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了”心雪觉察到旁人的不对劲,出声问。
心道怎么吃个糕点还变呆愣了去,而且……脸红什么···    “我才没有想她”孟晚烟回过神来,这句话就无意识地蹦到了嘴边。
    “——嗯”心雪眯起眼睛,把脸凑过来:“你……想谁了”呵呵,不打自招呢。
    白衣美人顿时手足无措,香腮红透,她连忙道:“我,我是说……”·    “噗·”不等她说完,老板娘就笑着拉长了音节:“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噗哈哈哈……”·    ……·    此时的人间,一轮圆月正低挂在天边。
夜色清冷,银白的光线穿透枝柯,树影摇晃··    深山静谧无人的树林里,借着月光,依稀可见一棵巨大杏树的枝丫上,躺着一个纤长的人影·那人背倚着树杆,双手垫在脑后,闭目安憩。
云纹宫绦长长垂下,紫色轻纱外袍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素白的衣摆··    阎幽就这么躺在树上,呼吸沉缓,任由着落在身上的斑驳月光勾勒出些好看的轮廓,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周遭的宁静里,成了一处默然不语的风景。
    小时候,她若有不顺心,常会到人间寻一处安静的地方,休憩一会儿·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去想,只安静地听着周围万物,感受凉风拂过脸颊·这样,心中积压的阴郁也能散去许多,就像枯落离枝的叶子,飘旋着远去,化作尘土。
    这个纾解愁绪的方式一直沿用至今,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可是,眼下似乎不太管用了··    躺在树上的人把手轻按在自己心口,不由蹙眉。
和以往不一样,如今这处地方,仍旧不能平静·好似有什么一直缠在那里,无法解开,不能明朗··    很久之后,阎幽睁开眼,紫眸里映着月光,流光盈盈。
夜风清凉,银华稀疏,下边枝丛里传来蟋蟀草虫吱吱的响动,远处偶尔有夜枭飞过,鸣声悲戚··    忽然,不远处的一些响动打破了宁静·阎幽偏过头,抬眼却见草丛空地那头有一个蓝衣女子不小心踩进了一片沼泽里,等反应过来后那女子极快地推开了身后跟上来的人。
    “阿秋,别过来”她朝后面的清秀少年喊道·被推开的少年愣住,等看清女子很快下沉到腰背后,才脸色煞白地扑身上来,趴在沼泽边上伸手拉住对方的手:“师父,你,你快抓稳我,我拉你上来”·    急切万分的语调显露出女子音色,阎幽视线微移,才发现了原来那白净俊俏的少年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
此时她正抓着另外那女子的手,拼命往外拉,可是这个姿势却极难使力,又是勉强够到手掌而已,她如何使力也没能拉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淤泥里越陷越深··    这山靠近雨城一带,常年潮湿,前些日子又连着几天下了暴雨,所以沼泽地分外泥泞,一旦有什么触及,就极容易被强大的吸力卷进来,越是挣扎反而沉得越快。
    “阿秋,快放开,不然你也会陷进来的·”陷在沼泽里的女子对边上那已经哭花了脸的人说·声音有些虚弱,嘴唇发紫,似是中了毒的。
    还在拼死救人的少女哽咽着摇头:“师父,你说什么傻话·”·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她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又急又怕,后悔死方才让师父走在自己前面了,明知道师父是中了毒的也不拦着点。
这会儿听得师父叫自己放手,她心里陡然一惊,却感觉到拉扯住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在一点点挣脱了··    意识到对方的用意,少女蓦地睁大眼睛,朝那头厉声哭喊:“你,你不要放开啊”·    可是,对方终究挣脱开了。
少女呆呆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看着沼泽中就要没到肩头女子,抿唇·随即她站了起来,迈开脚步··    竟是……纵身跳了进去··    ————————————————————————————————————·    阎幽:阿孟,我离家出走了。
