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来碗孟婆汤 by 风月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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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来碗孟婆汤 by 风月泊(5)
·    “可是……我今天想陪你晒晒太阳·”她忽而坚定地说道,眼中光彩奕奕··    随即她带着孟晚烟走到树荫外,让清晨还显温润的阳光直射到两人身上。
    暖意瞬间铺满全身,十分惬意舒畅·孟晚烟讶异之余不禁有些担忧,因为她看见了身旁人抿紧的嘴角和微微皱起的眉梢·“你不必勉强的。”
她有些别扭地开口··    身旁人却闭上了眼,去感受肌肤上的温度,轻声说:“上次去阳间没有见到阳光,很遗憾吧·”·    “上次……”孟晚烟想到之前的事情,眼中转为黯然,低声道:“何止遗憾……”·    “可是就算经历了许久的阴霾,也终会有阳光照耀的一天不是么。”
阎幽睁开眼睛,这一瞬叫孟晚烟陡然心悸,只觉得她的眸光简直比阳光还要灿烂明媚·她扬了扬二人交握的手,勾起嘴角:“呐,就好比现在·”·    “你……”孟晚烟微微失神,定定看向她,而后突然变了语调:“你身上冒烟了。”
随着这句话,一股焦糊的气味混合进空气里,只见某人浑身正滋滋地冒着白烟··    “——咝·”阎幽一惊,急忙扬手结印,然后取出一把油纸伞打开。
    “都叫你不要逞强了·”孟晚烟睨了她一眼,嘴角边却是有些掩不住的笑意·阎幽撇开眼,尴尬地解释道:“只,只是还有些不适应罢了。”
    然后她们坐在绵软的白沙滩上,一起看向远处·微风袭面,大大小小的海鸟相互追逐,叽喳叫唤,这样静静看着也觉得蛮有趣味·苍蓝海面上,忽然有几条巨大的鲸鱼翻腾起巨浪,在渐渐耀眼的阳光下,它们喷起的水柱渲染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阎幽撑着伞,觉得眼睛被周遭光线刺得有些发涩,轻轻叹了口气,道:“看来还要适应一些日子呢·”·    孟晚烟双手环着膝,视线停留在远方海面那弘彩虹处,“或许你离开阳光的时间,比我长久太多了。”
    “可是……我想我开始有些喜欢上这明晃晃的东西了·”阎幽转过脸来,破天荒地,竟流露出一种带着几分憨傻的笑意,她柔声说:“我从未觉得阳光是如此美丽,直到你出现。”
    孟晚烟闻言一震,不禁侧首·于是,在这蓝天白云下,那略带憨傻的笑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映入了眸底,心湖中央有涟漪层层荡开··    “呐,给你讲个故事还不好。”
阎幽忽然说道··    “嗯”孟晚烟表情有些呆愣,回过神来连忙撇开视线:“什,什么故事”·    阎幽看了身旁人一眼,将目光转到远处。
    “嗯……很久很久之前,深山中有一个修仙的女子,名素隐·”她简单地开了个头,慢慢叙说:“素隐潜心修道,悟性极佳,很快便修得了元婴,进入出窍初期。
山中不知岁月,日子清苦寂寥好似没有尽头·可是,有一天,却有一伙人闯进了山里,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是一群山贼模样的人在追杀一个少女。”
阎幽停了停,抬手将被风吹散的发丝撩到而后:“素隐出手救了那少女,得知她在这世上已经是孤身一人,无家可归了,便将其收留了下来,并赐名芷儿·因为她们初见时,正是河岸兰芷盛开之际,那清淡的花香,很像少女身上的气息。”
    阎幽静静说着,透过油纸伞的光线匀铺在她身上,勾勒出的侧脸轮廓清俊秀美,此时她脸上神情变得很恬淡,紫色的眼眸里好似有潭深幽泉水,目光深邃而悠远。
    孟晚烟忽然一阵恍惚,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得飘渺了许多,有些不真实了··    却听对方又说道:“从此以后,芷儿便跟随素隐左右,侍奉她起居,为她洗衣做饭,陪伴身侧。
日子久了,素隐渐渐习惯了芷儿的存在,而芷儿……却已经不能没有素隐了·”·    孟晚烟微微讶异,轻声问:“为何”·    “因为……芷儿喜欢上了素隐。”
阎幽回答,而后涩然一笑:“喜欢上素隐的芷儿,注定会受伤的·落花虽有意,流水总无情·素隐一心修道,心性冷淡如同古井无波,是不会轻易动情的。”
    “然而得不到回应的芷儿却一直毫无怨言·她掩饰住心中的失落,依旧和以前一样侍奉左右,只不过更加珍惜每一天的时光了·因为她明白,凭素隐的资质,终有一天会渡劫成仙,离她而去。”
    听到这里,孟晚烟渐渐有些伤感·她怜惜里面的那位叫做芷儿的少女,却也不知为何联想到了阎幽,想到了自己……·    阎幽声调愈发沉缓:“后来,素隐时常会突然而然地陷入昏迷,有时候几个时辰就醒了,有时候,却要好几个月。
可是无论多久,芷儿都寸步不离地守着,直到她醒来,然后又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和酸涩,笑着为她洗衣做饭·素隐不说原因,她便不问,当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样,继续着平静的日子。”
·    “可是,终究有一天,素隐的昏迷,不再是几个时辰,也不是几个月·芷儿定定守在她身边,等着她醒来·一年又一年……”阎幽轻叹一声,转过脸来看向孟晚烟,果然见到了对方明眸里的颤动。
她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一等便是一辈子·”·    孟晚烟闻言惊怔住,阎幽继续说道:“等那沉睡的女子醒来,守着她的人却已经白发苍苍了。
素隐在昏迷中突破三境,飞跃渡劫期·醒来之日,便是渡劫之时·可是她没想到,当自己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却是一位形容枯槁,气息将尽的白发老妪·那是昔日陪伴身侧的少女啊……而她本以为,芷儿会离开的。”
    “那一刻,她才读懂了芷儿眼底的东西,她始知自己辜负了她多少岁月·可惜,一切终究已经太迟·芷儿阳寿将尽·”阎幽声音一顿,看向孟晚烟,紫眸幽深摄人心魄。
    “天劫降临的时候,芷儿在素隐怀里断了气息·而弥留之际,芷儿只对她说了一句——我从未后悔过·”·    ……·    ——————————————————————————————————————·    孟晚烟:王上,下次出门时记得涂隔离防晒霜啦,你看你,都冒烟了。
    阎幽:……本王不喜欢那玩意··    孟晚烟:嗯哼那……如果臣妾要亲自帮王上涂呢……·    阎幽:噗(鼻血)那,那还等什么,快点啊,现在就开始吧本王也帮你涂啊,而且要涂全身的哦……额呵呵呵……(一阵脱衣服的声响后,喘息渐重……)·    素隐:咦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拉灯了……·    芷儿:既然都拉灯了,我也趁黑和你算算账好了~~走吧,我们回房去~~·    素隐:诶喂喂不要啊~~雅美蝶~~~~~·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要出门一趟去办事情,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更一章。
···· ·☆、第51章 五十一美人入画· ·这日下午,考弊司里的气氛和以往不太一样··    众人忙活的间隙,都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那位坐在厅堂里喝茶的青衣判官,小心翼翼地露出些不忍直视是神情,然后又在自家头头带着寒气的一瞥中低下脑袋,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忙活着。
    可是,总觉得心里头很憋屈,很想找人八卦一下啊怎么办……·    话说,今天判官大人太反常了,两个时辰前就跑来这儿找他们的司命大人,说要约她去一个地方,见她还在处理事务,也不着急,在一旁悠闲地喝起茶来,那双星星眼还毫不避讳地盯着人家看。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满含柔情的小媳妇一样的目光怎么回事……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情况·    难不成宣政院的老大要来拐走他们考弊司的头头不成·    而更重点的是,传言中判官不是个断袖吗·    唉……门外又一次押解着囚犯经过的两个鬼差无声叹了口气,相互间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点点头——·    嗯,咱们的司命大人果真是魅力无穷啊·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快到放工的时间了,终于顶着某人炙热的目光处理完公务的池寒这才合上一份囚灵名册,走到茶几旁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随我出去。”
然后冷然走出门外··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纷纷戳到某青衣判官身上·风无涯微怔,咦……是错觉么,怎么好像听到了很多吸气声抬眼看了看四周,吏卒们都在各自低头做事,并无异常。
嗯,果真是错觉呢··    她心情愉悦地起身拍了拍衣袖,跟着那黑袍女子的背影走了出去··    目送二人走远的考弊司众人惊疑不已。
虽说司命大人对判官看似冷淡,但很明显待他与其他男子不同嘛要是其他的男子,光是那样色眯眯的眼神就足以被手刃了……而方才司命大人对判官说的那句话里完全没有杀气啊,还叫人恍然间觉得好似主人要领着等在一旁的宠物回家一样难道,司命大人对判官也有意思·    众人越看越讶异,越想越可疑,正准备相互间讨论一下,突然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惊得他们回神:“都看什么看啊,快做自己的事情去。”
他们闻言,颇为怨念地瞅了瞅孔武高大的张狱首,却也拿这个向来公事为重的半个头头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活计··    张承冷冷地看向一干吏卒,等一切恢复正常了,才将目光移向门口外,一副深思的模样,随后皱眉,脸上原本就严肃表情变得更加冷峻了,心道:风判官那纤瘦文弱的模样怎么能配得起司命大人嘛,随便在咱考弊司抓个鬼差都得比他高壮……嗯,改天我得去找判官谈谈,给他说说锻炼身形的方法才是……·    池寒领着风无涯一直走到一处无人的庭院才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向跟在后头的人,语气冷淡:“你今日好像很闲”·    风无涯却是答非所问,上前一步执起她的手腕探了探,然后眉眼弯起:“嗯哼,看来你体内的毒已经除干净了。”
    池寒神色变了变,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以来风无涯关切担忧的模样,脸上变得颇不自然,只是有面具遮挡没有被发现异样·她收回手,用一种有些疏离的语调问:“你到底意欲何为。”
    “呵呵,我也没想怎么样啊·”风无涯讪笑着搓搓手,语气忐忑里带着些撒娇意味:“呐,命命,看在我辛辛苦苦把你治好的份上,等下有空了跟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不好,我今日很忙。”
伊人冷声拒绝··    “你昨天也说很忙·”风无涯愤愤地蹙起秀眉,不甘地回道·她这些日子都在为今天做准备,可对方就好似有所预感一样,处处避着她,还越发冷淡疏离,如今还说没空,明明就打听过了考弊司今日没有要事又不用巡牢的这人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嘛·    她越想越气,也不怕面前这黑袍女子散发出来的寒气,直直瞪着对方,两个人一起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池寒却破天荒地先软了下来,或许是对方眼中那种倔强和委屈叫她心生不忍了·她微微撇开视线,“你要带我去哪里”·    “嘻嘻,你跟我走就是了。”
面前那人立即眼睛一亮,眉眼弯弯地拉着她的衣袖往院门口走··    乘着风云来到一处山谷,风无涯带池寒走到一片空地上··    这地方四面环山,无高树密林,只弥漫着些薄雾,显得有些光秃荒芜。
而脚下也只是没到脚踝的灰黄色枯草,头顶上方是被群山环成的圆形天空,除此之外空旷寂寥,并无多大特色·池寒看向身旁人,带着询问之意·对方却是狡黠一笑,扬手朝着山间某一处吹响一记口哨。
    清越的声音重重回荡山间,余音缓长·池寒不明白对方为何这样做,正疑惑间,却见不远处一座山顶上忽然飘扬起粉色的花瓣··    点点花瓣越聚越多,飘扬在空中,好似云霞。
这是冥界里没有的花,却将这荒芜之地瞬间生动,在薄雾衬映下美轮美奂恍如仙境·风无涯又并指捻了个符诀,唤出一道明符打向半空中·那成簇飘聚在一起的花瓣云瞬间变换形状,层层飘落到地面时竟变成了一圈圈心形图案,把她们二人包围其中。
    粉红色花瓣还在漫天飞舞,飘扬如雨·雨幕中的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紧张期待,一个表情不明·而脚下那层层叠叠的心形,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此时对面的某一处山顶里,侍女小溪满脸心疼地看着从花袋里不断飞出的花,忍不住都起小嘴,心里头怨念丛生:·    真不明白判官大人威逼利诱地把她抓过来撒花做什么,这么多雪樱花瓣可以拿来做好几盆樱花糕了,要不做香料也行啊,可如今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这花瓣可是要到仙市里买的,很贵的好不好……·    而山谷空地中央,青衣判官终于鼓足了勇气,对面前的女子说道:“池寒,我喜欢你。”
    “我知道·”意料之外地,却是这样一句回答·风无涯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池寒看向她,眸中深不见底,叫人捉摸不透。
良久,只低声道:“风无涯,我不值得你这样·”·    说完就要唤出乘云离去,风无涯见状连忙扯住对方衣袖,急声道:“为什么,你嫌我没有男子气概么还是在意我曾经是女子还是……因为你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我,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也不会介意你的容貌”·    “介意”池寒动作一顿,挑眉看她,有些不解··    风无涯却是以为她生气了,语气弱了许多,但仍旧认真:“你摘下面具给我看看吧。
不要总是逃避,生活在过去的痛苦里,要面对现实·而且,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喜欢你的”·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又立起手掌保证道:“呐,我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我非你不娶的。”
    “你在说些什么·”过了很久,池寒那清淡不辨喜怒的声音才传过来,眸中却浮现出某些复杂神色·风无涯咬咬唇,顿时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小声道:“王上已经全都告诉我了。
不过是我拼命求着王上她才肯说的·你的那些事情,我,我真的不介意啦……”·    “我,我不清楚你的容貌都已经喜欢你这么久了,绝对是真心的啊。”
说着说着,慢慢变得有些无措了,她开始着急起来,没发现对方微微翘起的嘴角··    池寒看着眼前这人涨红了脸干着急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某处柔成一片,而这些柔意,暖暖地蔓延开来,将那层覆盖的封冰化去。
    风无涯见池寒还是不说话,整颗心都在一点点下沉,面色也变得灰败,眼睛直发酸,却还是倔强地挺起胸膛站直了些,认真道:“我以后还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有男子汉一些的……”·    “噗。”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轻笑打断·她愕然睁大眼睛,几乎要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是还未来得及去辨认,面前的女子已经转过身,没有犹豫直接乘云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粉红色花幕里。
