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来碗孟婆汤 by 风月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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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来碗孟婆汤 by 风月泊(4)
·    于是——可怕的青蛟魔又回去蹲牢狱了,咳……·    青蛟:人家再也不要出来惹啦,嘤嘤嘤……·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出来鸟~\(≧▽≦)/~啦啦啦·    撒花撒花~~~~· ·☆、第38章 三十八劫难· ·天就要亮了,冥界里,却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毫无预兆。
    窗台有雨点随风飘落,跌碎,几丝水花转而飞落茶盏·原本静然无波的茶水骤起波澜,连带着心里也有些莫名的不平静··    “诶,竟然下雨了呐。”
判官大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在纸上落了几笔,才从成堆的文书中抬起头来,望着窗外忽然之间阴郁下来的天色,懒懒地叹了口气,正要收回目光时却忽然一惊··    “等等,那,那是什么”她凝眸望去,只见远处许多道滚滚的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慢慢汇聚成一大团黑云,将半边天遮暗,其中隐隐还有红色的闪电划过。
    那个方向是——·    风无涯猛然站起身,变了脸色·枉死城……难道枉死城牢狱出事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杂乱的声响。
一个鬼差从前庭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也不顾礼节了就一把推开门,慌慌张张地喊道:“不好了,大人不好了,枉死城鬼魂越狱了”·    “什么司命大人呢”风无涯陡然一惊,想不到出了这样的大事。
她扶起那个差点跌倒了鬼差,急声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鬼差边喘着气,边回答:“事态很严重……恶鬼涌入了居民城里,司命大人已经带兵去镇压了,牛头马面他们正往牢狱那里赶。”
咽了咽口水,他又道:“大人……青蛟魔不知去向了……”·    “什么上苍啊·”青蛟魔所在牢狱只有阎幽才打得开的,他既然能够出来,想必这次不是一般的暴动越狱那么简单了,而且也不知道他逃去了哪里,这下突然而然的可难办了,风无涯跺了跺脚:“王上呢,王上在哪里”·    “这……不知道啊,王上出去了。”
鬼差缩了缩身子·听人说王上傍晚时候就出去了,如今有谁会知道她的行踪呢··    “快去让祭司燃符通知王上”风无涯推他出门,然后迅速穿上外衣,立即往外跑去……·    黑云逼近,满城风雨。
    暗色里唯见漫天雨雾,白茫茫的一片遮挡视线,看不清远处·冥城里到处都是拼杀嘶吼,黑甲冥兵护着大量的居民转移,场面混乱,耳边风声凄厉,浓重的血腥的气味在空气里蔓延。
    而离居民城很远的枉死城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火光冲天,到处都是烧毁的房屋·残垣断壁间,无数头化作恶兽的妖鬼狞笑着扑向冲过来的冥兵,转瞬便将利爪刺进他们的*里,尖锐的牙齿咬断脖颈,撕裂四肢。
    被恶鬼杀死的冥兵倒在地上,不一会儿,尸体就嗞嗞地散作灰白色的烟雾,只留下那身黑甲,还有挂在腰间的一块绣有自己名字的牌子。·    此时天色已经转亮,从夜晚交替到了白天,冥界却陷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噩梦还没有结束,满目疮痍··    风无涯在城门前杀红了眼,手中毛笔画出无数张灵符,化作利箭,射向那片黑压压的恶鬼·随即扬手抛出锁魂袋,在半空中念决催动,锁魂袋立刻膨胀变大如同巨兽张开大口,将成片的恶灵吞没进去。
    众人都拼了命,可是逃出牢狱的恶鬼却异化极快,动作反应越来越灵敏急速,渐渐地,他们对付起来愈发觉得吃力了··    “王老五”小队长老丘一刀砍掉身旁的妖鬼,冲不远处的高大男子喊道:“你当心后面”·    男子闻言急速地侧身避过,反手扬枪刺穿欲要袭击他的恶鬼的头颅,而后喊道:“老丘你当心自个,老子身手好得很,不会吃亏的。”
他咧嘴一笑,却在看见另一处时变了脸色,“老赵”他猛然拔腿跑向那个黑甲兵长,帮对方格挡开一个妖兽的攻击··    打退妖兽后,他赶紧扶住了赵明,关切道:“你没事吧”“只是受了轻伤。”
赵明捂住左肩,摇了摇头,对他说:“你不要管我,现在形势很危险”·    正说话间,忽然一个庞然大物横冲过来。
速度之快叫几人都没做出反应,那浑身浴火的赤红怪物已经跃到跟前,张开血盆大口直朝着赵明的头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赵明躲闪不及,却被一股冲力撞到了一旁。
回过头来,就看见了怪物站在他原来所在的地方……嘴里叼着一个男子·男子已经被吞咬了大半,只露出那悬在半空中抽搐摆动的双腿,还有一只握着长枪的手。
    是老五,是他推开了自己……赵明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瞳骤缩·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会……不,不他疯了一般拎起刀刃冲上前去,却听咯哧一声,怪物咬合双鄂,嘴里那人的双脚便停止抽搐了,长枪从手里掉落,血迹溅开,喷洒在他脸上。
    眸光一滞··    他霎时红了眼睛,怒吼着挥刀砍在怪物手臂上,“畜生……畜生放开他”那怪物吃痛,嚎叫一声吐出了嘴里的东西,这时远处一支流矢忽然咻地射过来,瞬间没入它的脑颅,它嘴里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咯咯的怪叫,就转眼被自己身上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那头的青衣判官放下弓,咬咬牙,不再看这边,转身快速加入其它搏杀··    赵明揽抱起地上那具已经血肉模糊的身体,伸手合上他仍旧圆睁却已经呆滞无光的双眼,想起自己与这个相识多年的好兄弟的种种过往,泣不成声。
可是不一会儿,怀里还余温残留的尸体就化作了一道烟雾,散入风里·从此消失··    跪在地上的人扯下怀里那具黑甲上的绣牌放入衣襟中,铁青着脸一言不发,随后爆喝一声,捡起那支长枪冲入前方的阵仗里。
而一直在旁侧掩护他的老丘跟在他身后一起冲过去:“老丘我也跟你们拼了”他红着眼眶,青筋暴起,又一刀将一个恶鬼砍成两半···    血光冲天,眼里耳里被各种混乱可怖的景象和声音充斥,周围不断有冥兵倒下,不断有妖鬼化成灰烬,场面惨烈。
    忽然一道强大的劲力从天际呼啸而来,瞬间将一处密集的恶鬼打散·浓烈的气压如同滚滚而来的雷云,风沙卷起·那些恶鬼的残肢碎片散落了一地。
天地为之震颤,好似有什么生生迫近,众人心跳都不明加剧,连身体也不自觉地开始抖动··    一时间妖鬼和冥兵都同时停下了手,怔然感受着心中突起的惊骇和压迫,慢慢的,只见众冥兵眸光亮起,几乎要一下子蹦出泪花,纷纷失声呼道:“是王上王上回来了”·    随着澎湃如潮的呼喊,恶鬼们惊惧不安起来,狂躁地再次发起攻击。
却见为首的那几只巨大的鬼兽倏地被几道光刀斜切入腹,瞬间爆体而亡,魂灭道消·在一片惊颤或欣喜的目光中,紫衣女子踏着光阵出现在他们上方,衣袂轻扬,眉目间傲然威仪,睥睨天下。
    她沉沉俯视下方,神坻临世般带着令人生畏的王者之气,锐利深邃目光扫过,所经之处,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尔等还不知悔改吗”阎幽看向成群异化的恶鬼,冷然开口。
冰冷的声调夹带不容抗拒的气势和强大的劲气,好似破空袭来的利箭,击入它们意识里,卷起惊涛骇浪··    无数的恶鬼纷纷露出恐惧,腿脚发软溃不成军。
它们成片跪倒在地,扔掉手中利器,俯首叩拜,朝上空呜咽着呼道:“——吾王”·    冥兵们见状立即动手将它们扣押,收进随身的缚妖瓶里。
而那些极端异化成妖的鬼怪们晃过神来仍不肯善罢甘休,还想负隅顽抗再次暴动,却被此时士气大振的众冥兵镇压住,节节败退··    阎幽飞身下去,落在地面上后,人群中那个青衣男子立即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喊道:“王上”她侧目看过去,见那人肩背上有几道抓伤,露出些带血的皮肉,青丝凌乱衣摆沾灰,样子十分狼狈,不见了平素里温文优雅。
    她放柔了些神色,淡然问:“现在情况如何了”·    风无涯擦了擦脸上的泥尘汗水,回答:“边境牢狱那里也失守了……但是现在三层以下的已经得到控制,牛头和无常他们在那里设界把守了,没多大问题。
冥城那边有池寒指挥着,居民大多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嗯……”阎幽略微沉吟,“无涯,立即转移部分兵力死守各个鬼门,不要让恶鬼再逃到阳间,另外叫人赶去邻域让风霖派兵支援,一起去阳间捉拿逃逸的鬼魂并且防守边境,你则去冥城和池寒一起将那里作乱的恶鬼肃清。”
她正说着,忽然顿住·只见枉死城里,高墙那端火光愈烧愈旺,霎时妖异冲天,阴森的煞气往外溢出来··    风无涯也发现了异样,目光转向那头,神色骤然凝重。
现在大部分的形势已经得到控制,可是枉死城中还属未知,而冥界兵力已经损伤大半,恐怕……她看向身旁人,犹豫道:“王上……青蛟他出来了。”
    阎幽好似早有预料,神色不见有变,只紧了紧眉,问她:“孟晚烟人呢”·    “她,她不知去哪里了……”她带人去琼华殿的时候,那座宫阁已经被毁了,而那个女子不知去向,找遍问便了也不见踪迹,她都不知该如何向眼前这人交代。
现在听对方问起,风无涯一下子紧张起来,急忙说:“王上你别担心,我再加派人手去找·”·    “不用了,你快些带兵去冥城·”出乎意料地,阎幽平静地摇了摇头。
    “王上……”·    “快去·”她望了一眼冥王宫城里唯独损毁,坍圮了大半的琼华殿,而后将视线放到前方城池,锁定在森然高耸的城门上,又仿佛透过它在凝视着某一处,紫水晶般的瞳眸里顿生寒冽。
良久,她沉声道:“有我呢·”·    紧闭的城门里,恐怕已生异端·而尽管很微弱,但是她已经感觉到了……那里面有孟晚烟的气息。
    ……·    ——————————————————————————————·    冥王殿下踢开大门:阿孟,本王来救你了……嘎·    孟大人脚踩着青蛟,用力碾了碾,表情狰狞:小蛇精竟敢炸我房子,皮痒了是吧(转过头来看向阎幽)还有你竟敢来得这么迟,想跪榴莲了是吧·    冥王殿下:(⊙_⊙)本王……本王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正确……对,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冥王殿下再次踢开大门:阿孟,本王来救你了……噗·    孟大人一鞭子落在青蛟身上:蠢货烧个柴火都不会做这道汤一定要掌握好火候明不明白你这样迟早会被逐出御膳房的·    跪在灶台前添柴的某男:嘤嘤嘤……王上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不容易才酝酿点严肃悲惨的赶脚,作者君又脑残抽风把气氛给毁了╮(╯▽╰)╭看来以后还是取消小剧场好了。
·话说,尽管赶出来的有些粗糙,亲们不要嫌弃啊··虎摸· ·☆、第39章 三十九情仇· ·居民城里雨雾稍退,入眼可见一片狼藉。
街上房屋大量损毁,地上散落成堆的碎砖瓦片还有各种形态的尸体残骸,流淌的雨水在低凹处集汇,染上血色··    有隐约的打斗嘶吼声从远处传来,循声远眺,视线穿过白纱般的雨雾,见到些忽隐忽现的模糊人影。
似乎战事已经退到城西了,这样看来也已经快要结束了·青衣判官思忖着,命几人留下照料那些沿路救起的伤兵和居民,而后自己迅速带着身后的一小队人马朝城西赶去。
    然而越是靠近,心里愈加不安起来,总莫名地生出些急切和慌乱·渐渐地,她发现西街这里很是混乱,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比别处都要惨烈··    应该是那群恶鬼不愿降服,所以拼死顽抗了难对付了些吧。
风无涯这般想着,带人加快了速度,可直到真正到达那里了,才发现实际情形和所预想的不一样··    许多恶鬼都异化成了血腥残暴的妖兽,而与之拼杀的黑甲冥兵竟所剩无几。
那些剩余的人同带头的黑袍女子一起被恶兽团团包围住,正在紧张对峙着,试图寻找机会突破··    “怎么会这样,凭那女人的身手对付这些妖兽绰绰有余才对啊……难道是受重伤了”风无涯心头一突,边祭出毛笔幻化成弓箭,边紧紧望着包围圈中央的黑袍女子,见那人身上没什么伤口,松了一口气,可是,紧接着又秀眉紧蹙了起来。
    不对……她有些不对劲·    虽然看不见面容,可是那人露出的嘴唇下巴还有双手上,那肤色竟变得发黑怪不得行动变得迟缓好多,定是什么时候就中毒了还死撑着吧……·    而池寒这会儿也似乎发现了这边赶来的一队人,神色微变,向后退了一步,竟有些如释负重的意味。
    长弓拉满,衔着冥符的羽箭嗡地射出,正中一个妖兽的后脑勺,妖兽顿时烧成灰烬,被吸入冥符里·旁边几只正蠢蠢欲动的妖兽见状一惊,转过身来,风无涯已经带人冲到跟前,弓箭化作长刀,重重砍在其中一只身上。
    “——吼”“——嗷”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起,妖兽被惹怒,纷纷掉转目标,回过头来对付那一队人,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风无涯身形一闪掠到池寒身边将她扶住,“你没事吧”她急声问,心头忍不住一阵后怕·要是自己再迟些,恐怕这女子就有危险了,幸好……·    池寒难得地顺从,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交给身旁的人。
说来连自己也不曾预料到,刚才遇险之时,她脑海里首先想到的,竟是这人傻笑的脸·如今看到她满脸关切的模样,心里某处顿时生出些难以言说的感觉·“你怎么来了。”
她开口问道,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疲惫··    “王上已经回来了,城外那些恶鬼也被收拾得差不多,就差逃到阳间的和枉死城里的那些了。
所以我就赶过来支援你,还好我没来迟·你身上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中的毒”风无涯带着池寒去到一旁较为安全的地方,伸出二指按在对方手腕处,凝眉。
    “我也不太清楚,昨夜里就觉得身体不对劲了,那时我本该去枉死城巡查的,可是被一个黑影引到了别处,发现中计时已经迟了·”池寒说着,眼眸里浮现愧色,风无涯立即止住她:“这不怪你,看来是有人预谋为害。”
随即又皱着眉沉吟道:“奇怪,这脉象不见异常啊·”·    一时间查不出什么异象,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递给池寒:“你先服下这瓶解毒水。”
    这会儿那些妖兽大多已被那些冥兵制服了,风无涯带来这队人都是王宫精锐,场面很快得到控制·她扶住池寒,忽听天边竟然有雷鸣轰然作响。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远方火光映天的那处地方,不禁有些担忧··    枉死城这边,已经被层层瘴气覆盖了,昏天暗地不辨五指·闪电过后,又是一声震耳轰鸣,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巨大的青色蛟龙盘在枉死城上方,黑甲冥兵将城包围住,拉满弓箭对准这头狰狞的巨兽·青蛟睨视众人,神色倨傲,最后将目光降落在正前方那个紫衣女子身上,眼中迸发狂戾。
    阎幽与他隔空对视,目光复杂·良久,她沉声说道:“你终究还是现身了·”·    巨大的蛟龙清啸一声,眯起眼睛,语调阴幽:“我本可以逃走的,可是我留下来了。
我在等你……要个了断”说完,他忽地凌空翻腾而起,长啸不绝,周遭一片震颤·埋伏好的冥兵放开右手,漫天流矢化做了无数光影,织成密密的大网急速聚拢过来,笼罩之下,无论任何方向可以闪避 。
    然而那些羽箭掠到离蛟龙身体不足一寸的地方后,竟然全都停止不动了,好似时间静止了般·随即,那些羽箭统统调转了方向,顷刻间都射向下方的人群·    阎幽眼底寒光乍起,倏地飞身而起,在半空中结印,张开巨大的结界,将箭雨挡下,右手掌心间凝起一道光刃,蓝紫色的电光嗤嗤闪动,渐渐增长,呼地一声迎风挥出,气势恢宏好似摧枯拉朽的暴风,瞬间撕裂青蛟设下的重重屏障,削去它的一块皮肉。
    “呵,下手还是这么狠·”青蛟低低地笑着,眼里越发阴暗·只听轰隆一声,沙尘被狂风卷起覆盖视线,盘在城上的巨兽忽而消失不见了。
    阎幽站在半空中的法阵上,衣袂飞扬,猎猎作响·她的目光透过弥漫的烟沙,锁定在一处,忽而手紧了紧,慢慢握成拳·众人纷纷望去,却见枉死城上方燃起了血红的烈焰,向四方蔓延铺开,形成一个巨型火圈,照亮了半边天。
