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红妆gl by 南命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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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袖红妆gl by 南命羽(2)
·该说什么呢众目睽睽,她如何不愿;拜堂已定,她怎可拒绝·本是一颗淡如水的心,而今竟被点上一滴暖泪·泪从何来,莫不是因了沈绝心的深情之内,竟有一丝哀伤吗·“我愿。”
回答本只有一个,苏挽凝的话语不冷不淡,却把这门亲事推上最后的□□·掌声此起彼伏,锣鼓声喧天震耳,负责‘喊堂’的极其德高望重的老者笑盈盈的捋着白须,道:“吉时已到,二位新人该拜堂喽”·“一拜天地”·旧人不在,新人独念,两者皆殇。
“二拜高堂”·断了思绪,乱了心神,辈高者笑而满,徒留新人不见伤楚,婉于旧梦··“夫妻交拜”·白首相约,缠绵流年,新人何喜,旧人何忧·“送入洞房”·红烛燃醉,不解风情,良宵美景,又有何闲·终是眼瞧着一身艳红的新娘子被送入了新房,沈绝心远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乱了记忆,又是凌乱。
前来的亲朋友人纷纷把酒相约,仗着还算不错的酒量,沈绝心接下一杯又一杯好酒,直到衣襟被酒水沾湿,于哄闹中由喜娘和一些看热闹的人拥簇着来到新房门外,一声两声三声,敲过打开的房门,半是迷醉的视线里,未掀盖头的新娘子默声坐在床边儿,紧张而安静。
见沈绝心一动不动的愣在门口,喜娘还道她是因了初成亲事而激动,提醒道:“新郎官儿,该揭新娘子的盖头啦”·“嗯·”浅应一声,沈绝心双手挑起盖头,望着映入双眸的新娘子的容颜,不胜感叹。
甚美,美的淡漠一切,纵是不那么惊心动魄,却叫人难以不为所动··喜娘把两杯喜酒分别交在一对儿新人手中,待她们用过杯中美酒,不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道:“两位新人,这亲事已成,咱们就不打扰新人更衣就寝了。”
说罢,将一块儿白色的丝帕铺垫在床中,笑而不言其中用意,带着同行的几个丫鬟一并退了出去,又将房门自外而锁,留两名新人处于房内,沉默非常··许久,沈绝心把玩儿着手中空杯,有意且无意的倾身于苏挽凝,酒杯掉落,她的双臂苦撑于她的两侧,脸上是戏谑,又是一抹浓浓的醉意:“堂,拜完了。
接下来的事儿,新娘子该是清楚的吧,嗯哈哈哈哈·”·“离我远些”苏挽凝怕极了这样的距离,如此贴近,近到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对方喷洒而来的炙热呼吸,以及那人眼底的深情。
深情苏挽凝觉得自己一定是瞧错了,这样一个登徒浪子,她的眼中,又岂会有什么深情·“不”只听着沈绝心固执的不愿退开,迷离的双眸内,似乎回到了旧年的某天,同是那样的目光,紧张又害怕。
是她是若雪,是她的若雪她的若雪回来了,她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她的若雪终是回来了·“你可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太久太久了,久到她就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只记得从前她们相拥共知,不属于自己,但属于彼此。
“什...唔...”苏挽凝越发不懂她的话,正要发问,唇已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说话不能·那般凉薄的唇,带着颤抖含住了她的唇瓣·苏挽凝终于看清了沈绝心的紧张,原来一个男子的睫毛,也可以比女子更长更浓密吗一颗芳心不曾许人,会不会因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就真的了然一切,心甘情愿的跟着眼前的人,与她白首相约呢·成亲的前一晚,她想过终会经历这样的一遭。
她不想妥协,甚至在枕下备好了剪刀·若沈绝心敢有所不轨,她就用这把剪刀让她收敛·只是在前一刻,她终于明白,是女子,早晚都该经历这个折磨又羞人的过程。
只愿眼前的人可以好生待她,哪怕只是丝毫的柔情,亦是满足··衣襟被轻轻的解开,露出内里的艳红肚兜·肌肤白皙胜雪,带着不经意的颤抖,惹人怜爱,等人采摘。
似是深情的目光相对,沈绝心轻抚着对方浮红翩然的脸,轻咬着她的下巴,解开了她脖颈后的绳结··“我爱你,若雪·”一声情话,伴着响彻屋内的巴掌声,清醒了迷醉的人,亦侮辱了颤抖之人的愿意。
 ·☆、第二十四章 定约· ·屋外灯笼摇晃,屋内烛光摇曳··再没有比洞房花烛这般安静的夜晚,下人们打扫过脏乱的大院儿和前堂便早早睡去·弦月皎洁,谁也不想在如此*打扰两个新人的休息。
反正房门已锁,堂拜了,亲成了,又能有谁逃得出已定的婚姻呢·巴掌声散去,余下的指印清晰的挂在沈绝心的脸上,那般醒目,肆无忌惮的提醒着方才所发生的事情。
暧昧的氤氲散去,二人又回到最初的沉默·沈绝心的酒醒了,醒的彻底;苏挽凝的心凉了,凉的透彻·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太过可笑,差点儿被褪光的大红嫁衣可笑,屋内的龙凤喜烛更是可笑,连着她自个儿,之前那般的妄想,皆是一场着实可笑的短梦。
四目再度相对,苏挽凝似是瞧见了沈绝心眼底的羞辱之意·定是羞辱,她定是因着上次的巴掌而报复,方才令她如此屈辱·洞房之夜,衣衫半褪,身为新郎官儿的人却独独念着她人的名,于苏挽凝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此刻再瞧见沈绝心那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苏挽凝掩住内里风光退到床的一角,嫌恶的望着她,目光所及,是方才与她肌肤所触的凉薄柔软的粉唇··“方才...”沈绝心试图解释,她并非有意轻薄眼前之人,只怪酒意醉人,乱了她的心神,方才做出那等唐突之举。
苏挽凝不知她要说什么,却不想与她有过多的言辞交流·“走开不要靠近我”她摸索着枕下的剪刀,若是可以,她恨不能用那把尖锐的剪刀将她刺死。
谁叫,她的深情侮辱了她,‘若雪’既是心有所属,有为何与她提亲又为何对她做出那等举动可恶的登徒浪子既是念着那个若雪,找她便是·乔装改扮边缘恋歌·瞧见对方手握的剪刀,沈绝心突然笑的夸张。
好个苏挽凝,成亲当夜竟把如此锋利之物藏于枕下,当真是爱极了那个孙秀才,不愿她人触碰身体吧想起她与孙知浩那般亲昵的街上游逛,沈绝心的愧疚之意顷刻无存。
身为知府千金,不顾及形象与人私会,如此不懂洁身自好的女子,纵是主动贴身上来,亦让她感觉嫌弃··“靠近你苏小姐似是把自个儿想的太好,莫不是以为谁都愿意靠近你苏大小姐一亲芳泽么”沈绝心直起身子,道:“小姐该是清楚,两家结亲本不是你我本意,不过是一场利益关系罢了。
既是有名无实,小姐便该明白,我俩儿的关系不可被外人瞧出·”·好伤人的话,好难听的话苏挽凝想要反驳,又无从出口。
没错儿,两家的结亲原本就不是她所愿意,可她并非...多说无益,既是沈绝心心有所属,她又何须缓和二人的关系苏挽凝冷着脸,双颊的红晕亦渐渐褪去:“你想说什么”·“倒也没什么,无非是约法三章罢了。”
沈绝心笑道··“约法...三章”苏挽凝瞧着她,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正是约法三章·”沈绝心小心的坐于床边儿,道:“第一章,你我既已成亲,人前你我要恩爱携手,不可被他人瞧出不妥;人后彼此行事不予干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第二章,既是我沈家的儿媳,必要孝敬公婆,帮忙照看家务,同样的,我亦会行好本分,不会有所怠慢·第三章,未免被人察觉,你我定要同睡一房,床留给你,我睡硬榻。
我不管你在外与谁相好,成亲之事已是事实,望你多加收敛,莫要让我沈家家门无颜你可同意”·闻言,苏挽凝不觉再度受到侮辱。
约法三章她答应无可厚非,但那最后一句‘在外与谁相好’莫不是当她苏挽凝是那般不知检点的女子吗可笑,当真是可笑·“自然同意你的约法三章。
沈公子放心,既然成了沈家的儿媳,便不会行那般另沈家颜面无光之事·同样,也请沈公子加以收敛,若免不了青楼一行,还望沈公子别再大张旗鼓,免得我苏家颜面扫地”苏挽凝还击道。
“好好好,苏小姐伶牙俐齿,我自然是说不过你的·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小姐歇息,明个儿还得早起给公婆敬茶·小姐放心,我不会对你做出任何非分之举,丁点儿都不想。”
说罢,扯了扯尚有浓酒的衣襟,窝进甚为憋屈的硬榻,闭眸而睡··房间又回到最初的安静,苏挽凝缓缓的放下手中剪刀,直到沈绝心真的睡去,方才不再控制眶中泪水,任由它肆意花落。
夜太凉,她的心亦被冻伤·准备妥协的一切皆已不在,苏挽凝不知她以后的日子当是如何,纵是被沈绝心那般说得,她亦不会行那等出格之事·既是成了沈家的媳妇,当做的,她不会有分好怠慢。
*梦碎,喜烛燃尽··新人皆无眠,是怨是恨是念,有谁明了各种殇情· ·☆、第二十五章 敬茶· ·鸡鸣晨起,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沈家的下人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
桌台上的龙凤喜烛只剩凝固的两摊蜡油,苏挽凝只在凌晨时分小憩片刻,听见屋外下人们往来的脚步声,再无睡意·她稍稍翻身,视线绕过桌台和地上的艳红喜服到达沈绝心所在的硬榻。
那硬榻甚是短小,若非沈绝心身体蜷缩,定是容不下她这般身高的·想来,这一夜她亦睡得煎熬痛苦··“醒了”四目相对,苏挽凝哪里想到会和沈绝心的目光相触只无意中有所碰撞,便逃也似的转了视线,生怕和她有所瓜葛。
“既是醒了,莫要继续赖床·爹娘该在内堂等着咱们敬茶,起床洗漱吧·”只听着一阵声响,沈绝心似笑非笑的脸索性出现在苏挽凝的眼前,如此之近,若是不加以闪躲,怕是会如昨夜那般遭遇唐突,避之不及。
“走开”苏挽凝的声音里有着未曾安睡的沙哑,她狠狠的推开面前的‘恶人’,紧揪着自个儿的衣襟下床,微恼道:“沈公子莫不是忘了昨夜的约法三章吗既是未于人前,还请沈公子收起你的下流行径,自重”·“下流”闻言,沈绝心的双眸已是深眯,她上前一步挡在苏挽凝的面前,看着她颇为警惕的模样笑意渐浓:“我倒是不知叫人起床也算是下流之举,我看呐在你苏大小姐的心里,除了孙秀才,旁人就是多瞧你一眼,都算下流吧,嗯”·“你”苏挽凝气恼,孙秀才她何曾对孙知浩有过半点儿爱慕之情无非是欣赏他的文采,又怎如沈绝心所说那般想她堂堂知府千金,竟被人这般无中生有的嘲讽,腹中委屈不可明说,羞恼之色已在脸上:“你说的没错孙知浩到底有秀才功名在身,他日进京赶考,前途无量。
倒是沈公子,整日无所事事,只知流连风月之地,怕是终有一日会将沈老爷苦心经营的产业全部败光”·如此气人之言,任谁都会恼羞成怒,偏生沈绝心并未如此。
她非但不恼,反而伸手揽住苏挽凝细软的腰肢,笑道:“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苏大小姐最好盼着我沈家的生意可以蒸蒸日上,若然,你这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只能是黄粱一梦。
别忘了,你的离开与否,全凭我的一纸休书·”·“呵,沈公子不过这点儿本事·我未曾健忘,自然清楚·”苏挽凝再度将她推开,仿佛只要被她近身,全身便不再自然,幕幕亲吻,尽在脑海。
沈绝心笑声再起,不经意的绕过苏挽凝的身边,自枕下取来被作为防身之物的剪刀·她的举动自然被苏挽凝看在眼里,她不问,沈绝心自然不予解释·只是接下来的动作,苏挽凝懂了,亦因着涌上脑海的情景红了颜色。
沈绝心用剪刀的尖部在指腹扎了个不算太起眼的眼儿,她把挤出的血抹在昨夜喜娘铺在床上的白色丝绢之上,而后重新扔在床上·她故意脱掉昨夜未来得及褪下的外衫,待她们散落在地,道:“该洗漱更衣给爹娘敬茶了。”
说罢,毫无顾忌的打开房门,唤来早已候在外头的下人们,“来人替少奶奶洗漱更衣吧·”·少奶奶,如此陌生的称呼,自沈绝心的口中说出,使得苏挽凝的心底腾升出一丝羞意。
她瞥了眼出门不知往何处的沈绝心,坐在铜镜前看着昔日少女的长发被盘成女人的发髻,苏挽凝的心顿然复杂·原来,女子到女人的转换不过如此简单,那么快,那么无措,又那么...矛盾。
苏挽凝洗漱更衣完毕,沈绝心亦不知何时以干净的衣衫出现在门口·她打量着初见风韵的淡冷女子,因着这般着装,逐渐多了些浅淡的雍容·“娘子,这便去给爹娘敬茶吧。”
沈绝心上前牵住苏挽凝的手,若非牵得紧,怕是要被苏挽凝的下意识动作甩开··方才是少奶奶,这会儿又是娘子,如此的两个称呼,直白的道出了二人的关系。
当着下人们的面儿,所谓的少爷和少奶奶共同牵手走出了房间,这在旁观者看来,是尤其的恩爱,尤其的令人羡慕··沈老爷和沈夫人端坐于内堂等着新人的到来,瞧见她们牵手并肩而来,沈夫人的眼底露出些许忧愁。
她最怕的,是沈绝心如喜欢若雪那般再度喜欢上一个女子,这样的伤害是难以言喻的·只是,她管不来,家业和沈绝心的情感相比,家业才是重点··在旁的下人把茶水递给已经跪在地上的一对儿新人,“婆婆,喝茶”;“公公,喝茶”,苏挽凝带着羞意把茶水依次敬给老爷和夫人,待两位长辈带着满意回给她红包,沈绝心亦把茶水敬给他们,随后体贴的扶着苏挽凝起身。
“心儿,凝儿·今日难得家人同聚,一起用早餐吧·”沈夫人道··不等苏挽凝答话,沈词不知从何处跑来,在沈绝心的耳边小声说些什么。
待她说完,沈绝心已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爹娘,凝儿·铺子突然有事,我先过去一趟,去去便回·”· ·☆、第二十六章 负责· ·沈绝心说谎了。
铺子尚在关门之中,如何有事发生·撇下‘刚过门儿的新娘子’,沈绝心自后门儿绕出府邸,复而来到人群拥挤的前街·那里,原本空闲多日的摊位重新聚满了百姓,他们的手里攥着几个铜板,争抢似的挤进人群,只为了一碗并不起眼儿的豆腐花。
绾娘背着孩子在摊位处忙碌着,散落的鬓发被她一遍又一遍归拢耳后,额头汗珠初露,她只是粗略的擦了一擦,盛过一碗又一碗豆腐花,再接过客人递来的铜板,如此反复。
有不安好心的富人趁此揩油,绾娘秀眉轻皱,欲退身闪躲,反而撞进另一个温香的怀抱··背上的铃儿被吵闹的人群扰得不得安宁,她好奇的环望着人群,嘴里发出‘咿呀’的话语声。
腰肢被人轻轻环住,绾娘羞着脸不敢抬头,她自是清楚此等怀抱所属谁人,街景喧闹,她的双手慌乱的不知于何处安放·她胡乱的抹着系在腰部的围裙,揪着它把头压的极低:“沈公子,豆腐花...留着。”
“何时又开始过来摆摊的”沈绝心冷脸望着揩油未遂的胡员外,吩咐沈词即刻把摊位收拾了·纵然周围百姓心有不满,却不曾有人开口,连总信口诋毁她的胡员外,亦灰溜溜的退出人群,未有言辞。
从前沈绝心便是不可招惹的富家公子,如今又多了个‘知府女婿’的名头,更可肆无忌惮,无人能惹··“昨个儿才过来摆摊,未及恭喜公子新婚,是绾娘疏忽。”
绾娘如实答道·趁着人群已散,她小心翼翼的推开沈绝心的手,和她稍稍保持距离·虽有失落,不足言表··既是有意保持距离,沈绝心亦不强求。
她让沈词先行推车回返竹屋,对绾娘道:“绾娘莫不是忘了我的话吗你在竹院儿有吃有喝,何至于再抛头露面摆摊叫卖何况,以绾娘这般身姿,总有不善之人心怀不轨,若是受了委屈,绾娘岂不冤枉”·“沈公子,我并未忘记沈公子的话。
只是...”绾娘抬眼扫过沈绝心的眉眼,而后红着脸再度低头,轻声道:“公子已是有家室之人,我不可再依靠公子·欠公子的太多,绾娘会慢慢还赎·”手指相互搅绕不断,绾娘咬着下唇不知当作何表情。
她心有浅怨,又自觉不该如此·犹记得沈绝心当日所说‘负责’之事,不过转眼,便结了亲事,成了有家室之人·倒也是,对方贵为知府千金,又是未经人事的干净女子,金童玉女,自然相配。
而她,算什么呢带着孩子的寡妇,既无家财,又无权势仰仗,能得沈公子好心收留,已是幸事,又怎能妄想当日的负责之言·几句片面之言,沈绝心已是了然。