    风无涯这才反应过来,冲着伊人离去的方向喊道:“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回荡在山谷间的声音。
于是,判官大人站在原地,无限幽怨地咬手帕··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今日放工得比较早,酉时还未到,孟晚烟已经从奈何桥那里回来了。
她现在住的琼华殿经过改建,离阎幽住的溯宸宫更近了,中间只隔了一条十来丈的长廊,还有一片进深两里多的广阔花田··    此时,她在经过这片红艳夺目的曼珠沙华时脚步忍不住慢了下来。
因为那片花海里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凤衣轻扬,青丝柔亮如波浪··    孟晚烟眸光一凝,心头凭生涟漪··    阎幽侧身站在那里,正抬首望着远处几座被云烟遮掩的山,不知在想些什么,侧脸轮廓被微光勾勒得绝美。
而满目妖艳凄然的曼珠沙华仿佛都只是陪衬,她立在那无边的血红色里,纤长的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寂寥落寞··    这份落寞使得孟晚烟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而当下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沿着路往前走了·她下意识地不想惊动那边的人,也怕对方突然回头看见自己··    竟然会……很紧张。
    孟晚烟踟蹰了一会儿,而阎幽在这时候忽然转过了身来,就那么不经意地看见了她·她心里陡然一紧,正想抬步离去却被一道温缓的声音叫住:“孟晚烟,你过来。”
    抬眼望去,只见那人的眸子直直看过来,目光温柔如水··    孟晚烟没想到阎幽会叫她过去·她本以为上次从幽海回来,那人就会疏离她一段日子,直到……直到她给出那个答案的。
    想到当时对方说的那些话,孟晚烟心里又沉了沉,莫名地发涩·她敛了眉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花田空处摆有张长案,上面放着一卷冥界御制的云英纸与玉兰蕊笔,各色颜料磨得正浓。
她站在离阎幽几步远的地方,有些别扭地问“你叫我来做什么”·    “只不过是想为你做张画·”阎幽看出对方的轻微紧张,柔柔一笑,跪坐在案前。
孟晚烟有些错愕,目光放到案几旁,见到有几张画好的,却被盖在了一起,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只依稀透出些红红白白的颜色··    她回过神来,见阎幽已经开始提笔醮墨了,又是一愣,看了下周围,讶然道:“我就这样站在这里么”·    “那你还想如何”对方挑眉。
    是该我问你想怎么样吧·孟晚烟蹙了蹙眉,生出些局促,却听案前的人又道:“美人如斯,万般皆可入画·”·    白衣美人身形一颤。
    冥王殿下坏心眼地瞥了瞥伊人薄红的耳根,轻声:“别动……”·    孟晚烟便真的不动了,任由着阎幽温润的目光落在身上。
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仿佛要将她看透,那么专注细致,却不见有丝毫轻薄之色,仿佛真的只是为了作画而细细打量,叫她无法拒绝·可是,随着那视线缓缓移动,她的身体竟莫名其妙地跟着隐隐颤栗,耳根发烫,心跳的节奏难以控制。
    偶尔趁阎幽低头勾勒时偷偷地望去,见那淡黄色的纸上已经渲染出一片红色的花丛,有白衣身影立在花间···    阎幽落笔越发轻缓,笔尖线条却流畅利落。
此时二人俱是沉默了,偶尔视线相撞,也只是淡淡地交错而过·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冥鸟的清啼,而时间就在这顾盼提笔间静静流逝··    水墨渲染,色彩由浓转淡。
最后一笔轻落下,美人已跃然纸上,惟妙惟肖,刻骨传神··    阎幽放下笔,轻轻吹了吹那未干的墨迹,眼中浮现满意之色·心中喟叹还是看着本人来画比较好。
而孟晚烟走上前去看了眼,却顿时被惊怔住··    只见画中一女子身穿白纱衣裙,简单又不失大雅,绝美而更显温婉,她站在无边无际的红色花田里,颜若朝华,目若秋水,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樱唇娇嫩欲滴。
    伊人低眉垂首,眸光盈盈,好似有所思念,却难窥心事·叫人看着都忍不住想要去安抚画中女子,抚平伊人微颦的娥眉,但终究只是隔花相望,不得靠近。
    这人在画她的时候,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呢而又是有多刻骨,才能在短时间内绘出这种呼之欲出的神韵·孟晚烟走近了些,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低声道:“画得好美,都不像我了……”·    “可不能妄自菲薄。”
阎幽不以为意地勾起嘴角,待墨迹干了将画卷起,站起身走过来,递到了她面前,语调轻快:“喏,送给你·”·    “送给我”·    “当然。”
冥王殿下点点头,等伊人接过了又坏心眼地说道:“以此为聘,求取一段姻缘,你可愿意”·    果然,见得对方手抖了一下。
阎幽扑哧一声笑出来,“呵,开个玩笑而已,看你吓得·”接着又不紧不慢地冒出一句:“要拿稳了,可别把我们的定情信物给摔坏了·”·    孟晚烟的手再次抖了抖。
    “哈哈……”阎幽很是恶劣地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不出意外地收到了美人的眼刀·却在这时神色一变,一手捂住心口闷哼了声,嘴唇立即有些泛白。
    孟晚烟看见她的异样,不禁错愕,上一刻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她上前一步扶住身形不稳的人,问道:“你,你怎么了”·    ……·    ——————————————————————————————————————·    孟晚烟:(怒)正文里描述你画的画不是很唯美动人么谁能解释一下现实中这张画是怎么回事(只见她拿着的画中美人纱衣半解,侧躺在花丛中盈盈望过来,美目氤氲娇无力,神色迷离欲拒还休……)·    阎幽:……你是嫌这个姿势有点像无涯么。
    孟晚烟:(呆)诶原来风无涯这么闷骚么啊呸,这不是重点好么我就定定站在那儿你还能把我给画成了这样……这样的XX不堪,你是不是故意气我还是说你经常给别的女人画这种XX不堪的画所以一不小心就本色发挥了,嗯·    阎幽:(认真状)本王只给你作过画啊,而且这明明就是你被推倒的样子嘛,你不喜欢的话就还给我好了,这样我也好睹物思人,熬过无数个漫长而寂寞的夜晚……·    第二天——·    风无涯:噗王上,你,你在脸上纹了个手印么,好酷好霸气人家好喜欢呢……·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来啦。
· ·☆、第52章 五十二心疼· ·“先坐下吧·”孟晚烟扶着阎幽走到不远处的石椅那儿坐下,见她紧捂着心口处,渐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些忍隐的痛苦之色,连额头上都开始冒出一层薄汗了,于是诧异道:“你……心口疼”·    阎幽却咬着唇不说话,身子隐隐发颤。
孟晚烟不禁有些担忧,也顾不得什么了,伸出手来抚在她背上,一下下轻拍着,帮她调理内息·等着过了好一会儿,阎幽似是终于缓过劲来了,才长舒了一口气,轻声道:“没事,只不过老毛病犯了而已。”
    她说得语调轻松,脸上却还带着病态的苍白色,显得很是虚弱,而心口处的衣襟上被抓得起皱的痕迹是那样的刺目··    “什么毛病,能让堂堂冥王也奈何不了。”
孟晚烟莫名有些置气,递过去一方帕子,心中滋味更是复杂,没发觉自己语调里的关切·她原以为眼前这人是无坚不摧的,永远都强大而冷酷,却原来也有这般脆弱无力的时候。
是老毛病了么……她微微失神·这样说来,这人竟是被折磨了很久……而这些,她从未知道··    突然发现,她或许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女子,这个……自己口口声声恨了很久的人。
·    “怎么,担心我出事”阎幽接过那方绣有青兰的手帕,勾唇·此时她带着病态的笑颜竟意外地柔美,可说出的话却是十分恶劣:“你关心我……定是为了那个男人吧。”
    闻言,身旁的白衣女子怔了怔,眼底立即闪过一丝愠色·不知为何,在听到对方毫不在意地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头竟是生出些难以道清的不舒服。
    于是伊人秀眉微颦,声调转冷:“我从未关心过你,方才也只是随口问问,至于其他的事情,随便你怎么想好了·”·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干嘛这么凶·冥王殿下不悦地哼哼:“一提起那男人你就失了端持·”说着愤愤地把手中绣帕递到孟晚烟面前,“快帮我擦汗啦·”·    孟美人撇开脸,冷声:“你自己擦。”
    冥王殿下直觉得心口又开始疼了·这别扭的女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态度还这么恶劣……真是岂有此理·她收回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孟晚烟,自个默默擦汗,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只愤懑又不甘地嘟囔了一句:“对我好点你会死啊。”
    这可怜兮兮又带着些傲娇倔强的模样叫孟晚烟愣住,而后竟是开始觉得歉疚,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态度了·“我……”她欲要说些什么却被那背对着自己的人打断。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阎幽背对着她,将身子斜靠在石椅的靠背上,声音里透出些疲惫:“这段时日你早上不用过来浇花了,要用到途迷本王也会叫人给你送去。”
说着语调越发冷淡疏离:“本王暂时不想再看到你了·”·    身后的人眸光一滞··    周遭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阎幽又低低地说道:“或许……本王要提前适应一下,以后没有你的日子……”·    这突然的疏离和冷漠叫孟晚烟心中一疼。
更是泛起丝丝缕缕的委屈和苦涩·凭什么这人上一刻还温声软语,紧接着就能突然这样对她··    这忽冷忽热的,算什么啊……还说什么不想再看见我,要提前适应一下以后没有我的日子,你怎么知道我……等等,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会这么在意……·    孟晚烟脑海中嗡地一声,顿时方寸大乱。
而那个在意识里愈发清晰的原因叫她心惊,不敢去相信·此时见阎幽仍旧气息生冷地背对着自己,她咬了咬唇,忍着那翻腾的慌乱的酸涩,转身离开··    美人拂袖而去,冥王殿下这才转回身,望着伊人离去的方向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孟晚烟,谁叫你这么死板又固执呢·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逼你,若是这样还不能叫你看清内心,就只能证明……你心中确实没有我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那方青兰绣帕,眸色渐深·欲擒故纵么……但愿这招有效··    ……·    而孟晚烟回到琼华殿后,心中一直不能平静。
    后来换了件衣服出门,在冥城里游逛了许久,直到万家华灯浮起,夜已过半了才回来·可是,发现自己仍旧心神不宁,越提醒自己不去想,就越是乱了思绪,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竟全都是那人的身影。
难道真的……喜欢上……不可能啊,她怎么会喜欢这种霸道冷酷又无赖的女人……·    可是……仔细想来,那人其实也没那么不堪,而且还救过自己,都好几十年过去了,许多事情也该看淡了不是么……孟晚烟失神地想着,眼前却忽然浮现那日阳光下,阎幽温暖如春的笑颜,心头突地一悸。
可紧接着想到白天花田中那冷淡的话语,那份悸动就发酵成酸涩了··    这样胡思乱想了半天,等回过神后又是恼起了自己来·正纠结间,她的目光突然触及到了桌子上的一瓶丹药。
    白瓷瓶身,反射出浮灯淡黄色的光泽·坐在桌旁的人拿起它,拉开塞子闻了一下·清淡好闻的味道飘入鼻息,顿时将心中的烦躁赶走了些。
孟晚烟秀眉微微舒展·心道风无涯给的果然是良药··    这是方才在街上遇见风无涯的时候对方给她的··    当时风无涯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心神不宁气色不佳,而后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过了会儿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欢欢喜喜地从衣袖里掏出这瓶丹药,献宝似地递过来,笑道:“嘻嘻,给你一瓶清梦丹,保管药到病除。”
    “清梦丹有何作用”孟晚烟问她·那青衣判官颇为神秘地眨眨眼,眉目间竟流露出些暧昧之色:“此丹药可以安神清心,晚上服用一颗会睡得更好哦。”
    “是么……”孟晚烟未置可否,轻声道谢后收下这瓶丹药,却忽略了判官大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和得逞··    而现在,她坐在桌旁,拿起药瓶往手里倒了一颗,然后含入嘴里,仰头咽下。
药丹并不大,圆润光滑极好下咽,入喉即生清凉·孟晚烟将剩下的药丹盖好放到一旁,起身漱了口后便进入内房,脱下外衣,躺进了牡丹锦帐里··    房间内浮灯熄灭,只余窗外挑檐下一盏夜灯微微照射进来。
周遭霎时安静,殿房角落更漏滴水声越显宁寂,床上的人呼吸渐渐绵长··    过了许久,却有一丝异样的白烟弥漫进来,拢进床帏里·而后,待得床上的人呼吸更沉,就有一阵轻风从窗台处吹了进来,穿过屏风,拂起锦帐。
空气中参进了淡淡的龙涎香气·床头屏风旁,幻化出一个修长娉婷的身影··    那身影便是潜入美人房里偷香的惯犯——冥王殿下了。
    某殿下撩开锦帐,坐到了床沿边上·和往常那般低头凝视着沉睡的人儿,目光却越发柔和而炙热·她想起白天时孟晚烟站在花丛中的模样,心中顿时一漾,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触摸到伊人眉心,再沿着伊人脸上的轮廓向下,那么温柔细致,一如白日里借着作画逡巡在对方身上的目光,那么小心翼翼,又肆无忌惮。
    良久,阎幽俯□来,将自己的薄唇印在孟晚烟眉心处··    温软的唇触及那滑嫩微凉的肌肤,带起阵阵酥麻,感觉就好似有电流从那头蔓延过来,一直渗进了心里。
阎幽怔然,缓缓下移,吻过那俏挺的鼻子,轻衔住伊人樱唇··    灵巧地撬开牙关,舌尖熟练地勾缠住另一条柔软,碾磨吮吸·直到呼吸越发得急促,渐渐难以控制了,这绵长深沉的一吻才结束,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那微微红肿的樱唇,只是目光依旧胶着,缱绻眷恋。
·    唇齿间还残留余香,味道美好得叫人沦陷·阎幽在心头无声喟叹,轻轻地给躺在床上的美人掖了掖被子,撩开拂在伊人脸颊处的几缕青丝,低喃道:“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啊……你这固执别扭的傲娇女人。”
    叹息般的语调,半是深情,半是惆怅,低低流淌在宁寂的空气里,如雾散开··    而后,又深深看了一眼伊人沉静的睡颜,偷香窃玉的冥王殿下最终还是幻化成一道轻风离去了。
殿房中龙涎香气未散,淡淡薄烟仍旧弥漫床帏间,而躺在床上的人却睁开了眼睛,眸色氤氲,耳根霎时红透··    孟晚烟又惊又恼,她没想到阎幽竟会在晚上潜进房间里,对她……可恶,还事先用了迷烟,这人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那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很早之前就被这女人夺了初吻了·    锦帐里的人拥着被子坐起身,抬手抚上自己微肿的唇,想到方才那种温热而窒息的触觉,忽然心跳如擂鼓。