中央是一个光阵,青面獠牙的高大男子立在那里,手里挟持着的赫然是失踪的孟晚烟·    “啊哈哈哈,阎幽,你看这是谁”青蛟一手勒在孟晚烟颈上,尖锐的利爪好似随时都能划破那白嫩的肌肤。
    “放开她”阎幽神色微变,厉声喝道·青蛟笑得越发疯狂了,指着阎幽的方向,说道:“想要救她,你一个人过来。”
·    阎幽沉沉望向那头,走到法阵边缘,往前迈开步,脚尖点在半空中,立即生出一朵幽蓝色的莲花·她便踏着绽开脚下的莲,缓缓走向城池上空的火圈中央。
·    每靠近一步,青蛟都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越发浓重的戾气·咽喉如同被强劲压迫的气息扼住,呼吸不畅·可是这一切没有叫他恐惧,反倒是让他生出一种狂喜,眼里满是近乎癫狂的神采。
而被他挟持着的孟晚烟则是讶然睁大了眸子,心中翻腾起巨浪··    只见阎幽慢慢走过来,青丝散开,肉眼可见地一寸寸转白,紫瞳变成妖异的血色·周身覆着微光,五官更加地轮廓分明,美得叫人惊叹。
而她此时好像换了一个人般,气息全然改变了,狂慢不拘,邪魅性感,眉目间却煞气凌凛,眸光幽暗得可怕,如同恶魔··    孟晚烟不禁惊怔住·原来……这人的真身是这样子的么……·    “修罗一族,从来都是如此美丽。”
青蛟看着在几米开外停下脚步的人,邪邪笑着··    阎幽抿着嘴角,深邃幽暗的眼底仿佛没有焦距,平静得诡异·银白柔亮的发丝散在耳边,她浑身环绕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却没有看向那白衣人,而是对着那青面獠牙的怪物,冷声道:“你想怎样”·    “哈哈哈哈,阎幽,一命换一命如何”·    “你凭什么认为用她可以要挟我的性命。”
阎幽挑眉,嘴角的弧度妖异诡魅··    “别以为我不知道”青蛟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勒在孟晚烟颈间的手蓦地收紧:“你为了这女人宁可触犯宗祖冥规”·    触犯冥规孟晚烟强忍着窒息的痛楚,蹙眉看向那头紫衣翩然的俊美修罗。
    阎幽眸光一沉,顿生杀意:“呵,那好,我便用自己的命换她的·”·    青蛟闻言,目光顿时变得凶狠,从手臂背处拔出一根长长的毒刺扔给她:“用它来刺你的肩胛”·    被青蛟刺划伤肉身都会剧痛无比,而且造成的伤口用灵力无法治愈,极为狠毒。
如今要穿透肩胛,就如同要废去双手般·他在赌,也在试探手里这女人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而阎幽握着那根长刺,不发一言,沉默地刺入自己左肩。
“阎幽你……”孟晚烟惊呼一声,又被颈上的手爪紧扼住,无法再发一音,只能死咬着唇,眼睁睁看着那根长刺穿透那人的身躯··    青蛟抿紧嘴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发现自己心里并没能因为报复成功而好受些,反倒是迸发出强烈的痛苦和恨意,“你真的……愿意为她死”他咬牙切齿道。
    呵,这句话好耳熟……好像自己不久前还这样问过阳间那孩子呢……阎幽咬牙拔出毒刺,又刺进另一处肩胛:“若她死了,我不想独活。”
她缓缓扬起嘴角,笑意凄然:“这样……你满意了”·    若她死了,我不想独活··    孟晚烟心头一震,偏开脸,不敢再看那被血染红的衣襟,眼眶里涌起一阵热意。
    “阎幽,我恨你·”青蛟脸色阴沉,神情变得暴怒:“我恨你”他收紧手,青黑色的尖锐指甲在孟晚烟脖子上划出几道血口。
阎幽立即逼进一步,冷声道:“你如果要杀了她,我会陪她一起·”·    欲要刺入咽喉的指尖顿住··    “呵,呵呵,呵哈哈哈……好一个情深意重的冥王殿下”青蛟好似被彻底激怒了,变得癫狂可怖,却是放松了手:“想一起死我不许只有我,只有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他一掌推开孟晚烟,将她打落下去。
    阎幽立即反手结印,挥出一个结界笼罩住孟晚烟,护着她缓缓下落·而刚好赶到这里的风无涯见状马上飞奔过来,扔出冥符幻化成毯子将其托住·青蛟却趁着这一空隙,瞬间冲到阎幽跟前,毒刺扎向她的心口。
    只是下一刻,始料未及地发现毒刺被硬物格挡住能没入,而同时感觉到腹间一阵撕裂的痛意··    怔怔地低下头,发现一只手已经捅入了他腹部,剧痛蔓延。
    “胡嵇,从我当年拒婚那时起,你就应该明白,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阎幽低声说,眼底沉寂如死水·指甲暴涨,捅进青蛟身躯里的手一点点收紧,血液沿着手腕流下,滴落在法阵上,晕开,妖异如曼沙珠华。
    “呵,我忘了,你是修罗·哈,哈哈哈……到最后我还是输了……这样也好,不用再这么累了·”内丹碎裂的痛楚夹杂强烈怨恨和不甘,青蛟这般大笑着,慢慢地,笑出了眼泪。
    嘴角里溢出的血水越来越多,他身子一软倒在阎幽身上,忽然淡光笼罩,只见他身形变换,渐渐退去青面獠牙的可怖模样,恢复成容貌清俊的男子,身体却在一点点变得透明,颜色褪淡。
    “要是我不曾遇见你,多好·”他在阎幽耳边喃喃,凄然幽咽··    如果可以重来,他没有偷偷跑到人间散心,就不会被那条映满星光的河吸引,不会溯水而上,看见那个轻倚桥头的女子。
然后……然后他便仍旧是神族的王子,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娶一个温柔的妻,继承王位,会有可爱的孩子绕于膝旁……然后这么一直活下去··    那样,多好。
    青蛟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颤抖地扯住那紫色染血的衣襟,眼神逐渐涣散·阎幽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绪复杂难受,却听他又低声道:“我好恨,恨遇见你的那座桥……”·    声音戛然而止。
    阎幽心底一颤,面前的男子已经松开了她的衣襟,双手垂下,身体往后倒去,从半空中慢慢落下,变得透明,燃成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渐渐燃成灰烬,落到地面上时,只是一颗透绿的石头而已。
    一切都结束了··    枉死城上方的烈焰熄灭,众人沉默地开始收拾地上的残迹·阎幽落回地面,掏出衣襟里那块有些损坏的护心镜扔进一簇火堆里,慢慢走上前去,捡起地上那颗已经冰冷的绿色晶石。
掌心慢慢收拢,她茫然看着漫天火星,恢复成紫色的瞳眸有些失神··    “阎幽……”·    孟晚烟从她身后走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却蓦地被那人眼里的悲怆惊怔住。
    良久,听得对方一声低低的呢喃,散入风里··    “对不起……”·    ……·    ——————————————————————————————————·    青蛟拔□上的一根毒刺,抛给阎幽:负心的女人,快些用它来自刎·    阎幽愣了愣,没接着:呃……你抛得那么突然,我来不及接住。
    青蛟忍痛又拔了一根:负心的女人……你,你快接着·    阎幽:(⊙_⊙)呃,刚变成修罗反应有点慢……·    青蛟颤抖着又拔了一根:(虚弱道)你……你……一定要接,接住啊……·    阎幽:……你扔偏了。
    青蛟:(泪目)快,快叫救护车……·    于是,青蛟流血不止,扑街··    小泊:那啥,青蛇过来领盒饭了哈。
其他群众演员继续爬起来跑龙套呀··    青蛟:嘤嘤嘤,为什么我那么悲惨……还有我是蛟龙不是蛇啦我头上有角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发现路人青蛟都被我玩坏了。
哎呀三更真是费力啊……写完后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那啥,小懒懒快点将长评呈上来啊··~\(≧▽≦)/~啦啦啦· ·☆、第40章 四十那些消逝的东西· ·入夜,一切都安定了下来,冥界战后初静,少了往常的喧嚣热闹。
白衣美人端着伤药纱布,在大门处犹豫了许久,终是在几位侍女殷切的目光里走进了冥王寝殿·木门在身后轻轻关合上,她敛了眉,走到书案旁边··    阎幽见到来人,一直紧皱着的眉梢这才有所舒缓。
停下笔,把一份文书合上,起身走过来··    那是刚刚接收到的宗庙传来的文书··    十殿宗庙,里面由十大执法长老掌权,是先古时起就已经存在沿袭至今的组织,用以监督各个冥域,实际上就是一个审判者的角色。
若是哪个冥域的君主在位时犯过太多,造成后果严峻,他们经审判大会通过决定,可以给予判处,甚至解除其位··    只是这次她没想到宗庙那边会这么快就知道这里的事情,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已经很不满了。
虽说因为处理得当将功补过,没有判处大的责罚,可是这段时间里却必须要配合他们做调查·而动乱刚刚平息,眼下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处理,现在却还得应付那些个难缠的宗祖长老,真是……·    “真是够讨厌的。”
她低吐了一句,伸手揉了揉眉心,却因牵动了伤口而忍不住倒吸凉气··    “你怎样了”孟晚烟放好托盘,轻声问。
语调淡淡的,但细听之下却能觉察到其中的关切·冥王殿下忽而有些受宠若惊,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大碍的·”·    有多久不曾受伤了可是如今这两处伤,除了疼痛,带给她更多的却是整理不清的歉疚。
她摇摇头,问她:“你怎么来了”·    “判官他……他托我来给你上药·”风无涯说阎幽这次受伤必须用药理治愈,而男女授受不亲,只能由懂些药理的她代劳。
可能是因为心有歉疚吧,她当时竟答应下来了……孟晚烟在案边坐下,垂下视线,一时间有些局促,于是转移话题:“对了……你是不是已经叫人安排我住这里了”·    “嗯,侧殿那儿有空房,你应该也去看过了吧,怎么,不喜欢么”阎幽走到她对面盘腿坐下。
意料之中地听见了对方的拒绝:“我住心雪那里就可以了,她那儿没受多大损坏·”·    “可是在这里住方便些·”阎幽抬眼看向她,紫眸幽深:“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工作,而且……不是还要为本王上药么这段时间,本王就有劳你照料了,所以,你暂时住这里,等过些时日琼华殿修缮好了再搬回去。”
    “我……”孟晚烟听对方说接下来这段时间都由她照料,错愕地睁大眸子,又不好发作,只好说道:“你以后可以叫小溪她们帮你换药。”
    阎幽却是眯着凤眼倾身靠近了过来,神色认真地对她说:“孟晚烟,我不想让别人触碰我的身体你明不明白·”没等伊人消化完这句话,那神色已经变得玩味,语调也带上狡黠之意,“再说了,大家都是女人,你怕什么,嗯”·    怕你这无赖受伤了也要耍流氓……·    孟晚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生生忍下快到嘴边的话,沉默着拿起托盘里的竹镊和药酒,绕过案几跪坐在她身旁。
阎幽见状识趣地收起玩笑之色,转向身旁的人,拉开衣带,将衣物褪至胸口··    肌肤白璧无瑕,双肩宛若刀削,性感有致·随着衣物剥开露出的美景叫孟晚烟不由惊叹,香腮耳根上顿时涌起些热意,可是目光触及那两处伤口时,却是皱起了眉。
只见那两肩的伤口瘀黑一片,有些边沿地方已经开始轻微溃烂,狰狞恐怖···    亏得这人这么能忍·孟晚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忽然有些气闷,恨恨地夹起一块棉花浸入药酒里。
阎幽见她脸色不对,扯了扯嘴角,讪讪道:“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咝·”话未说完,就只剩下抽气声了··    孟晚烟将浸了药酒的棉花小心翼翼地摁到伤处边沿,细细清理那些污物,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轻柔,眉目专注。
待到清理干净,才打开那盒墨玉膏,用棉花沾些,慢慢涂在阎幽肩上··    墨玉膏清凉解毒,刚敷上时却会有刺痛感·孟晚烟眼角余光看见阎幽紧皱的眉和额际的薄汗,鬼使神差地,竟将嘴凑近伤处,轻轻吹了口气。
气息如兰,温和好似春风,轻抚在肌肤上,化解了刺痛,却也吹皱了心湖静水··    阎幽怔了半晌后,顿时睁大眸子·而孟晚烟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根一红,连忙严肃道:“你别误会,我……我以前给茗锦上药时也是这般的。”
    ——咝,这死女人……·    冥王殿下那飞扬起的心绪一下子跌进了谷底·偏开脸,冷声:“我知道。”
末了又愤愤地加上一句:“这么多话作甚·”·    上药的动作突然间变得不那么温柔了··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不语,偌大的宫室里只剩下药瓶物什拿起放下时与托盘的轻微碰撞,还有交缠在一起的,微不可闻的呼吸,还有……只自己听得见的莫名加快的心跳。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怪异··    孟晚烟将布带缠好,在末端轻轻打了个活结·不经意抬头,却撞入紫水晶般的温柔眸色里·温热的气息轻拂在脸颊上,美颜近在咫尺更显得不可方物。
    她倏地退开身,略微尴尬地撇开脸不去看对面的人,压抑住心里那种奇异的悸动,而后淡然道:“好了·”·    “哦,辛苦你了。”
阎幽若无其事地拉上衣袍,面色如常,眼里的一丝失落却难以掩饰··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正当阎幽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隔门那里有人轻轻拍了拍,侍女躬身的影子映在门扇纱格上,“王上,判官大人求见。”
    她于是端坐好,朗声:“进来吧·”·    门扇拉开,青衣判官捧着一个木制的盒子走进来,看了眼那头端坐的两人还有桌案上残留的纱布伤药,垂眸道:“王上,这是兵长以上战死兵吏的绣牌。”
    按照惯例,冥界兵吏消陨后绣牌会被收集起来,埋进忘忧泉旁边的花田里·其中兵长以上官职的绣牌交由冥王亲自处理··    阎幽看向那个红漆木盒,不禁有些动容。
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对风无涯说:“放下吧·”·    风无涯走过来,将盒子放在案几上,也不多说什么,便转身退出去了··    孟晚烟本来也想走了,可是看见身前那人眉目间流露的伤感时却有些不忍了。
她坐在那儿,看着阎幽把盒子抱到腿上,打开··    入眼便是排列整齐的布牌,大小形状都一样,颜色却不同,上面绣着的名字也不一样·孟晚烟低头看去,目光挨个巡过,在看见赵明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住。
    这时候阎幽把盒子盖上,动作竟有些急促慌乱,好似不想再看见里面的东西……不忍再看见··    良久,只听她轻声开口,如自言自语般:“或许,我真的不是一位好的君主吧,他们甘愿放弃轮回的机会留在冥界,我却保护不了他们。
呵……冥界里的战争比凡人的更要残酷,因为死者不会再有转生的机会·他们这样死了,便是真的从这世上消失,来不及见在意的人最后一面,没有遗言,什么也没留下。”
    低沉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好似缓缓流过河水,泛起心中阵阵酸涩··    “其实,也并非什么都没有留下·”孟晚烟伸手将对面人怀里的木盒拿起,轻轻放到一旁的案几上,“至少,这世上有人挂念他们不是么而且他们崇敬的王会为他们的离去而伤怀,这便够了。
若是他们知道,定会开心的吧·”她看着那双有些湿意的紫眸,淡淡地弯了弯唇:“还有这些绣牌,都是他们曾存在的证明·他们不会怪你,不会后悔成为这冥界里的一份子。”
    “呵……”阎幽轻笑一声,一手撑盖在自己发红的眼眶上,拭去那欲要滑落的泪水:“难得你没有挖苦我·”·    “我向来爱憎分明。”
孟晚烟微微撇开脸,“毕竟……你今日还救了我·”·    “那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冥王殿下扬起一个笑脸,眼角却尤带泪花。
    “这些不能混为一谈·”·    白衣美人毫不犹豫地拒绝·阎幽深深看了她一眼,挪开视线,转而有些自嘲地摇摇头,“堂堂冥王竟然这么孩子气,是不是叫你看笑话了。”
冥王是不能轻易流露悲伤的,更不会不轻易掉泪,可是方才却叫人看去了自己那么脆弱的模样··    孟晚烟闻言给了她一记眼刀,嗔怪:“若你还强撑着一副威严冷漠的模样,我才会看不起你。”
    阎幽浅浅弯唇,不做反驳·孟晚烟这般与她微笑对视着,忽然心中一阵恍惚·总感觉她们之间有哪里不一样了……好似有什么消失不见了,被另一种模糊不清的感觉取代。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白天时眼前这人用毒刺没进自己肩头的模样,咬了咬唇,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眼神躲闪地开口:“那时你说……要和我一起死……”·    “不那么说他不会放了你。”