她上前轻戳铃儿的小脸儿,听她发出‘咯咯’的笑声,不觉受了感染,露出笑意·“绾娘可是对我有所埋怨”怕是当日的那番言辞被‘小娘子’记在心里,如今晓得她与知府千金结亲,心中难受吧亦或...既是瞧了她的肌肤,与玷污又有何别若非女子的秘密不可她说,又怎有这番无故琐碎呢思及,沈绝心长叹一声,腹中苦楚无从诉说。
她捏起绾娘的下巴,道:“既是没有忘记我说的话,便不要再提还赎之事·沈绝心向来说话算话,哪怕并非故意为之,我亦会负责·只要绾娘你说一声,沈绝心定会与你名分。”
“不”似乎,绾娘的反应有些激动·她摇着头稍稍后退,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退去,心内亦是涌起少许感动·沈公子是个好人,她不可连累于她脏破的寡妇,如何配得起如沈公子这般高贵之人呢·“绾娘并不需要沈公子的负责,亦不需要什么名分。
绾娘,惦记的,始终都是我那无辜枉死的相公如今得沈公子的帮助,既然死人不能复活,绾娘便要好生抚养铃儿长大·”绾娘的声音颤抖,掩不住的是初次说谎的紧张。
她未曾说过谎话,此刻是第一次,真真儿的第一次··多么好笑,谁会惦记一个终日醉酒好赌,对妻子打骂索取的相公呢沈绝心不信,却也不得不信。
绾娘始终都固执的遵从着三从四德之则,若是这番话自旁人口中吐出,她自然不信,但是绾娘...沈绝心不知此刻是何心情,她勾起铃儿的小手勉强一笑,道:“既是如此,我不予勉强。
只望绾娘好生呆在住处,需要什么便知会一声,沈绝心定会全力满足·人心隔肚皮,总有人对你心怀不轨,还是谨慎为好·走吧,闲暇无事,我送你回住处吧。”
“不,不劳沈公子了·”绾娘拒绝,“沈公子刚刚成亲,应当好生陪陪新娘子的·对了...”绾娘端来一碗加了特制的咸酱的豆腐花,道:“这是给沈公子留的。”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沈绝心尝了一口,其中味道,实在美极·想着绾娘不愿享受安逸,她的脑中顿时有所主意,“绾娘的豆腐花真是苏州一绝·在外摆摊到底是不好的,不如盘下个铺子,安心经营如何”·“我我不会呀”何况,她哪里来的银两盘买铺子呢·“呵呵,这些事情就不劳绾娘担心了。
我知道绾娘不懂生意,不如我做大头,绾娘做小头儿·我想办法盘下铺子,绾娘替我经营,倒是予你相应的月钱,如何”毕竟是做过摊位生意的,沈绝心相信,凭着绾娘的手艺和百姓们的口口相传,定能把生意做火。
“我...我全听沈公子的·”于绾娘来说,能得沈绝心帮助已是万幸,就算是没有月钱,她也会倾心相助·沈公子于她,是恩人,亦是...令她矛盾之人。
 ·☆、第二十七章 餐食· ·“既是全听我的,这便送你回去吧·”街上人来人往实在吵杂,沈绝心抬手扶着绾娘的腰肢,念她身背幼婴不甚方便,又担心有不轨之人中途作恶,这才想要送她回去。
踏步之际,苏挽凝的声音冷冰冰的传了过来:“夫君,爹娘都在府里等你回去共餐,莫要和外人闲聊太久·”她把‘外人’二字压的深重,若非公婆都在厅堂等着,她又怎会出门寻她回府更不说以‘夫君’之名相唤。
绾娘的模样苏挽凝自是识得的,她并非光明磊落的正气君子,自然不必为方才在旁侧偷听之事负责·反倒是沈绝心,苏挽凝冷眼扫过,心内亦是一阵不屑·到底是浪荡风流的公子哥儿,连亡夫的妇道人家都不肯放过。
·闻言,绾娘最先把视线投在苏挽凝的身上·那般华贵柔美的衣裳,那般冷艳动人的模样,那般雍容淡雅的风韵·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瞧着沈公子的妻子,绾娘胸中顿生一阵羞耻之感。
那么美的夫人,她一个无知妇人,光是与她对望而站,怕是污了旁人的眼·沈公子当真是好大的福气,能得这么一个俏丽佳人相伴终身··“沈,沈公子。”
绾娘把有些困倦的铃儿抱在怀中,退了几步和沈绝心保持距离·她是不可以被公子的夫人有所误会的,亦不能让沈公子因为她而和夫人突生芥蒂,“沈夫人已经出门儿寻你,绾娘一人回去便可。
公子夫人,绾娘告辞·”·“绾娘”眼望着不愿多留的绾娘,沈绝心亦不知作何解释,只站在原地瞧着她越走越远,直到淡出视线。
大街上仍是人来人往,不少百姓纷纷侧目瞧一眼丫鬟在旁的苏挽凝·从前未曾瞧过苏知府的千金是何模样,只偶尔听说是个美人儿,今日一见,当真惊艳··“夫君莫不是要我一直站在这里被百姓肆意窥看吗爹娘还在府里等着咱们回去,夫君”心中犹豫多回,苏挽凝终是上前挽住了沈绝心的胳膊,凑到她的耳边儿轻声细雨,瞧在他人眼里,便是夫妻之间不可他说的闺中蜜语:“沈公子生性多情,你若想一直呆在这里,我自是无能干涉。
只是,请你莫要忘了咱们的约法三章,想来,你也不想成亲第二日便落得个夫妻不和的说法吧”·“呵呵,夫妻不和既是娘子主动前来寻我,又怎有夫妻不和之说呢我对娘子你,可是甚为喜欢呢”苏挽凝会演,她沈绝心亦懂得如何配合。
若街上的行人是这场戏的观众,那沈绝心自当给她们一个大大的□□·突然的,她揽住苏挽凝的腰肢,伸手抚摸对方的发髻,凑上前时,几乎所有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望向她们,直到二人的影子已然贴合重叠,羡慕声声。
再分开时,苏挽凝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几乎恨透了肆意轻薄于她的‘胆大之徒’··“娘子的唇当真是香软饱满,秀色可餐,当真如此”不过蜻蜓点水,逢场作戏,有何不可只是,为何心有凉意,自觉对谁不起呢沈绝心垂眸,方才的戏谑之意全然退去。
“回府吧·”她牵起苏挽凝的手,万般心情全然不在··因着少爷多日未曾在府内用餐,又因今日乃成亲的第二日,府中餐食格外丰盛·一家人安静的用餐,只听得碗筷的碰撞,未有谁首先开口。
稍许,大抵是注意到苏挽凝不太抬筷,总是绕过粥里的葱花小心舀食,又见今日早餐少有清淡,遂招来下人,道:“重新端碗粥来给少奶奶,别放葱花·另外,吩咐厨房做两道素炒,去吧。”
沈绝心的体贴入微自是让苏挽凝另眼看待,她不言语,只低头小口的舀食粥汤·倒是沈老爷,此情此景,着实让他欣慰:“呵呵呵,没想到心儿成亲后恍若一夜长大,如此细心,我和你娘皆宽心不少。
待你们回门之后,也该让凝儿替你娘分担府中事务·若能早些抱得孙儿给我们二老,沈家不愁有后呐”·孙儿孩子提及此事,苏挽凝不禁脸红,只是心中一片凄凉。
约法三章,她不过是沈家有名无实的儿媳,又哪里会与沈绝心肌肤之亲本就是利益结亲,何谈子嗣后代呢·无言以对时,沈夫人及时将话茬转移。
她挽着沈老爷的胳膊,抚摸他稍稍粗糙的手背,道:“老爷也太过着急了·心儿刚刚成家,小两口儿尚需磨合,再者铺子里还有生意需要照顾,凝儿若是有兴趣,也可跟着心儿学学经商做账,日后也能帮她一同打理沈家的生意。”
“凝儿明白·”·“夫人说的是夫人说的是·如今心儿也已成家,我老了,生意之事早晚都得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只是府中事务众多,我怕夫人你太过操劳,有凝儿帮忙也能省你气力。
心儿聪颖,生意之道一点就透,夫妻俩一人掌外一人掌内,岂不和睦”说到底,沈老爷仍是改不了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愿女子接触生意,只得男子掌管财政。
 ·☆、第二十八章 挂牌· ·怡香院自晌午开门迎客,夜里睡得不多,姑娘们无所谓接不接客,掩着衣衫倚在栏杆处闭眸小憩·那般慵懒俏容,别是一道诱人的风景。
前来的客人倒是不多,风流公子,富甲商人,各自有各自的忙碌,纵是要来,也得等夜幕临下,方才显露熏心*··客人不多,老鸨磕着瓜子和几名壮汉商量着何时从外头再买几个有姿色的未经人事丫头回来,也好用她们赚些闲财。
眼下又有新的青楼即将开业,老鸨清楚那些有钱男人的嘴脸,旧人玩儿腻了,便把目光投在那些个未曾‘尝过’的姑娘身上·这会儿,都在睁着精神头儿盼着新店儿开门,听说那里的掌家儿是个美艳妖娆的‘狐狸精’,还没开业呢,就挨个府上派送请帖,光是那些丫头,就把不少男人迷住,哼男人呐·“眼下雏儿难寻,妈妈催的这般紧,咱们一时半会儿实在弄不来呀”为首的大汉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心里头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老鸨再给他们加些出力的银两。
“什么雏儿难寻你们这帮烂头子会没办法我听说前几日,你们还给将要开业的那家儿送去不少年轻貌美的姑娘·怎么到我这儿就弄不来了既是弄不来,妈妈我也不打算强求,咱们呢,东家不找找西家儿,总有能弄的”老鸨冷哼几声,当她这么多年的老鸨白干的吗男人呐,无非贪财贪色,色她这儿倒是可以吃个亏让他们舒坦几次,财嘛想都别想·“嗨哟我的妈妈哟瞧您这话说的,咱们什么时候给别家送过姑娘这几天官府抓得紧,兄弟们实在不敢冒然动作呀再说,您这儿院里头不是有好几个被包的姑娘吗让她们挂牌儿接客不就成了咱们那头儿给您寻着,这头儿您不也宽裕许多吗”·提起院里儿被包的几个姑娘,老鸨首先想到的便是多月未曾挂牌儿接客的初情。
初情的模样算不得沉鱼落雁,却独有一份儿未出闺门儿的丫头的干净气息·不少贵商都因着这点想要对其一亲芳泽,却因着对沈家的忌讳,不曾有所举动·不过,听说沈家的公子前几日已经和苏知府的千金定亲,这般看来,该是不会继续包下初情。
嗯,若是如此,不如让她重新挂牌儿接客,定能小赚一番·老鸨心里头盘算着她的小金库儿又得进多少银两,嘴上也不闲着,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着实脏乱。
“去,把初情给我叫来·”她喝着身边儿的丫环,待初情推门而入,那张拉长的胖脸当即和睦如春·她亲切的拉过初情的手,摸着她一阵关怀:“我的好女儿哟,咱娘俩可有好些日子没有唠唠家常咯哎哟这是怎么了瞧这憔悴的小脸儿,真是让妈妈心疼”·“谢妈妈关心,我没事。”
初情无精打采的扫过站在一边儿的几个大汉,盯着她的眼神着实渗人·她打了个冷颤,心中尚且了然·当初她就是被如他们一般的恶汉强行卖到这里,如今瞧见他们,想来,该是老鸨嫌院儿里的姑娘不多,遂让他们再送几个过来。
也不知又有哪里的姑娘就此失掉贞洁,难逃厄运·“瞧初情这话说的,妈妈不关心你关心谁呢”老鸨握着初情的双手,脸上尽是隐忍的关切之意:“初情呀,妈妈看你这些日子总把自个儿关在房间里头,那般消沉,可是为了沈家薄情的公子”·初情不语,神色之间已是表明她的伤神所为何人。
薄情,说薄情的不该是心儿,只怪她身在风尘,不能亦常人的身份日日伴在她的身边·而今,也只能被动的呆在这里,等待她的到来··“我就知道初情你是为了那个薄情寡言的沈公子”老鸨叹气,余光始终注意着初情的神色,见她目光黯淡,不禁提高了声调,道:“你这是何苦前来欢场的谁不是图个玩儿乐男人呐,最是喜新厌旧你这般消沉,她却呆在新娘子的温柔乡好不快活我的好女儿,算了吧”·闻言,初情却是一愣。
新娘子哪里来的新娘子呢她清楚沈绝心对若雪的深情,又怎会娶她人做娘子呢不会定然不会她摇头,始终不曾相信老鸨的‘荒唐之言’,“不她不会成亲的许是,许是近来生意繁忙,又许是...许是沈老爷让她呆在府里不得出门...”初情开始语无伦次,恍若喝了几坛苦酒,半醉半苦,不得其味。
“傻丫头妈妈怎会骗你呢就前些日子,你在房间里不甚了解,但咱们可瞧得一清二楚听说娶的是苏知府的千金,哎哟你可不知道,那喜事办的哟除了沈家,再无他人由此实力呢”·“妈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初情低着头不做表情,为何要告诉她这些呢那日的迎亲仗队敲锣打鼓实在热闹,纵是她呆在房间里,亦听得一清二楚·原来,那竟是心儿娶亲的队伍,心儿她...当真放下旧情,有了新人吗为何,为何·“唉妈妈我不忍见你这般消沉呀女儿,妈妈知道你对她钟情,可你别忘了,咱们身处风尘,有哪个男人愿意予咱们名分呢未免将来无依无靠,何不专心赚钱,也好有个保障呢女儿若是听妈妈的话,现在便好生梳洗打扮一番,晚上挂牌儿接客,定有不少富贵公子愿投银两与你呐”老鸨言辞婉转有序,听在旁人心里,万般皆为了初情的以后。
可谁又清楚得来的银两,大部分都进了老鸨的口袋呢·“不妈妈,我不要挂牌接客我已被沈公子包下,就该只为她一人而等。
纵是她有了妻室,我相信,她不会忘了我的·”她不要挂牌不要再回到那时的煎熬日子她的身子,她的心,都只是属于心儿一人的,谁也抢不去,谁也夺不走·“什么不会忘了你妈妈我说了这么多,你怎的还是这般执着呢那个沈公子娶的是知府千金,人家高贵秀美,又怎会再挂念你这沦落风尘的‘疮痍女子’听妈妈的话,今儿个就重新挂牌”·“不我不要”初情拒绝。
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鸨无心和她继续说软话耗下去,双目睁圆,亦如泼妇般掐腰而立:“哟呵你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是吧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供男人们玩儿乐的工具不挂牌儿接客当我怡香院是免费提供吃喝的善堂吗你不是不愿意挂牌吗”老鸨拽着初情的胳膊把她扯进身边的大汉堆儿里,道:“妈妈我赏你们一个好活儿好好□□她一番,也好让她清楚,咱们这怡香院,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二十九章 救美· ·街市人声吵闹,沈绝心步履散漫,悠悠的摇着折扇于货摊前闲逛。
沈词寸步不离的跟随着她,脸上尽是着急之色,“少爷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思闲逛呀”·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怎么我非得没心思闲逛才行”沈绝心勒笑,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与苏挽凝本就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这会儿她受他人邀约出府,又何故随她身后怕着防着·“少爷您怎么就不着急呢”沈词拉着她不让她继续闲逛,“那个孙知浩不知好歹,居然让人把信送到府衙内院儿少爷少奶奶可是咱们沈家的少奶奶您就不怕他们孤男寡女的,会惹出什么...”话未说完,沈绝心转身用扇子抵住了沈词的胡言乱语,“休得乱猜孙知浩与少奶奶乃多日未见的旧友,相约一见有何不妥你若是乏了,便回府里歇着,我自个儿逛会儿,省着你在我身边聒噪不停”·“可是少爷您跟少奶奶刚回门儿他就派人送信约见,此等做法,实在有失常理”·“够了你且回去吧”沈绝心眉头深皱,不愿再听沈词的唠叨之言。
她自然清楚孙知浩的目的,如此相邀,当真迫不及待·苏挽凝啊苏挽凝,想不到堂堂知府的千金也会行那般欺瞒父母之事,回门儿之时私会其他男子,沈家的这顶绿帽,她戴的实在适宜。
“少爷是不是嫌沈词多嘴了·”沈词委屈道··“未曾嫌过·”沈绝心用扇头敲打掌心,小思片刻,道:“只是让你先行回府,也好知晓少奶奶何时归来。
对了,若是岳父岳母问起,便说少奶奶与我同去庙里拜佛求签,莫要让他们觉察不妥·你跟在我身边多年,少奶奶那边儿怎么说,你该是清楚的·这有些碎银你且拿着,听说南街那边儿新开了家茶楼,那里的杏花酥做的不错,买些给少奶奶尝尝,免得她过午而归,误了饭时饿肚子。”
闻言,沈词委屈的小嘴儿立刻扬起一个大笑,“嘿嘿我就知道,少爷定是关心少奶奶的沈词这就去把杏花酥买回去,等少奶奶回府享用”·“你且去吧。”
沈绝心并不在意沈词的单纯之言,他毕竟什么都不清楚,若能在外人看来她与苏挽凝恩爱,倒不失为一件好事·闲逛片刻,沈绝心已觉毫无心情,多日未能痛快饮酒,她不禁念起初情每回为她备好的美酒。
嗯,多日不曾踏足怡香院,也不知初情可有新的茶酒待她品尝·没有老鸨在外迎客,沈绝心摇着折扇直往二楼初情的房间,怎想其中摆设不改,初情却不知去了哪里。
人呢沈绝心站在桌前环视四周,想着是否该在此多等片刻·有好似初情的撕心裂肺的挣扎声传来,她眉头再度皱起,循着声音欲往别处找寻··初情的外衫已被粗鲁的撕破,一名大汉压制着她的身子,使她动弹不得。
贴身的肚兜已然暴露,初情的头发散乱,疯也似的想要逃离再度*的厄运·“不不要不要求求你放开我妈妈妈妈求你让他们放开我初情错了初情当真错了”·“错你有何错你被沈公子重金包下,身价儿高贵,自然瞧不起挂牌儿接客来的银两。