良久,美人才咬着唇,在心里嗔骂了一句··    这混蛋……·    而被人含羞带恨地骂了的冥王殿下此刻正心情大好地走在回寝殿的路上。
    经过那道月亮门时,她脚步顿了顿··    好久没进去过那个花园了,自从那女子消失后……阎幽眸光沉了沉·从这里往里看去,就能望见那个大理石的池子,池壁依旧一尘不染,光洁如玉,浮灯下也依稀可见水光潋滟。
    可那澄碧的水中如今只剩下几簇绿油油的水草,再也不见那雪蓝色的纤小身影了··    阎幽摇了摇头,走过了那道门,身影隐入远处长廊里。
    ……·    ————————————————————————————————————·    阎幽:我好失败,养的鱼死了,种青蛟也种不活……(青蛟:就让我死绝死透好了。
)·    孟晚烟:……你可以再养些其他的宠物啊··    阎幽:(暧昧)嗯哼……本王是想养一个呢,最好那个可爱的小家伙长得像我……也像你。
    孟晚烟:(嗔怒)你胡说什么呢·    阎幽:(正经)你脸红什么··    孟晚烟:(&gt///&lt)~你,你难道不是在说孩子·    阎幽:(⊙_⊙)……本王……本王说的是小黑黑啊。
(指着某只长像很凶的狴犴)·    孟晚烟:……( ̄ε(# ̄)☆╰╮( ̄▽ ̄//)魂淡它哪里像你也像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我会用一些旧章节来做防盗章,因为最近的审查简直太不可理喻了,之前有个大大用金刚经来做防盗竟然还被读者举报说抄袭。
·所以我只能这样了·那些看了防盗章节的童鞋不要再来抱怨说什么章节内容和标题不符,或者是内容很眼熟好像以前看过很混乱什么的了,我都不知该怎样回答了。
章节提示和作者有话说里面都有说明这是防盗章节的·····    另外··这章终于有KISS了呀~\(≧▽≦)/~啦啦啦。
不知道会不会被举报···· ·☆、第53章 五十三冥王卧病· ·近来冥界里不太平静,短短几天就先后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中一件事情是:考弊司的司命大人池寒前天早上突然摘下了自入冥界以来都戴着的银面具。
此面具一摘,整个考弊司几乎要集体瘫痪掉,众吏卒眼睛发直,脑袋都无法正常运转,以至于整个上午都呈呆滞状··    判官风无涯做完了手头上的事物跑来考弊司串门的时候正好是午时。
    她刚一踏进大门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众人神色都有些呆滞,还总把眼睛往不远处的书架那儿放·风无涯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见了书架前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位黑袍女子。
那高挑修长的身形……不就是她家命命嘛··    可恶,这帮男人怎么回事啊,今个老盯着我家命命看,皮痒痒了么真是的,看背影也不行某判官愤愤地朝众人瞪去,却意外地发现他们的视线倏地一转,统统都朝着自己来了。
    ——咝,被闪到了怎么办·而且这些崇拜艳羡加嫉妒的炙热目光是个什么意思啊其中一道最为炙热的目光居然还是来自那个平素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张狱首……而那其中包含的意思……她没有看错吧居然是欣慰和鼓舞么·    什么呀……被盯得莫名其妙的青衣判官抽了抽嘴角,也不打算理会那么多了,心道还是去找她的司命大人要紧。
于是换副双星星眼,笑吟吟地走到不远处那黑袍女子身后··    背对着她,伊人正抬手整理着书架上的几册文案·风无涯理了理衣襟,正想开口说话,却见对方转过了身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以往的那张银面具。
    哇嚓,原来这人不是我家命命啊风无涯蓦地睁大眼睛,颤颤地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而接下来脑海中的第二反应却是——这女子竟然比我美……·    只见那人螓首蛾眉,皮肤白皙无暇,端的是一副倾城之色,而那清冷的眸子……倒是和池寒长得很像,可这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前没见过啊,难不成是新来的嗯……怪不得那帮男人这么眼睛发直地盯着瞧了,真是没出息。
    恢复些理智后风无涯顿时觉得自己方才太失仪态了,而左右望了一下没见有池寒的身影,也不想多留,可是眼前这女子正看着自己呢,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她开口说道:“诶,你,你……”·    张嘴了却发现好像不知该说些什么,见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颇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只能佯装着轻咳了几声,问她:“你是考弊司来的新人吧”·    话刚出口,忽然听到些低笑声。
风无涯循声望去,讶然发现那一干吏卒正捂着嘴偷笑,有些还憋得很痛苦的模样·她更是一头雾水了,自己刚刚有说错些什么吗这时却见身侧女子朝他们看了一眼,目光瞬间凌厉,而那头霎时鸦雀无声,都各自做正经事去了。
    风无涯怔住,刚刚这气息,这眼神……明明就是属于池寒的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再次瞪大了眼睛看向那黑袍女子,而对方挑了挑眉,终于开口了:“你今日来,又是想带我去哪个山谷里”·    果然,是池寒的声音风无涯惊得差点喊出声来:“你,你是池寒怎么可能”·    池寒轻睨了她一眼不说话,只拉住她的袖子将人给带出去。
走到静僻的地方了才放开手,嘴角微微扬起:“为何这么惊讶,难道我还比常人多出了几个鼻子眼睛不成·”·    “不是啊……只是没想到你……”风无涯瞥了瞥池寒,又低下头去对手指:“王上她竟然骗我说你容貌已毁,明明就那么好看。”
可恶啊,害得她气愤心疼了那么久,原来自己被某人耍得团团转了,哼,当时王上一定在心里偷笑吧真是太恶劣了·    而池寒看见对方脸上变换不断的纠结表情,已经猜到些什么了,有些好笑地摇摇头,环着手臂倾身过来,轻声反问:“你觉得我好看”说着她眸子微微眯起,语气里带了些揶揄的味道:“但你现在看见我的真容了似乎不太高兴呢。”
    “怎么会不高兴”风无涯听了连忙急声反驳,末了却又拉耸下脑袋,闷闷道:“可是这样,你就更有理由嫌弃我了不是么。”
    “我有说过嫌弃你了么·”池寒皱眉··    “可是我已前是女人啊……”风无涯咬咬唇,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低落,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以前是女人,如今却变成了男人,还是个很没男人味的男人,我……”·    “既然你都不在意我的过去,我又怎会在意你的性别。”
池寒微微扬唇,带着几分清冷的笑意却温暖人心:“听着,无论是男是女,只要一直是那个风无涯就好了·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是你不能看轻自己,因为你是唯一能站在我身边,同我一起走下去的人。”
    唯一能站在身边,一起走下去的人……·    “命命……”风无涯眸心一颤,细细消化完这段话后,陡然间生出的狂喜差点要将自己击晕过去,她拼命按耐着砰然急促的心跳,舌头却直打结:“你,你你的意思……是答应我了”·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她闻言立即开心得嚷嚷道,眼里却忍不住冒出了泪花,于是连忙拿手背胡乱去擦。
那孩子气的模样叫池寒心里又是一柔,拿出一方帕子上前去帮着擦掉眼角的水渍··    风无涯安心享受着伊人的温柔动作,心头甜腻成一片,感觉胸腔中满满涨涨的,那种幸福感都要溢出来了。
等脸上弄干净了,她看着对方的明眸,想起之前的事情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红红的,心里头却忍不住窃喜,于是笑眯眯地问:“那你以后不戴面具了吗”·    “不戴了。”
池寒轻声回答··    “为何”风无涯问,可接着自己又无比得瑟地说了个答案:“是因为我么嘻嘻……”·    “瞧你这傻样……”池寒低笑一声,伸手戳了戳某人脸颊边的小酒窝。
    ……·    这一天对于风无涯来说,简直像是在做美梦般,这些片段无论在脑海中重温多少次,都是会忍不住傻笑出声的·如果……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这般好心情大概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吧。
    然而那件事情,终究无法避免··    就在司命大人摘下面具第二天夜里,发生了冥界里的第二件大事,那就是冥王殿下病倒了·这件事情给人们带来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池寒摘下面具后露出的清姿美颜。
没想到一向威仪强大无所畏惧,好似没有什么可以打倒的冥界君主会有一日会卧病寝宫中,而且直到第二日还不见起色··    一时间冥界哗然,众人都担心不已。
    听侍女说他们的王上是在东阁里批阅文书的时候突然心口剧痛,而后昏迷过去的·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风无涯正同池寒一起在心雪的茶楼里,等她们二人赶到王宫中,阎幽已经躺在了寝宫的凤床上。
    风无涯见状立即安慰着遣散了一干侍女,同池寒一起留下来,合上殿门,凝神运法护住阎幽元神,然后施用烈性的丹药来帮她抵制屠心诀的侵嗜··    等法力和药效发挥作用,终于把屠心诀暂时给压制住了,那时候已是到了第二日早晨。
    池寒慢慢收回灵力,在自己灵台内运行一周天·风无涯不想去打扰她,于是揉揉眼睛,神色疲惫地走过去打开殿门··    门方一打开,却意外地看见孟晚烟站在那儿。
也不知是站了多久,她那发丝上沾着些白色的露水,而脸上尽是来不及掩藏的担忧以及听见动静后望过来的期盼之色··    风无涯暗叹一声,走了出来。
    孟晚烟见有人出来了,于是走上前,目光往风无涯身后探了探,才有些犹豫地问道:“她……怎样了,为何会突然病倒了,之前我也见她心口疼过一次,是不是因为那病……”··    “王上暂时没事了。”
风无涯又叹了口气,看向眼前这白衣女子的目光沉了沉,好似包含着许多复杂难明的东西·她承认自己心里是有些怨孟晚烟的,可如今又发现怨不起来了·想了想,她淡淡说道:“这心口痛的病是顽疾了,但还不至于要了王上的命。”
    见孟晚烟还想说些什么,她摇摇头,轻声开口:“虽然不能根治,但如今也只能下猛药拔去些病根了·不过这需一味灵草,那灵药只在冥域南方边境之地才有,等下你和我一起去采药。”
·    听见有药可医,孟晚烟欣然之余又有些疑惑:“为何要我同去呢”·    “你亲自采摘的,她服下去可以好得更快些。”
青衣判官两手一摊,撇撇嘴,“你对她而言,就是一味最好的药引了·”·    孟晚烟闻言微怔·这时候池寒也从门里走了出来,风无涯看见来人立即换了副表情,脸上那些疲惫之色也消失不见,焕发光彩:“命命。”
她转向身后的黑袍女子,关切道:“怎样,你昨晚耗费那么多灵力,现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无碍·”池寒走过来柔声回答,而后看了眼孟晚烟,又将视线转向风无涯:“你们要去采药”·    “嗯。”
风无涯点点头,脸上神色立即又变得严肃了,她对孟晚烟说道:“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等会儿我们就出发·”·    “好,我在这里等你。”
    “那我先走了·”风无涯与池寒对视一眼,直接飞身消失在二人视线里·这时,池寒才对孟晚烟说道:“王上就在里头,还没醒,你不要进去看看”·    “不了。”
孟晚烟垂下眸子,半晌,看向池寒,有些犹疑:“你跟风无涯,你们……在一起了”看方才两人之间的眼神语气,竟是带着一种恋人间才有的亲昵,那这样的话……·    “嗯,我们是在一起了。”
池寒坦诚不讳,神色也不见有异,落落大方·孟晚烟倒是有些意外,细想之下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而眼前这女子肯摘下面具,恢复本来的样子……大抵也是因为风无涯吧。
    池寒见她若有所思,又开口道:“既然相互喜欢,那就在一起,何必相互折磨,让彼此都不好过·”·    这句话意有所指,孟晚烟听得出来,目光不自主地往门内偏了偏,涩然道:“我和她……与你们不一样。”
    “呵……”池寒轻笑出声,“理由总是有千千万万种,却不过唯心而已·一切都要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看向孟晚烟的眼睛,语调下沉:“即便曾经恨一个人又怎样,难不成到现在还想要报仇这样苦苦执着下去会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放下一切,遵从自己的内心,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你好好想想吧·”说着她慢慢走向那道月亮门,徒留身后的那位白衣女子久久失神··    ……·    ——————————————————————————————————·    阎幽:呃~~本王这是要挂了么……·    孟晚烟:我会去找药把你医好的。
    阎幽:没用的,我得的是绝症,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但是,我的生涯已经一片无悔了,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孟晚烟:不许你这么说·    阎幽:你,你不要打断我讲话,我的意识已经开始麻木了……其实……其实我寝殿后面有一个私人地下金库,里面有数十亿存款,还有无数珠玉珍宝稀有皮草,门钥匙就藏在……藏在……呃~~·    孟晚烟:在那里你先说完啊·    风无涯:麻醉针已经发挥作用了,现在要进行心脏手术,病人家属请回避。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可能还会有一更,呐,离在一起什么的不远啦O(∩_∩)O~· ·☆、第54章 五十四迷林· ·五十四、迷林·    天色灰蒙,白雾迷茫。
    孟晚烟和风无涯一起乘着风云来到冥域边境·站在荒野上,举目望去,皆是一片阴冷萧索··    前方都是些几丈高的乱石堆,上面长满了灌木杂丛,遮挡住视线。
风无涯拿出八卦盘,用灵力催动,盘面上立即显现出一些孟晚烟看不懂的图案··    “往这边走·”过了一会儿,她对孟晚烟说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仍旧是几个凌乱的石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是当她们往那儿走,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石堆,终于在走过第五个的时候,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半弯的拐角··    风无涯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孟晚烟也连忙跟上。
    二人拐过那个弯角,视线豁然开朗··    前方不再有挡道的乱石杂丛,偶尔白雾散开的间隙,可望见前方不远处有座密林掩映的山··    然而这么一眼看去,那座山却是灰黑色的,乌烟笼罩,死气弥漫。
孟晚烟不禁皱了皱眉·这里的阴死之气的确太重了,而这样的地方,真的会生长有那种能治好阎幽的灵药么她带着些许犹疑问身旁人:“我们是要去到那座山里吗”·    “嗯,那里头有我们要的咸安草。”
风无涯看出孟晚烟的疑惑,轻声解释:“这座阴山被上古结界所封印,所以从外边看是这副模样的,但若是进入山里头,就别有一番天地了·”说着她又低头查看了一下八卦盘,而后露出些欣喜之色:“我们运气不错,今日接引途正好显现,你看。”