阎幽明白对面人要问什么,如是回答,随即又在伊人垂眸时补了一句:“反正本王也没骗他……谁叫本王对你一见钟情然后死心塌地了呢·”·    所以,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才没那么容易让你离开身边呢。
    孟晚烟抬眼看过来,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候对方突然倾身过来,然后她就被扣进那带着药香的怀抱里·她蓦地惊住,挣扎了一下,却被揽得更紧了。
耳边传来满是疲惫的声音:“好了,让我靠一下吧,就这样,靠一下·”·    什么都不去想了,就让我暂且休憩一下吧·阎幽把脸埋进对方肩颈,闻见那淡淡温香,心里瞬间平静了下来,仿佛落叶归根,漂泊许久的船找回了曾迷失的港岸。
    “果然比大树管用的多呢……”她低声喃喃··    “嗯你……说什么”孟晚烟不知所措地张着双臂,最终却还是将手搭在了阎幽腰上。
    阎幽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在那肩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含糊不清道:“嘘,不要说话·”·    “呐……仅此一次,就当是……欠你的。”
白衣美人有些别扭地说完,却听耳边传来低缓绵长的呼吸·她微微一怔,而后无声叹了叹气,也跟着闭上眼睛··    偌大的宫室陷入宁静里,香炉青烟袅袅,浮灯光晕漫洒,照出两个依偎拥抱的身影。
    ……·    ————————————————————————————————·    阎幽:(痛苦状)呃不行啊,本王中毒太深了,毒素已经渗入五脏六腑。
    孟晚烟:那怎么办·    阎幽:帮,帮本王把毒逼出来··    孟晚烟:……好,我具体该怎么做·    阎幽指着自己的唇,煞有介事:很简单,只需嘴对嘴吸……·    宫室内霎时陷入沉默。
    许久过后,啪的一声脆响,随即传出冥王殿下的嚎叫·白衣美人夺门而出,愤愤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唉·。
感冒了···头晕脑胀···    jj是不是快要坏掉了··看见评论都被屏蔽了小泊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 ·☆、第41章 四十一盘桓于心· ·次日早晨,青衣判官很早便捧着书册来到了西阁··    殿房中浮灯未息,阎幽与她一同坐在桌旁,两人的神色却都有些沉郁。
风无涯低头把已经盖了印的文书整理好收起来,一边说道:“居民城那里已经加派了人手修缮房屋处理死伤遗事,琼华殿也会尽快派人去修建,另外就是牢狱那边,要加设结界了。”
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皱眉:“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少了两千多的兵吏,一时间难以补充啊·”·    “这些倒先不急·”阎幽揉了揉眉心:“枉死城那里过几日抢修好了便请菩提佛尊来布法超度,加设结界。
以现在的形势,短期内那藏在暗处的人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但我们这段时间不可放松警惕·”·    “嗯·”风无涯点点头,又说道:“王上,之前那个黑影能把池寒引走,而且可以很快脱身,说明他对这里的环境很是熟悉……”·    声音停顿了下来,欲言又止。
阎幽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更奇怪的是那人能破除青蛟周围的封印……这样的话,她身上可能有你的气息了·”那个法印只有阎幽知晓破解之术,加上它还需感应到阎幽身上的气息才会解开,所以按理来说其他人连接近那里都很难办到,更别谈要解开封印了。
风无涯看了眼对面人,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沉声:“池寒也说过那黑衣人身形似个女子……那会不会是我们身边的人”·    “你在怀疑孟晚烟”冥王殿下挑眉。
    “只是觉得很蹊跷罢了·那青蛟被放出来,孟晚烟刚好失踪,可是青蛟被关在牢狱里怎么知道她和你的事情,还能准确地潜入琼华殿里掳走人”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孟晚烟故意为之,想借青蛟之手对王上不利……·    “是很蹊跷啊……”坐在对面的人轻叹一声,目光却忽而锐利:“但是你记住了,那黑衣人不可能是孟晚烟。
绝对……不可能·”·    “……是·”见阎幽气息变冷,风无涯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她也明白,孟晚烟城府不深,甚至可以说心性纯善,可就怕这女子因着仇恨生出恶念……不过,从昨晚来看,似乎是可以除去这种顾虑的。
    想到昨夜里在门外偷偷观望到的那一幕,青衣判官眼里闪过一抹亮色,这时阎幽似想到了其他的事情,放缓了声色,对她说道:“对了无涯,这几日你代池寒安排考弊司事物,去牢狱巡视。”
    “池寒她……”风无涯听她这么说,脸上不禁露出些紧张·昨夜里那固执的女人就主动要求去闭关思过,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
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我知道事情不能怪她,可是依着她那性子,若我不答应,她不会安心·就当是让她修养几天吧·”阎幽看得出来她的担忧,于是说道:“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就去静心崖看看她。
她的伤还没好呢·”·    “嗯,也好啊·”正中下怀,风无涯乐呵呵地应声,想了想,又道:“那个……等下殿审可以让林主簿先代一下职么”··    “哧,用得着如此心急么”冥王殿下笑得狡黠,见她这么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打趣道:“人家现在可还没接受你,你去看她,人家说不定还嫌你烦呢。”
    “她不喜欢我,可是我心疼她啊·”判官大人撇撇嘴:“王上你也不这样”·    “你……”被反将了一军的冥王殿下一时噎住,抚了抚额,朝她摆摆手:“好了好了,快去吧。”
    “遵旨·”风无涯笑嘻嘻地做了个揖,躬身退了出去··    静心崖离王宫很远,在枉死城和边境地狱中间那段路上,地处荒山戈壁,放眼望去皆是一片幽暗寂寥的颜色,环境甚是荒凉。
然而那里没有太多的阴霾怨气,荒芜却也显清净,在那个高崖山洞中独坐,万籁寂静,唯听风从石缝隙罅里穿过,可以冥思入定,净化内心··    可是……不吃不喝一个人在里面呆那么久该有多难受啊。
    风无涯从一朵风云里跃下,轻轻落到山洞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小声喊道:“司命大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
侧耳细听,只有些呜呜风声·山洞里头漆黑一片,深处好似有淡薄的微光透出来,却模糊不清·她又喊了几声:“池寒阿寒小寒寒”·    圈圈回声传回自己耳里,却没听到预想中那清冷的声音,判官大人有些担心了,于是理了理衣襟,用力破开结界往里走去。
    山洞很是幽深,入口这一段却不是很大,抬手高出头部几寸就可以触及顶端了·风无涯沿着向里走了数十步,到一处拐了个弯,才看见那个宽敞的石室。
壁上燃着幽幽冥火,光线不甚明亮,却照清了倒在石床上的那个身影··    风无涯蓦地睁大眼睛,几步跑过去坐在床边扶起那个女子·“喂,阿寒”把池寒的身子搂靠进自己怀里,却见对方双眼紧闭昏迷不醒,她不禁变了脸色,“喂喂,你怎么了,醒醒啊。”
    看来应该是毒发作了·手指摁在对方隐隐发黑的腕上探了片刻,再撑开对方眼皮看了看,她更加确定池寒之前所中的毒是“弥缠”。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中毒初时没有异状,叫人难以察觉,可是随时间推移,毒素慢慢渗透体内,就会肤色转黑,然后间歇性昏迷,接着会出现神智混乱的现象,最后爆发时发狂猝死。
    还好发现得早……·    风无涯从袖里掏出一瓶今早配置好的药水,拉开瓶塞,往怀里人嘴边凑过去,可是发现这样硬灌进去的药水最后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啧啧,好浪费啊·”她擦了擦池寒嘴角,把人轻放到石床上躺平,然后自己拿着药瓶,蹙眉纠结·现在该怎么办呢……她摸了摸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竟一点点转红。
    视线在药瓶和那人抿紧的唇线上游移许久,判官大人终于下了某种决心,“呐,我吃点亏……”她貌似悲壮地仰头将药水倒进自己嘴里,含着一口药,慢慢俯身朝伊人靠近。
    这时,却见伊人眼皮微动,然后睁开了眼睛·风无涯心中一凛,却已来不及收住动作··    池寒睁开眼便看见一张嘟着嘴在自己面前慢慢放大的表情猥琐的脸,意识倏地回来。
“——嗯”她反应过来立即就扬手打了过去·等见那被打得歪到一侧的脸喷出一口像茶水一样的带着药香的东西后,才心想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噗咳咳”风无涯被呛得咳了两声,泪眼汪汪地捂着指印清晰的左脸,把残留口中的一些药水吐出来,委屈道:“你下手真狠……”·    “……谁叫你欲行不轨。”
池寒坐起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还不是见你昏迷了才用这种方法给你喂药的嘛·”判官大人嘟嘟嘴,“我好心来看你,你还不领情了。”
她拿着帕子擦干衣襟上沾染的水渍,为了掩饰此时的心虚,于是沉下脸,没好气地问道:“你身体现在感觉怎样”·    “还好,只是有些疲软。”
对方淡淡回答··    “你中的是弥缠·”风无涯从衣袖里拿出几瓶放到石床上,将其中一瓶打开递给面前的女子:“喏,快把药喝了。
剩下的每隔六个时辰服用一瓶·”还好她多准备了几瓶,服用完这些之后毒就能解了大半··    看着池寒乖乖接过药服下,她开口问道:“话说你这毒是不是很久之前就染上的了”却不等对方回答就执起人家手腕仔细探测了一番:“嗯……应该有半年了”这般说着又开始自顾自地推算:“半年前……那时候不就是抓住那妖道的时候吗”·    风无涯讶然抬眼,与面前的女子对视片刻,见对方点头后懊恼地拍了拍自个脑门:“我终于明白那男人最后那个笑容的真正意味了,那男人竟下了不止一种毒我真是太大意了。”
说着她霍然站起身:“他现在关那儿了,我要去找他算账”岂有此理,那时被他下药整整一天动弹不了就算了,竟还敢这般算计她喜欢的人·    “他现在已经被罚去南极之渊填海了。”
池寒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忽而感觉内心生出些暖暖的感觉·嘴角不经意间轻扬,却没发觉自己眼里泛起的柔意··    风无涯兀自闷闷地吐了几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又凑过来道:“呐,虽然你喝药以后这种毒能解大半,可是体内仍有些残留很难根治,要慢慢用灵力调理。
所以呢,为了防止什么意外发生,我这几天会按时来找你,给你测脉象·”·    “不必如此·”池寒闻言淡淡地蹙了蹙眉,却被那人驳回:“现在你是我的病人,得听我的。”
    风无涯这么霸道地说完,从物戒里取出一个食盒打开,端起那碗仍还温热的红枣莲子粥,笑着递过来:“呐,来尝尝看我熬的粥·特意为你煮的,补补身子。”
    这可是她缠着孟晚烟要她教自己做,弄了好久才做出来的一碗粥啊·呵呵,古人不是有云么,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看看王上就知道这是很有效……她笑意灿烂,见池寒还不接,就故意说道:“怎么了难不成阿寒是想我亲手喂你”·    手上一轻。
伊人将碗接过,舀起一小勺送入嘴里,低头细细嚼咽··    判官大人在一旁撑着下巴,含笑静看,只觉得充斥心腔里的,满满都是幸福的滋味……·    这会儿已接近午时,殿审也已经结束了。
而从大殿那儿回来的冥王殿下此时正站在因南山后边一块空地里··    天色阴幽,暗沉的上空隐隐聚起些乌云·站在空地中央的人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眉梢微微皱起。
拳头张开,躺在手心里的赫然是一枚绿色的晶石··    阎幽看了这枚晶石很久,眼眸如深潭,不明所想,却恍然失神·风从身侧吹过,带起青丝袖摆。
一声叹息融入呼呼地风声里,幽幽回荡在山坳间·而后,站在空地中央的人轻念咒决,手中亮起一阵光芒,便见那晶石渐渐化作了一颗种子,冒出嫩绿的叶芽··    她躬□,将种子埋进土里。
    ……·    ——————————————————————————————·    阎幽:在田里埋下一颗青蛟种子,明年可以收获十来个青蛟,然后再全部埋进土里,下一年就能长出百来个青蛟,拿九十个去卖,一个青蛟可以卖五六十两,一共就大概有五千两,然后用这笔钱中的四千两带阿孟去人间吃喝玩乐,另一千两拿来包一块良田,再将剩余的青蛟种下去……·    孟晚烟:(在一旁敲着算盘)嗯……用青蛟皮来制做成大衣和包包再运去仙市卖给御衣坊的话,会卖得更好的价钱,到时候可以支撑冥宫上下好一段时日的花销呢。
    青蛟:(抓狂)啊~~要不要这么惊悚啊我已经杀青了啊魂淡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呐,又是一章过度,接下来发展新剧情。
·话说最近好像很多人感冒呢,大家也要多注意身体哦··O(∩_∩)O~· ·☆、第42章 四十二逼问· ·下午的时候阎幽去了一趟枉死城,视察完牢狱回到王宫时已经很晚了。
听侍女说孟晚烟去冥城还未回来,她便去了浴房沐浴,而后换上一件浅黄色常服,来到那个僻静的花园里··    高墙围合的小园幽静无人,闲适安谧,连大槐树枝柯的摇摆也显缓慢。
以往她有些烦闷时来这儿,总能放松一下情绪,心境变得开朗些许·可是如今来此,却有些步履沉重··    阎幽提着一壶清酒,坐到大理石的壁沿上。
在身旁放一只黑瓷碗,斜壶倒入酒液,随着液体从壶口溢出,香气霎时蔓延开,几滴透明的水珠从碗里溅出来,落进身后的池水里,漾起波纹··    她执起瓷碗,轻轻摇了摇,把自己倒映其中的影子摇碎。
透明的液体衬得黑瓷光泽柔亮,质感如玉·仰头饮下,酒液甘洌香醇,并不*呛人,却劲道十足,一杯下去,已有微醺之意·这时身后的水面上才泛起圈圈涟漪,一个小脑袋露出水面,额上那抹红色艳丽如往常。
    “今日有些迟了呢·”阎幽低笑一声,伏低身子,伸手去触碰水中的鱼,指尖却是绕过那抹红印,划过它微微鼓动的腮,还有细密晶莹的鳞片。
半晌,她收回手,回身倒了碗酒一饮而下,眸光幽深,有如寒潭··    “你知道么,就在昨日,我冥界不见了近三千人·”放下碗,她轻声说道。
却没有看向池中,而是再次伸手提起酒壶,“三千人,有的,我认识,有的,直到看见那本记录的册子,才知晓他们的名字·”低低的声音柔缓如风,徜徉在一片静谧的暗色里。
那隐入树荫里的容颜,表情模糊··    水中鱼儿慢慢地摇动尾鳍,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过来,好似能够听懂··    又一阵清灵的脆响,透明的酒液缓缓倒入瓷碗,坐在池边的人香腮淡染薄红,眼里眉间却显得分外邪魅,只听她又说道:“有个黑衣女子闯进了牢狱里,破开了牢门,放出了那些恶鬼。”
    “甚至青蛟都被她放出来了……可那封印明明只有我能打开啊·”阎幽轻叹一声,闭上眼睛,再挣开时紫眸里一阵凛冽,却很快隐入眼底。
她侧过脸,与水中的锦鲤对视,忽而扬起嘴角:“兰锦,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随着这句话落下,天地瞬间漆黑·随即,树旁一盏浮灯亮起,远处屋檐下灯光次列点燃。
    细碎的光点缀入水面波痕中,回过神来,坐在池岸上的人已经起身,提起剩下的半壶酒向不远处那道月亮门走去·雪蓝色的锦鲤看着那渐远的修长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后,才沉□,隐入一片斑驳光点里。
    阎幽走出花园,经过自个寝殿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黑甲男子正默默站立在那儿,手中捧着一打书册·看见她走过来,男子眼中闪过异色,很快低下头,行了个军礼,道:“王上,判官大人叫我代他来送命书。”
    黑甲灰衣,右肩铸印猛虎,是兵长级别的装束·阎幽细看了一眼,认出他是新任的殿前兵卫长,叫做寒守,一个高大英气,却冷淡寡言的男子。
    “溪儿过来·”她朝殿门那儿道了一声,立即有个眉目清秀的小侍女小跑着过来,立在身侧·于是接过寒守手里的书册,交到那个侍女手里,轻声吩咐道:“替我拿到西阁。”