不过妈妈告诉你,既是身在青楼,就没那么多让你选择的权力·你若能选择,又何须委身与我这怡香院里今日给你个教训,也好让你从此老实女儿呐,嫁个好人家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德,像咱们这些女人,这辈子是甭想只望有好人善待咱们,该怎么着,就那么受着吧”毕竟看惯了太多‘暴行’,老鸨的心早已麻木。
眼瞧着初情那般的生不如死,她也只是淡然的看着,看着初情的衣衫完全被大汉撕烂,亦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欲要褪下裤子··踹门而入的响声惊得大汉停下了动作,初情见状,立刻捂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床头角落。
此情此景,早已无需多做解释,一目了然·沈绝心的目光扫过那般狼狈的初情,继而狠狠的盯着床边的大汉,直瞧得他心肝儿犯颤,方才挑起半边唇角,冷笑道:“怎么我当何故门口无人迎客,原来在此做这般好戏。
老鸨这是手里头没银两了吗竟将我的人送入虎口怎么,你这怡香院是不是嫌开的太久了”她走前几步,眼瞧着初情那件惨不忍睹的外衫,怒意未发,已是慎人:“根据我朝律法,这位兄弟所做之事,该当斩首不知你可有官府里的熟人若是没有,我是可以帮你介绍一二,但不知,知府大人,可会减你刑责”·那大汉自知有罪,被沈绝心这般言语,自然不敢多留,灰溜溜的逃出了房间。
倒是老鸨,真真儿没想到沈绝心会在成亲后再踏烟花之地,听她所言,不觉头皮发麻,立马凑到跟前儿向她赔罪,“哎哟我的沈公子是我老糊涂,忘了初情是您中意的人儿,这才做了错事儿,让您生气好在那几个莽汉没真的把初情怎样,其实我只是让他们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初情罢了谁知道他们下手这么狠哟沈公子大人有大量,如今这初情也没被怎么着,您就原谅我这老婆子吧”·“呵呵。”
沈绝心笑而不语,如此矛盾的言辞,真当她沈绝心是傻子吗不过,她已无心对老鸨多加怪责·初情还在床角哭泣颤抖,沈绝心过前抚上她苍白的脸颊,一颗深锁在记忆里的心不禁揪紧,“初情,你可还好”·闻言,初情方才抬头注意到沈绝心的存在。
她扑到她的怀里,泪水肆意留下,无法止住,“心儿心儿求你带我走,带我走”· ·☆、第三十章 情言· ·‘心儿’如此称谓,若非双亲,亦有若雪一人唤得。
如今初情那般情急之唤,惊的是沈绝心,楞的亦是沈绝心·太久不曾听得这般深切唤称,昔日点滴,如在眼前·暖玉在怀,沈绝心眼望前方,却是望无可望,她轻抚初情凌乱的头发,方才意识到初情非若雪,烟花之地,亦有旁人侧听。
“怎么,老鸨近来可是太过清闲竟也做得扰人之事”她冷眸以对,待老鸨识趣儿的闪出房门,亦不愿久待此处,扶抱着初情回她的‘方寸安宁’。
衣衫既已破损,沈绝心索性替她把衣衫褪下,待扶她上床,又以毛巾沾湿清水替她擦拭脸上泪痕,其中温柔,无需言明··初情的心情尚无平复,他年所受屈辱历历在目,而今再经此事,如雪上加霜,在她满目疮痍的心上再划数道伤口。
她颤抖依旧,纵是眼泪已退,仍紧揪着沈绝心的衣袖不肯放松·“心儿带我走,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她实在不能继续忍受这等恶梦似的生活,她清楚,亦明白,除了沈绝心,谁也帮不了她。
而她,除了沈绝心,亦不会求他人帮忙··“初情,已经没事了,莫要紧张·”不知当如何安抚怀中受惊之人,沈绝心只得坐在床边抚摸她的身背,以缓和她此刻的紧张。
关于‘心儿’的唤称,她只当初情因为受惊乱了分寸,方才如此亲昵的唤出这般称呼,并未多做他想··“不不会没事,求你了,带我离开这里”初情摇头,双手紧揪着沈绝心的衣襟,使得她下意识的低下头来,却不有任何拒绝。
“心儿”初情泪水再溢,她恳求沈绝心,甚至连仅剩的尊严亦全然抛去,“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只要能恢复自由身,初情愿为你当牛做马,只要能带我离开,我愿此生伴在心儿身边,无名无分也好,受苦受累亦可,只望你带我走,远离这般‘人间地狱’。
心儿求你了若继续呆在这里,我...我生不如死”·闻言,沈绝心不禁叹息。
她知青楼女子身世悲苦,每日欢笑,不过是强颜硬撑·为的,不过是早日攒够银两为自个儿赎身,可恨老鸨贪财无情,给她们的银两少之又少,若非善心公子重金将她们带走,赎身之日遥遥无期。
只是,她已有家室,对方又是知府千金,稍有差池,沈家的生意难做·纵有金屋藏娇之意,现实多难,恐怕不能实现··“初情,我知你心中凄苦,不愿呆在这里。”
沈绝心犯了难,只得将她揽身在怀,再做安抚,道:“眼下我已成亲,便不能如从前那般肆意妄为·我纵有赎你帮你之心,却不能急于一时,鲁莽行事。
待我想好安顿你的法子,定会赎你出门·”到底是青楼女子,如何安顿,却是难题··“心儿,我知你已经成亲,亦不曾妄想成为你沈家的人·自遇你以来,幸得你以礼相待,从未逾越分毫,我心中感激不尽。
而今求你,不为他日得以安顿,只为常伴你身,以做力所能及之事·旧年也曾学过算账经商之道,琴棋书画亦有所学,虽不能与你相比,只望得你丝毫赏识,留我在旁。
心儿,初情此言并非虚晃,我不求财富,只求你因着少时的点滴情谊,赎我出门·”·“少时情谊”沈绝心不甚明了其中意思,她并不曾记得与初情有过年少交情,有何来少时情谊只是,她叹得初情所懂之事甚多,若是男子,当可委以重用,助她完成不少迫在眉睫之事。
事到如今,初情不想再隐瞒少时旧事,经历方才之事,她顿然醒悟,青楼终究是屈辱之地,若想得心儿心内寸毫位置,终要离开青楼,得以自由·“心儿当真对我无情。”
初情失望之余,亦有体谅,道:“你可记得从前与你和若雪共同嬉戏玩耍的小女孩儿”·如此提及,倒有印象·沈绝心回想片刻,道:“倒是有些印象。
那女孩儿与我们玩耍多时,吃喝皆在一块儿·似是,似是许院外家的千金,名唤许清依·不过,许家在几年前便已破败,他家的女儿亦无踪影...”那般回忆着,沈绝心突然顿悟,“莫非,你就是许员外家的...你是许清依”·“许...清依”初情仔细咀嚼着这个熟悉且陌生的名,从前的她尚可配得‘许清依’这个名字,而今已是不配。
原来,心儿还记得那年与她玩耍的女孩儿;原来,心儿的眼里并非只若雪姐一人·如此想来,初情苦中有笑,道:“想不到心儿还记得我·”她以为,唯有她记得心儿,心儿却只有若雪一人的记忆。
“自是记得,少时旧友,如何忘记”沈绝心微喜道··“既是记得,便请心儿念着旧情,忘掉初情的旧名·心儿,今日于此,初情狼狈遭遇皆被你看得清楚。
不知你作何想法,但初情却有一言,尽管自作多情,仍想让你知晓·”再做不到把它们憋在心底,初情知道此举或许令人生厌,自个儿更没有资格得到心儿的怜悯,但她...实在不想再让这些肺腑之言深藏记忆。
“初情若有所言,直言便可·”沈绝心道··“既然心儿让我说,那我便说了·”初情抿了抿唇,静默良久,方才望着沈绝心的双眸,轻启朱唇,道:“我知道,你自小便对若雪姐情有独钟,亦深情与她,纵然她不曾知晓你男子的装束之下,实为女子。
可是你知道吗初情也和你钟情若雪姐那般,痴迷于你,哪怕清楚你本是女儿身,亦不有丝毫迟疑,心心念念,不曾改变·你可知你为她抚琴之时,初情亦躲在家中苦练琴技你可知你为她考得秀才功名之时,初情亦为你...日夜苦修,只为能和你有所话题。
若雪远逝,心儿的心便也随之沉睡·可你知,我瞧你这般,心内亦是碎然许家破败,我被恶人卖至青楼成了众人侮辱的烟花女子,本想着此生便也这般过了,上天怜悯,竟让我遇到了你,亦被你重金包下。”
“你不知我心为谁,更不知我多盼日日伴你身前·心儿,初情不想恪守所谓道德之礼,只一心为你,不想其他·我自知出身青楼,配不上你,但求你带我离开,恢复自由之身。
从此,伴你左右,为你所用·”· ·☆、第三十二章 应言· ·如此直白之言,意料之中又意料以外·沈绝心试图回避初情的炙热眼神,却是避之不及,无从脱身。
世有情比金坚的无畏恋人,亦有情痴如醉的男子女人·而今所遇初情,一往情深不改,又明知此情当以卵击石,未有结果,却步步荆棘,不曾畏惧·同为女子,沈绝心自觉无能而比,当年若有初情半丝勇气,亦不会落得这般伤心境地。
只是,沈绝心自她的话中品出一丝危机之感·知晓她秘密的人只有老管家,奶妈和娘亲三人,她虽不知初情于何处晓得她的秘密,幸而她并非长舌妇人,又非与她有所过节之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今她既说出埋藏已久的秘密,便是隐隐的威胁之意,若不留她为己用,怕有隐患··既要留她,便要寻个法子换掉她从前的身份·古有偷天换日之计,女扮男装亦然。
思及于此,沈绝心抿唇不动声色,此为大事,不可轻易举动·她从柜中翻来干净的新衣披在初情的身上,道:“好生歇息吧,我回头再来看你·”·“别走”初情唤住她,拽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
她泪眼婆娑,笑自己明知结局还要自作多情为她深情·“你当真这般无情吗还是,你嫌我风尘之身,不配呆在你的身边·”初情缓缓松开手,心思不在,唯有颓然,“既是如此,初情不会勉强,只望沈公子空闲之时...”还能过来瞧瞧我。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如此绝望之言,沈绝心纵无怜香惜玉之心,亦抵不住这般伤怀·她垂眸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再回头,唇角已然勾笑,“初情可是怨恨于我呢今日我唐突前来,老鸨定然不敢再招惹于你,我所以回去,只因不能多做逗留,也好让你多多休息。
沈绝心在此保证,定会赎你出门,得你所愿·至于其他,望初情体谅,我并非嫌你出身,实在难忘若雪·有朝一日,若能放下,沈绝心...愿意一试·”·闻言,初情的双眸顿然恢复神采,她起身再度抓住沈绝心的手,看她玩世不恭的笑意,似怀疑却已鉴定:“当真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你莫要诓骗于我,初情一心为你,再受不得半点儿哄骗。”
“既是保证,又何来诓骗之说沈绝心向来说话算话,从不食言·初情,你好生歇息吧,稍后我着人给你送些安神茶,也好让你得以安眠。
莫要多想,以后,我沈家的生意,还得得你相助·”·“我会赴汤蹈火,初情甘愿”初情面越欣喜,纵有泪痕,亦是美韵。
“歇息吧·”沈绝心不知此举是对是错,她回身为初情盖好被子,又好生将门关好,满怀心事,方才出门··如今天气阴晴不定,出门时风和日丽,待到回府,已是乌云密布,微起阴风。
到底不是自个儿的府邸,沈绝心无心逛玩儿,只想回房间将今日之事理顺清晰·沈词一直在门外候着,看见他,沈绝心问道:“少夫人可是回来了”·“回少爷,少奶奶早就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后院儿的凉亭坐着呢”沈词欣喜于少爷回府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询问少奶奶的去向,又多嘴一句道:“少爷,您吩咐我的事儿也办了,杏花酥拿给少奶奶了。”
“嗯,她吃了吗”·“这个...倒是不知·”沈词如实回答··吃不吃都没什么所谓,沈绝心并不在意苏挽凝会如何处理那些杏花酥,思量片刻,她又道:“沈词,你替我跑个腿儿,去西街瞧瞧有没有外售的店面。
对了,梁伯可是回老家了”·“回去了·”沈词道,“少爷,咱家的铺子已经多日未能开门儿,若是让老爷知道,该追究您的不是了。”
自打梁伯主动告老还乡,铺子就一直闭门不开·少爷不去顾着生意,倒是日日清闲,这样下去,铺子早晚都要倒闭·沈词心里想着是否能劝少爷招个账房先生回来,又怕少爷怪他多事。
想来,少爷那般聪颖,该是自有打算吧··是呢,铺子太久不曾开门儿,是时候招个账房先生了·思及,沈绝心微微挑起半边儿唇角,道:“沈词,店面之事先搁置着,去替我把萧叔伯请来,我有要事与他详谈,速去速回。”
说罢,沈绝心笑盈盈的转了方向,负手往后院儿行去··苏府的后院儿比不得沈府,几处假山,又几处花田·沈绝心绕过假山,脚步随着远处愈见清晰的人影停了下来。
苏挽凝就站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她背对着沈绝心的方向,一身单薄的裙装望着面前池塘里的鱼儿·石桌上的杏花酥未被动过,苏挽凝垂眸望着相互争抢食物的游鱼,羡慕它们的无忧无虑,又寻不到该有的思绪。
她不知沈绝心为何让沈词送杏花酥给她,既是送了,她亦想等她回来一同享用·阴风吹来,她不自觉得摩擦自己的手臂,却迟迟不肯回屋·她有些怕,怕回去见到沈绝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每每开口,总有嘲弄。
假凤虚凰,这般日子,所苦所愁,只有她一人而知··沈绝心把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她回房取来一件自个儿的外衫,又吩咐丫环把它送去给苏挽凝披上·小丫环心思单纯,抱着外衫便直奔苏挽凝所在的凉亭,她把外衫给她披上,将沈绝心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达给她:“小姐,姑爷刚才让我把这件衣裳给您披上。
她说,这会儿外头冷,让您站一会儿就回屋暖暖身子·还说待会儿可能下雨,若是小姐要出门儿,记得带上油伞·小姐,姑爷对您可真是体贴呐”· ·☆、第三十二章 暧昧· ·丫环的感叹之言轻易拨动了苏挽凝心底的某根弦,她回头扫过再无旁人的后院儿,问道:“姑爷回来了”明知故问,可除了这话,她又能问些什么呢丫环固然不知当中情谊真假,她却一清二楚。
沈绝心啊沈绝心,丫环口中所讲之人,当真是你吗她疑惑,复而又有明了·如今身在苏府,她做做样子也是应该·只是...苏挽凝不知何处来的‘只是’,若这一切的发生皆为情真意切,是否苦闷不在,豁然开朗·“回小姐,姑爷早先便回府了,这会儿在房间呆着呢。
对了,方才姑爷吩咐我去泡一壶好茶,似是有宾客前来,小姐要去瞧瞧吗”·“宾客”苏挽凝心有疑惑,怕是哪家的姑娘寻至此处与她‘叙旧’吧这般想着,她只觉心内一阵酸意,连着送来的杏花酥和添暖的外衫都成了不怀好意的讨好。
是她那夜口中的‘若雪’吗苏挽凝双眸微垂,只叹命运不公,予她这般无果的姻缘··“是呀,至于来人是谁,倒是没碰着面儿的。”
丫环如实以答··“既是如此,你且去泡茶吧,莫要耽误了·”苏挽凝紧了紧身上的外衫,外头再冷,不急屋内凉心;总有下雨,亦可清醒,不必煎熬。
苏府的丫环自然更听小姐的吩咐·浓茶沏好,丫环小心翼翼的把它送进沈绝心所在的房间·那里,她正和一个中年男子说笑谈天,听着倒是没什么大事儿,只闲话家常,似是家人,又似旧友。
丫环把茶给她们倒好,道一句“姑爷,茶已沏好·”·“嗯,你且下去吧·”沈绝心摆摆手,直到丫环走到门口,方才多问一句:“对了,小姐呢还在凉亭”·“回姑爷,小姐还在凉亭。”
“嗯,下去吧·”沈绝心端茶轻抿,余光盯着丫环关门退下·她放下茶杯,方才谈笑的脸顿时变得正经,“叔伯,心儿所求之事,望你可以答应。
还有,我知你和娘亲一样关心于我,但心儿毕竟长大,有些事情,还望叔伯替我保密·”·“你是...不想被你娘亲知道”萧大夫放下茶杯,下意识的捋着自个儿的一寸短须,道:“心儿,青楼女子终归是青楼女子,纵是赎她出门儿,名声依在。
何况,你这等法子,若是被人发现,岂不牵连那位无辜的女子”·萧大夫的顾虑固然没错,但沈绝心更是信心满满,坚定亦然·她道:“叔伯,既是予人承诺,岂有不做之理心儿相信叔伯与心儿一样,皆是一言既出,无可反悔之人。
何况那女子是心儿的旧识,就算依着往日的情分,我都要救她‘脱离苦海’·”·“话虽如此,你既有银两,赎她便可,如何用这般方法,累人累己啊”·“嘿,累己是有,累人却无。
叔伯是自己人,此事只是辛苦叔伯,旁的却是没有·何况,既有它法,何须把白花花的银两交在老鸨的手上只是辛苦叔伯为我配药,嘿嘿,感激之情,自不胜言表。
叔伯,心儿知你爱酒,事成之后,送你两瓶六十年的女儿红可好”沈绝心难得露出这般撒娇的笑意,与人瞧着,还当是天真无邪的小丫头··“你呀”萧大夫拿她无法,只好答应:“从小便疼你宠你,如今大了,又岂有不管之理咱们可说好了,事成之后,可得早些把女儿红送来,莫要诓骗长辈”·“那是自然心儿对外人尚且守信,更别说叔伯。”
见他答应,沈绝心只觉了了一桩心事,纵是屋外阴云密布,她的心情欣然不改··送别萧大夫,点滴小雨落在沈绝心的面颊儿,她伸手接下几滴落雨,大好的心情顿时怅然。