    她指着一处方向,孟晚烟抬眼望去,见那儿依稀现出一条小道来·不待仔细看清,风无涯已经抬步走了过去·孟晚烟跟在她身后,听得她接着说道:“接引途是进阴山的唯一路径,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才能走到山脚下,不然任你在外头怎么走,结果还是会绕回原地,永远靠近不了半分,就跟……跟凡人们所说的鬼打墙一样。”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进了那条隐蔽的小道里·小道两边都是灰黑色石壁,径距极窄,却也能容得下二人并肩一起走着,而到后来就越发得狭窄了,只容一人侧身过去。
    这般艰难地走了许久,她们终于从接引途里头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眼睛刚接触到外头的光线,又是被入目的场景惊震到··    只见小道尽头的出口前方,赫然是一片巨木森林。
    无数巨木高耸眼前,灰褐色的枝虬苍劲有力,交织着好似人的血管脉络,上头却是不见一叶,光秃秃地一直延伸到头顶上方,将天幕遮盖住·而那些要三四人才能合抱围住的树杆如同一根根巨大的柱子,耸立在天地间,抬头仰望,顿时叫人心生渺小之感。
更加诡异的是,此处地面上没有任何草物覆盖,泥土松软无杂物,露出深红如血染的颜色··    “……这又是什么地方”孟晚烟压下心头的震撼和莫名生出的惧意,喃喃问道。
    风无涯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分外严肃:“这便是迷林了·进阴山的最后一道关卡·”·    孟晚烟见她如此,也跟着凝眉。
左右环顾,见这里白雾缭绕,阴气森然·气氛莫名紧张起来,无声沉静间,总感觉有什么在暗中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仔细听,远处林子中隐约有风声凄凄,偶尔还能看见好似有什么黑影在里头一晃而过。
    看来想要进山,并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时候只见青衣判官紧盯着前方某处,慢慢眯起了眼·半晌,她微微偏过头,低声对身侧的白衣女子说道:“传言中曾经有很多人前来阴山求药,都在迷林这里出了事的,他们走进那片迷雾里,就再也没能走出去。”
    孟晚烟闻言,心头突地一紧·而好似要印证什么一般,这时风无涯所望的那个方向被一阵偶然而来的风吹散了些雾气,显露出来的那处树底下,竟是堆累着几堆分不清人还是兽类的白骨,有些甚至还带着些皮肉,像是死去不久的。
    后背倏地一寒,孟晚烟咬了咬唇,手心慢慢收紧·身旁人沉沉收回目光,转过脸,认真道:“这片林子能探知来人的内心,知晓他们的弱点,而隐匿其中的山魅就会幻化成对方在意之人,声音外貌足以以假乱真,难辨真伪。
所以那些走进去的人往往被迷惑,从而惨遭毒手·”·    孟晚烟讶然看过来,有些不敢置信:“还有这等事情”·    “嗯。”
风无涯点点头,继而说道:“不过只要你保持心境清明,不被迷惑,那些山魅也没多大能耐可以伤到你的·”说着顿了顿,眸色一转,变得意味深长:“话说回来,此地虽然凶险,却也有趣不是么。
说是迷林,却能叫人看清自己的心啊·”·    不等身侧女子反应过来,她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锋利的镰刀递到对方面前,“呐,这把镰刀你拿着防身。”
    “这林子可是邪门得紧,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待会儿进去若是我们一个不慎走散了,你自己可要小心·”说到这里她又停了停,沉吟了一会儿,脸上表情更加严峻了,仿佛在交代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一般,半眯起眼睛凑到孟晚烟面前说道:“嗯……如果你在里头看见那啥茗锦出现,肯定是假的,你给我往死里打,记住了没有”·    “嗯哦……”孟晚烟怔怔地点了点头,接过那把寒光凛凛的镰刀。
    随后,风无涯带着她走进迷林里··    为了防止走散,风无涯特地让孟晚烟抓着自己的袖子,又在她们身上打下了结界,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刚一走进去,前方雾气就密集地聚拢了起来,根本看不清楚路,而充斥鼻息里的都是呛人的血腥味儿和一些分不清是什么的古怪气息,令人作呕··    在这里头八卦盘什么的都派不上用场,风无涯只好开了天眼,凝神在前方找着路。
    “抓紧了,可千万别跟丢了·”她在忙活的间隙也不忘分神往身后吩咐了一句·身后传来孟晚烟的咳嗽声,似是被周遭刺鼻的气味给呛住了:“咳,咳咳……你,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跟丢的,”随之,感觉手臂上紧了紧。
    风无涯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往前探路··    迷雾忽聚忽散,前方忽然现出一条路来·她犹豫了一下,用天眼探了探,见那路上没多少曲折妖异,而且沿着那个方向比较容易出林子,就带着人往那儿走去。
“孟晚烟,前面这条路或许能走得出去呢·”·    “哦·”身后人淡淡地回答··    风无涯继续走着,心道这一路上也没有预想中的妖鬼出现,好似有些顺利过头了。
可这会儿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皱了皱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暗道自己可能是多心了·于是开口道:“诶,好像这迷林也不怎么凶险嘛。”
    “是呢……”身后仍旧是那幽幽地声音··    风无涯脚步突然一顿,脑海中轰然炸响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怪不得……那声音根本就不是孟晚烟的那……此刻在身后扯着她衣袖的……她一个激灵,倏地挣脱开来,往前猛窜了几步,转回身做了个防御的姿势,却在看见身后的面容时惊怔住。
·    “呃你”她蓦地睁大眼睛·站在眼前的那人,一身黑袍,螓首蛾眉,倾城绝色……不就是池寒嘛。
“你……命命”她不确定道,随即又神色一凛:“不对,你是妖”·    “我是池寒。”
那人轻声回答,“我之前一直跟在你们身后·”是自己熟悉的音色没错,而脸上那清冷中带着些柔意的神情也是自己昨日里才见到过的……可恶,这个地方又分辨不出对方气息……·    “你,你说谎”风无涯往后退了一步,仍旧保持着戒备。
却见那头的女子秀眉冷蹙,不悦道:“是不是我你都分不出来么你和孟晚烟走散了,现在她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们要快些去找人,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了。”
    这语气……真的,很像池寒啊……风无涯仔细看着对方,却忽然一阵恍惚,眼睛里一点点失了焦距,“真的……是你”·    “看见我不开心么”这时候伊人秀眉轻挑,唇边绽开的笑意风情万种,不复方才的冷淡,柔声哄道:“来,和我一起走怎样我带你去找灵药,嗯”·    “你带我走”这头的人轻声喃喃,眼中一片迷蒙。
    黑袍女子眼底闪过阴狠,嘴角边的弧度加深,而眉目间始终挂着柔婉动人的笑意·她一步步靠近,声色蛊惑:“无涯,跟我走……”·    伸出手,指尖缓缓伸向那有些呆滞的人的眉心,却不料对方忽然偏头闪过。
愣神间,却见那青衣判官眼中霎时恢复了清明,低吼出声:“你才不是我家命命”·    假池寒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没想到对方竟能在关键时候清醒过来。
而这头的风无涯退开几步,面色一沉,眼中浮现厉色··    可恶啊竟敢用她的脸来迷惑我……这般亵渎我喜欢的人命命她才不会……不会那么温柔妩媚呢·    这般想着,某判官脸色更加难看了,扬手祭出毛笔变成把青锋短剑,低喝一声跃身过去……·    而迷林另一头,白衣女子已经在雾气中兜兜转转地走了很久了。
    孟晚烟停下来休息了会儿,又呼唤了几声,努力地在四周寻找着那个青衣判官的身影·之前她和风无涯走在一起的时候,经过一处地方忽然眼前有什么闪过,接着手上一松,原本扯着的衣袖就不知哪儿去了。
等回过神来,竟发现不见了身前人的踪影,只剩下自己一人独自站在空地里··    如今她找了许久也不见风无涯,物戒里的那些灵器又都失了灵,只能靠着自己慢慢走出去了……但愿风无涯不会出事。
    她休息够了,站起身来,凭着感觉直直往前走·地上那红色的沙土十分松软,就如同厚厚的积雪一样,走起来很是吃力·她耐着心,每一步都十分谨慎。
走着走着,前方却有什么忽隐忽现··    孟晚烟神色一凝,慢慢靠近了却见一个身影站在前方雾气里·随着那人面容渐渐清晰,她的眼瞳一点点地聚缩,心头霎时翻涌起巨浪。
    遮挡视线的迷雾渐渐散开,而心里某处也好似随之澄明了·她紧了紧手中的镰刀,苦笑··    而白色烟雾那头的人,长身玉立凤袍轻扬,紫眸中含着盈盈流光,风华绝代。
    ……·    ——————————————————————————————————————·    孟晚烟:(—_—)阎幽,你怎么会在这里·    阎幽:哦,本王醒后知道你们来这里寻药,不放心所以跟过来了。
    孟晚烟:(—_—)骗人,你肯定是山魅变的·    阎幽:诶阿孟你看清楚了我是真的·    孟晚烟:(—_—)你凭什么这么说。
    阎幽:呐,我知道你喜欢吃梨雪酿,喜欢碧竹茶,喜欢白色的花,还知道你左手臂上有一圈仙踪绳幻化的红痕,那可是我亲手绑上去的·哦还有啊,本王不久前带你去幽海边晒过太阳呢诶诶,对了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很久之前那晚,我们都中了无涯的迷香,意乱情迷难以自控,然后……·    孟晚烟:(&gt///&lt)看镰刀·    作者有话要说:显而易见,她们之所以能走出迷林,因为无涯是个隐藏很深的抖M,而小烟烟是隐藏很深的抖S啊。
额呵呵呵呵╮(╯▽╰)╭开个玩笑啦···    话说这次的网审真的憋屈死我了,竟然审了四天·去投诉了两次·现在终于能发上来了,但下一章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成正文。
    有些意外的是,这次被许多读者骂了呢··尽管我一再解释是网审的原因·其实文章发不上来,最急的人肯定是我啊,我不明白你们那些敌意来自哪里,但是确实被伤到了。
·    呐,但还是道一下歉吧,因为这周不打算更文了·不是因为我生气什么的,而是因为生活中拉下太多事情得去处理了,毕竟写小说并不是我的全部。
    至于买到防盗章的童鞋··再说一遍吧,这不会妨碍到你看文的,正文更上来后你不用再次购买就能看,而且更后字数绝对要比防盗章多。
(感觉防盗章就是个限时优惠加预告··O(∩_∩)O~不许喷我)·    而风无涯的事情··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也不想说太多了,明确的一点是,无涯不会再变回去。
请见谅·· ·☆、第55章 五十五旧爱· ·风无涯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从巨木森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冥界已经入了夜·抬眼望了望四周,虽一片黑暗,却也能借着天眼看见远处竹林摇风,溪水粼粼的景象。
这时候不知从哪里透过来些微光,渐渐适应后也能看清了许多··    于是她终于松了口气,心道自己终于是闯过这迷林了··    可紧接着,她的眉头就再次拧了起来。
拿出八卦盘探查好一番,竟是寻不见半点孟晚烟的气息·看来,对方是极有可能还困在密林里,而现在也不知晓情况怎样,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自个回去真得以死谢罪了。
    风无涯收起八卦盘,正想着回头去找人,突然见到那头迷雾里隐约显现出一个人形,正朝着这边走·她心头一咯噔,霎时警惕起来··    不会又是一个假池寒不死心地跟过来了吧山魅不是不能出迷林的么要不要那么拼啊……她边嘟囔着边凝眸去细看。
随后却发现,那人虽然走路姿势有些怪,但还能辨得出一身白衣的,而那身形……是孟晚烟·    “哎呦我的孟娘娘,你总算是出来了。”
她赶紧迎上去把人带出迷林,走到稍微亮敞处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对方竟是受了伤··    “诶你受伤了”风无涯指着孟晚烟的手臂讶然道:“呃你手臂上插的这把匕首好眼熟……”等等……这不是王上经常拿来削水果的宝石匕首么她睁大眼睛,想到了某种可能,手指不由发颤,惊呼出声:“咦——你,你难道……”·    孟晚烟甚是凶恶地剜了她一眼,心情好似不太美妙:“难道什么还不快替我疗伤”·    好,好凶……风无涯顿住,那些即将要暴出口的八卦也被咽回了肚子里。
    不过,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白衣女子口是心非恼羞成怒欲盖弥彰啊……她在心底十分险恶地低笑了几声,脸上神情愈发暧昧起来,但是看见对方越发不友善的神色,还是识趣地转开了话题:“呃……那个,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小心扶住孟晚烟的手臂查看起来··    “嗯,还好伤得不重……”探了探脉象后,她才放心地把那刀具取出,撒上些快速愈合的药粉。
    见那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判官大人秀眉舒展,心情渐好·于是这会儿又不怀好意地打趣起身旁女子来:“啧啧,孟大人呐,这也无怪乎你会受伤了,当时在意的人就在眼前,你定是不忍心下手的。”
    “你还不是受伤了”孟晚烟瞥了眼某人肚子上醒目的红泥脚印,凉凉反驳··    本以为对方会炸毛,却不料那青衣判官十分骚包地把刘海一甩,傲娇道:“那是因为化成命命的山魅太凶残了啊。
哼哼……咱家命命,就算是假的也很厉害的”·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么·”而且……这是有多护短。
白衣美人抽了抽嘴角·判官大人凑过来,“但话说回来……其实偶尔心情不妙时到这林子里玩一次,似乎也不错呢……”·    “此话怎讲”孟晚烟美目轻睨。
风无涯轻哼一声,语调变得沉缓了些,显得颇有意寓:“出手打迷林里的山魅那会儿……孟大人难道不觉得……有几分愉悦解恨么”·    “打茗锦有什么好解恨的。”
孟晚烟语带不屑,她故意说起刘茗锦,就是想要风无涯收起脸上那一副探究怀疑的暧昧神色·可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去回想那个时候,她朝着假阎幽脸上猛扇耳光的场景了。
    咳……这莫名的爽快是怎么回事……·    白衣美人微微一怔,回过神来见身旁人眯起眼睛盯着自己看,连忙掩饰着把头转到一边,动了动此时已无大碍的手臂,淡然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哼……”风无涯似笑非笑地歪了歪脑袋,却也不再为难对方了,毕竟还有要事得办·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望向远处,过了一会儿,欣然指着不远处一座小草屋,喜道:“诶,你看前边。”
    美人随之看过去,但见微光依稀的青山绿水间,赫然是一间低矮简陋的茅草屋,与这片清秀风景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孟晚烟诧异道。
    “阴山神君的府邸啊·”身旁人理所当然地回答·她闻言,不禁挑眉:“神君府邸么·”这是有多朴素……·    然而,这个念头等她们进了草屋里就荡然无存了。
    原来那里头竟是另有乾坤··    风无涯以前来过几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了,直接带着孟晚烟往里走·俩人刚踏进小草屋门槛,周遭就换了副模样,而身后原本的门口赫然变成了一堵高墙。
抬眼看去,只见前边是一座庄园般的建筑,轻云笼绕,秀逸雅致··    半空中漂浮许多方形的灯,将这里照得明晃晃的,美轮美奂·孟晚烟不禁低叹。
走近了发现庄园大门未合上,于是把视线往里头探了探,直觉一股灵气扑面而来·门内流水涓涓,石桥古朴陈而不旧,绿树假山后头的烟云之中有飞檐一角若隐若现。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门楣,却没见挂有匾额··    “这里便是阴山神君居住的地方”她问··    “是啊,阴山杞袖神君的地盘。
这大抵是仙界里唯一一个住在冥界里的仙人了,但她这地方也算是冥界独一无二的世外桃源呢·”风无涯解释道,“而且她好像和王上是旧识呢,我与她打过几次交道,杞袖神君为人还是不错的,只是脾气可能古怪了些。”