·    “是·”侍女连忙拿着书册退下,也不知是否刚才跑得急了,脸颊上透出些红晕··    阎幽也朝另一侧的高大男子挥挥手:“你也走吧。”
    “……是·”男子后退几步,正欲转身,阎幽又将人喊住:“等等·”·    “嗯”寒守顿住,以为冥王殿下要交代什么事情,于是恭恭敬敬地低头等候吩咐,却冷不防地一个酒壶塞入了怀里。
    “拿着·”冥王殿下命令道·男子愕然抱着酒壶,向来严肃冷淡的脸上显现出迷茫和窘迫,竟有几分憨傻可爱·“王上,这……”他苦声疑问道。
    “帮本王喝完·”阎幽淡然地扔下这么一句话,甩甩衣袖向另外一处长廊走去,留那黑甲男子不明所以地立在原地……哭笑不得。
    若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孟晚烟应该在途迷花田里摘花了··    她加快了些步子,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一进到侧园,果然就看见了花田里那个白衣翩翩的身影。
素色映花颜,婉转添绝色·真是,万般皆可入画,怎么都看不够··    阎幽欣然扬起嘴角,感觉心中阴霾霎时都挥散,瞬间晴朗,于是眸中亮起一片盈盈璀璨。
她走过去,摘下一朵白色的花儿投进伊人竹筐里··    孟晚烟不用转身去看也知道是谁来了,继续手里的活,只语调平淡地说道:“王上今日好似很清闲嘛。”
    “嗯哼,再忙也要来帮美人采花啊·”·    “怎敢劳烦王上·”·    “这样么可是……以后本王打算着每一次都要过来呢。”
冥王殿下走到白衣人身侧,嘴角轻勾,好似调笑却不显轻浮:“要是实在不胜感激过意不去的话,那就以身相许如何”·    “胡言乱语。”
美人嗔怒··    “开个玩笑而已·”阎幽耸耸肩,伸手摘下旁边一朵吐露芬芳的途迷,不再说话··    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却不显突兀,不觉尴尬。
而这会儿的安宁里,竟叫她们都产生了种错觉,仿佛两人之间是熟稔的朋友,甚至是更亲密的关系,连这般无言站在一起采摘途迷也带着种难以明了的默契,好似这样的时光,她们已经相互陪伴着走过许多年了一样……·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曾经某殿下说的那句“老夫老妻”,白衣美人身形一颤,急忙掩饰着转开脸去摘另一处的花儿。
    两人一同采摘,很快竹筐就半满了·孟晚烟感受了一□后的重量,再回头望了望背着的竹筐,转回来时视线却不经意与身旁人碰撞在了一起·彼此眼潭里都泛起一丝波动。
    许是气氛不错,又或者之前的酒劲还有残留,带起了些绮丽温情·阎幽定定看向身旁的白衣女子,终于说出了那句曾多次要到嘴边又被压入心底的话语:“孟晚烟,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白衣女子微怔,随后苦笑中带一丝讽刺:“我能离开这里么”·    “你仍想逃离”难道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么阎幽心头一沉,“孟晚烟,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原本安宁甚至带着些温馨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孟晚烟一时间思绪纷繁,连自己也理不清了。
她能感觉到与对方之间的微妙改变,然而一直不愿去面对·如果阎幽没有挑明逼问,她还可以这样自欺欺人下去·可是如今这般,叫她如何回答她咬了咬唇,冷声:“我不想同你说这些。”
说着开始向外边走··    “孟晚烟你站住”这死女人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阎幽美目微愠,上前拦住伊人去路,深吸了几口气稳下心绪,才开口道:“如果我说,当初带你来冥界,是有原因的呢”·    “什么原因”孟晚烟抬眸看她。
    “我……不那样做的话,你就会灰飞烟灭”·    “为何会如此”·    “因为……因为你……”因为你的命格本就是强加运转,六道不容,可这要我怎么解释阎幽一时语塞,潜意识地不愿意牵扯出那些想要忘却的过往。
    “说不出来了”孟晚烟下巴微扬,眸中带着冷意··    阎幽见她如此不禁有些气急,衣袖一甩,语调也开始生硬转冷:“总之,即便我不带你来冥界,你和那男人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面女子却是轻嗤出声:“阎幽,你要编理由也得事先编排清楚些·”·    “你”阎幽气结,眼底覆上一层冰霜。
呵,很好嘛,原来这人还是这般不愿意相信她·“是啊,我是没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当初种种说到底也不过是我想得到你而已”她怒气上涌,眉宇间隐有厉色:“本王想得到你,只能将你困住,这有什么错难道还眼睁睁看着你跟那男人拜堂成亲,然后生一群孩子不成”·    “阎幽,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孟晚烟也面色沉冷,眼眶发红,失了平素的冷静自持:“我不管你当初做那些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即使我不恨你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你的你明白么·我做不到,我不能这样若无其事当做曾经的一切都没发生过然后跟你在一起,做不到”·    眼中湿意滚动,微风吹拂而过带起些凉意。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控,转开脸,声音里透着些沙哑:“所以……不要再逼我了·”·    阎幽听着,感觉身体在慢慢地被抽空,一阵疲惫和无力。
往后退几步,自嘲般地扬起嘴角·孟晚烟越过她往外走,不再看她一眼··    回过头,看着那白衣身影愈行愈远,阎幽的心一点点下沉,紧了紧双手,猝然迈开步子跟过去,一手扯住伊人皓腕。
    “你还想做什么”走到门前却被拉扯住,孟晚烟顿生怒气·对方却不理会她的反应,拉着她出门,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对着看不清表情,却听那声音平静无起伏,好似沉寂的湖水。
    “你不是想回阳间,想见那男人么,好,我便带你去·”·    ……·    ——————————————————————————————————————————·    阎幽:阿孟,本王带你去凡间钓鱼,然后你给本王做汤如何·    孟晚烟:可我听说,凡间的鱼塘好像都被哪个土豪给承包了。
    阎幽:哼哼……鱼塘算什么,本王要带你去海边钓鱼··    孟晚烟:(惊疑)你……你难道承包了整片海域·    阎幽:(抠鼻)本王……本王包了龙王他女儿……·    遂,冥王,卒。
(阎幽:包了个导游也不行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呐,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这两只吵架呢··~\(≧▽≦)/~。
接下来又有一波虐要朝我们靠近了·额呵呵呵··先虐王上再虐小孟哈,大家不要捉急·· ·☆、第43章 四十三只给你十天· ·古老大门轮盘转动,砰地一声沉沉打开。
    阎幽带着孟晚烟走进星河大殿,划开结界,进入另一个空间里··    头顶上空星河浩瀚,辽阔无际,低低地垂下来,每一颗星和划出的亮痕却那样清晰,目光所到之处纤毫可见,给人一种极为接近的感觉,仿佛那星云伸手便可触及。
星云中央,一块紫色的巨碑焕发异彩,命运之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运转,无数行星的轨迹交织在一起,瞬息万变,光华夺目··    孟晚烟被眼前恢弘绚烂的场景震撼住了。
她从没见到过这样美的震撼的景象,如今站在这片星幕底下,睁大的眸子里映满璀璨的光点,盈盈颤动·阎幽却是牵着她的手一路穿过那些绚烂的光,很快地将她带到一处石壁前,按动麒麟石雕上的开关。
随即一个长长的隧道显现在她们眼前,幽深望不到尽头··    “跟我一起进去·”她对孟晚烟说··    孟晚烟看了眼隧道深处,没有犹豫地应了一声:“嗯。”
她不知道尽头那里是什么样子的,等待着自己的又将是什么,但想到待会儿是与身旁这女子一块进去的,心中竟没有一丝惧意··    而阎幽见身旁人如此果决,脸上神色又冷了几分,牵起对方的手就率先走了进去。
    孟晚烟跟在她身后,感觉到了对方身上转冷的气息,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明白过来了,那人定是以为自己是着急着见茗锦才这么快应声的,所以就摆了这么一副臭脸出来。
想到这里,顿时好气又好笑,还有那么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这条隧道很长,也很黑,看不清周遭事物·两人走在其中,竟没有一点脚步回音,仿佛置身于一个黑色漩涡,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进那无际的深邃里,周遭一片死寂。
然而凝神细细去听,却也能听见些身前人的呼吸声,绵长,沉稳,叫人莫名安心··    白衣女子一时失神··    走在前面的那人青丝微扬,身影高挑好看,却是一直背对着自己,没回过头,不说一句话,态度疏离。
尽管,两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孟晚烟忍不住睨了对方的后脑勺一眼,暗嗔一句:小气··    就这样沉默着走了许久,慢慢地,前方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随着脚步的靠近慢慢变大。
    应该,快到了吧·孟晚烟看着那亮光,忍不住猜想等一下会看见什么·之前那人说要带她去见刘茗锦,是什么意思……·    这时,却听背对着她走在前面的人轻声开口:“呐,孟晚烟。”
    “嗯”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是她的错觉么,怎么在那短短四个字里听出了些伤感的味道··    “我喜欢你。”
没有预兆地,阎幽看着越来越近的出口,低低地呢喃出这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总隐隐觉得如果现在不说出来,似乎……似乎就来不及了……·    不是什么霸道的“本王要得到你”,而是一句简单却姿态卑微的喜欢。
孟晚烟心底一颤,抬起眼时却发现面前亮起一阵刺眼白光,把视线吞没··    再睁开眼,她们已经来到了一个明亮的石室里,不知从哪里照射过来的光线明晃晃地照耀周遭,空气中细微的浮尘都清晰显现。
孟晚烟适应了这光亮,转头看向阎幽,却发现对方正面对着前方那扇巨大的石门,神色平淡,就好似方才在隧道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那句话,如同幻听··    于是她也什么都不说了。
似乎两个人都十分默契的地,选择了遗忘··    “这扇门,可通往未来五十年内的商祺·”阎幽指着前方,说:“刘茗锦这一世名季醇,是碧安县富商之子。
我带你去他二十岁那年找他·”·    说完,她走上前去,划破掌心,按在门壁上·这逾时门只可通往未来,不回溯过往,是冥宫密戒之圣物,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使用的,几百年难得打开一次。
而若要打开它必须以冥王之血结印才行,每打开一次,便要损耗一百年法力···    孟晚烟怔然看着石门打开,掩于衣袖内的手慢慢收紧,却来不及紧张什么,就被一阵强大的外力吸入了大门里,而后瞬间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好似漂浮在空中,而眼前掠过无数纷杂不清的画面,最后汇成一道澄芒。
    忽地脚下接触硬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倏地重新站到了地面上,身体却禁不住这惯性向前倒去··    这时,有人揽住了她的腰往后一带,将她的身子稳住。
回过头,果然看见了某殿下依旧冷着的脸,心里顿时没那么紧张和不安了,于是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    只不过,这显然又叫某人误会了··    阎幽冷哼一声,不悦道:“就能见到那人了心情还真是不错呢。”
    “你……”孟晚烟闻言轻蹙了眉,“不与你一般见识·”说着她走开几步,环顾四周,发现她们如今是在一片很大的林子里,此时正是夜晚,月色稀疏,四下一片幽暗。
她便出声问:“这是哪儿”·    “这是二十年之后的商祺帝都郊区树林里·”阎幽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就见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什么东西,走过来拉起孟晚烟的手撩起衣袖,不发一言就挽指结印,在那白皙的手臂上幻化出道红环印记,好似绑上了一圈红绳般。
    “你做什么”孟晚烟扯回自己的手臂,皱眉轻斥道·对方却是心情大好地扬起嘴角:“这是仙踪结·冥界内仅此一个都用在你身上了。
我没法带你回到那一世,就算回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但如今带你来此也不是放你去和那男人双宿双飞的,只是让你们见上一面而已·不过为了防止你这不让人省心的顽固死女人乱跑,给你绑上绳子,这样你以后去哪里本王都能知晓了。”
    孟晚烟听了简直想在这人头上狠狠敲上一记,深呼吸,强自压下这种冲动,没好气地刮了她一眼,放下自己的衣袖转而问:“为何我们出现在这里”·    “喏,往前走便是你情郎住的地方了。”
阎幽向着前方小道抬了抬下巴,捻指探了探,继续说道:“他今年要参加科考,所以提前几个月来这里买了处房子静修备考·”·    “情郎”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刺耳。
孟晚烟抿了抿唇角,转开脸,不再看这头的人,开始沿小路向前走去,不多时就看见一处宅院,里面亮着烛光,隐隐传出些说话声·在围墙外停下脚步,孟晚烟望着里面,有些犹疑。
    “现在我们还是消隐声息的状态,可以大方走进去看·”阎幽从她身后走上来,拉着她的手直接穿过围墙前院,走进那间有说话声的房子里。
    只见房子中布置华丽,香炉里燃着熏香,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红木茶桌上摆着精致的古董花瓶·而那张锦帐大床上,正躺着个只着里衣的男子,床边是一个正在为他把脉的老者,还有满脸焦急的小厮模样的少年。
    “少爷,你感觉怎样了”那小厮对床上的男子说··    “痛,好痛……大夫,快救救我。”
床上的男子紧闭着眼,满脸痛苦,嘴里也在一直含糊不清地喊着痛·小厮连忙给自家主子擦汗,又转头看向那老者,急声道:“王大夫快救救我家少爷啊,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哎呦,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啊”·    “你家少爷是中毒了,而且现在还引发了风寒。”
老者收回手,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须,不住摇头:“但这种毒实乃罕见,如今老夫也无办法,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着他就起身想走,却被小厮一把拉住:“高明你不就是帝都第一名医了,还有谁更高明”·    “呐,只能给你这瓶解毒丹试试,另外开一副风寒药,剩下的老夫无能为力了……”老者写了张单子,另外掏出一瓶药交给他,就背起自己的药箱往门外走。
小厮急忙在他身后嚷嚷:“诶,你,你别走啊”·    而一旁的孟晚烟看清床上躺着的那个男子时,顿时变了脸色。
这一世的刘茗锦和当年长得极其相似,记忆里有些模糊的面容再次清晰起来,此刻看着那痛苦的表情,她的心霎时揪疼起来··    “为何会这样”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阎幽疑惑着低头捻指一算,不禁皱起了眉,脸色不大好看:“他……他前日去青楼,为了那花魁与人结仇,如今被人投毒暗害了。”
    去青楼……孟晚烟怔住,声音转而干涩:“那他,会因此丧命么·”·    阎幽只沉沉看着她,不说话。
这时那头男子传来的叫声越来越凄厉,孟晚烟心中一阵绞痛,她咬咬唇,对阎幽说道:“我要救他·”·    “这可不是在我们原来那个世界,凡人的事情,我们不可插手过多。”
阎幽冷声回绝··    “可我不能不管他难道就让他的命理这样运转下去”她看着那头紧闭着眼叫喊着的男子,声音不由急迫:“阎幽,你给我十天的时间留在这里好不好。”
    “不行”阎幽脸色愈发难看·她开始后悔带孟晚烟来阳间了·就猜到,带这女人来这里会发生这种状况,可是,她不许·    “阎幽”孟晚烟语气跟着转硬。