天有不测风云,人生所向,不过天定,纵有痴情,亦不敌突袭祸运,情之所起,无故而终·思及,沈绝心长叹了口气,她强迫自个儿不去多想,本打算回房歇息,又不知苏挽凝是否还在凉亭。
不管怎样,她都不忍让一个身体单薄的女子独留阴雨之中··她拿着油伞出门之时,天空的小雨已是淅淅沥沥·后院儿虽有凉亭避雨,但总有雨滴会顺着横木间的空隙滴落下来。
快步行至后院儿,苏挽凝果然还在凉亭内望远发呆,幸而有外衫遮挡,方才免去了些许风寒入骨··“明知下雨,为何还要呆在这里莫不怕风寒入体吗”沈绝心举着油伞出现在苏挽凝的后身,她望着池塘里的游鱼浅笑,道:“怎么心情不好”怕是在孙秀才那边儿受了委屈,遂才这般失神吧情爱之事,当真得人煎熬。
“此处并无外人,你不必做戏·”依着成亲之夜沈绝心所说的话,苏挽凝哪怕心怀感动,都不敢自作多情的认为她是真心的体贴于她·要怪,只怪这场婚姻不过是双方的利益结合;要怪,更怪沈绝心心有所属,无心情切。
闻言,沈绝心非但不恼,反而牵住了苏挽凝的手拉着她径直往她们的房间走去·“此处无需做戏,屋内却有看客·”她的话带着一丝玩笑,尽管苏挽凝几次三番的想要逃脱她的牵手,仍被她大力的紧握其手,不得而逃。
如沈绝心所言,屋内果然有几个丫环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几个下人把热水倒入准备好的浴桶之内,经过多次试温,方才不再添加凉水·见沈绝心她们进来,带头儿的下人恭敬道:“姑爷,小姐。
洗澡水已经备好,咱们这就退下了·若是有其它吩咐,只会一声便可,我们就在外头候着·”他的语气颇为暧昧,似是明了即将发生的事情··这...看着备满温水的浴桶,苏挽凝甩开沈绝心的手,咬着下唇予以询问:“是你让他们准备洗澡水的”这人怎的这般还未天黑就让下人准备洗澡水,还是这么大的浴桶她不是没听出下人的话味儿,那般暧昧,听得人耳根子红·“怎么不可以吗”闲来无事,挑逗之心盎然。
沈绝心跨前一步与她四目相对,她环住苏挽凝的腰肢,稍稍弯腰凑上前去,使得两人的距离只及寸尺·“娘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自是应当·你方才也曾淋过少许小雨,不如我们一块儿洗个热水澡如何”说着,她的手不规矩的抚上苏挽凝的脖颈,其中意思,不甚明了。
 ·☆、第三十三章 玉碎· ·邀约之意甚浓·沈绝心唇角余笑,步步相逼·她只觉苏挽凝日日与她故作矜持,暗中却和孙知浩两相欢好,遂生挑逗之意,以解无聊。
苏挽凝退无可退,一张俏脸涨红不已,她自小读尽诗书,又教予女则一类,对欢好之事并非太过放开·如今得沈绝心这般调戏,不禁恼羞·她并非痴傻,亦清楚沈绝心另有所属,如今对她这般,可是当她如风尘女子不加检点·这般想着,苏挽凝的恼意更甚,她使劲儿挣脱开沈绝心的‘禁锢’,不小心将她珍视如命的玉佩顺势甩掉。
苏挽凝不知玉佩的来历,亦不清楚它的重要,只是看不惯沈绝心这般无赖,遂将她使劲儿一推,正巧重重的踩在那块儿已然断裂的玉佩之上··支离破碎的声音自沈绝心的脚下传来,伴着她的怔楞和顿生的绝望,好似那玉佩里的情和珍藏的记忆都随着那刺骨的碎裂声魂飞魄散。
沈绝心缓缓的握拳不动声色,她只是看着苏挽凝,眼底泛起恨之入骨的泪意··“我...”似乎,这块玉佩对沈绝心甚为重要·直到此时,苏挽凝方才意识到自己的无心之失给沈绝心带来了如何的痛苦。
她的恼意转为丝丝愧疚,却因着沈绝心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退缩了脚步,解释不得,更不知该说些什么··房间里因着热水而氤氲,却是一片寂静·良久,沈绝心小心翼翼的抬腿,蹲下来把整只手都盖在再无法修复的破碎玉佩之上。
她笑了,如鬼魅的笑意,是其他人未曾见过的·“是你毁了它·”沈绝心轻声说,眼泪滴在她的手背,顺着指缝沾染玉佩的些许碎片,她抬头看着苏挽凝,只手抓起刺人的碎片紧紧握住,“是你毁了她”毁了沈绝心最后的支撑,毁了她和若雪仅有的记忆,更毁了她以为无法更改的情。
苏挽凝从未见过沈绝心流泪,更何况在她的意识里,男子落泪,实为罕见·她心有愧疚,言语再无往日那般冷冰利落,“我...我并非故意,方才只是想让你放开我,不想却...对不起,我...”话未说完,沈绝心已经紧握着掌心的玉佩碎片夺门而出。
苏挽凝追前不得,只面无表情的站在渐渐转凉的浴桶旁边,心情何以,解释不得··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依旧,沈绝心独自站在若雪的衣冠冢前,如经历了一场彻骨的打击,完全颓废的跪坐下来。
稍稍摊手,碎片已经伴着一丝渗出的血滴倾到在黄土之上·“若雪·”沈绝心抚摸着墓碑,温柔的似对情人,“你可还好多日未来看你,你会怪我吗还是说,自你嫁人开始,你便把我忘了,着我一人一厢情愿,守你痴你,却没有尽头。”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小雨逐渐变大,沈绝心好似没有感觉到这些冷冰冰的雨滴,只自顾自的说着心里话,“我想你,若雪·日子难过,每日每日都似煎熬。
你呢呵呵,我倒是忘了,你的丈夫与你一同西去,黄泉路上,有他予你照顾,你又怎么会记得我呢可我忘不掉你,你我的点点滴滴,再回首时,亦如刚刚发生那般。
若雪,我的若雪,你为何不愿理我可知我守着这些记忆多苦多苦啊”她哭着,指尖狠狠的嵌入黄土之中,和着掌心的刺痕,一并痛着。
一直以来,沈绝心都不愿前来若雪的衣冠冢·她怕来了,见了,便不得不面对若雪已死的事实·每来一次,心就多痛一份·可如今,她所坚守的情深藏的记忆都随着那块儿唯一的定情之物支离破碎,仿佛,种种的一切不过她一人的自作多情;仿佛,种种的一切不过她固执坚守的一场玩笑。
“啊”沈绝心头痛欲裂,眼泪混着雨水一并落下,打在已被浸湿的黄土之上·她不怪苏挽凝,却怨着苏挽凝。
若不是她,她还在从前的美好中沉浸,纵有伤痛,亦是快乐;若不是她,她不会连唯一的念想都失去,完完全全的成了孤人,成了自作多情的痴傻人儿··“恨我恨你我恨你”她用力捶打着犯湿的黄土,仰望天空予以责怨:恨的是天,怨的是人,痛的是心,毁的是原本拥有的一切。
声嘶力竭的喊着,沈绝心早失掉往日的形象,疯子般大喊大叫·直到力气尽失,她终于再次跪坐在地,靠着墓碑重重的喘着粗气·“若雪”她哭着,如孩童般苦求:“求求你出来见见我求你告诉我,沈绝心的心可还与你同在若雪,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啊”·雨天使得大多数人都不愿外出,纷纷躲在自个儿的小天地,或是睡觉,或是饮茶谈天,又或听着屋外的竹叶声好奇的拨弄着摆放在窗前的古琴。
雨大竹叶沙沙作响,琴弦被拨弄后发出不成曲调的音阶,唐突了安静的氛围,又衬得刚好的风景,入了耳,沉了心··有踉跄的脚步声传来,发呆的人儿从片刻的思绪里走出,带着一丝疑惑,抱起床上的婴孩儿走到了门口。
看不清来人是谁,只瞧得那般沉重且狼狈的步履,每走一步,都似要支撑不住一般,让人揪心·待她的模样渐渐在雨中清晰,抱着婴孩儿的人儿不禁大惊,瞧着那人几乎淋透的身体,又瞧她散乱的头发,哪里还有大户人家的半点儿模样。
“沈公子你怎的这般模样”如此狼狈的人,真的是平日里那个风流从容的沈公子吗·听到唤声,来人方才意识到还有她人在此。
她只记得这里是她与若雪的故地,却忘了已经安排了别人住在这里·原来,她唯一的希望,也被沾染了别人的气息·失色一笑,她缓步跨进竹屋,苦笑道:“绾娘,我可是打扰你了”·“沈公子多虑了,这里本就属于沈公子,又何来打扰之说呢”绾娘道。
“是啊,这里...本就属于我...”她缓缓的抬起双眸,苦笑依旧:“绾娘,我想喝豆腐花...你可否,为我做一碗豆腐花”·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迟到的入V第一更- -原谅我今天有事情,努力码字更新。
·各种求花花求评评求收藏求包养哟·· ·☆、第三十四章 知情· ·虽不知沈绝心因何事这般狼狈,绾娘却不曾给予拒绝·“绾娘这便去做。”
恰巧她今儿个有现成的食料,原想着雨停就去出摊儿,如今沈公子‘大驾’,她索性给自个儿放了假,也应了沈绝心旧日的那句‘只为我一人做豆腐花’。
雨声溅大,沈绝心拖沓着浸湿的衣衫,不敢把发出‘咿呀’声的铃儿抱起·她用指腹轻戳铃儿的脸蛋儿,弹性而饱满的手感让她不禁戳了又戳·铃儿似是认识她,颠三倒四的挥舞着小小的拳头,那咧着小嘴儿讨笑的模样,任谁瞧了都会忍俊不禁。
竹叶声动,沈绝心方才噙着的丝丝笑意颓然不见,似是听到了谁的召唤,失神的走到书房的窗前,手指不由自主的拨弄着古琴的琴弦·“若雪·”她轻唤,得不来想要之人的回应。
掌心还沾着泥土,沈绝心不忍继续沾染干净的古琴,缩手立于窗前,循着不远处落下的竹叶,思绪纷飞··有声音打断了沈绝心复杂的思绪,她回头,绾娘端着一碗温热的豆腐花站在她的身后。
“公子,你的豆腐花做好了,趁热尝尝吧·”递过豆腐花,绾娘眼尖的发现沈绝心掌中的泥土·她取来平日里擦脸的毛巾,紧握着站在沈绝心的面前,想要帮她把泥土擦拭干净,又怕此举过于唐突,惹得公子不悦。
豆腐花的温热透过瓷碗传递在沈绝心的掌心,她把它放在桌上细细品着,没有平日里的咸,亦没有原本的甜,只有淡淡的一份苦,混着豆类独有的醇香,这碗豆腐花,没有任何味道。
“绾娘,这碗豆腐花,似是未放调料”·“放了的·”绾娘道,“只放了少许食盐,未曾有其它酱料·”·“因何只放食盐,不放原先的酱料”·“公子不喜欢吗绾娘想着公子在府里该是荤腥不断地,酱料多油腻,遂只搁了食盐,也好让公子吃些清淡。
若是公子不喜欢,绾娘这就去给公子添些酱料·”说着,绾娘欲伸手把那晚豆腐花取来,还未触及碗边儿,便被沈绝心握住其手,笑道:“不必了,这份豆腐花吃着原滋原味儿,别有一番味道。”
沈绝心的手沾了泥土,这般握着绾娘,粗糙之中更有一丝柔意,如此,竟让绾娘的脸颊彻底红了颜色·她想要缩手保持距离,又觉得该趁此机会帮沈绝心擦拭掌心,遂翻过她的掌心,用毛巾抹去那些粘湿的污泥。
“呀”擦掉污泥,绾娘这才发现沈绝心的掌心竟有几道较深的刺痕·看不得这般伤口,绾娘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现出疼惜之色··“沈公子,你稍等片刻,我去取些棉布帮你包上。”
说着,绾娘匆忙的跑到铃儿所呆的房间,在那里寻来一件棉质的衣裳,带着一丝不舍,用剪刀剪掉下摆,拿过来替沈绝心包好·绾娘自小没穿过好衣裳,那件儿衣裳是她成亲的前一日偷摸去铺子里买的,可惜买了却不曾穿过,哪怕夫家未曾破败,她亦没有穿过那些华美裙衫,只有这身妇人穿的麻布衣服,伴着她日落日出。
瞧她如此专注的包扎,沈绝心的心不禁被丝丝的暖意包裹·她看着绾娘,即使没有施以脂粉,仍旧无法掩盖她的点滴风韵·难怪不少人对她动了歪脑筋,如此女人,当真惹人偏怜。
“绾娘·”沈绝心动了动唇,“可有心仪之人”·闻言,绾娘顿时停了手里的动作,“心仪之人”她看着她,复而垂头继续包扎,“没有,并不曾有过心仪之人。”
像她这样的无知妇人,能够安定生活已是心愿,有岂敢多有奢望少时以夫为命,而今丈夫不在,也只得守着女儿,相伴到老·可是,当真没有心仪之人吗若她还是完整的少女,是不是,眼前的人...·不敢继续想下去,绾娘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不该有的想法全部抛诸脑后。
“沈公子,包好了·”她不敢抬头直视沈绝心的眼睛,似是失措,又似慌乱,她转身背向沈绝心,道:“公子趁热把豆腐花喝了吧,我...我去照顾铃儿。”
“哎”沈绝心叫住了她,“绾娘,陪我聊聊可好”·绾娘未走,却不知该作何回答··“绾娘。”
沈绝心走到她的身后,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是不是没有心仪之人,便不会有太多煎熬·你说,若是你的心爱之人离你而去,你当如何呢”·心爱之人离她而去绾娘从未想过这般问题,如今有人问她,她不禁真的放在心中想了又想,道:“绾娘未曾读书,不懂书中的那些道道理理。
我只知道,若是所心仪之人未曾与我执手,便是老天爷未给我俩儿缘分,强求不得·若是在一起,那人却最终离去,亦是缘分太浅,我留不住,便不去留他,免得心有哀痛,浑浑噩噩,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
“是么留不住,便不去留,你倒是看得开·”沈绝心笑了笑,未有赞同,亦没有不赞同·她羡慕绾娘的想法,一切都归于缘分,不去强求,亦没有太过的悲伤。
只是,要做到这些,谈何容易人所以是人,只因有太多的放不下,若能轻易放下,哪里来的怨,又何处得的恨呢·“为何看不开沈公子,我虽不知你为何问这样的问题。
但是,若能让心爱之人得偿所愿,我亦心安·凡事莫强求,这是娘亲自小教予我的,帮不上大忙,却是另一番心境·”·只要心爱之人得尝所愿,就能心安吗沈绝心沉默了,是呢,她太过执着,哪怕若雪已经大婚,她都要做最后一搏带她私奔。
是不是,那时的若雪,对她已是失望呢这般想着,沈绝心突然打了个冷颤,刚刚静下的心再次慌乱·“我先回去了·”豆腐花还未吃完,沈绝心不想多留于此,却被外头瓢泼大雨阻挡了脚步。
她的衣衫虽然被雨水浸湿,却不想被这么大雨淋得更加狼狈,眼瞧着天色已晚,沈绝心的脚步更加犹豫不决··“沈公子,雨太大了,前面的路不好走,沈公子还是留下吧。”
这里本就是她的地方,留下过夜无可厚非·只是不知,沈公子是否愿意·“我留下的话,可会打扰”·“不会的。”
绾娘瞅了瞅外头的天气,道:“公子,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公子还是把衣裳脱了,免得着凉·”·“既然绾娘开口,这便打扰了·”沈绝心不肯把衣服脱下,只身坐到铃儿跟前,笑着逗她开心。
绾娘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把被褥分别铺好,方便休息·好在有铃儿,绾娘可以让她搁在中间,免去沈绝心的‘小人之嫌’··夜已过半,窗外仍旧传来雨滴竹叶的声音。
有痛苦的轻吟自另一侧传来,绾娘疑惑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却隐约的瞧见沈绝心蜷缩着身子发出一声又一声痛楚·倒也难怪,她本有寒症在身,再加雨水和阴风折磨,自然风寒在体,折腾不已。
“沈公子你怎么了”下地把蜡烛点燃,借着烛光,沈绝心额头的冷汗依稀可见·这,这是怎么了好冰绾娘被她吓了一跳,再摸其身体,冰冷一片,宛如死尸一般。
“沈公子沈公子”绾娘唤着沈绝心的名,又使劲儿的摇晃着她,得到的只是依旧的呢喃·看起来,她已经失了意识。
“沈公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衣衫还是半干不湿的,情况紧急,绾娘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之礼,把灯烛放在她的旁边,帮她脱掉潮湿的衣衫。
“啊”脱到最后,绾娘的动作突然停住,她惊讶的捂着自己的嘴,脑中几乎空白一片··作者有话要说:昂,入V第二章·我在努力我在努力,各种继续求花花求评评求收藏求包养哟。
没想到是绾娘第一个知道真相,咩~天作弄人啊,我睡会儿,一会儿起来搞定· ·☆、第三十五章 暖身· ·借着烛光,沈绝心白皙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绾娘的视线之内。
衣衫褪下,一层厚厚的裹胸布紧紧的包裹着沈绝心的胸房,她还在发抖,胸部随着呼吸大肆的起伏着·虽不曾用过裹胸布,绾娘却也清楚它所表达的含义·“她竟是...”绾娘吃惊的捂住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吐出那至关重要的二字。
她的手颤抖着,不敢相信原为倜傥的公子竟是女儿之身·为何,为何会这样她的脸色涨红,右手快速的从沈绝心的腿间缩回,如同做了天底下最离谱的羞怯之事。
痛苦的呢喃不绝于耳,绾娘见状,赶忙把她身上的裹胸布摘下,替她把干爽的棉被盖好·似乎,棉被并不能驱赶沈绝心的寒意,待绾娘烧好热水替她擦拭身体,其中的冰冷并无丝毫退减。
既是同为女子,这当中便没了所谓的顾忌··铃儿还在床的另一侧睡的正香,仿佛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绾娘的心情复杂,双手犹豫着解开了衣襟,纵有羞意,仍是宽衣解带,以温热的躯体拥住了被寒冷煎熬的沈绝心。