·    “走吧,去后山·”她朝着另一处方向努了努嘴·没记错的话,后山那里就长有大片的咸安草··    二人绕过大门,往后山方向走去。
甫一走到后山,满目皆是葱郁苍翠·奇花异草开得正盛,仙鸟啼鸣宛转,一头仙鹿慢悠悠地踱到二人面前,好奇地打量着陌生来客··    却在这时,不远处的江边幽幽出现了一团烟雾,慢慢地幻化成一人影。
风无涯见了扬眉一笑,低声道:“这里的主人回来了,看来不用自己去采药了·”说完她也不等孟晚烟听明白便带着人走向江边··    “杞袖神君,无涯这次又得来你这儿讨仙药了。”
她向着站立在江边的仙人作揖行礼,神色言辞却毫不拘谨,嘴角边微微上翘,显得随意而亲近··    烟波浩渺间,素袍仙人淡淡回身,清冷中自有风华,遗世独立,翩然若雪。
    杞袖凤目冷睨,看了眼风无涯,又移向另一旁的女子·等那视线落在孟晚烟身上时,脸上神色却陡然一变,讶然出声:“你……妗兮”·    “今夕”孟晚烟不解。
    “今昔”风无涯挑眉··    杞袖微眯起凤目,定定看了孟晚烟好一会儿,才移开眼,很快恢复那波澜不惊的模样。
    不……这个女子不是……她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认错人罢了,那人早已不在了……”·    语调轻得如同在说给自己听,眉目中似有凄幽。
不过那抹凄幽很快就被另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所替代,她看向孟晚烟,轻淡的语气叫人捉摸不透:“看来,阎幽或许还忘不了她·”·    “神君是何意思”孟晚烟心头紧了紧,不明白对方用意。
    “呵……你长得……和我曾经的情敌很相像·”杞袖轻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孟晚烟。”
·    “神,神君,王上她现在病重……需要用到咸安草……”风无涯连忙插话··    这二人的一番对话吓了她一跳,没想到王上以前竟然还喜欢过别人,啧啧……似乎那人还和孟晚烟长得有些相像,而更惊悚的是,眼前这表面冰冷的杞袖神君竟还是王上的爱慕者吗·    哎呀呀,要不是场面氛围不对,她真的好想尽情地八卦一番啊可是当下……咦,怎么好像闻到了些火药味儿。
    她偷偷瞥了眼面上平静淡然的孟晚烟,对杞袖道:“神君,王上旧疾发作,如今必须用咸安草去缓解病症·”·    “咸安草”杞袖被转移了注意力,但是眉头却跟着轻皱了起来,“咸安半毒半药,烈性伤身。
看来你们也是走投无路了·”说罢语调悠然一转,冷声:“哼……才不过几十年不见,那家伙如今竟是如此不济么,这就是她当年负我的报应了。”
    “神君……”风无涯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传言中阴山神君冷面毒舌,果然不负虚名··    “不过,毕竟是旧爱一场,虽然那人已有新欢,我也不会此般无情无义。”
仙人广袖一挥,“拿去,这些雪灵芝可化解咸安毒性,但要长久服用,期间不可动用太多法力·”·    风无涯抬手接住几瓶药丹·心道其实不用雪灵芝也可,反正等刘茗锦十世之后,王上就脱离屠心诀,不用再受心绞之苦了,但是既然人家有心,也就不客气了:“多谢杞袖神君”·    “要谢的话,就叫那负心人好些后多来这儿同旧情人叙叙旧。”
那厢仙人旋身,乘风而去,只留下这么句叫人肝胆一颤的话··    风无涯身子抖了抖·真不明白这神君大人是如何做到的,竟能用这么清冷的语调和面瘫模样来说出这样的话……她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身旁的白衣女子,讪笑:“呵呵,神君就爱开王上的玩笑,你不要介意啊。”
    “与我何干”孟晚烟冷冷回了句,抬步往外走·风无涯怔了怔,低叹一声,跟上去··    阴山进时难,要出去却很简单,因为草屋外就有一个通往外面的出口,只不过这出口不可逆向。
她们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刚走了一会儿,前边的孟晚烟突然慢下了脚步,侧首问身后的人:“那阴山神君……她不会感到寂寞么”一个人守着这座山,平时岂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寂寞呵,她三天两头就往各个冥街仙市上跑,四处勾搭少女,花名在外呢……”风无涯摸摸鼻子,加快脚步上来些:“我们这次能碰上她在家还是很幸运的。”
    “嗯”孟晚烟有些意外,“……哦·”还真是看不出来··    而后又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她说……和阎幽是旧爱……”·    “其实,你是很在意王上的吧。”
风无涯这会儿总算是看出来了,这女子表面淡然,估计心里在意得要死呢,额呵呵呵,别扭呀,和王上那恶劣的死性子当真般配·而走在前头的女子闻言,立即把脸转了回去:“只是好奇而已。”
    风无涯听了暗暗咧嘴,“其实我也没想到她们是那种关系呢·”说着又装模作样地感慨道:“唉……自古帝王皆风流,更何况咱们王上还倾国倾城天生丽质难自弃呢……”·    话未说完,只见前面白衣女子沉默着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
    “哧,好啦好啦,不同你们年轻人开玩笑了……”风无涯笑出声,摸了摸指上的储物戒,心情大好地跟上去:“这就回去找王上喽……”·    ……·    ————————————————————————————————————·    孟晚烟:阎幽,你认识杞袖神君(哼,旧相识什么的,真是烦死了。
)·    阎幽:呃……认识··    孟晚烟:你们关系很亲密(哼,旧爱什么的,真是讨厌死了。
)·    阎幽想到了自己儿时喊那人小枸杞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点点头:嗯……还行··    孟晚烟冷笑:——哦那么亲密呢。
(哼一提到人家就笑成这副荡漾的死猪样,还说很亲密……你去死吧去死吧死吧)那……你们定是有过许多肢体接触吧·    阎幽回忆了一下她们那时候互殴的场景,点点头:咳……还蛮激烈的。
    蛮·    孟晚烟:(眼中寒光乍现)是么……那后来一定是花前月下互许终身了吧。
(再敢点头我就同你殉情)·    阎幽脑海中浮现那晚与杞袖月下对饮说好了做一辈子好基友的画面,微笑着点点头……·    某侍女:王上不好啦,王妃离家出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
终于又发了一章上来了·发现这篇文争议颇多,写到这个阶段越发艰难了··我也有预感这文以后可能会挨人扒出来批斗··唉。
还是写狼君的时候轻松些·不过,看到许多亲们对这篇文的维护很是欣慰,谢谢你们的支持,让我有理由坚持下去··    呐,发现放了下一章的防盗出来后,这章就通过网审了,真神奇。
·· ·☆、第50章 五十故事里的女子·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些咸涩的味道··    方才还在沙滩上嬉闹的那群海鸟不知何时就已经飞走了,明晃晃的天地间忽然变得宁静,只剩下浪花怕打着礁石海岸的声响,还有风穿过枝柯带起的轻缓摩挲。
·    此时孟晚烟的心里也好似那翻涌的海浪,难以平静了··    “后来呢”她有些伤感地问:“后来她们怎样了”·    阎幽回答:“后来……死去的人魂归阴曹地府,修道的女子渡过天界,飞升成仙。”
    云淡风轻的语气,温缓如竹林清风的声音,却叫孟晚烟凭生酸涩,她垂下眸子,怅然说道:“是么,我还以为……”·    “呵,你以为芷儿能起死回生,或者是时光可以倒回,素隐放弃修仙,选择留在凡间与芷儿一起生活么”阎幽轻笑一声,摇摇头:“即便她心里有芷儿,也已经迟了,天劫已至,容不得她多想,她唯有全力渡劫,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便连心也换了么……”身旁人低声呢喃·阎幽看向她,目光温柔宠溺,“是不是觉得这个故事有些悲伤,素隐那样对芷儿很不公平”·    孟晚烟想了想,抿起嘴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或许在情爱里,本就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
它没什么公平可言,有时候即使其中一方付出再多,也不会有结果·芷儿她……只不过是在情爱里误了终身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遥望天边,偶尔会有飞鸟掠过,从别处飘过来的几簇乌云聚拢起来,慢慢将太阳遮掩住,阳光暗淡了,眸中碎落的流光也消逝了些,她将下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低声道:“素隐成仙后……一定将芷儿忘了吧,而芷儿投胎转世,也会将曾经深爱过的那个女子忘却。”
    “你错了·”身旁传来一句清浅的回答··    孟晚烟不禁错愕··    阎幽见了她睁大明眸的呆愣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刮了一下伊人俏挺的鼻尖,“这个故事,本王还没有讲完哦。”
    “你在戏弄我么·”白衣美人撇开脸,耳根处染上些可疑的薄红··    冥王殿下似是无辜地摊手:“嗯哼,本王还真是冤枉啊。”
说完见伊人面色开始泛冷,她轻咳两声,将表情放严肃了些,“嗯……其实芷儿去到冥界后没有去投胎转世,她执念过深放不下素隐·所以她苦苦哀求冥王,自愿在冥界为奴,只求能等到素隐来见她一面。”
    ……嗯孟晚烟闻言又转回来,定睛看着她,明眸里满是探究意味··    “好吧……那个冥王就是我啦。
我当时与芷儿约定,让她停留冥界劳役百年,若在此期间等不到素隐,就放下一切,安心转入轮回·”阎幽被身旁女子盯得不太好意思,转头看向正前方的大海,“当时素隐已经是守护一方的上神,身负神界重任,心系天下苍生。
我派人去告知她芷儿下落,但是并不确定她会不会来·”·    见伊人面露疑惑,她又解释道:“因为依着她那寡淡固执的性子,就算喜欢人家,也极可能会狠下心来,让芷儿能断了念想,不再为她这样付出受累,从此两人相忘于尘世间。
而若是哪天她真来冥界了,便是证明她已经下定决心抛开了一切,要带走芷儿的·”·    “那素隐后来去找芷儿了吗”孟晚烟问她。
·    阎幽眸光沉了沉,叹了口气,“芷儿又等了一百年,可是没能盼来那人·终于,在约定的期限过后,她含泪喝下了那碗孟婆汤,投胎转世了。”
    孟晚烟秀眉攒起,顿觉心中难受,却听身旁人道:“就在她投胎后,素隐才赶到冥界,她慌张失措地在冥界里寻着那个身影,不听劝阻,神情是那般的无助。
最后她终于相信了芷儿离开的事实,踉跄地倒在奈何桥头,泪眼模糊·”·    阎幽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心中仍有些唏嘘:“我印象最深的,是素隐颈间那道红纹。
攀沿上她脖颈的红纹好似一簇血色的藤蔓,妖异醒目·那是坠仙纹·我没想到她竟然自除了仙籍还入了魔障,大抵……也是夙念锥心,挣扎得苦了。”
    “她等了她一辈子,她为她放弃了曾经追求的一切,然而,这回素隐还是迟了·”阎幽低叹一声,见到身旁女子脸上的凄然之色,不禁笑道:“干嘛露出这种想哭的表情,还没说到大结局呢。”
    白衣美人怔了怔,随即投来一记眼刀·被眼刀所伤的冥王殿下咧咧嘴:“我呢……为她们破了一次例·当时我去仙界找了姻缘司,让她断开芷儿那一世的红尘姻缘,然后我跟素隐约定,只要她能让转世后的芷儿重新爱上她,我就放她们走。”
    “然后素隐就去到阳间,默默守着转世后的芷儿,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里,陪伴着她长大,就这么陪了十八年·”说到这里,阎幽冲孟晚烟挑了挑眉:“你相信么,当长大后的芷儿第一眼看见素隐的时候,竟然还认得她,她竟还残留前世的记忆。
这是有多深的执念啊·原本预想中的曲折辛苦全部都没有发生,芷儿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默默等待着素隐的女子,毫无怨言,从不放弃·”·    孟晚烟听到这里,大概已经猜到故事的结局了。
    阎幽见她眉间舒展,也跟着清浅勾唇,轻声说道:“其实芷儿……便是我们冥界上一届的孟婆,在你之前的熬汤人·”·    原来这竟是上一位孟婆的故事么……孟晚烟有些诧异,“那她是跟素隐在一起了么,素隐的魔障……”·    “我将芷儿的根魂从生死命盘中除去。
她们俩后来一齐归隐山林修行,做隐世散仙,从此与我断了消息·”阎幽看出孟晚烟的担忧,安抚道:“放心好了,有芷儿在,素隐便不会为魔障所控·现在……她们应该很幸福吧。”
    孟晚烟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或许,投胎转世是芷儿有意为之呢·”·    “嗯”阎幽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难道没有想过吗,芷儿投胎前喝的那碗,或许并不是真的孟婆汤呢”孟晚烟抬眸看着阎幽,语调意味深长:“她到最后还是不想忘记,即便绝望了,也没有放弃。”
·    阎幽心头一震,久久怔住·是啊,芷儿是孟婆,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她低叹了声,而后舒展眉梢莞尔一笑:“若此,情爱真是蛮不讲理又叫人奋不顾身的东西呢……”·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能等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眸色渐渐幽沉,深深地看了身旁人一眼,那其中包含的东西叫孟晚烟心中悸颤。
不知为何,孟晚烟竟是觉得那一眼里有着些诀别的味道,悲凉而哀婉,夹杂着厚重的不舍··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阴了下来,阳光被天边聚拢过来的乌云遮住。
阎幽收起手中的伞,起身走向海边·孟晚烟也跟着起来,走在她身后··    两人踩在绵软的沙滩上,一直沿着海岸线往前走,看着一浪浪翻涌的水花不说话,各自都在想着些什么。
沿岸沙滩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印记,交缠在一起的脚印延伸到远处·倏地,阎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白衣女子,似有犹豫,又似下了某种决心:“孟晚烟,如果……刘茗锦还未忘记你,你还会不会……”·    孟晚烟神色变了变,苦笑:“他来到地府的时候,已经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你忘不了他·”阎幽定了定,神色认真地看进身前女子的眼眸里:“然而你爱的,只是那一世的刘茗锦吧,又或者说……你真的是爱他么”·    看见孟晚烟眼底的游移和凄楚,她手心紧了紧,良久,终于开口道:“如果你到现在仍能确定,无论他变成什么样的人你都还会爱他,并且能让他重新爱上你,那么,我就放你们走吧。”
    “你……”孟晚烟愕然,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后正要开口,就被对方打断:“不要那么快给我答案,我会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
我……或许也该想清楚一些事情了·”·    “从来都是我在强迫你,我以为这样一直霸道地不放手,你总有一日会忘记别人,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
可是,好像我太过一厢情愿了·或许你就像那雪山之巅的莲,不适合生长在阴暗的深渊里·这几十年来我束缚着你,你痛苦怨恨着,我心里又何尝好受·”·    阎幽说完不再看她,将目光转向苍蓝色海面。
孟晚烟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呆呆看着眼前那人微抿着薄唇,看着对方气息渐渐变得沉郁而疏离,却美得不食烟火··    是太突然了么……为什么在听到那人说放手的时候会反应不过来,脑海里搅成一团浆糊……完全乱了……孟晚烟慢慢收紧了手,抓得衣袖起皱,心率忽而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可心底某个角落在毫无预兆的一阵紧缩之后,却是闷闷地生疼··    冷风乍起,头顶上方的蓝色变成灰蒙,天空忽然飘雨··    阎幽伸手接住些雨丝,涩然勾了勾嘴角:“这天气,说变就变呢。”