    “凭什么要本王答应你”阎幽双手交叠于胸前,低下头,冷冷俯视眼前这女子··    孟晚烟与她对峙良久,最终放软了语调,涩然道:“我求你。”
    “求”阎幽愕然睁大眸子,“孟晚烟,你再说一遍”·    孟晚烟紧了紧手,看着那张俊美的脸上显露出浓烈的的失望和不甘,心里泛起苦涩。
她转开脸,狠下心说道:“我……求你·让我留下来救他……风无涯教过我医术,我……”·    “好,很好”阎幽怒极反笑:“呵……为了这个男人。”
她眼眶发红,却强忍住心中翻涌的怒气,从怀里拿出一个装有碎银的钱袋扔给面前的人,衣袖一甩往门外走去··    “我就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过后,我会亲自来带走你。”
她在门口那儿停了停,微微侧首,眉目生冷:“不过我告诉你,休想着与那男人一起逃走,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说完,高挑俊逸的人影消失门外。
衣袖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夹杂余怒·而孟晚烟站在原地,指甲已经陷入了手心里··    ……·    ——————————————————————————————·    阎幽:呜呜,她,她跟别人跑了……·    姬兰:没关系,来你妹的怀抱里吧(阎幽:(—_—)为什么这话听起来不是很美好。
)·    孟晚烟:正文里的我怎么回事啊,眼光差还很笨,放着高富美不要跟渣男跑了,(伸手从姬兰怀里拎出某人)还有啊阎幽你又皮痒了是不是,这么作死,居然敢把自个老婆留在那里·    风无涯:(惊)孟大人存在双重人格么·    孟晚烟:难道你们现在才发现么不过等后面慢慢融合了,这故事就会很happy了。
    阎幽:(眼神一亮)真的·    孟晚烟:嗯哼~~·    阎幽:(对手指)那,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人格融合。
    孟晚烟:大概……大概这文完结的时候吧··    阎幽:(一瞬的愣神后掩面泪奔)再也不要理你惹啦……·    作者有话要说:·    乐文网站盗文盗得好不要脸,叫撤文还不肯撤。
还发一章盗一章·比奇中文网更甚,还给我安了个“风月泊自述”妈蛋,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要拯救宅男的话这又不是bl文真是火大我是要有多坚强乐观才能继续愉快地写下去啊· ·☆、第44章 四十四已成追忆· ·清晨十分,阳光却没有如约而至。
这一日商祺帝都的天气格外阴郁,天边乌云越聚越多,低低地合拢过来,把那片未来得及亮起的蓝色覆盖住··    院落砖墙外头,白衣女子静立树下,望着远处,一双秋水明眸此刻却是有些失神。
    没想到再一次踏上故土回到阳间,心情竟是如此复杂·最初的激动平复下来后,剩下的感觉翻搅在一起,就如同此刻远方聚拢过来的阴云,又莫名惴惴然,意料之外地少了应有的归属感。
这时忽而起风了,周遭地面上许多枯叶被卷起,簌簌地刮落到另一个角落,天色暗沉下来,丝丝凉意渗入衣衫里·周遭的景致氛围,竟与阴间有几分相似··    许久,树下的人轻叹一声,不明心事,却听那声音低幽,悄然散入过往的风里。
    身后,院门被打开·小厮扶着自家少爷走了出来··    季醇自己站稳身子,示意身旁少年不用跟着了,便理了理刘海还有身上披着的外衣,慢慢走到树下。
小厮往这边看了眼,挠挠头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就转身往后院的厨房走去了··    “姑娘,听福乐说是你救了在下”季晗走到孟晚烟身后,清了清嗓子,柔声问。
·    “你醒了·”孟晚烟回过头,看见那张曾无数次出现在梦里,到最后趋于模糊,而今又重新清晰起来的面孔,忽觉得是如此的不真实。
她错开视线,声音有些发涩:“你昏迷了一日,现在感觉如何”·    而对面男子看见她的面容,却是蓦地张大了嘴巴,一时间呆住了。
    “你怎么了”孟晚烟微微蹙眉··    “嗯哦哦,没事没事,现在好,好多了。”
季晗回过神来连忙回答,说完拍了拍胸口,暗暗吸了两口气··    在他昏迷的时候,就感觉到好似有个白衣女子一直守在身边温柔照料,可那时候神智不大清醒,记的也不清楚了,不知道对方长相。
刚才醒后听福乐说是有个仙女上门来救了他,他心中一喜,现在走出来看见对方真容后,顿觉得心跳都要停滞下来了··    想想自己前几日见到玉梳楼花魁时已惊为天人,而如今见了眼前这白衣女子,才知道何为绝色。
她比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就好似误落凡间的仙子,叫人不忍亵渎,却心生向往··    季晗呆呆看了好久,直到发现了对方脸上的不自在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略微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在下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不必你去报答什么·”孟晚烟浅浅回了一句,心里却是起伏不定,波澜难平·这个叫季晗的男子,与当年的刘茗锦有着一样的灵魂,一样的身形容貌,甚至声音和神态都一样。
可此时一直心念着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了,却不知为何,没有预想中的那般欣喜若狂··    相反地,被他那样炙热地盯着看,竟隐隐觉得……不喜欢。
    怎么会这样呢……她眸心一暗,顿时乱了思绪··    季晗却以为是自己唐突了佳人,惹得对方不悦了,脸上更为尴尬,也显得局促了许多,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风流倜傥的大少爷模样。
为了扭转气氛,他想了想,正色道:“哦对了,在下季醇,禾子季,酉享醇·请问姑娘芳名……在下好记得恩人名讳,他日好登门答谢·”··    难得遇见这般美好的女子,简直就是天赐的好缘分,一定得好好把握住,问清她的姓名家世后立即给家里修书请人说媒,没准能……·    “孟晚烟。”
白衣女子轻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只见伊人明眸里透出几分无奈,“你不必记得我·你身体痊愈后我便走,从此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至少,不会在阳间见面了··    “为何”对面男子听了心中一急··    “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姑娘……难道要去云游济世”·    季晗闻言暗暗思忖着,心想这女子医术高明,又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许是传说中某位云游四方的济世高人也不一定。
可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见伊人脸上竟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之色,随即又明白到自己可能触及到对方不愿提及的事情了,于是开口道:“孟姑娘若不想回答,在下不问就是了。”
    他此刻心中有些失落,一直以来都风流惯了,游戏花丛中,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识过,却从未有人能给他带来这种不舍和眷恋之情,尽管才刚刚认识。
可心念一转,这位孟姑娘不是还没走么,还要留下几天的,这样就总有办法·更何况人家与自己非亲非故,却肯这般用心相助,或许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呢……·    想到这些,季晗挠了挠头,难得地显现出些羞涩之意,偷偷瞥了眼那清冷绝美的容颜,无端生出些熟悉感,便道:“恕在下冒昧,孟姑娘……我们是否曾经见过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这般说完,心跳又加快了几分,怕对方会觉得自己言语轻浮,又急忙摆摆手:“在下……在下只是说出心中所感,没有别的意思·”·    而孟晚烟听到这些话,藏于袖中的手指紧了紧,心中愈发不能平静了。
    似曾相识么……她苦笑·就在方才那一瞬,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与这男人说明一切,然而话到嘴边,又如此无力··    是啊,该如何说明呢。
她记得他,他却已经将她忘记·何况只有这短短几天,即便说出口了,又能怎样,徒增愁苦而已·或许……能够这样留在人间陪伴他数日,自己也应该知足了吧,不然……那人真会生气了。
    猝不及防地,阎幽离开时那暴怒而忍隐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孟晚烟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和挣扎,勉强弯了弯唇,“你风寒还未痊愈,先回屋休息吧。”
    季晗微怔:“那你……”·    “我想再站会儿·”·    “哦,也好·”他垂下眼帘,虽然很想再多与孟晚烟独处,却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可不想惹得美人反感,于是扬起笑脸问:“那我吩咐福乐做些饭菜。
孟姑娘想吃些什么”·    想吃些什么·    孟晚烟一阵恍惚·时光倒回到那些年里,也曾有这么一个声音,用着相同的语调,温柔问自己:烟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似乎,已经回不去了。
    “你……随意吧·”她垂下眸子,被风扬起的青丝遮掩面容··    “哦,好的·”季晗扯了扯身上披着的外衣,满心欢喜地朝后院走去。
白衣女子站在那里,眸光幽深,又好似没有焦距·此刻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但看着那似乎熟悉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    “所以,你就把孟晚烟留在那里,然后这些天她的工作又得由我顶上了”冥界里,青衣判官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强咽下去后,凑过去,不敢置信地再次问桌子对面的人:“真的留她去救那个男人了”·    “……嗯啊。”
冥王殿下淡然点头,缓缓抿了一口茶,面无表情:“季醇命轨运转中有此生死劫难,却是不该绝于此,或许一切已经冥冥中注定好了,由孟晚烟将他的命运扭转过来……哼,可到头来却是连我也被这命盘算计进去了。”
·    这就是传说中的作死吧风无涯满脸痛苦状地拍了拍自个脑门:“哎呦我的冥王殿下哟,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这么答应她了呀,万一……”·    “不会有什么万一”阎幽面色一寒。
    对面的判官大人撇撇嘴:“诶,这可难说,没准孟晚烟一时心软,旧情复燃·呐,你就不怕到时去找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跟那男人成亲了”·    “怎么可能才十天的时间。”
某人有些底气不足··    “十天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不但能成亲洞房,还能一起跑路了,看你到时候去哪里找·”风无涯就是要故意刺激她,无视对方愈发暗沉的脸色,越说越起劲:“诶,没准你现在用逾时门去到再往后几年的那里,就能看见他们孩子了呢,喔哈哈哈……”·    “你说够了没有。”
冥王殿下终于发怒了,冷冷地抬头,冰寒的眸色震得青衣判官一下子噤了声··    “咳咳·”风无涯轻咳两声,不敢再开玩笑了。
低头佯装整理自己的衣衫,末了还是很不甘心,于是小心翼翼地问:“王上啊,那个……你就不在意”·    砰地一声。
    阎幽捏碎手中的杯子,微笑:“不在意啊……”·    “哦,哦……”判官大人咽了咽口水,无声叹息。
唉,她算是服了这两人了,一个偏执别扭,一个死爱面子·也不知道最后她们会怎样……而她自己和池寒呢,又将会如何··    ……·    而在魔界彼端,荒渊鬼城那一带正是迷雾环绕,风声凄厉。
红衣女子站在高高城楼之上,俯瞰远方灰黄色的戈壁荒原·血色的凤羽衣迎风扬起,女子凝眸远眺,眉目间凭生威仪,风华绝代··    清俊男子来到她身后,躬身道:“主人,十殿宗庙那边派遣来的使者已在正殿等候。”
声音温和,脸上浅浅的笑意好似晨曦朝阳·他便是这荒渊的总管事,跟随在姬兰身边百年之久的桴巍··    “就让他等着吧·”姬兰没有回头,只是不甚在意地应了句。
身后男子便不再出声,默然站在那儿,静静陪着主子看这满城风烟弥漫,遮挡视线,恢弘而凄迷··    过了许久,只听红衣人轻声道:“桴巍,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男子抬头,看了眼女子冷艳的侧脸,复而低下头,“主人……想要冥王之位·”·    “——哦”姬兰转过身来,饶有趣味地看向他,狭长的凤目微勾,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被这么看着,向来沉稳淡定的总管事也不禁生出些紧张,犹豫良久,才终于开口:“主人的能力不比那阎幽差,冥王之位本应由主人来上任的·”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却一直不敢言明,其实只要眼前这女子一声命令,他们荒渊上下,必可将那阎幽除去。
念及此,他鼓起勇气说道:“阎幽为人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根本不配当冥界君主,若主人愿意……”·    啪·    凌厉的一巴掌打得毫不留情。
桴巍歪过头去,怔怔然睁大眼睛,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忍着脸上刺辣的疼痛,默然低下头去·姬兰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让他与自己对视:“你说的不错,她心太软了。
可是……”轻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冷:“记住了,这世上除我之外,没人可以说她的不是·”·    “属下明白了·”桴巍低声回答,眼里一丝不甘转瞬消隐。
    红衣女子放开他,衣袖轻拂走向那端的旋梯·伊人嘴角勾起,妖娆中带几分慵懒,丝毫不见了上一刻的凌厉·“走吧,去见见那烦人的使者。”
她对身后男子说··    “是·”·    ……·    ——————————————————————————————————·    荒渊鬼城里某平凡的一天:·    总管事:(温柔地)主人,豹妖族进贡的一批山参今早已经送过来,另外青牛族有几人前来投靠我们荒渊,属下已经暂时安排好了。
今晚的晚宴是山茶鱼菇全席,由新来的御厨献上··    姬兰懒懒看了眼管事清俊的脸:嗯··    战将:大王我征战回来啦,南疆领域占地为王的妖鬼皆已歼灭·    姬兰朝他摆摆手:知道了,找管事领赏去吧。
(某男立即一脸荡漾地跑去管事府·)·    乐师:(优雅地)大王,今年的祭月曲要选哪一首·    姬兰:(恹恹地)你跟大祭司商量一下吧。
    祭司:嗯哼,那臣下今晚就与乐师彻-夜-长-谈~~(两个男人互抛着媚眼携手而去·)·    舞姬:大王~~~前日抓回来的那两个女妖逃走啦,我没徒弟了怎么办,以后只能由我一人跳了,没人伴舞了不够华丽啊……呜呜……·    姬兰:(扶额)滚去找你的御医哥哥哭,别顶着张女人脸在我面前晃太久,长这么艳作甚,老娘看着就烦……·    于是美男舞姬泪奔出门,周围一干美男侍者惶恐垂眉。
    ……·    姬兰:(咬手绢)所以,你们能理解我的感受了吗……呜呜,连一个宫女都没有,都是男银,还个个都长这么妖艳……这个鬼王我不当惹啦·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是防盗章节,勿买啊,我以后更文,最后一章留个防盗,大家注意啊。
呐呐,不许喷我啊· ·☆、第45章 四十五何苦负情· ·入夜,冥界王宫深处清幽寂寥··    花园里侧的大理石水池中泛起丝丝涟漪。
一尾锦鲤轻轻浮出水面,水润清亮的眼睛好似在悄悄打量着周围··    此时已过亥时三刻,王宫城中分外宁静,透过远处的门洞望向那长长的走廊和一道道重叠起来的月亮门,皆不见有人影。
    随即,水池中蓝光亮起,一闪之后,绝色女子从水里走出,脸上却是带着些病态的苍白色,脚步虚疲似是无力·她紧蹙着柳眉,一手按在心口处,喘息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再次望了望四周,确认安全后,快步向着那头的门走去。