    孟晚烟:(淡然)哦··    阎幽:以前认识的那个茶花精知道后邀我去她家住··    孟晚烟:(挑眉)……嗯·    阎幽:雀女也说做好了饭在家等我。
    孟晚烟:(额头青筋凸起)是么··    阎幽:我在山林里还看见了两个貌美的女子……·    孟晚烟:(目露寒光)这样啊……(拍了拍手)嬷嬷。
    某嬷嬷:奴婢在,娘娘何事吩咐·    孟晚烟:替本宫去库房里取来榴莲和搓衣板,让王上自个选吧··    阎幽:那个……让我选吃榴莲还是洗衣服阿孟你好残忍呐(孟晚烟(#——)凸)·    于是,冥王殿下被白衣美人冷笑着拖进寝宫里……·    作者有话要说:唉。
台风终于过去鸟··好不容易有电有信号了又要赶文··呜呜··· ·☆、第37章 三十七生死相许· ·跳落进沼泽的瞬间,少女用力将身旁的女子托起,而后紧紧抱住,不再动作。
    原本已经闭目的女子陡然惊住,讶然睁开眼,发现那傻人已经落在了自己身边,怀抱温暖安定·这会儿两人静静抱着不动,往下沉的速度倒是减缓了许多。
    女子虚弱地叹了口气,看着对方湿润却莹亮带笑的眸子,直觉得眼眶一热,嗔道:“作何要跳进来一起等死,你应该去找藤条的·”·    “我怕,我怕回来时你就不见了。”
少女红着眼睛凑过脸来蹭了蹭她的发旋,望了望四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才出现的一些藤蔓,低下头,有些窘迫,“而且我……我也没想那么多……”这样说着,她把脸埋在她肩上,懊恼道:“我好笨好没用……”·    听到这忐忑的语气,女子摇摇头。
关心则乱,她岂能不明白·“是我连累你了·”她轻声说,没等对方着急地反驳,她已用手指轻按住那人的唇,勾起了嘴角,绽出一丝柔美的笑:“你说……等一下我是先毒发身亡呢,还是窒息而死呢……”体内气息紊乱,毒素好像已经压制不住了。
    少女听出其中的意思,忍不住冒出了泪花,抽噎着抱紧她,泪水沾湿两人衣领:“无论,无论哪一种,我都,都陪着你呢·”·    “傻瓜。”
随着尾音消逝,女子闭上眼·少女捧起她的脸,眼里浮现恐惧:“师父师父,你怎样了不要吓我啊”·    却在下一刻,突然一道劲风将两人卷住,将她们从沼泽里捞起,落到了一旁的实地上。
少女回过神,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师父竟躺到实地上了但眼下她顾及不了太多,连忙坐起身,摇了摇怀里已经昏迷的人:“师父你醒醒啊。”
    而在林子那边,阎幽这才轻抚衣袖,从高高的树上跃下来,走向另一头的两人·方才她已经探过了,发现这两个女子是命不该绝的··    “你,你是谁”看见有个人影朝她们缓缓走过来,少女心里一个激灵,抱紧怀里的人冲那头喊道。
树林阴影遮挡,也不太看清对方长相,只辨认的出应该是个高挑的女子,可是这三更半夜深山野地的……那女子是人是鬼·    想到这里,少女背后一寒。
却见那人已经从树荫里走出,月光照亮其容貌,惊得她不由低呼··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竟比师父还要美几分,而且,眼睛还是紫色的很好看没错啦……可是……她果然不是人吧·    读了少女心语的冥王殿下脸上一僵,走过来蹲在对方面前,一指挑起她的下巴,“我是能决定她生死的人。”
说着视线侧移,落到昏迷女子的身上··    “决定她生死”少女抱着女子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地开口:“难道你能救她”·    阎幽笑而不语。
    少女急忙伸手扯住眼前人的衣摆,“你,你一看就是好人,求你了,救救她吧·”·    一看就是好人阎幽饶有兴致地挑眉,也不责怒于少女用沾了些泥水的手来抓她纤尘不染的衣摆。
    这附近便有一处鬼门,心念一探便发现眼下这女子已经魂离,被吸入了阴阳路,等会儿可能就飘到忘川水边了吧·可是,要救她其实也不难,就看那孩子情意有几分了……冥王殿下嘴角边勾起一个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坏的弧度,轻声道:“要我救她也可以,不过……一命抵一命怎样”·    对面的人闻言愣住。
心道这人或许是哪个脾气古怪的神医吧,戏本里不常有这样的情形吗,有人去山里求神医救助,结果往往会遭百般刁难甚至要以命相抵……虽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可是如今只能搏一搏了。