她看向身旁垂眸不语的女子,低声道:“走吧,该回去了·”·    ……·    ——————————————————————————————————————·    孟晚烟:(嗔怨)阎幽,你说变就变·    阎幽:懂得变通不好么。
    孟晚烟:你半途而废没原则·    阎幽:我那叫知难而退有气度··    孟晚烟:你始乱终弃没心肺·    阎幽:……喂,我只是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孟晚烟:我不需要你要是真敢像正文里说的那样对我,我,我就和你殉情·    阎幽:(傲娇)哼……小泊才不给你那样做呢。
    小泊:(—_—)你们夫妻俩的战火不要烧到我身上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周只能写到这里了·。
·下周寨见啦(挥泪而去)···· ·☆、第56章 五十六中秋特辑之剧组那些事(上)· ·年年岁岁有今夜,岁岁此时共婵娟。
    厨房里,白衣美人取出新烤好的一盘月饼,端到桌子上··    趴在桌子旁边的冥王殿下两手撑着下巴,嘟嘟嘴:“这都中秋了呢……”说完沉沉地叹了口气。
    孟晚烟放好手里的盘子,想起种种过往,也有些感慨:“是啊,也不知道这时间都去那儿了,转眼一年已过大半·”·    却不料一旁的人幽幽出声:“可我们在正文里还八字没一撇呢……”·    “怨念真大。”
白衣美人总算是明白某殿下这副模样是何原因了,好气又好笑地睨了那人一眼,轻撩起耳边发丝,俯□来在她嘴边轻啄了一下:“现在可以了吗·”·    温香软触,阎幽眼眸中立即泛起亮色,抬手搂住美人腰肢,脸颊贴在人家身上乱蹭:“嗯……还有些怨念没消除呢……”·    却在这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咳咳秀恩爱死得快啊。”
    被推开的冥王殿下脸一黑,朝着某个青衣女子瞪去:“你这只疯乌鸦·”·    风无涯两手一摊,露出一个甚是遗憾的表情,然后想到了什么,问:“导演呢”·    “你说她”阎幽拿起一只杯子,往里头倒了些茶水,凉声道:“小泊前天早上就一脸荡漾地回家去了,只留下一个么么哒,然后叫我们自个玩去。”
说着语调转为愤懑:“这懒散拖沓见色忘义不负责任的女人”·    她这会儿直觉得怨气又上来了,喝了口茶,瞥向一旁的风无涯,忍不住吐槽道:“你穿女装的样子还真叫人看不习惯。”
    “我在剧里女扮男装那么久,现在恢复美女子的模样,惊艳到王上了”风无涯抛来一个媚眼··    “是惊到我了。”
阎幽邪邪一笑:“都快忘了无涯原本是萌软妹子了,一直都把你当成娘娘腔的漂亮男人·不过……司命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呢·”·    “你”风无涯傲娇地撇开脸,“哼,命命别理王上。”
说完拉着黑袍女子坐到桌子另一头·这时孟晚烟也端上来了几样别的小糕点,见状随意问了句:“心雪她们呢”·    “心雪和阿奴买水果去了。”
风无涯接口,随后被桌子上的糕点吸引了目光,正想赞叹一句,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道男子音色:“哎呀,好香呢·”·    转眼看去,先踏进门槛的却是那红衣妖娆的鬼王大人和一身碧水罗裙的兰锦,便喜道:“哟姬大美人锦儿小美人,快请快请。”
可紧接着,又见到两个美人身后出现了一个白面男子,风无涯嘴角一瞥:“青椒受也来啦·”·    “态度差别太明显了吧”青蛟步子一顿:“我好歹也是造型师,造型师是最不能得罪的知道么。
就算以前咱俩被误传过绯闻也不能这样啊,你又不是真男人,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哼,真后悔没在正剧里把这厮装扮成糙男人·不过……就算那么做了,也掩不住这一身娘气……某男在心里翘着兰花指十分不屑地笑出声。
    他抬步走到阎幽这边,突然变得深情款款,目光炙热:“唉……都怪幽,害得我心伤欲绝肝肠寸断,从此对女人无爱,只爱男人了……”说着就想在阎幽身旁坐下去,却被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提起衣领往后一拎。
    “老娘手上有一大票男人,到时你随意·不过你现在离我的幽幽远点·”姬兰直接把某男丢到一边,自己坐在阎幽身侧,还很自然地在阎幽杵着下巴的手上摸了一把,笑意勾人。
    阎幽身形一僵,立即感到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戳在了自己后脑勺上·她轻咳两声,掩饰着伸手去拈起盘中的一小块糕点·这时候已经爬回来坐好了的青蛟也跟着抓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顿时享受地眯起眼,待细细品完,他才咂着嘴赞道:“啧啧……孟大人的厨艺真真是极好的。”
    “那是·”冥王殿下连忙出声相和:“因为阿孟的盒饭,很多人争着抢着要来剧组里呢·”·    许是语气里的自豪炫耀感太过明显太过强烈了,惹来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孟晚烟的嗔恼,风无涯的恨铁不成钢,池寒难以分辨的玩味,青蛟不可理喻的深情,兰锦莫名其妙的温柔,姬兰……阎幽忽然脚上一痛···    红衣美人在桌子底下用力碾了碾,面上柔媚不减。
忽而见她掩唇轻笑:“既然今日无事,又难得聚在一起,我们便来玩一个游戏如何”·    兰锦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又要……说鬼故事么”·    “这回玩新的。”
姬兰嘴角一勾,狡黠地眯起那双丹凤眼:“哼哼,野外冒险·输了就要给小泊泊拍一段么么哒的表白视频,怎样”·    阎幽挑眉:“代价那么大”·    “就是啊,太残忍了。”
风无涯出声抱怨,其他几人则保持沉默··    “不然怎会有动力·”姬兰把几人带到不远处的一片大林子前:“呐,这片树林里隐蔽处有我藏着的几块手绢,我们大家分几路进去找,没找到的,或是最后出来的都算输,怎样”·    青蛟怯怯地举起手:“我,我可不可以不参加,我的表白视频什么的……小泊她被吓到后变得更懒散就不好了……”·    好高的觉悟性·    “可以。”
姬兰毫不犹豫地把相机扔给他:“你做裁判啊,就在这里等,反正帕子也只有六块,待会结束了你给输的人拍视频,额呵呵呵……”·    “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了。”
池寒抬眸看了眼前方林子外侧挂满的小粉彩旗·“不过,我们怎么知晓你有没有另外做手脚·”·    “我可没闲情做什么手脚,只是想与大家开心一下罢了。”
姬兰满脸无所谓地摘下手上的储物戒指扔到一旁树下,“这六方天蚕丝手帕是独家定做的,世间仅有,幽幽当年特地送给我的生辰礼,如今拿出来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说着风情万种地瞥了阎幽一眼,又道:“我待会儿同锦儿一道,你们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她”·    “相比之下,锦儿实在太有节操了,我们如何不信。”
风无涯耸耸肩·姬兰轻哼一声,率先拉着兰锦走进一条幽黑小道里·剩余人相互对视几眼,也各自随意选了个路口走进去··    ……· ·☆、第57章 五十七中秋特辑之剧组那些事(下)· ·这片林子,她们从未来过。
    头顶上空被密密交错枝柯遮挡住,不留一寸空隙,只偶尔有些疏处让那月光艰难地透进来·林下空地鬼气森森,风无涯和池寒一前一后的走着··    许久之后,沉默着跟在后头的池寒停下脚步:“风无涯。”
    “嗯”前面的人也停下来,却听后面传来一声叹气:“无涯,我们似乎在这儿绕了很多圈·”·    风无涯抬头看了下四周有些眼熟的景致,耳根微红:“好像……我是带错路了。”
见池寒不语,她更加不好意思了,却又强撑着颜面:“这地方可能被姬兰那家伙布过封印了,八卦盘什么的都用不了,所以……”·    身后黑袍女子仍旧不说话。
风无涯撇撇嘴,低下头默默走到池寒身后:“还是命命你来带路吧·”·    ……·    另一边,冥王殿下则是慢悠悠地拉着白衣美人的柔荑,漫步林下,好似在约会闲逛一般。
    孟晚烟的目光却一直逡巡在树枝间,或是地上某堆落叶里·“你说,姬兰会把那绢子藏在哪里呢”她淡淡蹙眉,似在认真想着。
·    身旁的冥王殿下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伊人眉心:“你呀,还真认真去找了·”·    “难道你想同导演告白”·    “噗,别着急嘛。”
阎幽颇为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啊,其实我当年送给姬兰的蚕丝手帕,是独家订做不错,可它不止六条·”说着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两条手帕,在美人眼前摇晃:“本来做了八条的,可是后来一想是姬兰六百岁生辰,就只送去六条,呵呵,她当时不知有多开心。”
    “是么·”孟晚烟神情淡淡的,并没有预想中的惊喜··    “诶不开心么”阎幽再次摇晃着手中做工精致的物什,“我们就直接把这两条交出去得了,不用那么费心去找了。”
    “人家视若珍宝的东西,你就随意丢弃了”孟晚烟美目冷睨,细听之下却能发现语调里的丝丝酸味:“而且,你还要再送手帕给她”·    “哈这,这有什么……”·    “你难道不知,在商祺,赠送女子手帕代表的意义”·    “代表什么”·    孟晚烟脸色一黑,直接把她推到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阎幽万分惊恐地看着某位跨坐在自己肚子上的白衣美人,舌头直打结:“我我我,你你你,你想做什么唔……”·    林中只剩下些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唉,咋么还没有人出来啊……”树林外,青蛟孤孤单单可怜兮兮地蹲在原处,一手提着相机,一手在地上画着圈圈。
“都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了……”·    好想走人啊怎么办,好想去看中秋晚会啊,好想去逛夜市啊……青蛟吸吸鼻子,又很快甩甩头:“不行,我是一个有原则有责任感的男人,怎么可以半途跑掉,要是她们出来没看见我怎么办,会很伤心失望的而且……表白视频什么的,很想看呢……额呵呵……”·    忽地,一只大蚊子“嗡嗡嗡——”地飞来,在周围绕着转圈,最后落在了他脸上。
青蛟下意识地丢开手中某物,甩手啪地一声把蚊子扁成肉泥·过了许久,又是一只……·    脸上已经红肿的青蛟望着月亮打了个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泪眼朦胧。
“连蚊子也欺负我……呜呜,好困好想哭……”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没注意旁边,那部相机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磕中了开关,镜头正对着他的脸……·    林中某处,再一次绕回原地的风无涯和池寒又停下了脚步。
    “咳……这,这地方真难走呢,任谁都会迷路的吧·”风无涯看了眼前边某个背影僵直的女子,讪笑道:“我们不如在树干上刻些记号吧”·    “没用的。”
池寒不自然地撇开脸,手上却指着某一处·风无涯循着那方向看去,见不远处树干上插着几只小飞镖·她讶然张了张嘴,又看向池寒,却意外地见到伊人隐于青丝下的微红耳根。
    噗,原来命命不好意思了·也难怪,一向是雷厉风行强悍厉害的司命大人如今却……她轻笑出声,走上前去拉住池寒的手,十指相扣:“这样也好,良辰美景,我们一起散散步,就当约会怎样。”
    司命大人紧了紧手,面上却是傲娇地哼声:“谁要和你约会了·”·    ……·    另一边,姬兰晃悠在路上,不时地轻笑出声。
许是那笑容太过荡漾了,身侧的兰锦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在开心什么”·    “呵,等下带你去看猎物·”姬兰得意洋洋地说道。
    “什么什么猎物”兰锦不明所以,身旁人却答非所问:“你有没有发现林子外沿挂了许多小彩旗其实那儿暗藏玄机。”
    见兰锦怔住,姬兰撩了撩耳际发丝,眉眼弯起:“我们来时那几个路口,其中有个路口旁的树上所挂小彩旗里夹带一个淡黄色的,是没有问题的。
而那些没有小黄旗的,呵呵……不是有深坑陷阱就是设了鬼打墙·”说完颇为得意地扬唇:“姐姐我眼神犀利,一眼就找到了有小黄旗的路口,直接把你带来这安全的地儿了。”
    “你果然……”兰锦皱眉··    “哼,情趣而已嘛·”某人挑了挑眉:“不过那陷阱是我叫桴巍亲自带人去挖的,听说很深很深哦,而且下血本设了数十层结界,只要掉进去,必然会与外界失去联系。”
    “你就不怕阎幽会掉进去”·    “这么关心她干嘛”红衣美人突然表情一凶:“不准你喜欢阎幽。”
    “你这个姐控·”·    “不过……这种吃里扒外的姐姐,坑一下也好·”姬兰转而愤愤道:“最好她和那女人一起掉进去,哼哼……”·    兰锦擦了擦额际的冷汗。
又听身旁女子轻笑:“你放心啦,本小姐还是很善良的,特地命人在陷阱旁摆放了几张红色枫叶,那么明显的不同,来人都会注意到并且提高警惕才对·若还是不小心掉进去了,只能怪她们太笨咯,额呵呵呵。”
    兰锦走在姬兰身侧,有些无奈地叹了叹气,忽然视线里好似掠过什么红色·她眸子颤了颤,问身旁人:“……你刚刚说,陷阱旁有什么”·    “红色枫叶啊。”
    “——啊”两声尖叫同时响起,二人脚下一空,然后坠落下去·耳际风声呼响,长发被吹得倒竖起。
好半天后她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还在坠落当中·    兰锦呵呵笑了两声:“果然好深呢·”·    姬兰则是已经呈呆滞状了:“不……不可能啊……明明有黄旗……”·    ……·    画面再次转到林子外,买水果回来的心雪和阿奴经过时,俱是顿住。
    “诶这儿怎么挂了彩旗我才发现诶·”阿奴惊讶道·心雪淡淡蹙了蹙眉:“奇怪了,我还以为今晚要在这儿搞晚会的,还帮着整理了一遍。”
    “整理”阿奴更加惊讶了:“下午那会儿见你出门,然后满身大汗地回来,就是为了……”·    “嗯。”
心雪点点头,眉头蹙得更深了:“也不知是谁挂的彩旗,居然那么不整齐,而且每棵树上数量还不一,更气人的是,其中有一棵挂有张小黄旗,而其他树上居然没有,太不对称了,于是我整理一遍后,在每棵树上相同位置都加了一张小黄旗。”
    “呃……哦·”阿奴愣愣地看了眼那些树,突然,见到空地上似乎趴着一个人影··    等她们走近了,发现竟然是剧组里的造型师。
阿奴戳戳青蛟肿胀带着血迹的脸,疑道:“这是什么新造型其他人呢去哪了造型师怎么会晕倒在这”该不会是她们把青蛟骗来这里然后暴打了一顿吧这也太……太刺激了居然不叫上我。
    心雪则是捡起了一旁的相机,“这不是导演的吗怎么还开着真是太浪费电了”说完关掉摄像,文件自动保存。
“我们走吧·”她拿着相机,对一旁的阿奴说道··    “那他……”阿奴指着某个男人··    “搞艺术的人我们是无法理解的,造型师肯定是来这里体会大自然了,寻找灵感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老板娘淡定道···    “哦……那不管了·”阿奴开心地挽着心雪,“回去吃月饼水果喽”·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岁月静好,无风无浪,可喜可贺。
    ————————————————————————————————·    第二天,收到相机的小泊:这段傻逼的视频是怎么回事……(她看着画面里某个狰狞的猪头脸,惊恐道)啊莫不是她们在威胁我,若再不回去就是这种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脑残抽风的中秋礼物提前奉上哈。
大家中秋节快乐哟~\(≧▽≦)/~啦啦啦·    么么哒··· ·☆、第58章 五十八星晴· ·“王上,这几日屠心诀可还有发作”·    这日傍晚,溯宸宫里,青衣判官边收拾着药碗,边问躺在床上冥王殿下。
距离她和孟晚烟从阴山回来,如今已是过去了差不多半月··    “许是这药真的蛮有效的,竟不见再发作·”某殿下淡淡应声··    “但是它完全康复之前你最好不要再耗用太多灵力了,要精养身息。”
风无涯把碗勺都放进托盘里,顺便把案几整理了一遍,边摆齐书册边说:“要多出去散散心,保持心情愉悦爽朗,晚上不要经常熬夜,多休息,还有啊,不要喝太多烈酒了,你还记不记的啊,之前你喝剩半坛子酒扔给殿前侍卫长寒守,结果人家才喝几口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竟有这事……看来这新任侍卫长酒量不太行嘛……冥王殿下眼角抽了抽。