一个个冷颤随着彼此肌肤的贴近而适时的出现,绾娘的身体似温和的火炉,一点一点的将怀里的躯体温暖··偶尔面颊相贴,惹得绾娘的俏脸更加臊红·她的脑海中尽是旧日里沈绝心调戏于她的坏笑,又有她不苟言笑的‘负责之言’。
从来,绾娘都不曾这般近距离的瞧她,如今得此机会,绾娘方才发现,她的唇,原来这般的凉薄;她的眉,亦如女子柳叶微扬·虽不属绝代佳人之列,却也白净清秀,讨人喜欢。
若是以女子打扮,不知是如何模样·乔装改扮边缘恋歌·绾娘心下猜测,腰肢却被沈绝心抱的极紧·似乎,她寻到了最温暖的所在,遂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将她拥紧。
耳鬓厮磨,随着身体汲取的暖意,沈绝心越发的想要把怀中的躯体揉进自个儿的身体·她想要完全的拥有这份难得的不温不火,心思荡漾,她的躯体不断的摩擦着绾娘的身子,唇齿相依,惊的是未有预料的绾娘,糊涂的...却是沈绝心自个儿。
一滴泪自眼角悄然滑落,绾娘不知为何流泪,并非对不起死去的丈夫,亦不觉沈绝心此举唐突嫌恶·可,她是女子,她亦是...女子啊为何心跳的这般不由自主好似它不愿呆在原本的地方,妄想跳出胸腔,融入她人的领地。
她,她是谁呢答案,或许不难猜测··屋外雨声减小,屋内沈绝心的动作也逐渐缓和·身体的温度在缓慢的恢复着,绾娘突然觉得好累,闭上眼睛,矛盾的心情依旧存在。
复杂的思绪如同漩涡,将绾娘死死的卷进快要窒息的边缘·她信命更信缘,而如今发生的是命还是缘她不知,只知如些的唐突让她不知所措,惟愿一切是梦,明日醒来,阳光依旧。
寒症来的始料未及,当沈绝心渐渐转醒,绾娘还在她的怀里熟睡,似是怕她嫌冷,双臂始终环着她的身体,紧贴于她·模糊的神志慢慢清晰,沈绝心从未想到自个儿的‘秘密’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在她人眼中,而今这般,她倒是难得的脸红,随即冷下了脸,脑子里茫然一片。
短暂的失神过后,沈绝心仔细回想了昨日发生的一切·心还在隐隐作痛,身子亦夹杂着丝丝的凉意·昨日去过若雪的衣冠冢后,她便来到了这里,之后呢大雨未停,她应绾娘所邀在此过夜,之后...看此情景,该是寒症突犯,绾娘以身体为她回暖驱寒。
想来,若不是绾娘,她这条命,怕是自此终结··“绾娘,醒醒...醒醒...”轻轻摇醒绾娘,沈绝心随手拉过已经干掉的裹胸布,背着她仔细的缠紧·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绾娘羞臊于这般的肌肤相对,见她已经在缠裹胸布,当即抓起自个儿的衣裳,把它穿好。
“沈...”绾娘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人,‘沈公子’吗这明显是不合适的·可是,除了这个称呼,她又能唤她什么呢这般想着,绾娘顿觉感伤,原来,她从来都只是沈公子,那般疏远,不曾接近。
“你都知道了·”沈绝心一字一句的说,并非疑问,实为陈述·她把内衫穿好,却因着外衫尚且潮湿,未能套在身上··“我...我并非故意。
只是你昨晚...”绾娘想要解释,话到一半儿,却被沈绝心打断·她转身看着绾娘,苍白的脸上稍有血色,“昨夜亏你为我取暖,若非有你,沈绝心性命难保。
你既已经知道我的秘密,希望你可以为我守口如瓶,莫要让他人知晓·”她叹息,良久,方才启唇道:“此秘密自我出生便有,除母亲,奶妈及管家,再无人知晓。
父亲重男轻女,若非此法,我自无法接管沈家的生意·事出无奈,还望绾娘为我守住秘密,若不慎被他人察晓,后果不堪设想·”·女扮男装,本就无奈。
绾娘明白她的无奈,何况她本不是好口舌之人,又怎会四处传播她人秘密呢她看着沈绝心那双迷离的眸子,又见她头发太过散乱,便推着她到铜镜跟前,为她好生梳理头发。
看着铜镜里的人恢复往日的形象,绾娘抿了抿唇,道:“沈公子,绾娘并非多嘴之人,你既然要我守口如瓶,绾娘以性命做保,不会被第二人清楚·”·“我知你并非多嘴之人。”
沈绝心动了动唇,道:“对了,铺子之事你莫要着急,我...”话未说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少爷”沈词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门口,待二人回头,苏挽凝一身淡色长裙站在沈词身后,她的目光于沈绝心和绾娘之间来回,那般照顾,那般看似的默契,着实让苏挽凝冷脸。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更完,这文写得实在伤脑筋·需要自己斟酌,总之希望你们喜欢··各种继续求花花求评评求收藏求包养哟·· ·☆、第三十六章 更衣· ·气氛似有诡异。
沈词以局外人的身份无辜的望着沈绝心,他自知不该带少奶奶来此,但事不由他,今日本是少爷和少奶奶回府的日子,眼瞧着少奶奶逼问的急,他这个当随从的也只好逆一遭少爷的叮嘱,破例带着少奶奶前来少爷的郊外竹所。
所谓事出有因,沈词相信少爷定然不会怪罪于她·只是,他甚是不懂为何少爷会在这里过夜,要说她和卖豆腐的绾娘有所瓜葛,也不过是施恩之人和被施恩的人的关系,何至于同床共眠呢何况绾娘还有一未满周岁的小娃娃,少爷怎么会·沈词不懂,苏挽凝心中已有明了。
她虽不知绾娘姓名,却不止二次得见于她·沈决心对她的好,苏挽凝看在眼里,如今她们雨夜共眠,绾娘更是贴心为她梳理头发,竹屋藏娇,二人的关系,人所共知。
原本还为了昨日之事有所愧疚,如今看来,是她自作多情··心中有所憋闷,苏挽凝面无表情的打量着绾娘,目光及至沈绝心的时候,发现她并未换衣,遂让沈词把备好的衣衫拿来,道:“夫君未曾更衣,不如先把衣服换了。”
虽有看透她二人关系,苏挽凝仍不肯失了正室该有的态度,她有她的骄傲,不轻易妥协,更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失掉颜面··然,沈绝心似却不肯给她面子。
“绾娘,替我更衣可好”她话语轻柔,眼神更是醉人·听得绾娘面有轻红,瞧得绾娘更是双颊绯红,不得拒绝··女人相见,总会若有若无的予以打量。
从沈词手里接过衣裳,绾娘带着一丝怯意撇过苏挽凝的侧脸,从前就听说过苏知府的千金素有闭月羞花之貌,而今瞧得,当真与沈公子相合相衬,犹是一对儿璧人·相合相衬女子和女子,怎会有相衬之说绾娘只觉自个儿的想法太傻,抿着唇,在众人的注视下,低头为沈绝心宽衣。
“你们先出去吧,待洗漱更衣之后,我自会出去·”沈绝心心有怨恨,若非苏挽凝亲自过来,她不会再和她有只言片语的交谈··苏挽凝自然读懂了沈绝心眼底的怨意,她既有要求,苏挽凝便不勉强多留。
“我们出去·”不等沈词退出去,苏挽凝已经转身走掉·随行的下人都在竹院儿外头候着,见苏挽凝只身出来,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懂为何只有少奶奶一人出门,不是说...少爷在里头吗·待无关之人出去,沈绝心握住绾娘正为她更衣的手,道:“绾娘,你答应我的,可得记着。”
“绾娘不会忘·”被握着的手有些发烫,绾娘抬眸望着沈绝心的眼睛,动人迷醉:“沈公子,绾娘尽管不曾识字,却也懂得守口如瓶·铺子之事,绾娘并无强求,近些年在外摆摊摆惯了,无知糙妇,哪里用得着铺子呢能得公子收留已是万幸,岂敢要求再多公子,剩下的,就让我一人慢慢来吧。”
似乎,绾娘在有意无意的拉开距离·看着她,沈绝心不知又该说些什么,只缓缓松开了手,看她整理衣衫褶皱的专注模样,只觉有种温馨之感在心内蔓延,充斥着尚在缓解中的寒意。
“公子,衣服穿...”刚抬头,绾娘的目光正好撞上沈绝心的视线,那般柔和,没有从前的调戏之意,更没有些许压迫之感,只是温和,亦是柔情·铃儿似乎已经醒来,这会儿正含着自个儿的大拇指,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绾娘第一次这般距离的观察沈绝心的眼睛,原来,她的瞳孔并非黑色,纵是如此,亦有深邃··相视无语,沈绝心抬手拨弄着绾娘鬓角的余发,逐渐出神·许久,当她终于从莫名的情绪中走出,二人之间多是暧昧。
“绾娘·”她启唇轻唤,再无多言·待绾娘的目光开始逃避,暧昧不再,只余雨后残留的清新··“衣服既已换好,这便回府了·”沈绝心放下差点儿就要环住绾娘腰肢的手臂,她不知怎么就要搂她在怀,好在及时清醒,方才避免了后来的尴尬。
“铃儿醒了,好生照顾她吧,若是得空,我会过来·我知你不想依靠她人过活,但苏州城恶人不在少数,你终归是弱女子,多加小心·”说罢,沈绝心不等绾娘开口,已转身走出竹屋。
苏挽凝等人在竹院儿以外的地方等着,她稍稍整了整衣衫,却从里头掏出一张请帖·“嗯”这是什么沈绝心将它打开,方才想起是即将开业的那家青楼的帖子。
大抵是丫鬟们清洗衣服时拿了出来,而后再原封不动的放回去·看着它,沈绝心不禁想起那个极富风韵的曼妙女子,如此绝美佳人,不知是何名头算算日子,也快到开业之时了吧到时,真得去瞧瞧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我,这两天全班加班,比较痛苦...然后我会努力更新,咩··各种求花花求评评求收藏哟~外加求个包养,债见我匿了。
 ·☆、第三十七章 诉琴· ·太阳夕照,本该是货摊商贩收拾回家的熙攘时辰,舞龙舞狮的队伍却是把即将散去的人去重新聚起·不少衣着光鲜的公子们放弃了这会儿的苦读,拿着请帖围站在热闹的舞狮队伍前头。
他们不为这看过多回的表演,只等着前头牌匾上的大红布被人拉下,带着请帖进去瞧个真切··不多会儿,有看起来甚是精明的中年男子自里头走出来,身边儿还伴着几个貌美的姑娘。
若是庸脂俗粉也就罢了,偏生是轻易抓得他人神思的曼妙佳人,不过一个眼神儿,便惹得周围片片羡慕之意,恨不能自个儿苍老了几十岁,如那中年男子左拥右抱,美哉乐哉·漫长的舞龙舞狮表演过罢,中年男子当众说了几句简短的致谢之词,便不知从哪里来了两名身怀绝技的杂耍艺人,几番杂技表演,二人在众人啧啧的感叹声中跃然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去牌匾上的红布,露出不知哪位名人墨书的匾字“红袖轩”。
“诸位,今儿咱们红袖轩开业大吉,掌家儿有话,来者皆赠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大开店门之前,中年男子再度开口,他扫过已是迫不及待的众人,心中不屑,面儿上却是给足了笑意:“咱们呢,是从京城来的,连楼里的姑娘也是精挑细选的上上之品。
话不多说,宾客们请有序进门儿,咱们的门儿不大,太挤怕是要把门槛儿塌啊哈哈哈哈”后面的话尚未来得及脱口,外头那些等不及的中少男子已经拥然而入,不为楼里头的精致装修,只为赶紧选个姑娘,尝尝京城来的姐儿是何等美妙滋味儿。
·红袖轩开业何等热闹,即使装作不闻不问,身在旁边的店铺之内,沈绝心又怎会毫不知情呢她爱凑热闹,却并非要在如此拥挤之时与那些‘饥不择食’的员外公子同座共欢。
这些时日她看了不少店铺门面,合适生意的不在少数,合适绾娘生意的却只有一家·只是,那人要价实在太高,几经议价考虑,她终是拿下了那家铺子,却并非为了绾娘的生意,而是要做其他打算。
曾经她想的太浅,若非付诸行动,她又怎会发现,豆腐花也好,豆腐也罢,都只适合在街市上摆摊,若单为它购铺生意,颇有些大材小用之意·思来想去,沈绝心只好暂时委屈绾娘,让她继续保持原先的生意轨迹,日后打算,再做更改。
“初情,我已和萧叔伯商量‘赎’你之法,只是要委屈于你,不知你愿意否”怡香院里,沈绝心靠在初情的床边儿把玩儿着未满的酒杯。
许久不曾来此,沈绝心怕初情等的灰心,遂前来将她和萧大夫商议之果告知于她·耳边琴声不绝,沈绝心闭眸听着喜欢的曲子,脑中若雪的影子竟是一闪而过,再无多念。
不知是不是那块儿玉佩完全打碎的缘故,又不知是不是那日她歇斯底里的发泄过·总之那日之后,她对苏挽凝的怨恨一点点的少了,心思也逐渐清朗,遂不能完全将若雪之事忘怀,却少了点儿固执,有所释怀。
见初情的琴声未断,沈绝心也不再细问,只瞧着她拨弄琴弦的十指,又见她的双眸始终凝视着自个儿,不禁想起那日她的表白,遂撇过头去,装作无事一般,道:“关于日后的安排,我已有打算。
你既想完全摆脱青楼这段阴影,日后便做男子扮相,做我的算账先生,帮我照看铺子的生意如何若能出去,旧时的初情便也死了,新的初情还是初情,不过一身清白,不染风尘。”
一身清白不染风尘她真的能吗琴声戛然而止,初情的眼底泛起泪花,她不动声色的擦去,不愿再在心爱之人面前流泪。
既破身于青楼,何来清白既委身风尘岁月,朱唇千人浅尝,香臂百人于枕,不染风尘如何做到·沈绝心终是看出她的心事,怜悯之心渐生。
她放下留半的酒杯,拿着圆凳坐在她的身边,只抬臂续曲,并不言语·一曲弹罢,沈绝心侧眸轻笑,道:“初情可知,曲子好坏,并不在于琴技高低,而是心境。
动情者,寄琴曲于相思;悲怀者,予琴曲于殇然;兴高者,琴曲自然悠扬·弹琴尚需心境,他事更需养心·初情,你可明白”·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出淤泥而不染,便是在于心境吧。
初情缓缓点头,收敛即将溢出的泪,扶住沈绝心的手背,哽咽道:“初情可否与心儿同奏一曲日后,又能否唤你心儿”·心儿此称,怕是除家人外,唯若雪方能唤得。
若是再添她人以唤,心情不悲不喜,倒是没什么刻意·想了想,沈绝心亦不再倔强,道:“昵称而已,又岂有能与不能之理来,不是要与我同奏吗可有想弹的曲子”·“并没有太想弹的,便即兴一曲吧。”
说罢,初情轻轻靠在沈绝心的肩头,指尖轻弄琴弦,点点琴声,丝丝入心·一曲相思,两种奏白·沈绝心和着初情的曲意,不急不缓,她送着相思,她迎着相思;她寄着丝丝情意,她诉着点点怜爱,二者不温不火,恰到好处,不论山河壮丽,只谈春秋风月,琴之意,情所在,心心念念,咫尺相思。
作者有话要说:昂,我跑来更新了,累死- -·生活不容易,要好生珍惜··各种努力的求花花求评评求收藏·最近安徽电视台天天播放神雕侠侣,大爱小龙女我得赶紧去看~· ·☆、第三十八章 相公· ·琴曲声罢,纵是没有听客,二人已是沉醉在梦境似的悠远曲中。
情或念,都在里头寻到了尽头,温婉痴迷,两两相顾·屋外嘈杂声不断,屋内竟是安静的出奇·沈绝心闭眸以掌心按压琴弦,久不流泪,倒有一滴痴情泪滑落,晶莹咸涩,了了前尘往事,却不知后续如何·“心儿。”
初情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余泪,自床下取来备了好久的美酒,并为其斟满,道:“你的心事我本不该过问,酒是前些日子便备着的,虽不及你平日喝的名酒,却也属难得的佳酿。
今日得心儿同奏琴曲,初情一生不忘·”·有酒相合,沈绝心自然不会拒绝·她饮尽杯中香酒,舌尖自有回味·“这酒,不错·”沈绝心予以浅赞,却不再多喝:“初情可知咱们苏州城今日有‘大门面儿’开业”人人都爱热闹,沈绝心亦不例外。
尤其得知所见的美艳女子进出于那里,她实在按耐不住心中好奇,想要前去‘参观’一番··“心儿所说的,可是红袖坊”初情虽然不曾出门儿,却也在沈绝心来之前听到姐妹们在一块儿闲聊。
说是今日红袖坊热闹开业,不到一个时辰便迎满了城内的富商豪客,着实让怡香院的生意难做·这不,自它拉下红布让众人瞧见其牌匾,老鸨已不知在屋里咒骂了多少回,可咒骂归咒骂,都知道人家是京城来的,光是身价儿就比当地商家高了三倍,何况各人背景不知,老鸨只能谩骂,无法施以应对。
“正是那里·”沈绝心笑,打开窗户望着朦胧的夜色,“听说那边儿刚开业便抢了怡香院的大半儿生意,我看日后这里的生意难做喽·”·“听心儿话里的意思,莫不是要去瞧瞧吗”初情自是明白沈绝心的心思,她掩唇娇笑,瞧不出是如何心情。
想来,该是近日沈绝心的态度让她颇为欣然·所谓守得云开见月明,初情的要求从来不高,只盼日日伴卿侧,纵是无言,亦有情怀··鲜少得见初情这般娇笑,沈绝心不禁稍楞,复而回以笑意,道:“初情倒是明白我的心思,早先便得了请帖,若不前去拜访一番,岂不有失礼仪”·“那,还回来吗”问这话时,初情的心中已有九分答案。
她是清楚沈绝心的性子的,所以一问,不过求个明白,又或,心存奢望··上次夜不归宿已经被那般责罚,如今有了家室,更不可能夜半回府·沈绝心本就对沈老爷心有余悸,想起那日被藤条鞭打的滋味儿,实在叫她不敢有任何过于放纵之举呐明知初情面有期待,沈绝心却不得不让她失望。