    眼见着就要走到门前了,忽然嗡地一声,身前现出一道光墙·她讶然顿住,却已是来不及收回身,刚一接触到墙面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甩了出去,摔落到身后地面上。
    “咳咳咳”蓝衣女子内息骤乱,捂住心口重重地咳嗽几声,嘴角边立即流出暗红的血迹·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从暗处缓缓走出的那个颀长的身影,慢慢睁大眸子,脸色越发惨白。
    原来,那人一直在等着她自投罗网……看来她是真的走不了了··    阎幽一步步走到兰锦面前,近处疏落的灯光照映出脸上的阴郁冰冷。
她沉沉看着面前这个纤弱柔美的女子,紫眸子里翻腾着浓烈的失望和愤怒···    “兰锦,真的是你……”阎幽看着这锦鲤化成的,气息熟悉的女子,心中百味陈杂。
她冷然开口,声音里好似结出冰凌:“你背叛了我……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是有意接近我,对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调,冰寒气息刺入骨髓。
对面的女子后退几步,脸上浮现一丝惧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阎幽冷笑一声,反手一扬,那头散落门口前的一片透明碎片立即飞起,落到她手中。
兰锦看清她手中的东西,脸色骤变··    “为什么枉死城结界的碎片会对你有反应,嗯”阎幽慢慢逼近面前的人,目光凌厉骇人,“为什么你能化形了却一直对我隐瞒,故意消隐灵息”·    兰锦步步后退,咬紧牙关,嘴边血迹延伸至下颚,滴落到雪蓝色的衣襟上。
    “呵,你现在想找机会离开,是因为被封印之力反噬,寒气入体,无法继续留在这里了吧·”阎幽猛然靠近,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逼问:“告诉我为什么,嗯说话啊”·    “我无话可说。”
    “好……呵呵……好一个无话可说”阎幽自嘲般地低低笑了起来,眼眶发红·这就是她从边境带回来的锦鲤啊……她以为她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她给了她毫无设防的信赖,可结果呢·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徘徊在阴冷雪地里的人终于找到了一簇温纯的阳光,想要去依偎取暖,却恍然发觉这不过是假象。
于是,那些小心翼翼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了,更加厚重的雾霾掩盖过来,叫她迷失在了这片阴暗里,找不到方向··    阎幽闭上眼,良久才睁开,眸底却已是一片死寂。
    “鲤族最擅长运用气息,隐匿灵力,催眠读心,仿窃他人法术招式·所以你接近我,目的就是熟悉我的气息,然后仿用了我的灵力打开枉死城封印,再将他引到孟晚烟那里”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在一点点下沉。
    “你早已猜到了不是么·”兰锦此时已不再逃避,坦然面对身前人的目光,释然一般地,带着将死之人的平静,嘴角边却笑意苍凉··    “是啊,你终究叫本王失望了。”
阎幽冷冷看向她,手上越发用力:“告诉我,你背后那人是谁”·    “我不能说·”·    “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我心甘情愿。”
兰锦咬牙忍受手腕上的痛楚,眼底浮现的却是歉疚和不忍··    心甘情愿……阎幽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对方腕间虚弱紊乱的脉象,骤然暴怒:“你知不知道,这样你可能会死的”·    锦鲤一族有神术绝技,却极少会用,因为一旦用出,必将损身伤元,甚至危及性命。
    兰锦低下头,声音沙哑:“我知道……”·    “知道了你还肯这样做……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这次动乱而从这世上消失了”阎幽松开对她的禁锢,双手慢慢收紧成拳。
她忽然觉得好疲惫·孟晚烟这样,然后兰锦也如此……·    心口上如同被什么重重压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倒退了一步,低低的声音好似在自言自语:“说来真可笑呢……我以前,经常会想象着有一天你化成人形的样子。
想象着你会有怎样的声音,当你一瞬不瞬地看着别人时,脸上那认真的表情又是怎样子的·然后我再去找你,你还会不会陪在身旁,一直安静听着我述说,就像以前一样……可是我没想到,这一切到头来都是假的。
我终于看见你化成人形,也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    “别说了……”兰锦转开脸,不知在何时已经湿了眼眶,泪水滑落,在原本染了血色的衣襟上氤氲开。
而体内已经蔓延至五脏六腑的痛楚告诉她,自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或许……这样也是种解脱吧,只不过,她终究亏欠了眼前这女子··    “要是我早些遇见你就好了……我多希望与你的相遇,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压制住涌上喉间的腥甜,声音有些发颤:“阎幽,此生是我有负于你,可是,我好像已经没有机会偿还得了……”胸腔中忽地撕裂般剧痛,她闷哼一声,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往后倒去。
    阎幽神色一变,伸手揽住她,蹲□让她靠近自己怀里,再二指结印凝于她眉心探取内息,可是下一刻所感应到的,却使得手上动作顿住··    “你,你竟然”元神俱碎阎幽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却只看见对方脸上那轻淡而苦涩的笑意。
“何苦如此……那人值得你这样做么”·    怀里人笑意扩散:“值得的……”·    阎幽眸光一沉,咬了咬牙,凝力于掌心,慢慢推入兰锦腹中,对方却抗拒地抓住她的手,摇头:“没用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灵力了,我死有余辜,你没必要救我……”·    “但你现在还不可以我不许你死……”阎幽不理会怀中女子的挣扎,继续将灵力往对方身体里送,“你背叛我,犯下了这样的罪孽,就想一死了之,嗯我不许,不许你听见没有”她此刻眼睛通红,完全没了冷静,疯了一般运转体内灵力,可还是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温度在渐渐消失。
    那些输送过去的灵力如同流沙,在破碎的灵台里流走,没有留住分毫……·    “阎幽……”怀中女子唇色发紫,开始急促喘息,却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阎幽的手,缓缓带到自己的额前,触了触眉心那抹朱砂痕迹。
    阎幽身形一颤,抬眸看她·兰锦忽而弯起了嘴角,笑容是那样的凄美·只见她唇瓣微微张合,虚弱地做了一个嘴型——·    对不起。
    随即,眼神一点点涣散,双手无力垂下……·    ——砰··    遥远的荒渊鬼城中,映花屏风前那面雕琢鱼纹的镜子突然破裂开,晶莹的碎片铺了一地,像一片璀璨的水晶,有些刺眼。
红衣人微怔,缓缓走过来,弯腰拾起一块,却被那碎片割破了手指··    指尖冒出的血珠带起些许疼意,而后连成一线,滴落到了檀木地板上·红衣人垂眸看着,恍然失神。
    良久,她轻声低喃:“锦儿……”·    而此时躺在阎幽怀里的兰锦,原本温热的身子已经没有温度了·苍白的脸上残留泪水滑过的痕迹,却仍然美丽。
阎幽呆怔了许久,伸手抚上怀里人的脸庞·手指触碰到的瞬间,兰锦脸上却猝然出现一道道裂纹·裂纹不断延伸交织,蔓延至整个身体,最后,如烟花般炸开。
    阎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女子变成了碎片,无数碎片泛着微光慢慢升腾而起,散入头顶上空的暗色里,好似被风卷走的凋零的花瓣··    直到最后一丝倩影也化作了细碎的残片,消散风中,再也寻不见了,她才低下头来,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视线慢慢模糊。
记忆里的一幕幕忽然全都袭涌上来,那些音容相貌都在眼前一一划过,然而到最后,它们全都变成了心底一道道难以去除的疤痕··    你,愿意跟我走么。
    有你在,真好呢··    兰锦,你说是不是呢··    兰儿若能修炼成人形,定会是个美人的吧··    ……·    “呵,好恨啊……”·    ——————————————————————————————————·    阎幽:孟晚烟,你再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孟晚烟:你说什么·    阎幽:我说,如果你再不回来……·    孟晚烟:——嗯你再说一遍·    阎幽:哼……你快点回来嘛……·    风无涯:哈王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妻奴(揪心状)恨铁不成钢啊……我好痛心·    池寒:无涯过来给我配药。
    风无涯:哦哦,好哇好哇这就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发防盗章节,会在24小时内更回正文,亲们若是误买了也不用太捉急,因为改回来后字数只增不减很实惠哟。
O(∩_∩)O~呐,有人叫我要继续凶残下去,那我就不客气地继续虐王上了·额呵呵呵··· ·☆、第46章 四十六心殇· ·阳间商祺,已经连续下了十日的雨了。
    现在外头漆黑一片,乌云遮住星月,阴沉沉地,没有一丝光亮·安静的房间里,白衣女子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外迷蒙的夜景,轻轻叹息··    与阎幽约定的十天时限已经要到期了,她在今天傍晚的时候就跟季醇说了自己明日要离开的事情。
却没料到当时对方听了她的话后,脸上竟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表情,苦着脸哀求着她再多留几天··    那种表情……有些熟悉·她在那一世的刘茗锦脸上也见到过的。
    对了,每次茗锦想要她帮忙隐瞒逃课不去私塾的事情,或是想要带她出去玩她却要跟着刘老爹学做菜时,他脸上就会露出这种表情……然后她就心软了。
想起那时候,还真觉得自己像茗锦的姐姐……·    只不过这次,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带着宠溺地对他说一声“好吧”了·如今她只能摇摇头,回答季醇:“不行,明日我必须要走了。”
    然而孟晚烟自己也没想到,她当时在说那句话的以后,心里除了淡淡的歉疚和不忍,竟还有些意外地轻松……就好像背在肩头的负重被卸掉了一样,得以偷偷地舒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这十日叫她迷茫了,有些事情她想不通,心里的感觉模糊成一片,偶尔好似有什么头绪闪过,却又抓不住··    迷茫得如同此刻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孟晚烟倚在窗边,感受迎面而来的丝丝凉意,心情愈发低沉·她一直认为,爱上一个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分隔多久,甚至是经历了轮回转世,再见面时那种心动的感觉也不会改变。
    可是,这十天的相处让她无所适从·她和季醇在一起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甚至看见对方眼中那炙热的爱慕之意时,她莫名地想要逃离··    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都乱了·原来爱情真的会被时光消磨掉么,还是自己对刘茗锦根本就……不,她不敢再想下去··    定是生疏了吧·她这样对自己解释。
毕竟对方现在换了一种身份,换了一世记忆,而自己也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了……对了,定是不习惯吧··    但是,若把季醇换成那一世的刘茗锦呢如果那个刘茗锦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他说还爱着我要带我走呢……那又该如何……孟晚烟抓在衣襟上的手紧了紧,苦笑。
自己在想些什么呢,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是么,何况,他那一世已经娶妻生子了……··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滴敲打在屋瓦上,发出阵阵闷响。
窗边的白衣女子秀眉蹙起,顿时心烦意乱··    这雨……看来是要下到明天早上了·明早,那人便要来带她走了吧,或许,今夜就要离开了也不一定……那日阎幽离开时脸上布满怒意的模样忽然跳进脑海里。
孟晚烟蓦地一怔,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    真是的……怎么又想到那人了·这几天阎幽的音容样貌总会不时地出现在自己意识里,阴魂不散地,害得她与季醇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无端走神,然后稍稍发现季醇对自己表现得亲昵些就会不自在,竟感觉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谁的事情一样,莫名地心虚。
    越想越乱·她咬了咬唇,合上窗页,转身吹熄了房间里的烛灯··    而院子另一端,一直在门缝里观察着那头那个房间的男子关上了门,暗暗咧了咧嘴,回头对自己的书童道:“福乐,孟姑娘房里已经熄灯了,一刻钟后我们就行动,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低头站在他身后的少年拿着一根细竹筒,不安地绞了绞袖子,“少爷……真的要这样做吗”·    “你只是下药罢了,剩下的交给我,怕什么”季醇面带不屑地瞪了眼身后的少年,“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像以往那样就好。”
    这些天他用尽方法讨美人欢心,可是稍表现得亲昵了些,就能感觉到伊人的抗拒,有时候和她说话,还常见她走神,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想什么,好不容易唤得她看自己了,又发现她眼神有些奇怪……就好似透过他在看别处一样,想想都觉得丧气。
    想他一向风流,阅人无数,哪次不是花点心思就手到擒来的,如今却还连个小手都没摸着·明日她便要走了,而且看样子去意已决……他等不了了。
    季醇看向福乐手中的竹筒,眼底渐生阴暗·今晚,用这种药将孟晚烟迷晕,然后生米煮成熟饭……那时候还怕她走她定要死心蹋地跟着自己了吧,就像之前的那几个女子一样。
    “少爷,我们这样做不好吧,万一又让少夫人知道了怎么办·”福乐想到上次被少夫人发现后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现在还心有余悸,再加上他对这次的这位孟姑娘很有好感,觉得她就像仙女一样,内心里是不想她这样遭少爷糟蹋的。
于是又劝道:“少爷,你这次来是为了科考……”·    “谁给你这个胆子你还教训起少爷我来了是不是到底谁才是主子”季醇两步上来狠狠揪起少年的耳朵,刻意压低了些声音,脸上表情却是狠戾,和平日里那斯文倜傥的形象大相径庭。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叫你做什么事情你就做,说这么多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少,少爷,我知道了·”福乐耳朵上疼得好像要被扭下来了,却又不敢叫痛,只能乖乖认错。
    季醇这才不屑地哼了声,放开他,命令道:“待会儿机灵点”·    “……是·”福乐捂着自个红肿的耳朵,讷讷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惋惜。
    ……·    雨雾迷蒙,漆黑一片·小路那头渐渐走来一个纤秀颀长的身影··    阎幽慢慢朝着那座宅子走去,在白茫茫的雨幕中,浣纱紫衣随着步子轻轻飘摆,却不染一丝水渍泥尘。
细密的水珠从林间落下,刚接近到她上方几寸,就被一道微光弹开,连她的一丝发梢都没有触及到··    前面,便是那个叫季醇的男人住的地方,如今孟晚烟也在里面。