要用自己的命换师父么……她愿意·    “若她死了,我不想独活·所以,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好,请你救救她吧。”
她说道··    “你当真愿意替她一死”阎幽看着她视死如归的神色,紫眸里微起涟漪·随后,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暗蓝色的丹药递给她,说:“那就服下它。”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就接过,仰头吞下·紧接着,眼前一暗,便昏迷了过去·阎幽伸出二指按在她额际,捻诀结印,引领着她的灵识进入阴冥之地,同时低沉如松风的语调传入了对方的意识海里:“虞秋城,沿着此路往下走,在河边见到你要寻之人便拉住她的手迅速返回,切记,要一路上念着她的名字,并且保持你心智清明,莫要心生杂念。”
·    而后,阎幽起身,拈起一张传音符,冥火点燃,扬手送入风中里,在心语里道:“艄公,把苍雨遥留下,不要带她过河·”·    做完这些,阎幽再看了眼在昏迷中仍保持着依偎相拥的姿势的两人,转身离去。
    许久之后··    躺在地上的少女先行睁开了眼,迷糊地眨眨眼睛,似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清醒了,摇摇怀里的人,“师父师父。”
看见怀里人慢慢转醒,美眸里一点点找回焦距,而后看向自己,少女眼眶一热,又开始冒出泪花来了:“呜呜……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差点……就要失去你了……少女紧紧抱着女子,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里。
怀里的女子柔柔一笑,伸出柔荑抚在她脸上,“哭什么·”·    “我高兴·”听见对方那略微变得沙哑的声调,少女抹抹眼泪,破涕为笑,“师父师父,你知道吗,刚刚有个神仙救了我们呢。”
    “嗯·”女子淡淡应声,发现自己身上的毒竟已化解了,联想到方才昏迷时浑浑噩噩的一些影像,不由低喃道“恐怕是遇上了好心的地官呢。”
她稍稍起身,看着眼前眼睛红红的少女,扬起嘴角:“其实,是阿秋救了我吧”·    “师父……”·    “——嘘。”
女子止住她的话,随即抬起下巴在对方脸颊边吻了一下,似嗔似怨:“阿秋你……还要叫我师父么·”··    “嗯”少女眨眨眼,不知所措。
半晌后,终于福至心灵,猛地揽住怀里人的纤腰,俯身,深深吻住那柔软馨香的唇瓣……·    而此时,离她们很远的冥界王宫,夜色掩映的无人花园里,大理石水池亮起微光。
    水中的雪蓝色鲤鱼化作绝美的女子,缓缓从池子里走出来·环顾四周无人,她从虚空里取出一件黑色的斗篷披上··    远处依稀可以望见冥王寝宫一角,白光清冷,那人还没有回来。
    她眸底泛起复杂难懂的神色,凝视了一会儿,转身,化作黑影迅速消失在宫墙转角,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冥狱里,壁上的冥火幽幽跳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烧红的鼎炉里油蜡沸腾。
几队冥兵偶尔从长长的走道里经过,交替巡逻了一遍又一遍··    这里是枉死城地狱,冥界里最为阴暗的地方,关押的都是罪孽深重的恶鬼或是枉死结怨的恶灵,阴气煞人。
牢狱常年都被黑暗吞没,灯火的光亮也只不过能照得偌大牢狱里的一个小角落而已·不时有狰狞的面孔从牢房门洞中探出来,低吼着,或是狂躁地伸手撼动狱门··    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响回荡在暗处。
走过一处甬道,有个冥兵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众人连忙把目光锁定那一处,却发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于是领头的兵长问道:“怎么了”·    那个冥兵揉了揉眼,探头来仔细查看了半晌后说道:“唔,是我眼花了吧。”
    “阿陆你这个混小子”兵长敲了他一记,笑骂道:“还以为有什么呢,吓死我们了·”不久前的鬼节时期他们一直保持高度戒备,即便现在已经到了八月份,仍是没缓过来,有什么动静都会叫他们紧张不已,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境地。