“好了我知道了·”她打断风无涯的唠叨,顿了下,又有些迟疑地问:“无涯,杞袖她……见过孟晚烟了”·    “见过了啊。”
风无涯漫不经心地回答·这时发现手中的一堆书里竟夹着一本《后宫正传》,她怔了怔,随即蹙起眉,正欲说教,才转过身来就听那头的人又问:“那她……有没有对你们……说些什么”·    阎幽的语气中带有些不易觉察的忐忑,可是风无涯听出来了。
她当即被岔开了注意力,仔细想了想在阴山时,杞袖神君看见孟晚烟后的异样还有那些耐人寻味的话语,再联系当下某人的眼神语气……呵呵,越发觉得有猫腻。
    “她啊……”她才刚开口,殿门那儿就传来动静,听得侍女说了句什么,门扇被拉开,白衣美人翩然走了进来·于是,到嘴边的话一转,变成了句笑意灿烂的:“孟大人来啦。”
    见到风无涯这异常开心的模样,孟晚烟有些诧异·视线右移,与某殿下欣然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便又很快错开,垂下眸子,默默走了过来。
    判官大人立即识趣地端起托盘:“哎呀我还有事,那就不打扰二位了·”说着她就要往外走,却没走几步,又折身回来,正色道:“哦对了王上,你刚刚不是很想知道杞袖神君的事情么,其实人家有叫我带话,让您身子好些后就去看看她,叙叙旧什么的呢。”
额呵呵呵··    冥王殿下脸色一黑··    “咳……属下告退·”判官大人轻咳一声,心情甚好地走出门去。
    殿房里就剩下两人,气氛突然有些尴尬·阎幽瞥了眼不远处杵着的某位美人,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问:“你特地来看我”·    见她起身,孟晚烟不自主地上前,坐在了床沿边上,伸手按住她的肩:“既然还没恢复,就好好躺着。”
说完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于是收回手,又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可不是关心你·”·    这一系列言行惹得阎幽轻笑出声:“是是是,本王又自作多情以为你关心我了。”
她仍旧下了床,弹指穿上一件浅色外袍··    “你……要出门”孟晚烟见状疑道,而面前的人回身,盈盈看了她一眼:“本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应该多活动筋骨才是。
你既然来了,就陪本王走走如何·”·    说着阎幽伸了手过来,柔雅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白衣美人犹豫片刻,看对方的确是没什么大碍的模样,于是也跟着走过来,却是没有理会某人伸出的手,径直越过她,施施然走出门外,只轻吐了句:“看在你病了的份上……”·    阎幽微愣了一下,复而扬唇,走到孟晚烟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一路上有遇见几个侍女护卫,朝她们行礼之后低头离去的那瞬,孟晚烟分明都见到了那些人偷偷掩了唇,目光中饱含的暧昧神色··    看这情形,估计今晚去心雪那儿又能听见某种很“香艳”的传闻了吧……她迁怒般地,趁某人转头向别处时朝着那后脑勺白了一眼。
可与此同时,心里头却也生出些其他的感觉来,竟像……吃了梨雪酿一样··    这样胡思乱想着,已经走出了宫门外,入眼仍是那片红艳的花田。
她停下脚步,见身旁人还有欲走之势,不禁出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是我们要去哪,而不再是“你要带我去哪里”的质问。
    阎幽听着这句话,紫眸里再也掩不住那份欣然之色,倾身过来,略微轻快的吐息拂在伊人耳廓:“带你去看星星·”·    星星孟晚烟讶然,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下天际,心念一算:“现在才刚酉时而已”·    “那就到凡间去,一起等星星出来好了。”
身侧人趁机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个旋身,眨眼间,两人已经置身另外一个世界·周遭环境景致很是熟悉,山丘树林,白沙海岸,一望无际的暗蓝色汪洋·正是她来过一次的幽海。
    可是此时周遭感觉又与上次不同·如今凡间已是深秋时节,身后那片林子都枝叶转黄,连地上也铺满了黄色的落叶,远看只见金灿灿的一片,加上太阳落山后红色的余晖照映,更添一份暖意。
    微风拂面,牵起素白衣角·孟晚烟深吸了一口气,发现空气里满是草木成熟芳香的气息,不禁显露出些愉悦,欣然望向天边晚霞飞鸟,还有沉静的海面。
却是这一望,又惹得自己失了神··    是啊……她差点忘记了·上次就是在这个地方,阎幽同她一起看海的时候,给她说了一个故事,还有……留下了一道题。
    而这道题,她还未给出答案··    “你在想什么”突然地一道温缓女声将自己思绪打断·她回过神,却被那人拉着坐到了林子前绵软的枯草地上。
只见对方悠然仰躺下,将一只手垫在脑后,接着拍拍身旁的空位,朝她眨眨眼:“呐,在这里躺会儿,等天黑·”·    将要褪淡的夕辉映在阎幽脸上,那平日冷然的面孔半隐在暗色,半沾染绯红,竟意外地妖冶邪魅,偏偏她此时眼里眉间还透着股柔意,凭生绮丽。
    孟晚烟眼底一颤,仿佛有道波澜正在心头荡开·她稳了稳神思,暗道自己平素竟没发现这人长得如此魅惑·不过想想也是,不然……不然哪来这么多故交旧爱……·    美人精致的秀眉微微蹙起,不声不响地躺下来,双手交叠平放腹间,却把头偏到别处。
冥王殿下侧首,只见到她乌亮铺开的发丝,还有沿着雪颈而上那香腮下颚柔美的轮廓线·却也不知其心事,只当伊人不习惯而已,于是坏心眼地往那儿挪了挪身,轻声说:“靠近点嘛,风大,有些冷。”
    觉得冷呵……“殿下,您不要说笑了·”孟晚烟凉凉出声··    冥王殿下被人冷然呛了一下,也不见半点恼怒,竟还煞有其事地捂着心口,语调也更加柔弱了几分:“哎呀……心口好像又有些不舒服了,大病过后身子果然没那么快恢复过来呢,竟然还怕冷了……咳,咳咳……”·    孟晚烟在心里白了她一眼,却发现自己狠不下来。
明知道对方只是在假装,但是看见那好似难受的神色,还是有些不忍·于是自暴自弃地闭着眼睛,往旁边靠去,直到肩头触及令一个人的手臂,鼻息里混合进淡淡的龙涎香气。
    好似……真的暖了许多·两个人同时在心里轻叹一声,舒展了眉梢,静静看着上空在一点点暗沉下来·彼此间没有再对话,只闲适地放空各自思绪。
秋林飒飒,夹杂些许促织夜鸣,边上摇晃摆动着的树影已经转成黑色··    阎幽忽而朝上空弹指,便有一层微光倾覆下来,柔柔罩住这片地方,依稀映亮草木。
    随即,夜空中开始出现闪烁的光点·慢慢地,一颗,两颗,无数颗……无数亮点渐渐在视线里出现,转眼覆满夜空,漫天璀璨··    “满天的星辰……”孟晚烟无法形容这一刻的震撼,或许是时隔太多年,再次看见这种景致,一下子催发太多感触,她竟不觉眼眶发热,坐起了身,茫然望着天际,低喃道:“好美。”
    “是呢……”阎幽跟着坐起来,将自己下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她看见身旁女子这眼神凄迷的模样,有些心疼,更是生出许多复杂的歉疚。
低叹一声,压下心底种种异样,她挨近了些,轻声开口:“满天星辉璀璨,可是落入你眸里的那簇才是最为动人·”·    孟晚烟侧头看向她,眸子里犹有未清醒过来的迷蒙,显得三分呆愣,七分娇柔。
可下一刻,那明眸里已转为嗔意:“类似的话,你还对哪个女子说过”·    “唯你一人而已·”身侧的人脱口而出,不见半点犹豫,语气也是自然而坦荡。
孟晚烟顿住,随即移开了对视的目光,发丝掩盖下,耳根处却是染上了热意·然而那人好似在故意为难一样,这时候又指着天边一处,扬声:“你看那月亮·”·    她抬头一瞥,却见天边有一个半弯的月牙。
月牙如玉,银华清寒,边沿竟是如同镶镀着弯弯的一弧紫光,甚是奇异好看··    “我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月亮呢·”她轻声说··    “你喜欢”阎幽挑眉,忽而坐直了身子,轻抚衣袖,用一派理所当然的轻松语调说道:“既然喜欢……那本王便摘下来给你吧。”
·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伊人美目轻睨,好笑地摇摇头··    冥王殿下歪了歪脑袋,“不信”说着她眯起凤目,低声道:“你看——”只见她轻挽起右手衣袖,然后对着那个方向伸出手去。
    ——————————————————————————————————————·    阎幽: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不要眨眼哦……(轻吹一口气,月亮被收进袖里。
)·    嫦娥抱着玉兔突然出现:(⊙_⊙)——呀,我的星球不见了··    阎幽:(摊手)你的月球已经被本王承包了··    嫦娥:地球人好可怕可是……霸占他人土地,是犯法的。
·    阎幽:为博美人一笑,本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嫦娥:嘤嘤嘤……土豪,你真是温柔体贴浪漫深情又有财有貌有节操的绝世好女人啊,若谁能有幸嫁给你简直就是太幸运太幸福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了·    孟晚烟:(—_—)……很明显是请来的托儿吧·    嫦娥: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阎幽:……嫦娥你说过不像不用花钱的……把押金还我。
    作者有话要说:唉,总算可以发出来了···O(∩_∩)O~话说,突然想开新坑了,好手痒啊怎么办···· ·☆、第59章 五十九明月裁做耳边珰· ·或许是对方眼中的神采太过耀眼,语气太过笃定。
尽管不相信什么能够摘下月亮,孟晚烟此时还是不可抑止地,隐隐生出了些期待··    只见阎幽抬手张开,从两人仰头的角度看过去,那纤秀修长的手指正巧放在了月牙两个尖端的轮廓上,就好似将它拿捏在了手中一样。
然后慢慢地,手指包拢,将那弯光华完全覆盖住··    “如何”阎幽未将手放下,仍旧握着拳保持那个姿势,只转头朝着身旁的白衣女子清浅勾唇,紫眸里倒映星辉,盈盈流转。
    孟晚烟不由扬了扬嘴角:“又怎么会真被摘下,不过是你的手挡到了视线而已,还真拿我当小孩子哄么”·    “呵,没情调的女人。”
冥王殿下摇头惋惜着,嘴角边却是笑意邪肆,“不过,本王可不是在哄骗你·”说着手移开,而天边那处地方竟真的不见了原来的月亮·    “咦”孟晚烟没料到会这样,不禁低呼出声。
    “喏,在这呢·”阎幽把手伸到她跟前,拳头缓缓张开··    也不知道这人在耍些什么花样,孟晚烟满是猜疑地垂眸看去,发现对方手心处赫然就是那弯被缩成指甲大小的月牙,却又光芒一闪,月牙渐渐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对玲珑精致的莲花耳珰。
    “嗯哼,本王说了要摘天上的月亮给你,没有食言吧·”某人满是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又佯装不解:“只是没想到这月牙到了手中就化成了耳珰了,哎呀,真是奇怪呢。”
    “没想到堂堂冥王殿下也会拿些障眼法来糊弄人·”孟晚烟凉声道,眼底却已经带上了几分笑意·而面前那人则是状似无辜地叹了口气:“唉……这障眼法是真,可水晶铛也不假,还是我亲自琢磨着画了样式,然后命人去南海订做的。”
    紫水晶雕琢成的莲花小巧精美,莹亮剔透,反射着耀眼的光泽,其做工十分精巧,华贵而又不失清新雅致,看得出来十分用心·阎幽走近了些,声音更加柔缓:“愿摘天上月,裁做耳边珰,却不知此番心意可否博得佳人一笑”·    “油嘴滑舌。”
    “那你准备收下么”·    阎幽这次是双手奉上了,还用那满是期待的小眼神一个劲地盯着眼前的女子,一点都没有冥王素日的威严模样,颇有些孩子气,此时在孟晚烟看来,竟还有几分……可爱。
    见伊人久未有动作,冥王殿下心头一紧,“喏,只是答谢你为我寻药而已,我坦坦荡荡的,你再做推辞反倒显得心虚了……”·    “就只是为了答谢我而已”面前人突然冒出了一句。
    “嗯”阎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却听伊人低笑一声,语调狡黠:“帮我戴上·”·    这下子她真的愣住了。
目前的情形完全没有按着原先设想的那般发展下去啊……按原先设想的,孟晚烟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在她的坚持下最后别扭地收下顺便说一句“仅此一次”什么的才对嘛……阎幽呆呆地眨了眨眼,引来美人一句轻嗔:“愣着作甚。”
    “……哦·”她终于回了神,动作有些僵硬地把手里的水晶珰戴在伊人耳垂上·退开身,细细打量,只见紫光映雪肤,青丝半遮掩,使得倾城之色凭添冷艳,果然……很和衬。
    阎幽看着面前微低着头盈盈含笑的白衣女子,呼吸陡然乱了节奏,似有什么堵在胸腔里,却又呼之欲出·强自压下心头的暗涌,她终于忍不住问:“孟晚烟,你现在……是否可以给我答案了。”
    她说完,就抿着嘴角定定站在那儿了,好似在听候审判一般·眸底深邃幽沉,却透出丝丝紧张··    孟晚烟抬头与她对视良久,但没有回答她,而是轻巧地岔开了这个话题:“我问你,你同杞袖神君之间是什么关系。”
    听不出情绪的清冷语调,意料之外的问题·阎幽有些摸不着头脑,挑眉道:“我与她之间,就跟你和心雪的关系一样·”说完又觉得好似哪里不太贴切,“嗯……心雪倒是比那厮好太多了。”
    “不许打心雪主意·”白衣美人再次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句叫冥王殿□形不稳的话,接着脸上终于显现出些许不自然,问:“那,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一个叫妗兮的女子”·    阎幽闻言,神色微变,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急促:“杞袖告诉你的”·    果然见到对方眉目间流露出异样,孟晚烟眸色沉了沉。
能让这人如此在意,以至于听到其名字就失了端持,说明那女子在她心中的确是十分重要,难以忘怀的了·可是,她们究竟有着怎样的一段过往孟晚烟想着,心中忍不住泛起些酸涩来。
    “我只是听杞袖神君提及了几句,但你们以前的事情,我并未知晓什么·”她淡淡道··    “是,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叫做妗兮的女子。”
阎幽目光对上孟晚烟的眸子,沉默许久后,终于开了口:“两百年前,她是云甄派白山真人的弟子,姿容清绝,纯善无瑕,不但在修仙上极有悟性,而且为人翩翩有礼,进退有度,甚得师尊以及云甄上下同门喜爱,人称仙门独秀。
那时候三界之内爱慕她的人……围起来可以绕商祺五圈·”·    她顿了顿,接着露出一丝苦笑:“而我也是其中一个·”·    “原来是这样。”
孟晚烟低低说了一句,忽觉得有些道不明的失落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将喉咙染得发苦:“那后来……”·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那头的人接过她的话:“我没想到妗兮会那么快答应·当听见她说也喜欢我的时候,我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而后,我时常偷跑去同她见面,用王宫里珍藏的丹药助她修行,还满心欢喜地想着如何去云甄提亲,光明正大地娶她,然后计划着我们的将来……呵,我真是冲昏了头脑。”
    孟晚烟静默着,等着她说下去··    “到后来我才知道妗兮爱的人根本不是我·接近我,不过是因为怀着其他目的而已。
她最后为了另一个人,竟然……”阎幽说到这里停了下了,良久不见再说下去,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令她难受的东西,慢慢蹙起修眉,紫眸里满是忍隐的复杂神色。
    尘封许久的记忆被打开,那种隐藏在心底的恨意和歉疚也随之翻涌而起,她深吸了两口气,紧握成拳的双手才松开,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暗哑:“但那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孟晚烟眸心一颤,竟看见对方已经红了眼眶··    之前便听杞袖神君说过,那个女子好像已经……这人方才或许就是想到了那时候的场景了。