    阎幽停下脚步,略微踟蹰··    孟晚烟现在睡了么等一下她看见自己了会有怎样的反应,会不会……不愿意跟自己走了……阎幽眸光一沉,哼,就算那女人真的不愿意走了,她也要把人再掳回去·    她抬步往□□走去,却不知为何,越是靠近就越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她神色变了变,快速闪身到孟晚烟的房间门口,刚要进去却看见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    季醇只穿着一件中衣,前襟大开,脖子处露出几道红色带血的抓痕,看见愣在远处的阎幽,他忽而笑得狂戾:“啊哈哈哈,你要来带走她是不是你来迟了,他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不可能”·    砰地一声,云纹大床上的人从梦中惊醒,却没收得住梦中的暴怒,扬手将一条锦被甩出帐外,强大的劲气扫出,一阵轰鸣声中,屏风案几等近处的家具统统被击得粉碎。
    闻声而来的几个侍女连忙在门外躬身问道:“王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阎幽这才看清了周围·这是在自己房间里,而那些令她崩溃的场景都是梦境。
她稍稍平息了自己的喘息,冷静下来,对外边的侍女说:“没事,都退下吧·”·    “是·”侍女人相互间对视了一眼,沉默着离去。
自从孟大人不知去向后,她们的王上夜里就经常睡不安稳,前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更是消沉阴郁了许多,如今这都是第几次做噩梦了她们心里担心着急得要命,却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期盼着孟大人能够早日回来了。
    门外脚步声渐渐消失,坐在床上的人才沉沉叹了口气·还好……只是噩梦·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那男人笑着笑着居然还变成了青蛟的样子。
    阎幽这会儿仍旧没完全平息下来,细细喘着气,越回想越觉得后怕··    “岂有此理,就算是噩梦也不行”·    缓过劲来了,她一掌劈开房间内那张幸存下来的红木案几,起身穿衣,转瞬消失在门边。
空荡荡的宫室里,唯余纱帐被一阵风带起,还在缓缓摆动··    ……·    ————————————————————————————————·    阎幽:额呵呵,本王都快要被自己的深情感动了,阿孟你也该收心了吧。
    孟晚烟:……·    阎幽:你再不从了本王,读者就都要骂你了··    孟晚烟:(挑眉)——哦是谁要骂本宫·    众人噤声。
    阎幽:他们在心里骂你··    孟晚烟:(冷笑)是么,那以后本宫就要在小剧场里仔细地虐虐你,顺便惩罚一下你做了那般令人发指的梦好了。
    阎幽:爱妃请息怒……·    作者有话要说:呐,今天人品爆发了··下午再更一章·~(≧▽≦)·。
孟孟也不容易啊,乃们就别再催着我虐她啦··她后面会被虐得很惨的啦··呐,要不然让她*怎样··╮(╯▽╰)╭· ·☆、第47章 四十七情归何处· ·房间内静悄悄的,躺在床帐里的女子安然闭着眼睛,好似已经沉睡。
    一些细微的声音响起,窗格纱布被人小心捅破,一根纤竹管伸了进来,吹出一团白气·白色烟雾在空气中散开,慢慢透过屏风,蔓延至床这边··    床上原本应该睡着的人却忽然睁开眼,手心收紧,脸上那不敢置信的神色慢慢变作失望。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试探的“孟姑娘”不见回应后,那人面上一喜,又装模作样地提高了些声量:“孟姑娘,你睡了吗”·    季醇这般喊了几句,都不见门内有什么响动,按着以往经验,觉得里头的人这会儿肯定已经被迷香迷晕过去了。
他看了眼身旁的少年,道:“去院门口那里蹲着,等我喊你的时候你再过来·”·    “哦·”福乐应了声,见对方已经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着闭合起来的木门,闷闷地摇摇头,转身走向庭院另一边··    季醇走进漆黑的房间里,闻见空气中淡淡的兰香,心口一阵猛跳,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是按耐不住兴奋。
他打开窗偷了透气,接着摸索着来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火折子,把那盏油灯点燃,然后哼着小曲绕过屏风,却猛地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孟,孟姑娘,你怎么……”他讶然看着衣着整齐地端坐在床边的女子,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会……不可能啊……·    “你想说我为何没有中迷香昏迷过去对么”孟晚烟冷冷看着几米开外的男人,“季醇,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季醇噎住,在心里暗骂自己太笨,对方医术那么高明,用这类迷药根本就是对付不了的·现在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令他尴尬不已。
想了想,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用苦情戏码吧·于是他走近几步,露出悔恨的表情:“我,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对你用这种下三滥的药物的,可,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啊,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喜欢……真心想娶我”孟晚烟蹙起秀眉,心中寒意更甚。
这些话在她听来是如此的刺耳不堪,她只恨自己这十天里竟然没发现这男人伪君子的真面目她忍住怒意,冷声:“那你的正妻呢她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季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想肯定是福乐偷偷告密了,待会儿就去收拾他·    孟晚烟苦笑,方才她无意开了灵识,想着就要回到冥界了,看看自己法力有没有退减,结果却听到了另一间房里的声音。
他和福乐的那段对话,她全都听到了,也终于绝望了··    季醇看她脸上浮现几分忍隐的凄楚之色,顿时生出些欣喜来,以为伊人是在怨他已有了妻室,便信誓旦旦地说道:“若你不愿意做小的,我,我让你做正室,要不你给我些时间,我回去就把那黄脸婆给休了”·    “住口”·    “烟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谁允许你这么喊我的”孟晚烟紧咬着下唇,来转移心中的痛意。
什么喜欢,什么一定会对我好……到头来还不如那一句“本王想要得到你”来得真实··    若不是她已非凡人,那今晚就被这男人给强占了吧……·    “这算什么啊……”孟晚烟忽然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闹剧,好讽刺……她眼眶发酸,忍着心中翻腾的苦涩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她要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再看见这男人了··    季醇见她要走出去,连忙往前一步拦住:“你要去哪里”·    “走开”孟晚烟愤然瞪向他,扬手就在他脸上落了狠狠的一巴掌。
季醇被打得愣住,大少爷脾气一上来,顿时失了耐心,走上前去就拉住她的衣袖想要把人扯进自己怀里··    这时,忽然耳边嗡地一响,好似有什么破空而来,气势汹涌。
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见房门破开,连带墙壁一起炸裂,脚下地面都跟着震荡出了裂痕一阵轰隆地破坏声响后,沙尘飞扬中,只见一个人影出现在前方破裂的门洞后面。
    “阎幽”本要使用法力的孟晚烟愣住,竟忘了挣开,被带着靠在了季醇身上·而季醇则是已经吓傻了,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缓缓走过来的人,喉咙好似被什么紧紧掐住。
·    “你们……在干什么”阎幽看着眼前呆愣着靠在一起的两人,咬牙切齿道·之前梦境里带起的那股暴怒霎时点燃,一下子将她逼到狂化的边缘,她脸色阴沉,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青筋凸起。
    孟晚烟反应过来立即把季醇推开,意识到阎幽的不对劲,她上前一步,紧张道:“阎幽,你先冷静下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不是我想的那样”阎幽歪头看她,勾起嘴角,声音里却是结了冰霜:“你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她将目光移到另一边兀自发抖的男人身上,冷笑:“你哪只手碰了我的人,嗯”·    “我,我什么都没做”季醇颤声道,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双脚发软。
这时却见那头的女子看向他的右手,眼睛一眯,射出寒光·只听咔嚓一声,他右臂陡然剧痛,就好像被人一下子扭断了般·    “啊”季醇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右臂痛呼,而那紫袍女子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眼底深如寒潭,青丝扬起,紫瞳中瞬间泛起些血色……那死亡的气息……就魔鬼一样·    “魔鬼……不要,不要过来”他惊恐地叫着,蹬着双腿仓惶向后挪去,直到后背抵靠在了墙壁上,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在自己身前胡乱挥摆着:“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饶了我”·    “阎幽,你住手”孟晚烟也是被阎幽的样子吓到了,见季醇被这样对待,她于心不忍。
可她更害怕的是见到阎幽化身修罗,就好像之前她被挟持的时候,完全是换了个人一样·若到那时,季醇定会命死于此,说不定还会魂飞魄散了·    于是她冒险挡在季醇前面,沉声道:“即便是冥王,也不能这样随便取了一个人性命吧”·    她这样做却使得阎幽更加愤怒了。
周遭空气一下子滞凝住,如同被冻结·阎幽眸色愈发猩红,一手挥开挡在身前的人,走到季醇面前,脚踩在他左肩上·随即,脚下传出骨头碎裂的声音和男人凄厉的嚎叫。
季醇两眼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孟晚烟心头一惊,又是害怕又是愤怒,还有那么些说不清楚的委屈·眼见着那头的女子已经抬起手了,她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扯住阎幽衣袖,眼眶通红:“不,不要杀他。”
    “孟晚烟,你不要执迷不悟·”·    “他纵然有不对,可罪不至死”孟晚烟厉声喊道。
    阎幽脸色骤然沉郁,锐利的目光逼视过来,好似要把身前的女子看穿·半晌,她反手抓住孟晚烟的皓腕,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前,低头咬住对方那细嫩的脖颈。
    “唔·”孟晚烟吃痛,更是吃了一惊,手上紧抓住阎幽肩头衣襟,皱眉忍着疼,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发泄··    直到那股怒气平息许多,阎幽才松开嘴,愤愤地瞥了眼被自己啃得红肿的肌肤,顺手将人扣进怀里,闷声:“为什么你一再为他求情就因为他曾经是刘茗锦,嗯这个男人值得你为他如此么”·    被阎幽这么抱着,不知为什么,眼泪就一下子涌出来了。
孟晚烟咬咬唇,低声:“他值得我这么做……”就当做是报那一世的恩,还那一世的情好了,这样,也就不亏欠他了……·    “呵,值得……”阎幽闭上眼,兰锦死前那凄然的笑容又浮现脑海。
    她一阵气闷,真想把怀里这个一心想着别人的女子虐一顿·可这样抱着,怨气却不知不觉消了好多·感受到对方传过来的温软馨香,心里空缺的角落好似被慢慢填满了。
真是拿这人没办法呢……·    好可恶……阎幽低叹一声,对怀里人说:“好,我饶他一命,但你乖乖跟我回去·”·    “……嗯。”
孟晚烟轻轻点了点头,侧脸看向一旁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眼中神色复杂··    阎幽余光瞥见了,退开身,伸手捧住孟晚烟的脸,将她转回来面向自己,霸道地说道:“不许再看他了,要看就看我。”
    孟晚烟怔住,就这么仰着脸,半晌,却是泪眼模糊了··    “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回想起这些天,还有方才发生的事情,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忽然全都崩塌覆灭,她不知该怎么办了··    “你还不明白么,他不是刘茗锦了,就算是同一个灵魂,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人了。”
阎幽此刻真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就不自觉地变得温柔了:“这一世,我给了他一个好的出生,投胎富贵人家,谁知到他最后成了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命盘运转瞬息万变,往往生出变数,我可以左右一个人的出生,改变一个人的命格,但最终如何,还要看他自己。”
    “可是,无论投胎转世成什么模样,他都会有自己新的生活,遇到另一个有缘人,然后一起生儿育女,等到阳寿尽后去到阴间,轮回前再喝下你亲手熬的汤,又把前世的爱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样反反复复,唯独与你不再有可能·你还要执着些什么”·    “我想一直这样守着他,难道也错了么·”孟晚烟看向她,带着鼻音问。
    “你分得清这是习惯还是爱情么·”阎幽垂下眸子,眼瞳已经恢复成紫色,流光盈盈,如同摄魂夺魄的漩涡··    孟晚烟忽地一悸,转开脸:“这一切与你无关……我与你也没有可能,你又执着些什么”·    “或许,我也想这样守着你吧。”
    “你不用……”·    “骗你的·”阎幽忽然打断她的话,笑意邪魅不羁:“呵,本王才不是什么痴情种子,只不过看你长得还行,厨艺还不错罢了,没准哪天就会喜欢上其他年轻貌美的女子。”
    听到这句话,没由来的,心底生出一丝愠怒·白衣美人带着泪光的眸子瞪了某人一眼,没好气道:“这样最好·”·    “是啊,总好过被你一直折磨着。”
阎幽快速接口,这样说完,却发现眼前女子泪水溢出眼眶,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半是无奈地摇摇头,那些责怪怨念都转为丝丝心疼·伸手轻抹去伊人脸上泪痕,带着些酸意低嗔:“傻瓜,为了他,还没哭够么”·    “要你管。”
孟晚烟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在这人面前全然失态,这会儿也不动了,自暴自弃般任着阎幽替她把泪水擦干·许久后,却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指控道:“你其实是故意带我来阳间的吧”·    “是又如何”冥王殿下一摊手,表情又拽又无辜。
    “好卑鄙……”·    孟晚烟吸吸鼻子,复而埋首在身前人怀里,闷闷出声:“你好可恨·”·    呵,蠢女人。
    你是阴间的孟婆,亲手了断他人红尘,却始终无法放下那一缕执念·若此,本王来帮你好了……冥王殿下缓缓勾唇,又听得对方低声问:“下一世,他会如何”·    “反正过了奈何桥,你也会认出他不是么那又何必问我,谁知道他最后会怎样。”
冥王殿下眉梢一挑:“呐,要不你努力点伺候好本王,然后本王心情好了叫他下一世阳寿长些,然后找姻缘司给他安排一个貌美妻子,儿孙满堂如何”·    “你”·    “好啦,不跟你斗嘴了。”
阎幽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牵起孟晚烟的手,扬起嘴角,道:“走,回家吧·”·    回家……·    孟晚烟失神喃喃着,而后看了看地上的男人,有些犹豫:“那他……”·    身旁某殿下立即不乐意了,佯怒凶道:“都叫你不要在本王面前看其他人了”说着把人往外边带:“你就放心啦,我没下重手,不然他早化成灰了。”
    孟晚烟就这样被她拖着走了出去,两手交握处传来柔软的暖意·她在后边沉默了许久,才有些别扭地开口小声道:“谢谢你……”·    “嗯”殿下瞥了她一眼,“要谢的话,就拿出些实际行动来啊。”