她为自个儿倒了杯酒,饮尽后发出一声叹息,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可在外留宿·初情,过些时日我再来找你,告辞·”·“哎”初情打算叫住她,然而话音刚落,却又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为心儿着想,多等些时日又何妨呢琴声再起,屋窗未关,迎着外头的月夜,单薄了初情的寂寞··红袖坊门外热闹非凡,纵是没有姑娘在外迎客,为图新鲜,多数人都放弃了去怡香院的打算,选择在这里嗅一时芬芳,尝一夜鲜美。
太多熟人聚在大堂饮酒作乐,只听得里头哄然笑意,倒是像极了其乐融融的年景儿··沈绝心只身前来,面有放荡不羁的笑意,手中折扇亦有节奏的拍打·请帖还在手上,未曾送出,便被姑娘引到某个位置上,一壶美酒送到,又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道:“公子好生幸运,咱们的掌家儿要出来了呢”·“掌家儿”沈绝心来不及问,姑娘已经走掉,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嘿,倒是挺有意思的她偏头自觉好笑,还从没见过谁家的姑娘这么不愿意在客人身边儿多留的,连讨喜的银子都不想要了吗还是,人家压根儿就不屑那几锭银子呢·好酒刚刚斟满在杯,大堂内的哄闹声顿时消失。
沈绝心抬头,却见一女子缓缓从楼上走下来·那女子生的着实美艳,媚眼如丝,妖娆动人·她穿着一身耀眼的大红,丝裙的领口开的极低,轻易便能瞧见内里春光。
纤腰微扭,浅步轻抬,女子唇含艳脂,只轻轻勾笑,便引得堂内众人屏住呼吸,不敢轻易眨眼,生怕错过分毫美景··如此风姿绰约的华裳女子,是多少男子梦中的奢求豪商不懂吟诗作对,却有风流的秀才公子摇头晃脑的吟起‘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故人诗句。
世间不论男女,没有谁能抵得住美的诱惑,如此让人心弛神荡的女子,纵是如沈绝心这般做男子装扮的女子,亦为之沉醉··“甚美·”沈绝心唇瓣微动,半眯着眼睛凝视着几乎醉了众位宾客的美人儿,再仔细瞧看,方知是那日得见半面的娇媚女子。
原来,她便是这红袖坊的掌家儿沈绝心唇角噙笑,竟好巧不巧的撞上了美人儿的目光·四目相对,美人儿先是微愣,而后竟似明了什么一般,笑容更甚,更是对着她这边儿,道:“红袖坊今日开业,能得诸位宾客赏脸光临,实乃幸事。
奴家自京城而来,对苏州城了解不多,久闻苏州乃风情之地,便一直把心中疑问带到此地,还请诸位为奴家解惑一二·”·这般漂亮的女子会有什么疑问呢闻言,众人开始骚动,他们纷纷表示自个儿饱读诗书,任何疑问都可解答。
“是吗有诸位宾客此番言定,奴家实在开心·”美人儿又往下走了几步,道:“未免奴家小气,若解得奴家疑问者,自有幸得咱们的头姐儿相陪,且今夜的所有消费全部免除。
如何”得众人纷纷点头赞成,美人儿笑容不减,又道:“读书人谈风花雪月,乃诗中美景,又以华丽词藻为佳;其他人论风花雪月,则为情为爱。
但不知,诸位眼中,我这红袖坊内的风花雪月,又有何指呢”·红袖坊内的风花雪月多简单的问题,不少聪明人大笑,青楼之内,不谈情亦不说爱,有的不过是男女交易,如此想来,风花雪月...自然是花天酒地,男欢女爱不约而同的答案纷纷响起,不少人换汤不换药的说着心中答案。
听的无趣,沈绝心失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喊过不远处的坊内的姑娘,在她跟前耳语些什么··待那姑娘去到美人儿跟前说上几句并递上那张始终拿在手上的请帖,沈绝心已经慢悠悠的行至红袖坊的门口。
“风,花,雪,月”美人儿突然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复而朝沈绝心喊道:“门口的那位客官,不知是那家的公子又姓甚名谁”·“我”沈绝心回头,心有玩笑之意,遂道:“在下姓相,单名一个公字。”
美人儿一时没有戒备,倒真的唤了出来“相公”·闻言,沈绝心大笑,道:“哎我的好娘子哈哈哈,时候不早了,相公我可得回去歇息了,娘子告辞哈哈哈哈”好大的一个笑话,众人哄笑的当儿,美人儿的双眸亦是眯起。
她打开手中请帖,唇角浮起一丝不可察的笑意,“原来是沈家的公子,真是幸会”·作者有话要说:嗯,如果你们听过风花雪月,就知道下面那个段子的想法从哪里来。
已更,匿了·· ·☆、第三十九章 合作· ·“沈少爷,近来沈老爷与几位颇有名望的商者成立了苏州商会,意在统一咱们苏州各类生意的价格·商会本身存在与否,咱们这些小商小户自然没什么意见。
只是,要咱们跟着统一价格,岂不等于让咱们自个儿关门大吉吗各家商户进货渠道各有不同,价格亦有所差,要价格一致,赚多少,赔又得是多少呀”酒楼的包间之内,几个不算熟识的员外愁容满面,一桌的佳肴未曾动过,连斟满的美酒亦没有人举杯。
他们纷纷把目光聚在沈绝心的身上,仿佛这会儿,她便是可以拯救他们生意的那尊大佛··“成立商会为何我不曾听说呢”沈绝心面上故作惊讶,内里却是一阵笑意。
商会之事早在几日前便听爹提起,那时她想过有此弊端,却不提出·大商家有大商家的财路,小商户亦有小商户的生存之道·爹的想法没错,错就错在他看不起那些中小商家的生意,假以时日,只得两败俱伤。
“是啊,苏州商会·怎么难道沈少爷没有听你爹提过吗”有人惊诧,到底是一家子,沈老爷有什么动作,做儿子的岂会不知虽然街市传闻沈家少爷持财败家,多好女色,但毕竟是沈老爷唯一的子嗣,他日定得掌管沈家的生意。
他们这些小商户得不到沈老爷的待见,也只好退而求其次,请沈家少爷出来为他们疏通一番,也好借着她的嘴,替他们在沈老爷面前言说一番··闻言,沈绝心更是装作毫不知情,她自知他们此番请她的目的,遂道:“实不相瞒,近来杂事颇多。
加之要经管爹交予的铺子,并无闲暇和他碰面·至于你们所说商会之事,若能共同经营生意,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哎呀好事,好事也是属于那些大商大户的啊咱们这些小户本就勉强过活,而今出了这统一价格之事,价高了,没人买;价低了,却是要做赔本生意的呀沈少爷,咱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日大伙儿请你过来,就是想请你跟沈老爷讲讲请,顾及一下咱们这些小户,留咱们一口活路呀”·“唉此事,实在有些为难。”
沈绝心思量片刻,看着一双双尽是恳求的眼睛,不禁暗笑·小户小户,既是做不成大户,自然是他们的心思太少·良心生意固然是好,可惜终究是大鱼嘴里的食饵,早晚被吞。
“诸位的苦楚我自然明白,但也请你们为我考虑,我终究是个晚辈,爹决定的事情,又岂会因着我的情面改变”沈绝心用指盖戳着扇尾,道:“不过,我倒是有些话,不知诸位愿听与否”·“什么话”·“沈少爷请讲。”
“请讲请讲·”·“大商户有大商户的发财之道,咱们小户亦有小户的生存之法·百姓买东西并非只看价格,难道商品的好坏他们不看吗诸位稍安勿躁,不如继续按部就班,该是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
商会所说的价格统一非一时以成,如诸位所言,进货渠道不同,价格亦有差距,轻易让他们统一价格,又有几人愿意说白了,苏州商会,不过是个空摆设罢了。
与其为此事发愁,不如商量着如何把家业做大·”沈绝心笑道,目光停留在对面一位穿着朴实衣衫的模样宽厚的半百男子身上,见他注意到自个儿的目光,也不闪躲,稍稍颔首,算是有幸识之。
把家业做大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能轻易做大生意,谁会跑到这边求一个只顾玩乐的晚辈说到底,沈家少爷还是向着自个儿那边的。
沈家本就是苏州数一数二的豪商,就算沈绝心日日挥霍,家里的银两亦是散之不尽·想来,他们是找错人了·“沈少爷说的有理,咱们实在是唐突了,告辞”有耿直之人不愿多留,带着一股子无奈离开坐席。
桌上的酒菜纹丝未动,原本请客之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没有谁吝啬满桌的好菜,亦没有谁打算放着生意不做在这里为不可能之事继续耗下去··“凌员外。”
沈绝心在最后一位离开之前叫住了他,她面怀恭敬,玩世不恭的笑意在此刻全部收敛,道:“日前听闻凌员外有意寻伙伴共同经营生意,不知凌员外寻到合适的人选没有”·此话一出,凌员外不由得好生的将她打量一番。
没错,他确实在找合适的生意伙伴,近来生意不好做,他想把两家茶铺全都兑出,用得来的银两重新经营粮铺生意·毕竟苏州城内鲜少有人懂茶,而米面则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多久都不会有过时淡旺季之说。
如今得一介晚辈这般询问,凌员外不免多想:会不会是沈老爷有意与他合作呢还是,他们有其他图谋·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似是猜到凌员外心中所想,沈绝心不禁扬起唇角,笑道:“凌员外莫要多想,我爹的生意自有我爹主张打理。
绝心刚接触经商之道,遂想寻一位经验十足的前辈共同交流·合作之事纯属我个人意愿,若凌员外不嫌弃,绝心愿为凌员外分担大半愁苦,以免除你的忧心·”·“沈少爷,凌某不说假话,合作之人尚未寻到。
但是沈少爷,你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凌某只是个筹谋小本生意的商家,实在不敢妄自与沈家比较·还请沈少爷...”话未说完,沈绝心折扇轻拍,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若说这世上,唯有没有胆量的人,却未有做不成做不大的生意。
凌员外,沈绝心方才所言不过是当有的谦虚·话多说无益,沈绝心乃诚心和凌员外合作,与沈家并无半点干系·凌员外不妨考虑一番,若能成事,便是长成的大鱼,不再遭受欺凌。
还有,也请凌员外想想,抛去钱财,沈绝心的身份终有一日得以用处·如此合作之人,怕是凌员外打着灯笼都寻不着的·呵呵,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
凌员外,绝心等你的消息”她对合作之事自是胸有成竹,本想就此回府歇息,有因着满桌的酒菜未动不免浪费,遂唤来候在门外的沈词,道:“沈词,去把绾娘叫过来,想来她还未吃饭,这么一桌子菜,总得有人一块儿享用才好”·作者有话要说:啊大家中秋节快乐啊。
 ·☆、第四十章 浅较· ·沈词引着抱着孩童的绾娘前来时,沈绝心已经命人把桌上的酒菜重新换了一茬儿·菜还是那些让人大开胃口的美味,收了多余的好酒,只留沈绝心面前那半杯清酿。
见绾娘抱着铃儿过来,她喜形于色,上前捏了捏铃儿软乎乎的小手儿,对其中温暖而舒服的触感实在爱不释手··绾娘仍旧扭捏,怕是担心沈绝心等着着急,遂连衣裳都来不及换,穿着平日里做豆腐用的粗衣麻布赶了过来。
瞧见满桌子腾腾的热菜,绾娘的手在破旧的围裙上擦了又擦·她不敢去瞧沈绝心那双含笑的眸子,只时不时的偷瞄几眼桌上的菜,盘算着该浪费多少银两··“怎么了坐啊”见绾娘迟迟不坐,甚为木讷的站在那里。
沈绝心只得唤退沈词,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下·她今儿个心情不错,近来把心思都投在生意上,少了对旧情的伤怀,纵有相思,却不能睹物牵念·“近来生意繁忙,遂不得空闲。
今日恰有闲暇,这才叫沈词引你前来·其中冒昧,绾娘该不会介意吧”·“不会不会·”绾娘惊觉似的抬头,正对上沈绝心的双眸,不容交流,已是羞臊的低下了头。
良久,方才小声的说道:“今日是铃儿一周岁生日,能得沈公子...以这般丰盛的菜肴相请,铃儿该是开心的,绾娘亦感激不尽·”·铃儿周岁生日沈绝心果然有所惊讶,她实在没想到,竟有这般巧合落在她的身上。
看着尤其乖巧的铃儿,沈绝心的心里自然酿着喜欢·“绾娘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话出唐突,绾娘不及动唇,沈绝心已经拉开包厢的门儿,扯着沈词一并下楼出门儿。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呀菜还没动,这便要回府吗”沈词被自家少爷拽着莫名其妙,前头还让他到门口候着,这怎么一会儿工夫就拉着他出来莫不是绾娘言辞有所不当,得罪了少爷,遂才让她无心留下哎,这个绾娘也真是的,若是不会说话,闭嘴就好,何故乱说呢·沈绝心没理会他,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又似是已经有了目标。
一阵诱人的芬芳迎面而来,她没注意身后的沈词是如何的瞪大双眸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几名女子,更没注意周围的人以何等目光‘驻足赏美’·只觉那股子芬芳在她的鼻息间愈演愈烈,未及思考,目光已经被旁边铺子里的摆货吸引了去,又哪里清楚有位红衣美人儿似笑似怨的看着她走进铺子,那双眯起的眼睛,此时倒像极了山野林中的狐狸。
“掌柜的,把这个长命锁给我包起来·”没有生意人的讨价还价,沈绝心只想快点儿把做工如此精巧的纯金打造的长命锁买到,想着铃儿带上它的模样,可爱的小人儿定然多了丝贵气。
绾娘可怜,铃儿便不该得到她娘亲那般的坎坷遭遇,更不该延续绾娘从前的凄苦··有生意做,又不必多费口舌和客人讨价还价,店掌柜喜乐沈绝心出手阔绰的同时,又不屑她的大手大脚。
早听闻沈家的公子花钱如流水,今日得见,果然如此·心内夹杂着羡慕嫉妒和不屑,面儿上却少不得赔笑,道:“哎呀沈少爷这长命锁是选对了,整个苏州城就咱们这儿有如此纯金质地的,您瞧这刻工,瞧这金色儿绝对错不了”·话还在说着,店掌柜的手亦不得闲的把长命锁包整起来。
还未接过钱,便有一只握着丝绢的芊芊玉手递过一锭明晃晃的金子·再抬头,店掌柜整个人都露出些许痴迷之色,“这位姑娘,您这是”·店掌柜不知是何情况,沈绝心更是眉头微皱。
她斜眸,对身边儿的绝色美人儿的出现不免惊诧,她自然识得这位美人儿,只是识得却并不知其姓名,只知当是红袖坊的掌家儿,这么个女子突然递来金子该不会横生枝节吧·事实便如沈绝心所猜那般,美人儿面有笑意,明明是回答店掌柜的话,却是对着沈绝心,朱唇轻启:“店掌柜,我倒是不知这长命锁要价多少,只是我瞧着甚是喜欢,这锭金子,该足够买下它了吧”·如此一说,店掌柜倒犹豫不少。
一边儿是沉甸甸的金子,一边儿又是先行买下的沈家少爷,他该如何处之想了想,店掌柜碍于沈家的声望,不敢轻易将沈绝心得罪,只得抱歉的对面前的美人儿道:“这位姑娘,实在是抱歉,沈少爷已经将它买下。
要不您再瞧瞧别的咱们这儿还有其他样式的长命锁,也是纯金打造,童叟无欺·”·“怎么办呢沈公子想要,我亦对它甚是喜欢。
素问沈公子怜香惜玉之心甚重,虽有先来后到,却也可以割爱于我吧沈公子,你说...我说的对吗”美人儿妩媚一笑,微微贴向沈绝心的身前,气息倾吐,道:“若沈公子能把它让给我,红袖坊愿为沈公子免单一月。
如此交易,不知沈公子可是喜欢”·选定的东西轻易割让,岂是她沈绝心的作风魅惑之味已在身间环绕,沈绝心笑而不语,只以眼神凝视着美人儿,叫她瞧不出心中所想。
过了会儿,沈绝心的手不安分的爬在美人儿的腰肢,笑道:“若是我没有记错,长命锁只可赠与孩童以作锁命长寿之意·姑娘既是红袖坊的掌家儿,青楼之内,可有孩童”·“俗人按着常理处事,我却是不愿。
何况,沈公子不一样要买这锁莫非,是送给自家孩子的吗听闻公子前些时日刚刚结亲,这么早便有孩子,也算是沈公子得天独厚的...功力呢”·“功力倒是没有,送孩子却是无错。”
沈绝心笑而不恼,她步步贴近,却在二人即将亲密贴身时保持相应的距离·想着桌上的饭菜等太久怕是又得重换,沈绝心把银两握在手中,而后凑过美人儿的脸,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沈绝心怜香惜玉之心常在,却也随着心情或有或无。
姑娘腰肢甚软,如我这般有幸与红袖坊的掌家儿亲密无间,实在让他人羡慕·一个月的免单就不必了,为你的那句怜香惜玉,沈绝心自会命人送上薄利一份·姑娘,沈某告辞。”
说罢,沈绝心将银两放在柜台,不在乎长命锁是否被包好,只把它拿在手里,回眸轻笑,闪身离开·· ·☆、第四十一章 解围· ·刚踏进酒楼,便有恰似争执的吵闹声传来。