    “嘿嘿·”那个叫做阿陆的冥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干笑几声·众冥兵都收起如临大敌的模样,继续向前走去··    忽地,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来,直奔深处,终于停在了一间不同寻常的牢房前。
这间牢房除了有冲天的煞气之外,还有巨大的灵力流转环绕,最终汇聚在一个熟铁大锁上·这个熟铁大锁上隐隐现着紫色符文,显示不凡,而锁上又连着几根粗大的铁链,将狱中的恶鬼五花大绑。
    “是这里了·”一声地不可闻的轻喃,黑影犹豫了一会儿,眸色转深·慢慢抬起手,闭上眼睛凝聚精力,在身前结出巨大符印……·    另一头,带人走远的兵长陡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自语道:“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又怎么了”旁边人见状问道,话音刚落,地面就倏地震了震,从走道那端幽暗处传来铁柱锁头之类的物什发出的猛烈碰撞声,壁灯里头的灯油也被震得洒出了许多。
    “怎么回事”众兵吏惊讶不已,就在这时,牢狱深处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牢震颤不已,强大的冲力将砖石震得簌簌四散,沙尘弥漫。
    “咳咳……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众人被呛得睁不开眼,等到沙石散去后,他们都吓呆了·只见眼前各处牢房皆已遭到严重破坏,结界破除,变形扭曲的铁柱横七竖八,而关押其中的鬼魂盘旋而出,在一片阴暗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一个个面容狰狞地扑过来,铺天盖地。
    “这下……完了……”兵长骇然拔出长剑,对一旁的卫兵喊道:“快去鸣钟,通知司命大人”卫兵听到命令立即向大门跑去,冥兵们大声疾呼,通知各个兵队。
其他兵队发现情况连忙赶过来,燃起火把,一起对抗越狱的鬼魂··    枉死城是设有重重结界的,千万年来不曾发生异端,如今事发突然,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而且这里的恶鬼不同一般,一旦大量涌出枉死城外,其事态极为严重,后果不敢设想·念及此,几个兵长都冷汗涔涔,奋力带领着众人捉拿恶鬼,一面抢修牢狱··    可是,当他们看道牢狱深处的景象后,都如同被箭钉在原地般,霎时间都动弹不得了。
那个只有王上才能打开的牢房已经夷为平地,爆炸过后满地废墟,一个身影立在爆炸后形成的巨坑中,青面獠牙,全身黑气环绕,青幽幽的眼睛里充斥满强烈的怨毒和狠戾。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老兵长骇然睁大眼睛,怔怔地退后几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事情,脸上布满惧意。
而身旁一个较为年轻的兵长颤颤地指着前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是青蛟魔”·    ……·    ——————————————————————————————————·    青蛟:我终于出来啦这回我要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让这里变成地狱中的地狱啊哈哈哈……嗯怎么外头阳光那么刺眼,好闷热啊,哇嚓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街道啊要迷路啦怎么办我去,这大街上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丑,吓死人了……咳咳,花粉过敏……(泪目)怎么到处都是这红不垃圾的花啊……好累啊,又累又饿不行了要晕倒了……怎么见我要晕倒了也没个人来扶一下,对这个世界太失望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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