    “诶你……哼·”·    ……·    ————————————————————————————————————————·    季醇:咳,呃我怎么躺地上了,哎呀呀,我,我怎么感觉自己脸肿了,啊,好痛啊,手断了啦,好像肩膀也碎了……房间……房间怎么被毁成这样福乐,昨晚咱家遭贼了么·    福乐:我,我也不知道啊……昨晚我被人打晕了。
孟姑娘呢·    季醇:什么孟姑娘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着什么姑娘·    福乐:呃你不记得了吗,那日因为玉梳楼的花魁……·    季醇:岂有此理,你还去青楼了你竟然去那种地方你对得起我么·    福乐:……少爷别闹了啦·    (三重天界)慕容离夙:——嗯虞,你过来看看,这个男子怎么红线错结了。
    司徒虞:(讪笑)其实……是有人威逼我这么做的啦,反正那两人也蛮有缘分的嘛……呵呵··    慕容离夙:……等会儿记得做饭。
    作者有话要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结果··之前还说你们是治愈系来着··现在个个都那么凶残·。
呜呜··好心寒···按照一般套路和我的一贯作风,怎么可能让小烟烟*嘛本来下一章要甜的,现在甜不起来啦· ·☆、第48章 四十八屠心诀· ·孟晚烟跟着阎幽回到了冥界,后来的日子里,早起熬汤,采花施雨,一切好似又恢复如初。
然而,有些东西,终究已经在悄然改变,和以前不一样了··    只不过,这些变化实在叫冥王殿下开心不来··    就好比这一日早晨,在东阁里,冥王殿下坐在案几前,望着那面画面漆黑的镜子,又开始满脸郁结,哀怨愤懑了。
    这些天她每次去找孟晚烟总发现对方恰好出去了,早上打开窗,却看见是牛头在花田边施法降雨,而现在……·    阎幽揉了揉眉心,直觉得头痛得厉害。
她本以为,那次从阳间回来后,孟晚烟的心结大概已经解开了些,彼此间应该消除了许多芥蒂,更加亲近才对·却没想到那蠢女人回到冥界就翻脸不认人,竟然还开始躲着她了。
    哼,都一连十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来关心一下她,还在厨房里挂黑布……难道每次都要她腆着脸上门,或是掐准时间去花田那里候着,或者夜里像做贼一样悄悄潜入房间才能见上一面么阎幽长吸一口气,想到之前她出门时那些冥吏侍女纷纷投过来的暧昧了然的眼神,又在心里愤愤地哼了两声。
    堂堂冥王倒贴到这份上,让别人知道了威仪何在,肯定……肯定得挨别人嘲笑了··    冥王殿下越想越气,忽然愤愤地转过脸来,对着这边正忍隐偷笑的某位青衣判官凶道:“你在笑什么”·    “噗哈哈……”判官大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呦憋死我了,忍得好辛苦哈哈……王上,你这些天简直像那深闺怨妇一样诶,我说,实在想见面就去找人家啊。”
    “不去,又不是不见面就会死·”阎幽撇开脸,“何况那样,那样多失颜面……”·    “失颜面的事情您已经为孟娘娘做过很多了。”
判官大人擦干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所以才不能……”阎幽一下子顿住,惊觉自己被对方绕进了陷阱里·于是双臂环胸冷冷地看过来,摆出凶巴巴的表情,严肃道:“我这几日脸色不太好,是因为屠心诀,和孟晚烟才没有关系,你不要在这里臆测误解。”
    “呵,一个别扭一个倔,却都是一根筋的人呐·”风无涯摇摇头,从托盘里端出一碗药汤,放到案几上,推到另一头的女子面前,说道:“比起孟娘娘,王上您还是先在意些自个的凤体吧,我真怕你有一日撑不住。”
    “中了屠心诀,我有什么办法·”阎幽皱眉·最近心口悸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就在刚才竟还发作了一次,而且比以往更加疼痛难忍。
    “那至少也要好好调理身体啊”风无涯把白瓷调羹放入药碗里,“上回你同青蛟交手损了元神,魔气外涌差点失控,弄得元气大伤,现在这屠心诀已经开始难以压制了,隔天就得让你痛得死去活来,即便你是冥王之尊,这样下去也会伤了身的。”
    见阎幽已经开始低头喝药了,她又说道:“而且,这屠心诀无法可解,要直到那啥茗锦经七次转世之后才能化除,我虽然可以给你用药暂时止止疼,但没准哪天它会来个极端的发作,到时不仅你危险,还有可能被宗庙尊祖们发现端倪。”
·    说着,风无涯脸上神色变得有些严峻,“要不你先静养一段时间吧,我担心你的灵台会被那屠心诀给侵蚀了·冥界里的事情有我和池寒顶着,你暂时不用担心,至于孟晚烟的事情,先不要着急,都等了几十年了也不差这会儿……再给她多些时间吧,她终究会慢慢想明白的。”
    “说这么多,你不累么·”一直默默喝药的冥王殿下停下来,抬眼看她··    “累老娘整日为你们操心,都累成老妈子了”风无涯很不爽地白了某殿下一眼,捶着自个胸口叹声:“你们就让我省点心吧”·    “噗。”
阎幽倒是被她给逗笑了,凤眼微眯,打趣道:“无涯,其实你是想有多些时间陪司命大人吧·真是不好意思啊,耽误了你这么多良辰·”·    “胡,胡说。”
青衣判官立即涨红脸反驳,只不过有些底气不足··    阎幽也不取笑她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放柔了声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王上……”风无涯心头一热,抬头看过来,眸光颤颤地,好似某种动物。
    这头的冥王殿下已经低下了头去,又把一勺汤药送入嘴里,慢慢咽下,而后却是摇头苦笑:“想不到我堂堂冥王,竟被这禁咒折腾成这样·”·    “这毕竟是宗祖禁咒。”
    “唉……”殿下不说话了,闷闷地喝了口药,表情纠结,好一会儿,她忽然愤懑地说道:“无涯,接下来的几世叫那男人刚出生就死掉好不好……”·    青衣判官瞥了眼某殿下孩子气的模样,凉凉出声:“只怕孟婆娘娘会找你拼命……”·    这头的人不乐意了:“哼,他的命是命,本王的就不是啦”·    “你怪她无情,谁叫你爱上她来着。”
风无涯手上没闲着,开始整理起一旁堆叠的书册,边整理边说道:“不过……还好只是七世,这都第四世了吧”说着转向阎幽:“我都要忍不住跟孟晚烟说真相了。”
    “你又知晓多少真相”阎幽轻叹一声,似乎想到了些以前的事情,眸色渐深,然后蹙起了眉,“这次不许你去多嘴,反正……她又不会因此喜欢上我。
若只是欠疚……本王不需要·”·    风无涯闻言闭上嘴,随后沉沉叹了口气,继续去整理桌面上的东西·阎幽低头喝完最后一勺汤药,把面前的碗推开,咂咂嘴:“这药并不苦嘛,还有些回甘。”
    “嗯,这次加了些合欢皮·”那头的人接过话··    冥王殿下怔了怔,眉梢轻挑,有些嫌弃:“这都取的什么药名……”·    随后不管对面某位表情像吞了蟑螂一样的判官,悠然起身,走出殿外。
    ……·    “晚烟,你又走神了·”·    冥街一家茶楼后院,黄衫女子伸手在身旁人面前晃了晃。
    “嗯哦……”走神的人反应过来,不自然地笑了笑:“刚刚讲到哪里了”·    心雪睨了她一眼,“你这个师傅可不合格哦,怎么能在教授徒弟的时候心不在焉。”
说着揉了揉案板上的面团,问:“接下来是将泡好的雪芙花放进面团里糅合吗”·    “嗯……放花瓣进来吧,再按着刚才的力道,揉二十下左右,然后洒入两勺杏仁粉,就可捏成型了。”
孟晚烟说道··    她今日在奈何桥边授完汤后换了件衣服就到这里来教心雪做芙花糕,但是半天下来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算算时日,自己已经躲了那人十多天了。
可十多天没见面,发现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    她现在或许已经不恨阎幽了,可是……却仍然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她,更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应对方的感情。
    但说起来,那人好像至今都没有正式地说过喜欢她吧只在那日走过隧道时突然而然且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这算什么嘛。
而且,在阳间又发生了那些事情……·    孟晚烟咬咬唇,一回想到在阳间时,自己无措地在阎幽怀里哭的模样,就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简直是……太失态了,她当时怎么会……·    而在一旁揉完了面准备加杏仁粉进去的心雪转脸瞥见身旁女子又似在想些什么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心道她定是在想某位殿下了,正欲开口,就听身后有人跑了过来。
人未至声先闻:“诶诶,老板娘,晚烟姐”·    阿奴端着盘切好的瓜跑过来,兴冲冲地摆在二人身前案台上:“来尝尝这蜜瓜,刚刚酒婆送过来的,可甜了。”
    心雪眼睛一亮,伸手拈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立即弯起了眉眼,眸光灿灿:“——嗯,真不错呢,晚烟你也尝尝·”说着拿起一块递给孟晚烟,又对阿奴说道:“阿奴,不如我们今晚夜宵就做一道蜜瓜冻怎样”·    “嗯,好啊”阿奴乐呵呵地点着头:“最好还加些羊奶……”·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老板娘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    阿奴侧开脑袋,冲心雪眨眨眼:“那你也可以加穆清茶啊·”·    “呵呵,那就做几种口味的好了。”
    ……·    孟晚烟看着身旁那兴致勃勃的两人,脸上浮现些淡淡的笑意·咬了两口蜜瓜,又顺手拿起了案台旁边的一本摊开着的菜谱。
    这是她来冥界后自己写的菜谱,其中很多菜式却都是当年刘茗锦教给她的,而今日要做的这道芙花糕也是其中之一··    茗锦他很喜欢这道糕点,那一世他常做给她吃的,他还说……·    孟晚烟忽然顿住,愣愣地咬了一小口手里的蜜瓜。
·    对了,他还说什么来着……·    ……·    ————————————————————————————————————·    阎幽:(捂住胸口,皱眉)呃~~本王……本王心脏病又发作了。
    风无涯:(摇头,叹气)唉,看来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孟晚烟:(突然出现)要让我来医治她·    阎幽:(把孟晚烟挪开)乖,拍广告呢,一边去。
(随后拿出一盒药丸,微笑·)自从服用了阎阎灵定心丸,心脏病不犯了,心口不痛了,心情好多了·    风无涯:这么神奇那一定很贵吧·    阎幽:阎阎灵定心丸,一盒不要一千九百九十九,也不要一千九百八十八,只要九百八十八·    风无涯:哈我没有听错吧这么实惠天呐,简直太震惊了·    阎幽:是的你没有听错,真的只要九百八十八前一炷香内飞鸽订购还有机会获得价值一千两的新一代孟婆汤免费试喝券哦。
    风无涯:啊,那还等什么,赶快抢购吧·    众人:……冥王国库已经空虚到这个地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呐,接下来这几张不虐了,暂时温馨小甜一下下,发展一下感情啦。
·~(≧▽≦)~· ·☆、第49章 四十九想陪你晒太阳· ·第二天,孟晚烟起得很早··    可她刚走到后院门口,准备去厨房熬汤时却意外地看见厨房门前站着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
那人在微蓝色晨曦中负手而立,衣摆飘扬,此时听见声响正远远地望过来,嘴角勾起,眉眼间含着浅浅笑颜··    孟晚烟脚步一顿,愣神的这会儿,那边的人已抬步走了过来。
她陡然生出些紧张和尴尬,定定站在那儿也不是,想转身走开也不是,只能垂下脸来,下意识地退后了些··    阎幽停在她身前几步远,没有靠的太近·见到她竟有后退之意,凤目微眯,语气里带着些似嗔似怨的不悦:“孟晚烟,你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就那么不想看见我么”·    “……我没有。”
被人挑明心事,孟晚烟眸心轻颤,神色变得更加不自然了··    “哼,还好意思说没有,孟大人心口不一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阎幽没好气地哼哼,“你狠心不来看我,如今我亲自来找你还不行么。
见面了也不给我好脸色,岂有此理……你这别扭死板固执的讨厌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我……”·    “我什么我,难道本王有说错”·    “你”·    “你什么,哼……我原谅你了还不行么。”
阎幽说突然着走近,拉起伊人柔荑,欲要往外带去··    孟晚烟表情一变:“阎幽你做什么,我还要去熬汤·”··    “今日且让无涯来代你。
现在你跟我去个地方·”冥王殿下一派潇洒地拉着人外门外走,力道掌握的很巧妙,既不弄疼了对方,也不至于被甩开·孟晚烟挣扎了几下,就认命地被牵着走了,可是心中仍有不甘,于是蹙起眉头,冷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这不解风情的女人……”走在前边的某殿下颇为郁闷地嘀咕了一句,随后回过头看她,忽而狡黠地眨眨眼,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去私奔。”
    ……私奔·    孟晚烟蓦然睁大眼睛,前边的人却越走越快,到后面竟是带着她小跑了起来·忽然,眼前一闪,周遭景物就变了个模样,她们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的某条色彩斑斓的隧道里,各种颜色的光点如烟花般炸开,在两侧快速掠过。
    接着前方就出现了一个覆着白光的高大牌坊,正随着二人脚步在一点点地靠近·而当她被带着穿过那层白光,眼睛因一时间无法适应那刺目的亮度而闭起的时候,只听得前方传来那人一声淡如微风的轻笑,手上交握处便随之紧了紧,彼此手心柔软相抵。
    等脚步停下,孟晚烟睁开眼时,发现她已经置身于广阔的天地间,身前是一望无际的海面,身后的海滩连着起伏的山丘,青绿色针叶松蔓延至远处··    “……这里是”她讶然失声。
身旁人心情大好地介绍:“这里是幽海,冥界边缘鬼门之外的阳间一处荒僻之地·我时常会来这儿散心·”·    “幽海为何会起这样的名字”·    “你对本王起的名字有异议”某殿下挑眉。
    孟晚烟不说话了·阎幽嘴角弯起,紫眸里柔光摄人·“来,到这边坐着,等日出·”她霸道地牵着孟晚烟坐到树下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
    此时阳间天色还未完全亮起,灰蓝暗色沉沉地笼罩在半空,远方水天交接处却隐隐有一丝银白的曙光,渐渐地越来越明了,连带着旁边的云朵也染上几圈亮边。
不一会儿,只见那处的云变成了桔黄色,然后又由桔黄色变成淡红色,层层铺叠渲染成漫天霞光··    “好美……”孟晚烟低声喃喃,看着远方出神,没注意到此时自己的手还与另外一人的交握着。
她都忘了有多久没见到过这么美的朝霞了,上次在人间阴雨连绵,竟是整整十天不见阳光,更别谈日出日落了,此时眼前这景致叫她震撼,心中也好似有暖流翻涌,不能自已。
    而霞光漫天,也沾染到了她的脸颊和素白衣裙上,柔和的色调将那清冷的轮廓熨帖得温暖·红霞映螓首,金粉扑娥眉,竟是分外地柔媚,不同于往日。
    这一幕倒映进身旁人的眸心里·于是阎幽也跟着舒展了眉梢,低叹一声:“真美……”·    这会儿,彤红的太阳终于挣开白云的纠缠,在霞光中露出了半张脸。
而后,金色的光线从云缝中冲出来,搅碎了晨纱,铺洒在海滩山坡上··    天空变得澄蓝,海面上涌起波浪,浮动着淡淡的金芒·从远处飞来群群海鸟,在沙滩浅水出扑腾嬉闹着,白软的沙面上留下串串印痕,鸣叫声不绝。
    阎幽一直望着远处,直到那血红色的太阳完全从云层里露出来,她才侧首看向了身旁的女子·树荫中疏落的光点缀在素白的衣裙上,照亮其中精细的兰芷暗纹,显得伊人雅致出尘。
她心头一漾,轻声道:“你说……这算不算是我们两人的一次约会”·    孟晚烟微怔,不知该如何作答·但是不可否认地,她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陡然加快了些。
然而紧接着,她突然注意到此时有一簇阳光穿过枝柯落到了阎幽身上,而对方竟不经意地皱眉瑟缩了一下··    于是她转移话题:“你……是讨厌阳光么”·    阎幽收回目光,淡淡地摇了摇头:“只是不喜欢接触到。”
她以前去阳间时,都是晚上,或是阴天,从未在晴朗的白天出现在阳间过·因为她不喜欢阳光,甚至有些害怕接触·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这样了,可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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