酒楼内人来人往,人声喧哗是常有之事,平日里偶尔的争执也屡见不鲜·沈绝心对此并无兴趣,迎着声音上楼,竟听见婴孩儿的啼哭夹杂在吵闹声内·似乎,不妙。
她踩着楼梯大跨步而上,果然在她的包间儿门口瞧见了围着看热闹的闲人,亦在缝隙之内窥见绾娘抱着铃儿狼狈的和一个背影敦厚的男人拖拽着,任她如何挣脱,始终无力于男人的蛮横。
围观的百姓哄哄闹闹,不少人都对着男人指指点点,亦有让他放开手的·但他们的作为终究不能让男人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更加用力的拖拽着绾娘·好一会儿,待男人的位置转换,沈绝心的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使劲儿用折扇拍打掌心,隔着围观的众人高声道:“光天化日,我倒是没想到这原本供以吃喝的地方也会发生这般有伤风化之事·胡员外,你对绾娘还真是不死心呐这般纠缠,不知会不会闹到官府那边儿”·“呸走哪儿都能遇到这个倒霉鬼”男人拽着绾娘手腕的手有所忌惮的松了气力,回过头找寻着沈绝心的身影。
果然,那张半面迷醉的脸,除了胡员外又能是谁好容易寻见沈绝心,胡员外在袖兜里掏出一张大额的银票,神气道:“当日你不过花了锭破银子就说买下绾娘,今儿个我十倍奉还,绾娘...归我...啊”·一声杀猪似的尖叫传来,沈绝心笑着移开了踩上胡员外的脚趾的脚。
她把银票撕成碎片,当着众人的面儿洒在胡员外的面前,取笑道:“胡员外近日可是赚了些银两出手如此豪爽,也不知您可否心疼这丁点儿票子”她扯开胡员外拉拽着绾娘的手,把绾娘紧紧的揽在怀里,“今儿个我沈绝心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把话撂出来,绾娘是我沈绝心的人,也是你胡员外动不起的人,更是那些心里头有歪想法的人攀不起的人。
敢动她一根汗毛,就甭想在苏州城呆下去说我仗着自家的底子欺负人也好,说我有官府撑腰狐假虎威也罢·话,今儿个我撂下了,酒楼是吃饭喝酒的地儿,包间是我沈绝心付了银子包下的,看戏的诸位,还有胡员外,该散的都散了吧”·向来只知花天酒地的沈家少爷动了狠儿,看戏的百姓皆吃惊不少,低着头各回各的位置,权当今儿这件事他们没听见,更没看见。
人一个接一个的散去,胡员外损了张大票,又被沈绝心以这般阴冷笑颜‘恐吓’,憋在心里头的恼意有地儿进没地儿出·他的目光在沈绝心和怀抱着婴孩儿的绾娘间来回,碍于沈家的势力,胡员外实在没胆儿多加招惹,只是愤恨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招呼跟在身边儿的下人过来,耳语几声后又使了使眼色,徒自走了。
惹事儿和看热闹的都散去了,沈绝心拉着绾娘进了包间,把门重重的拉好·她瞅着绾娘泛红的眼眶,目光扫过她被扯拽的几乎留有红痕的手腕,最后不动声色的落在稍稍安静下来的铃儿身上,把买来的长命锁戴在她的脖颈,似是对绾娘说,更是对铃儿说:“喜欢吗戴上它,日后平平安安,长命无忧。”
听不懂沈绝心的话,铃儿的注意力全被戴在身上的新鲜玩意吸引,她用小手摆弄着,嘴里发出咿呀的儿语,看样子,当是非常喜欢的··“沈公子,你”这么贵重的物件儿,她怎么敢收绾娘慌忙的想要把长命锁从铃儿身上拿下,却被沈绝心拦下,以其难得的温柔拭去绾娘眼角的余泪,又把那条绣有‘沈’字的手帕留在她的手里,道:“今日铃儿周岁生日,本该有长命锁为伴。
有个好的寓意,也能让她日后顺心长大·我虽不知方才之事如何发生,但有一句,绾娘莫要再这般软弱,惹得他人欺负·丈夫去世并非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心思不该,三从四德,害的始终是你。”
·被沈绝心这般说得,绾娘抿着唇不知当如何开口·三从四德,是她自卖到夫家做童养媳开始就被逼着背下的,那时的她不得读书识字,只能日日对着婆婆的藤条,背不下来或是背错了,便没有饭吃,又或受藤条毒打。
婆婆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识字,那是男人的事儿·她听着,也记下了,心里头却不好受·三从四德,她也知有的能做,有的不能,可又能如何她只一介女流,自小便为贱妇,如何翻身她不是沈绝心,没有她那般学识,更没有她的家世,所谓因人而异,便是如此吧。
见绾娘不言语,沈绝心用筷子夹了块儿极其香嫩的鸡肉塞到她的嘴里,道:“尝尝,这个味道如何这家酒楼可是咱们苏州名声最好的,趁着菜还未凉,绾娘何不陪我喝上一杯”·这般唐突的举动实在让绾娘又羞有臊,她低着头把嘴里的鸡肉完全咀嚼,手里紧握着沈绝心的手帕。
“沈公子,我...不会喝酒·”她的目光落在铃儿胸前的长命锁,心内蔓延的是感动和感谢·怕是记事以来,这是她即将要品尝的最好的饭菜,更是难得的一份温馨。
“不会喝也总能喝上一杯的,当是陪我好了·”话这么说着,沈绝心已经把斟好酒的酒杯送到绾娘嘴边儿,只等着她一鼓作气喝光了杯中的酒,其中的辛辣惹得她干咳不已,脸儿也因着咳嗽涨的通红。
“怎的喝的这么急呢”沈绝心轻轻拍打她的身背,接过快要睡着的铃儿,抱着她坐了下来,道:“铃儿我帮你抱着,吃菜吧·”·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沈公子,谢谢你。”
绾娘小声说道,不知当如何感谢于她·她不敢正脸瞧沈绝心,虽然心里头知道她和自个儿一样同为女子,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些许羞涩之意·有时候想想,她那般温柔,又对自己那般的好,若是自个儿的丈夫如她...该有多好。
“莫要谢我,只是我一个人吃不来这么多菜,便叫你来一块儿享用·你既知我的秘密,在你这儿,也能畅所欲言,无所顾忌了·”她把菜夹到绾娘的碗里,道:“一个人带着铃儿在竹屋生活,可还习惯吗”· ·☆、第四十二章 喜欢· ·偌大的包间没有热闹的氛围,两大一小占据着该供以数人齐聚的地方,实在有些突兀。
拉门外时不时传来店小二叫菜的声音,沈绝心安静的喝着杯中的酒,没有丝毫吃菜的兴致·她的眉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抱着铃儿的手被小家伙儿袖珍的小手紧紧的抱着,不肯放开。
似是饿了,又似是找不到多余的话题,绾娘低着头夹着跟前的青菜,对桌上其它的菜肴始终不动··“绾娘,可有想过再嫁他人”沉默的氛围被沈绝心略带愁绪的声音打破,她没有看绾娘,低头和还未睡着的铃儿相互抓玩儿着彼此的手指,不亦乐乎。
闻言,绾娘惊愕的抬起头,复而像明白什么一般目光黯淡,缓缓的放下筷子·“沈公子,我们母子是不是太过烦扰了·我...若沈公子着急,我这便回去收拾。”
她欲起身离开,又舍不得此刻的距离·可是,既然沈公子已经暗示她搬走,她又怎好厚着脸皮继续居住是呢,她终归是个寡妇,如何配得拥有沈公子的关心传到他人耳中是那般的不伦不类,更会...阻扰沈公子的前程吧·“搬走”沈绝心没想到自个儿的无心一问会让绾娘多想,她不敢迟疑,赶紧拉住绾娘的手好生安抚:“哎呀我的傻绾娘,我何时有让你走的意思不过是随口一问,随口而已呀若我嫌你烦扰,当初又岂会让你在自个儿的地盘安居傻绾娘,我只是觉得你终归是女子,又带着孩子甚是辛苦,遂才问你是否有再嫁的打算,实在不需多想呀”·竟是这样吗她只是无心一问绾娘回头看着沈绝心似有紧张的双眸,她觉得,她的眼睛真是好看,那夜她闭着眼未能细瞧,今日却为她补了此遭遗憾。
明明,这人生的甚是平常,却因着那双眼睛,又因她细腻白皙的肌肤,添了清秀和捉摸不透的心思··“绾娘,你可还在乱想”见她不曾答话,沈绝心只得把铃儿小心放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她的手腕,道:“我当真没有嫌你,我喜欢铃儿,又怎忍心嫌弃”·喜欢铃儿,也会连带着喜欢她吗绾娘发现她又开始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明明都是女子,怎会生出那般奇怪的心思可是,只要有丁点儿心思触碰到那个让人难以启齿的夜,她的脸便会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好烫绾娘几乎感觉到脸颊的红是以何种速度蔓延至她的耳根,她怕被沈绝心瞧见这样的狼狈,遂赶紧把头低下,抱着铃儿佯装沈绝心并不在此··这到底是怎了平日里思绪清醒的沈绝心完全被绾娘这出沉默搅得糊涂起来,她只道绾娘被她的话伤到,遂才不愿理她,不以言语。
“绾娘”她已经解释过了,怎的这傻绾娘还要如此固执的对她不理不睬呢向来,可是只有她沈绝心不理人的份儿,又哪里有谁敢不理她呢·心内微有不悦,沈绝心自觉讨了没趣儿,只好拉开包厢的门换店小二过来把几个相当不错的肉菜打包。
待店小二出去,沈绝心再度上前拍了拍绾娘的肩膀,道:“绾娘,我当真没有嫌弃于你,亦没有逐你出去的意思·原想着咱们能好好吃顿饭,聊上一会儿,偏生我挑错了话把儿,这才叫你多想。
冒失之处,沈绝心向你道歉·时候也不早了,我让人打包了几个小菜,也免去你今日的点滴操劳·走吧,我送你回去,若有其它想吃的,支会一声,我着人去买。”
“不,这些菜已经够了·沈公子,是我不好,是我不曾识字,更是诗书不通,遂才轻易曲解了你话里的意思,该是我道歉才是·”奇妙的心思已经随着脸上的红潮缓缓退去,绾娘抬眸望着沈绝心,那咬着下唇的羞怯模样,当真让人又怜又爱,又多生欺负她的冲动。
果然,这般模样的绾娘让沈绝心下意识的舔了唇,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垂下的手臂抬了又放·虽是短短一瞬,她的脑中已经产生了无数的想法·“绾娘若是想识字,我可教你。”
她走前一步,终于抬手抚上绾娘的面颊,“去给你买几件衣裳吧,旧时的衣裳都该扔了·铃儿的周岁,也是你抛却从前的开始·绾娘,你得记着,要为自个儿活。”
“就像沈公子...你那样吗为自个儿活...”绾娘此话说的吞吞吐吐,敢说又不敢说:“所以,才扮作...扮作...和女子成亲吗沈公子,女子之间...也有多余的情分吗”·难得被问这样的问题,沈绝心先是一愣,复而轻笑,道:“并非像我,而是像你自个儿,咱们每个人都该有自个儿的活法,不卑不亢,只做自个儿。
至于你问我扮作男子和女子成亲,那是身不由己,我与苏家的千金并无情分可言·倒是从前,爱过一个女子啊不过,呵呵...她终是接受不来这样的情,嫁了个状元郎,而后...全家都被灭门。
到如今,连想她都成了难事...”沈绝心说的轻松,呼吸之间,却是千难万难,痛不欲生··闻言,绾娘不禁恍然·她早该明白,沈绝心并非行常理之人,如此只是她没想到,面前这个穿着一身青衫的扮作男装的女子,早有心仪之人,只是那人已去,徒留她一人伤悲。
“沈公子,你莫要伤心·你说要做自个儿,当初她不接受你,是做自个儿,而后发生那事,也是她因着自个儿的选择而得到的后果·既然今天是铃儿的周岁,你也要我放下过去,那你为何不能呢沈公子,为自个儿活就好...这是...你教我的。”
为自个儿活就好·沈绝心笑了,自然的揽过绾娘的腰肢,道:“是啊,只为自个儿活,莫管她人好与坏·绾娘,我发现你虽不曾读书,却是心思通透之人。”
大抵,这便是喜欢和绾娘说话的缘由吧·沈绝心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吧,去给你挑几件好看的衣裳,再送你回去·待我闲暇,便去教你写字识字。
今儿个铃儿的周岁,绾娘重新开始,沈绝心也试着为自个儿活活·”·作者有话要说:谁说周更,我明明是隔日更· ·☆、第四十三章 新名· ·又是阴雨天。
自那日送绾娘回竹林的住处,断断续续的下了几日细雨·乌云密布,阴风四起,院儿里头年长的下人们都说‘该是要变天了’,秋时未过,莫不是冬天特地提前了几月房门大开,沈绝心手里头拿着不足巴掌大小的锦盒,面色稍有凝重和不安。
这样的天儿不适合外出,偏生她把拜访凌员外的事儿安排在今日;又恰逢萧大夫送来制好的药丸儿,她实在犹豫,不知该不该这会儿给初情送去··“少爷·”相比沈绝心的阴沉,前来的沈词更有隐言。
他的双手反复的交错摩擦,低着头将视线落在沈绝心手里的锦盒之上·“少爷,少奶奶那边儿...您要不要去瞧瞧·”他抿了抿唇,见少爷抬头,便干脆把刚才所见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沈词不是按您的吩咐去送玉饰吗临到府的前一条街,沈词正好瞧见少奶奶和一男子并肩而行。
少爷,那男子沈词是识得的,就是那个出言不逊的孙秀才·少爷,您...”所言与此,沈词再没办法说下去,注意到沈绝心面部的阴沉,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不敢多言。
“是吗”听沈词所言,沈绝心不禁笑了起来,为了会情郎,她还真是无所顾忌呢“沈词,”她起身整整本就规整的衣衫,吩咐道:“你且在府里候着,待少奶奶回来,便让她在凉亭等我,就说我有事找她。”
至于现在,她仍是打算先行拜访凌员外,生意为大,儿女私情,并无轻重·何况,若雪不在,她又哪里来的儿女私情呢·好似还有什么事刚跨出房门,沈绝心便停下脚步,问沈词道:“对了,我让你把玉饰送去,可是送给她了”她,自然是那个并不熟识的红袖坊的掌家儿,那个妖精,每每想起,便是诱人。
“送去了,只是没瞧见人,我怕少爷有其他事吩咐,便把它交给里头的丫环,由她转交·”沈词如实回答··“嗯·”怕是并非不在,而是不愿自降身价前迎一个下人。
想来,那个女人还真是自命高贵的很沈绝心摇头,复而又无奈浅笑,但愿那个女人,不会和她有太多的接触,不然...日后定是个难缠的角色··大雨在即,街上的百姓匆忙的往来在货摊儿之间,没有谁愿意在这样的阴雨天到街上闲逛。
沈绝心在凌宅门口停下,想着这次拜访会否让凌员外同意他们之间的合作,又或者,以如何言辞将他的固执完全打破,将其说服·敲过门,开门的下人似乎不太愿意在这样的天气接待客人,虽未有过分的言辞,语气却并不是很好:“这位公子,咱们老爷今日不见客,公子请回。”
“不见客吗不妨替我通报一声,就说沈家沈绝心有事相访·若凌员外亲口回绝,我再走不迟·”·沈家的少爷苏州城内,有谁不知沈家的富贵又有谁不知沈家少爷和苏知府的千金的婚事如此,下人的语气不禁讨好,却依旧拒绝:“原来是沈家的公子,实不相瞒,咱们家老爷今儿个真不见客。”
“嗯可有因由”·“是咱们小姐回来探亲,老爷为了能多陪陪小姐,遂闭门谢客·沈公子,您还是后日过来,待咱们小姐走了,老爷自然大开门庭。”
下人说道··原来如此·沈绝心点头,并无强求之意·对于凌员外家的千金,沈绝心有所耳闻·听说凌夫人在生下她之后血崩而亡,凌员外爱妻重妻,非但没有再娶,更将女儿视为掌上明珠,有求必应。
凌员外的女儿自小好武,为满足她,凌员外便将她送去习武,多年难得相见··“既然凌员外不方便,沈某就此告辞·不过,还请帮我转达一言,就说沈绝心来过。”
说着,她取来碎银交给下人,算是对他的拉拢·凌宅离怡香院稍远,沈绝心拿着锦盒快步走着,终究是将它交在初情的手里·“初情,让你摆脱从前的方法就在这里,服下它,从前的初情便是死了。
日后,你的身份便是沈家的算账先生,是初情,却并非旧时的初情·”·“你说,它可以...”初情的手颤抖着,整颗心都因着沈绝心的话狂跳不已。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颗乌黑的药丸儿,服下它,就能摆脱此时的窘境吗初情握着沈绝心的手,恨不能现在就将它吞服,她太着急了,太想恢复自由,也太想以本来的自个儿相陪于沈绝心身边。
“是·”沈绝心把萧大夫的话转告给她,“只要服下它,半个时辰后便会出现猝死的状态·你若听我的,便在服药后去找老鸨,让她亲眼瞧着你‘死去’。
我命人查过,青楼里死去的姑娘都会被抛在乱葬岗,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人将你寻回·之后,只需稍作伪装,初情便是面容秀气的男子,是沈家聘来的年轻的算账先生。
初情,楚卿...日后你便作楚卿如何”·“沈楚卿,日后初情不再,便由沈楚卿相陪心儿左右·”楚卿,沈楚卿...初情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仿佛瞧见不久之后的自由,亦有沈绝心的身影作陪。
她相信,她的爱终会感动天地,爱无疆,爱无尽,初情愿以一生相守,只为换得心儿的点滴青睐··作者有话要说:十一黄金周朋友来,带着去玩儿了,遂晚更新了。