定是……很痛苦的吧·她涩然摇了摇头:“那我便不问了·”·    “我……”阎幽一时语塞,想要说什么却被伊人打断:“好了,我都明白。”
    她此刻已是心乱至极,不知该说什么了,却见眼前这白衣女子眸光温和,满是柔意·这些柔意就好似温润包容的清泉,慢慢浸透进心底,把那些凄楚和急躁全都轻轻抚平,渐渐地回归宁静。
    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平定所有的不安,这样踏实的感觉……就是归属了吧·阎幽恍惚想着,低下头去,轻喃:“对不起·”·    话音刚落,感觉脸颊边一暖。
柔软的触感如蜻蜓点水,只是碰了一下,便迅速撤开·可这短短一瞬,却足以掀起层层巨浪··    阎幽骇然睁大眼睛,再三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颤颤指着近在咫尺的白衣美人,有些不敢置信:“你,你你你……亲我”·    “嗯哼。”
美人挑眉,复而伸出手指轻戳了一下某人的额头,呢喃般地吐出两个字:“笨蛋·”·    冥王殿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背过去,好不容易稳住心跳,立即敛了眉头,沉声问道:“你……孟晚烟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用我说明么。”
孟晚烟撇开脸,香腮微红·不待对方反应过来,又转回视线,扬起下巴,语调里带上几分凶巴巴的警告意味:“阎幽,从今往后,你心里,只许有我一人,明白么。”
    这是什么意思……·    阎幽怔然良久,久到面前的白衣女子就要撑不住那脸上的烫热,她的嘴角边才终于划开了笑意,弯起的弧度渐渐扩大。
    “好·”她郑重地说出这个字,如同承诺·而后,再也忍不住倾身过来,将面前的女子抱入怀里,把脸埋在人家颈间狠狠地吸了口气,声音微颤:“那,那你就是答应我了。”
    孟晚烟在她肩上蹭了蹭,却没有如她所愿地回答,而是故作犹疑:“嗯……这个嘛……”·    “诶你,居然还迟疑了”阎幽手臂瞬间箍紧,“告诉你啊,现在不许后悔”·    “哼,我现在就后悔了。”
怀里人挣开她的禁锢,眼里却含着明显的笑··    “你敢”冥王殿下眯起凤目,再次伸手去将孟美人拉到自个身前,微微俯下,额头温柔相抵,语气分外霸道:“后悔也没有用了,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
    美人颇不服气地轻哼一声,“我就敢……”话未说完,已被人以吻封缄··    “唔……你……”·    “专心点。”
    阎幽一只手捉住了孟晚烟在她肩头捶打着的柔荑,将人揽得更紧,彼此贴合得几乎不留缝隙·而唇齿间的掠夺更加深入,噙着伊人唇瓣,舌尖灵巧地撬开牙关,勾缠允吸,放肆而火热。
    夜风习习,拂过衣角,牵起草丛中两人相缠的发丝·微光野旷里,那愤愤的呜咽渐渐化作喘息,嘤咛如浅唱··    而天空中的某处,重云散开,露出了那个真正的月亮。
    ……·    ——————————————————————————————————·    阎幽:呜呜呜呜……终于……我好激动啊……我好想哭。
·    孟晚烟:……哭什么··    阎幽:这感觉,就,就像是要杀青了一样··    孟晚烟:我也想哭。
    阎幽:诶……阿孟你·    孟晚烟:小泊说这部剧会很拖沓很长,还说以后要开始虐我了··    阎幽:噗啊哈哈哈哈……·    ——(画面一转)·    某侍女:王上,你死的好惨呐~~~~·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在这里加一个(全文完)结文然后开一个现代的无节操*丝坑啊。
··老觉得这文越写越正经了怎么回事··唉··听说又有台风要来了···    呐,王上和孟娘娘恋爱模式正式开启~\(≧▽≦)/~啦啦啦· ·☆、第60章 六十故地重游· ·这年十月初五,正是商祺安冬节。
    大清早的,商祺家家户户就都挂好了淡黄色的灯笼,在自家灶台上摆好蜡烛糖糕,然后往门旁的屋檐下挂了一串红色的牛角辣椒·这是商祺历来的习俗,人们过安冬,祈求今年无寒冻之灾,无病无饥,然后来年开春可以风调雨顺,丰收安乐。
    街道集市上也比往日要热闹得多·许多人都提着篮子来到菜市场挑挑拣拣,准备回去做一顿丰盛的佳宴,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也都在仆人的陪同下出了门,到庙里烧香祈愿,与友人聚会。
    此时大街上,有两个女子很是引人注目·她们具是身形修长,姿仪不凡·其中较为高挑的那个着一身浅绛色衣衫,眉目间凭生冷艳,却总隐隐有股逼人的气势。
而另一个则较为柔婉些,穿着鹅黄外衣,素白裙衬,显得很是秀雅,虽神态有些清冷,但气质分外脱俗··    其实细看之下这二人容貌也是普通,却不知为何,有着极为吸引人的特质,在人群中一眼望去,就能发现她们的与众不同来,总觉得分外养眼。
酒楼上,一桌正喝着酒的公子哥们就发现了这两个女子,指着她们议论了起来··    “诶你们看,那是谁家的姑娘啊”一个长得很瘦的白面男子盯着楼下的那个方向,对桌上几人说。
旁边一个模样风流的公子哥唰地打开了折扇,邪邪笑着,摇头晃脑道:“嘿嘿,怎么,文河兄终于春心萌动了,看上了哪个左边绛色衣衫的那个么”·    “那个女子看上去比他还要高呢,而且那感觉……像是将门千金,哪里是这呆子能驾驭得了的,哈哈,还是旁边那个好些,柔柔弱弱的。”
对面的高大男子大笑两声,敲了敲筷子,不怀好意地怂恿:“诶,还没走远,要不要去追”·    于是众人开始起哄,原先那个白面男子受不住,一拍桌子,作势要起身:“追就追”却还没迈出步子,就突然捂住自己的膝盖,满脸痛苦状:“哎呀,我的盖”·    于此同时,同桌的那群人也纷纷发出嚎叫:“啊,本少爷的眼睛……”“我的肚子痛死了”“见鬼了,老子怎么脸疼”·    ……·    人群中某处,高挑女子朝着酒楼望了一眼,悠然回身,嘴角边勾起一丝冷笑。
今日出门前已经在身上加了一层障眼法,使得她们在凡人眼中变得容貌普通,却没想到仍旧如此……·    还是变成小孩子自在些·某人低哼了一声,而身旁美人则是睨了她一眼,似有嗔怪:“你呀,何必同那些凡人计较。”
    “哼,龙有逆鳞,触之则怒·”阎幽冷声道,瞥了孟晚烟一眼,又很快放柔了声调,牵起对方的柔荑:“只是小惩了他们一番而已,又不是弄得他们死伤残废。”
    不等身旁女子说什么,她已经迈开步子,带着人往另一条较为清净的小道上走去··    这一路上倒是没什么人,自在了许多。
阎幽带着孟晚烟熟练地转了几个弯,最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六尺宽的小巷,两旁墙壁斑驳老旧,覆着绿油油的爬山虎··    孟晚烟忽然瞪大眼睛,惊觉这里很是熟悉……·    “这里是……”她走了好一段,才喃喃出声。
而前面的人没说话,只牵着她往外走·踏出巷子的一瞬,一座府宅映入眼帘中·新翻了红漆的大门上方,是那块经历了数百年风霜的牌匾,墨书的两个大字苍劲而古朴。
    这里便是刘府,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居住过的地方··    刘家人曾经在刘茗锦这一代落魄衰败,家财尽被人所夺,甚至流离失所·后来刘茗锦的儿子考取了厨元才终于得振兴家业,把祖宅给赎了回来。
而这座大宅子,经过一次易主,几十年来,已经变了很多··    孟晚烟怔然失声,凝眸注视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转到身旁人,带着些询问之意·阎幽被她瞧得不自在,干咳了两声。
    “咳咳,那个,带你回来看看,我知道……你肯定想的·”·    “你就不怕,到时候我又不舍得走了”·    “呵……没有我的地方,你待得下去”·    阎幽握着身旁女子的手,眸光里满是柔若静水的宠溺。
孟晚烟与她对视了一眼,心中陡然生出丝丝缕缕的暖意,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几分·趁着这会儿四周无人,她们隐了身息走进对面那座宅子里··    今日刘府里似乎来了客人,见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在忙活着,脸上都是喜色。
孟晚烟一眼看去,全都是些陌生的面孔·莫名地,她眸子里黯淡了那么一瞬,却很快回身看了阎幽一眼,而后似是安心地勾了勾嘴角,牵着对方走向后院··    “我记得这里原先是有一棵杏树的,没想到已经被砍掉了,建了一个凉亭呢。”
走到一处地方,孟晚烟停下来,看向那座油漆尚新的亭子·阎幽表情淡淡的,没有多说什么,只安静地陪着她·这时候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的笑闹。
    “表哥你等等我·”·    “哈哈,这边这边,来,我们去那亭子里·”只见左侧一道月亮门里,一前一后跑出来两个五六岁模样的孩童,正往凉亭里去。
·    小男孩把怀里的一个食盒放到亭中的石桌上,打开盖子,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小女孩:“表妹,这就是我亲手做的芙花糕啦,给,给你尝尝吧。”
    小女孩开心地拿起一块,咬了口,而后眉眼弯弯地,模样娇俏可爱·而这边孟晚烟的目光则是放到了那男孩子身上,神色变了变··    那是……茗锦的孙子·    身旁人好似能看透她的心思,点了点头:“那便是刘茗锦的孙子了,叫刘赫,若不出什么变故,将来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孟晚烟听着阎幽的话,微微扬了扬唇,笑意却很淡很淡·她看着亭子里的那两个孩子,渐渐地有些出神··    其实眼前这一幕,何其熟悉。
记忆中的那些年里,就在那个位置的银杏树下,也曾有这么两个小孩子,挨着坐在一起,欣喜地分享着一盒芙花糕,笑靥纯真··    而今时过境迁,物已非,人也不再了。
    突然地,手上被握紧了些·掌心相贴的温度唤醒了思绪·而耳边是温柔而霸道的声音:“孟晚烟,只许回想,不许伤怀·”·    “我明白的。”
孟晚烟看向身旁女子,靠近了些挽着对方的手臂,难得温顺地倚在身侧,将头轻轻靠在那人肩上·半晌,她又低声问:“你不介意么”·    “介意得要死。”
阎幽叹了口气·“可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是得来不易了,好不容易才让你有了留在我身边的念头,我已不敢再奢求过多·”她轻声说完,伸出手,顺势将倚在自己身侧的女子捞进怀里,亲了亲伊人下巴,“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本王的了,别想再有其他心思。”
    “好霸道的人·”孟晚烟喃喃着,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里,静静与她相拥,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温存了许久··    二人默契地忽略掉那些过去的记忆,不再去提起那些敏感的话题。
而彼此也都明白,时至今日仍然有许多东西横亘在她们之间·但是,也强迫不来什么,只能让那些东西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被消磨干净··    下午的时候,她们又把商祺帝都各个风景秀丽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像一对凡人情侣那般,没有顾忌地手牵着手,走遍大街小巷,看了几场黄梅戏,买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
等到逛够了,她们才走进一家茶馆里稍作休憩··    这会儿已是傍晚时分,原本冷清了许多的街上又热闹了起来·很多小商贩把摆卖的家当拖到路边,支起小棚子,搭好桌子,三三两两地开始叫卖。
来往的人也是四五成群的,有老有少,看上去都是一家子出来玩··    太阳刚落下没多久,天色才转暗些,人们就都点亮了家门口和沿街树下的淡黄色灯笼。
    无数盏灯笼,晕开一城柔光·随后,沿街的夜市就已经长长地摆开来了,烤食串的老板吹旺炭火,香味伴着滋滋的油炸声弥漫出来,人声鼎沸,笑语宴宴。
    街边一座茶馆的雅间里,阎幽放下茶杯,脸上映着窗外头灯笼的柔光,紫眸里神采奕奕:“孟大美人,我们去逛夜市如何”·    许是气氛感染,孟晚烟不禁露出了欣然笑意,俏皮地朝对面的人挑了挑眉,檀口轻启:“恭敬不如从命。”
    ……·    ————————————————————————————————————·    风无涯:你这昏君,就知道吃喝玩乐逛夜市养萌宠泡美人挥金如土·    阎幽:胡说,本王一向勤政爱民持家有道朴素节约心系天下。
    孟晚烟:王上,这款钗子好漂亮呀··    阎幽:(≧▽≦)~那就买啊~~·    孟晚烟:王上,这家酒楼也好雅致呢··    阎幽:~(≧▽≦)~那就买啊~~·    孟晚烟:王上……·    风无涯:你这昏君就知道吃喝玩乐逛夜市养萌宠泡美人挥金如土·    阎幽:那都是花阿孟的钱……咳,其实阿孟是三界首富的女儿。
    风无涯:(⊙_⊙)……那你们什么时候才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唉··台风过后就断网,今个总算爬上来了。
明天可能要去办事情,那下一章就等到下周一吧·呐,小泊更速不算慢吧每周都有更新的说~(≧▽≦)··    昨天台风来的时候小泊一个人困在宿舍里,又没网没电,没小说看,简直要无聊死掉的节奏,后来发呆的时候想到手机里有一篇别人介绍的bg,突然灵光一闪,将文章里的所有“他”替换为“她”,将男替换成女,然后将这篇文当GL来看。
···    结果看了一半之后,精神混乱,三观尽毁···    所以能将这第六十章写完已是非常不易了·。
乃们就不要再嫌弃我更文慢什么的啦··呜呜···    另外,预告一下,小孟孟的吃醋模式要打开啦··甜几章先,然后慢慢虐。
O(∩_∩)O~·好不容易有网络,小泊一时间有些兴奋所以啰嗦了些�0∵郑宋蚁胨凳裁戳司驼庋砂」~·· ·☆、第61章 六十一安冬酒· ·灯笼摇曳,行人如织。
这一段街道两旁都是些美食小吃,人们在各个摊点上流连,手中大多都是拿着一把肉串烤薯,或者是一杯甜茶,几包零嘴··    阎幽看着前面热闹的景象,心头也涌出些许久违的兴奋感觉。
其实她很喜欢这种气氛,在凡间街道上虽然吵吵闹闹的,却是随意自在,无拘无束,看着这周遭的陌生笑容,仿佛也可以暂时将自己的身份与承担的东西都卸下,然后融入一片欢声里。
    “孟晚烟,我们一路吃过去怎么样”她转头对身侧的女子说道··    “随你·”孟晚烟清浅一笑,随着对方的牵引,走向近处的一个油炸小摊。
付了钱,摊主笑呵呵地递过来两串油炸··    孟晚烟接过一串,轻吹了吹,咬下一小口·这是她在上一世还常吃过的街头油炸,叫长顺丸子·六个糯米丸子包着六种不同口味的陷,串成一串,经过油炸使得表皮金黄酥脆,内里甜糯绵口,香味诱人,是帝都人极喜欢的一种小吃。
·    呵……真是久违的感觉·她细细嚼完,又咬下一口·顶端的那个丸子被咬去了四分之一,露出一圈厚度均匀的白色糯米,还有里头包裹的馅料。
    竟是……芋头她眼睛一亮·记忆里长顺丸子还从未有过用芋头做馅料的,而现在这丸子里的芋头不但绵软香甜,还融入了一种很独特的味道,应该是摊主自己调制的酱汁,如此一来,便将那口感融合得巧妙……真是风味独特。
    孟晚烟细细感受着舌尖化开的滋味,忍不住暗暗赞许,想要多看几眼那个摊前炸着东西的中年男人,却被某个身影挡住了视线:“喂,说过多少遍了,在我面前不许盯着别人看。”
阎幽佯装生气地皱了皱眉头,下一刻却又换了副模样,笑嘻嘻地凑过来:“诶诶,感觉如何,好吃么”·    “很不错。”
孟晚烟点了点头,见身旁人已经吃完了一个,于是问道:“你喜欢”·    “嗯呢·”阎幽咬了口丸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应声。
孟晚烟看着她此时眼里眉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满足,心底一柔,又生出许多忍俊不禁的感觉来·有时候真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个吃货,仔细想想,倒要怀疑当初对方把她抓去冥界,究竟是不是真的因为喜欢她做的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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