见谅· ·☆、第四十四章 挑逗· ·落雨无情,便是有情,亦不知何处··街上人影往来,步履匆忙·没有谁愿意在这般雨天逗留在外,天公不作美,人间处处,只是泥泞。
沈绝心在初情处借了把伞,并不打算在怡香院多做停留·近来她多忙碌于闲杂琐碎,对铺子里的生意并无上心,细细想来,倒是耽搁了许多·避开匆匆离去的行人,沈绝心在铺子外头犹豫着是否开门儿瞧瞧。
毕竟关铺多日,沈老爷纵有所知,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无多问·毕竟沈家不止一家铺子,沈绝心所接手的,本是间老铺,既无新人往来,更无旧人乐意绕远光顾。
想来,纵然沈绝心是自家血脉,沈老爷亦是有所防备,不肯轻易撒手生意于她··阴沉的天气视线格外模糊,纵是如此,仍旧掩不去迎面而来的一抹红艳。
雨滴落在地面溅起水花,垂地的裙摆被水花沾染,红意更甚·似是发现了饶有兴趣的风景,裙摆下的双脚稍稍换了方向,在离沈绝心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怎么沈公子是来送道歉之礼的吗让公子费心等候,奴家还真是过意不去呢。”
语带媚意,不过片面之言,却叫人全身酥麻,连心跳都稍有停滞,欲罢不能··明明是她无理在先,更要占尽应有的便宜·能把是非黑白颠倒的这般自然,沈绝心实在打心眼儿里佩服于她。
不过,若是轻易被她把便宜占了去,沈绝心又怎能愿意美人儿在前,既有心收她的‘歉礼’,不如将她的‘无礼’一并收了··“怎会过意不去呢当日是我强夺姑娘所爱,今日献上区区薄礼也是应当。”
说着话,沈绝心的手已经不安好心的把美人儿拉入怀中·手中油伞轻落在地,美人儿惊呼一声,面色却是不改·既是入了沈绝心的怀,美人儿亦不打算将其推开,反而享受的靠在她的胸前,明了之意更甚。
“想不到,红袖坊的掌家儿竟是这般...亲近于人·”论不露声色,沈绝心已是通透其中奥妙·不曾想,美人儿更能将其发挥的淋漓尽致,纵有沈绝心不安好心的抚摸,亦不曾恼火,更不曾将其狠狠推开。
“对他人自然不可亲近,但沈公子自与他人不同·我呀,可是爱极了沈公子的清冽怀香,男子当中,实在少有·”美人儿话里有话,听得沈绝心面色微变,对她话里用意清楚至极。
可惜,是自个儿过于大意,若要冒失松开,怕更叫她心中笃定·罢罢罢,只要不脱口承认,哪怕她心有猜测,能奈她何·这般想着,沈绝心稍稍勾起唇角。
既然她喜欢自个儿的怀香,那便多讨些便宜,看她还能这般自若视线下移,沈绝心使劲儿捏了把美人儿的香臀,抬步逼近于她,几乎与其唇瓣相触:“能得红袖坊的掌家儿夸赞实属沈某荣幸。
那日听得掌家儿欲知风花雪月之意,不如移驾到沈某的地方,让我好生教教掌家儿,何为...风月,如何”沈绝心的表情极其邪魅,她垂眸笑看着美人儿的香唇,吐露舌尖如蜻蜓点水般带过她的唇边,终是让美人儿少了些闲间的自若,抹了脂粉的双颊上又舔红晕。
这一场暗暗相争,终究又是沈绝心胜了一筹,因了她的破罐子破摔,又因了她的...心思下流··“想不到,沈公子竟把主意打在了红袖坊的掌家儿头上呢奴家呀,可是既不卖艺又不卖身呢”唇瓣似余被舌尖沾染的温润,美人儿下意识的用指腹轻抹唇间,心跳竟何往日有所不同。
果然,面前之人,不能轻易招惹呢·“哎既不卖艺也不卖身那你可是卖心一两良心二两真心,还有七两...是爱心”·“这个说法儿还是第一次听呢”美人儿颇有兴趣的瞧着沈绝心微微眯起的双眸,想知道后话当是如何,“只是不知,若是奴家要卖,公子是否买得起呢”·“买得起买得起,自然是买得起的。
我以心抵心,怎么都得和掌家儿你浓情一番不是”沈绝心挑逗之心大起,道:“何况,那夜掌家儿可是唤过沈某相公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置掌家儿的恩情于不顾不是只是,咱们这几番相会,掌家儿已知沈某姓名,沈某却只知你是红袖坊的掌家儿,不知芳名呢”·真是个贫嘴的无赖美人儿在心里嗔了一句,不愿在这样的雨天同她多耗下去。
躺在地方的油伞被重新拾起,美人儿玉指轻推离开沈绝心的身怀,不想,失了她的怀抱,竟有一丝冷意袭来·“奴家不过无名女流,如何配让公子知晓名讳呢不过,既然公子要知,奴家自然相告,还望沈公子莫要相忘,裳媚儿。”
美人儿即将跨进红袖坊之时,轻飘飘的名字终是入了沈绝心的耳朵·原来,她名唤裳媚儿·媚,人如其名,当真媚惑的很沈绝心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暗自感叹,想起方才软玉在怀的享受,实在叫人回味。
雨滴渐大,沈府的下人大都躲在后院儿的长廊听候吩咐·只有贴身的下人丫环还在忙碌,即使是厨房,也在这会儿得到难得的休息,等着下人们送来今日的菜单,也好全力做出主子们喜欢的菜肴。
大门被下人打开,沈绝心的肩上被雨水浸湿,这会儿却不想立刻回房间更衣··“少奶奶可是回府”说起苏挽凝,她的脸稍稍冷了下来。
毕竟是沈家的少奶奶,当日的约法三章还在,她就算急不可耐的去会情人,多少还要谨慎着些·那般张扬的与人相约,可还顾及她沈家的颜面·“回少爷,少奶奶已经回府,这会儿正在花园儿的亭子里呢说是少爷有事儿找她,便不曾怠慢,一直在那儿等着。”
下人如实回答,心内略有感慨:少奶奶还真是听少爷的话呢·“是吗”沈绝心面无表情,心内却是一阵冷笑。
怎么,做了亏心事,遂变得这般听话吗她走到长廊处收了油伞,果然在花园的亭子里找到了正在等她的苏挽凝·“苏大小姐这么早就回来吗怎么不多陪情郎聊聊呢”嘲讽之意渐生,沈绝心在对方转身意欲辩解之时狠狠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声道:“苏挽凝,你既嫁入我沈家,就该守沈家的规矩。
当日我与你约法三章说的再清楚不过,可你偏生要行违反之举·这才几天苏大小姐就那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改嫁他门吗既然是利益联姻,就烦劳苏大小姐多多为苏家二老考虑,免得得不到该有的‘报酬’,太早被休,到时丢人的,可不是我沈绝心”·作者有话要说:重新滚回西班牙,因为启程的关系耽误不少时间。
最近才把事情忙完,现在又在忙着工作的事情·现在恢复更新还不算晚哈,现在差不多稳定,所以尽量保持更新·唔,就这样·不废话了·时差关系,更新的大多数可能都会在深夜,所以还是请童鞋们多多收藏,注意一下里面的更新,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们起床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第四十五章 佯装· ·一番恶言相向,说得沈绝心胸中畅快·沈家与苏家这门儿亲在外人看来是官商联姻,更是门当户对的龙凤婚配·只有两个新人最是清楚,她们之间的梁子,早在成亲之前便以结下。
多的是误会,少的是解释·这前前后后的误会如雪球儿越滚越大,到今时今日,也算机缘巧合全然爆发·纵是不提旧事,当下之事也足够给沈绝心斥责苏挽凝的机会。
新婚之夜的温馨氛围是外人营造的,而今只她二人僵持于阴雨之中,从前有过的‘便那般将就着和夫君过日子’早随着沈绝心的冷言讥讽飘散无踪·苏挽凝的面色涨红,呼吸起落尤其明显。
心内千万委屈无从诉说,终是化作一股冲动集在手掌,抬手便要打在沈绝心的脸上·可笑实在是她瞎了眼,竟以为能和她安稳度日,更曾因她点滴体贴,妄想将整颗心交许于她苏挽凝牙关紧咬,万般怨恨付诸行动,只为让眼前这个口出胡言乱语之人好生清醒。
·好在沈绝心眼疾手快,竟在她的手掌即将触及自个儿的脸颊之时抓住了她唐突而至的手腕·“怎么被我说中痛楚便这般气急败坏吗妄你大家闺秀,竟要忤逆夫君出手伤人吗苏挽凝,你当真是丢尽了苏家的颜面”·沈绝心的冷笑夹杂着苏挽凝忍无可忍的怨恨。
她不明白沈绝心怎么可以这般无耻,随便用无中生有的想法将她的清白诋毁·从嫁入沈家开始,她便努力让自己适应少奶奶这样的代表禁锢的富贵称呼·她不否认孙知浩的一再纠缠,每每接受邀约,不过是受不得他的苦苦哀求。
她不是没有拒绝过,甚至,她因了沈绝心那时的几番温柔和调戏,默许她在外头的一切‘花天酒地’,更说服自己将整颗心都归拢在‘夫君’的身上。
而今日之事,是孙知浩因提前进京准备科举而向她辞行·本该草草结束的事情,却因着孙知浩的多次请求而让苏挽凝心软·纵有先前的百般拒绝,却不得不顾着旧时的情分,题诗相赠,也算了却他这么久以来的种种心意。
这些事她本不必解释,奈何沈绝心出口伤人,屈了她的清白,实在叫人气氛·“放手沈、绝、心”苏挽凝眼底噙着晶莹的泪,她努力控制着不让它们流下,执拗的妄图将手从她的禁锢之下挣脱。
怎奈沈绝心手劲儿过大,如此折腾,不过让她所受痛楚更甚,却不曾有丝毫摆脱的迹象·稍稍平息情绪,苏挽凝咬牙切齿的解释道:“青天白日,我可以向天发誓,并未做出败坏沈家名声之举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我知你所指孙知浩与我关系不甚明了,但我有一言,听与不听,皆随君意没错,认识你之前我却有心许于他之意但只因他秀才出身,心有仰慕知他已有妻室,早打消想法,与他不过泛泛之交”·“成亲后所以应他所邀,无非与他言明关系,以免错声非分之想今日他又来相见,全因他即将上京备考前来辞行苏挽凝此话字字句句毫无虚假,就算我对你并无好感,也断不会做出有损清白之事至于信不信,随你沈绝心,昔日约法三章我不愿解释并不代表我能忍你所给屈辱女子清白,向来视之为命岂容你轻易诋毁”·终是说到伤心处,苏挽凝的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自嫁入沈家,沈绝心几番讥讽冷言她都忍下,固然公婆没有给她气受,夫君却让她生不如死·苏挽凝,何曾受得这般委屈落雨更甚,苏挽凝已经有了收拾包袱回娘家的心。
她在心里苦苦想问,为何为何爹娘要将她嫁给这样一个‘恶人’娃娃亲,实在害人·有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走廊,苏挽凝没有注意,却被沈绝心眼尖的瞧个清楚。
做戏就要有做戏的样子,她和苏挽凝虽无夫妻之实,却不能被二人以外的人知晓·何况她方才所言皆属肺腑,加之泪水肆意,沈绝心实在不能狠心继续恶言以对··人影越走越近,沈绝心的心也随之起伏不定。
她顺势把苏挽凝揽在怀里,用指尖抹去她眼泪的当儿,低头吻上她略带咸涩的唇瓣,唇齿相依,却是让人琢磨不透的浅然旖旎·苏挽凝被她吻得措手不及,稍有推拒后竟也顺从的由她动作。
好似,方才那个受尽委屈的小人儿并不是她,而是和她长的极像的其她人罢了··“方才之事真假不论,约法三章却是时刻有效·苏姑娘,爹往这边儿来了,你可要好生做好我的娘子,免得被他看出端倪,加以追查。”
眼泪已经被沈绝心抹去不见踪影,她揽着苏挽凝的腰肢佯装和她共赏秋雨,明明刚才还冷言以对,偏生此时体贴入微,牵着对方的手紧紧不放,实在叫人惊叹沈绝心演技之高,所变之快。
心儿哐当摔得稀碎,苏挽凝面上毫无表情,却只能在心里头苦苦一笑·原以为经她解释之后情况会有所改观,而今确有变化,却并非因了她毫无遮掩的实情·想想方才肺腑之言,实在叫人好笑早知如此,倒不如继续缄默,误会与否,不过如此。
“心儿,凝儿下这么大雨还呆在这里”沈老爷低沉且威严的声音自她们身后响起,不温不火,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关心。
雨天总会让人模糊视线,方才沈绝心和苏挽凝的僵持之举沈老爷并未望见,倒是她们唇齿相依的旖旎被完全的映入视线··新人相依本是好事,沈老爷虽不悦她们旁若无人的亲昵,却因着沈绝心旧时的生性风流而略感宽慰。
男人呐,终究还是要先成家的,不然心儿性子久久不定,待他百年归老,如何能安心将偌大的家业托付于她呢何况苏沈两家的联姻有利无害,如今沈家生意比之从前更上一层楼,他亦被商众推举成为苏州商会的会长,如此荣耀,全因沈苏两家的结亲所致。
“爹·”苏挽凝轻声礼唤,到底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脱开沈绝心的怀抱,反而被她揽的更紧,未有丝毫喘息的机会··“爹,今日恰逢雨天,闲来无事,便和凝儿来亭子里趁雨观景。
不知爹爹来此,可是有事找我”沈绝心恭敬道··“没什么大事,后日我在府内宴请商会众友,你与凝儿也一并参加·你也大了,莫要再行叛逆之事”沈老爷深深的撇过苏挽凝,又道:“凝儿嫁入咱们沈家也有些时日了,该考虑留个后嗣。
免得将来沈家生意落入外人之手你娘说苏州临郊有间寺庙,求子甚灵,找个时间,你们二人去上一去,也好为我沈家求个乖巧伶俐的男孩儿·”·“是,爹。”
提及子嗣,二人的脸上各有说不出的尴尬·苏挽凝只道她们二人未行夫妻之礼,唯有沈绝心自个儿知晓,就算她们假戏真做,也不会有什么子嗣·因为她,沈绝心,根本就是女扮男装的‘伪君子’,永远都不可能让妻子怀上子嗣。
作者有话要说:哈,我更新了·· ·☆、第四十六章 假死· ·沈家乃苏州城内首屈一指的富贵豪商,如今又居商会首位,沈家宴客,自然宾客满座,无人怠慢。
虽是宴请商众,沈老爷却只着人宴请得以攀仗的‘有用商家’,对那些小商小户,他自然懒得问津·贵客众多,又有岳父苏知府在场,沈绝心不得不收起平日里自露的风流不羁,着实隐在人群之中,不甚乖巧。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苏挽凝自然以沈家少奶奶的身份陪在沈绝心的身边儿·明明二人平素无所瓜葛,而今却要在人群假意恩爱,无奈之余,更有难以言说的荒唐和苦涩。
假凤虚凰,这样有名无实的婚事,她不可能告知家人,更不可能让外人知晓·好在沈绝心举止坦然,连平日里没有的关心和体贴都让人觉得自然流露,未有丝毫做作。
非但得苏知府的欣慰,更得长辈们的夸赞,说她自成亲之后沉稳不少,而苏挽凝,便是这当中功不可没的人物··宴席进行的当儿,沈词拿着一封书信神色慌张的递到沈绝心的手里,似是担心自个儿的行为过于招摇,沈词麻溜儿的哈腰躲在沈绝心的身旁,耳语道:“少爷,这信是怡香院的初情姑娘托相熟的姑娘送来的,说是万分紧急,让您不管在做什么都务必以信为先。”
听他这般说,沈绝心不禁眉头一紧,暗道一声‘糟糕’,当着桌上宾客的面儿拆开了书信·初情对书法身为通窍,虽短短信言,亦专心提笔,让人瞧了赏心悦目。
只是,沈绝心光是瞧了信上的头一句话,便再无法赏心悦目·她暗责初情太过急躁,竟选在今日服药诈死,又恐她被丢在乱葬岗让野狗分食假死成真,遂草草的把信瞧完,顾不得如何场合,会否惹人疑虑遭沈老爷责罚,赶紧带上几名下人随行,匆忙的赶去城外的乱葬岗。
好在沈词的信送的适时,沈绝心赶去的时间亦不曾拖慢,等他们风风火火的到达乱葬岗,正赶上怡香院的老鸨带着两个粗汉骂咧咧的驾车前来·要说初情‘死’的也太不是时候,本来红袖坊的开张就抢去了她们大半生意,好在初情虽被沈绝心包下只陪她一人,她所付的银两却是极多,加之其他姑娘们的卖力讨好,生意勉强维持。
如今初情好端端的在她面前口吐白沫暴毙而亡,好端端的又失了个赚钱的‘工具’,这叫老鸨的心情如何舒坦··“就扔那儿吧”下了车,老鸨如同避瘟疫似的闪在一旁,让两个大汉把初情尚有余温的尸体扔在所指的地方。
她的手里头拿着一沓皱巴巴的黄纸和几根早前便点好的燃香,匆忙往那儿一扔,双手合十,低头拜道:“初情呀,活着的时候你便总想自由,如今你死了,也算真的自由了。
但愿来世莫要托为女子,免得命不由己,再踏今世的路哟虽说妈妈在你生前做了些折腾你的事儿,但妈妈也是逼不得已,望你莫要记怀·初情呀,你就好好去吧,妈妈只能送你至此,也算仁至义尽了。”
一番念叨,老鸨的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能赚钱的人少了一个,怡香院也不知能撑到几时·“唉咱回去吧”她只顾着盘算日后还能赚几个子儿,并未注意周围是否有他人出现。
就算是有,也并不为奇,苏州城里头每天都有人会死,买不起棺材入葬的穷人大有人在,能被送到乱葬岗,也算是另一种安慰··沈绝心眼望着老鸨的马车离开,赶紧在刚才老鸨抛纸的地方寻到了初情。
这会儿药效还在,初情尚处于假死的状态,沈绝心没有提早唤醒之法,只得让下人把她抬到久未开门儿的铺子里头·未免惹人非议,又或有盗尸之嫌,她让下人把初情装进早就备好的麻袋里头,旁人见了,只道是新进的货物,并无怀疑。
铺子的内堂有供以休息的床榻,是从前在这里看铺的管账先生所留·他从前住在这里,虽备了还算舒适的床榻,又用自个儿的月钱购置了不大的圆桌和存放物件儿的柜子,虽说简陋,倒也颇有睡房的感觉。
遣走出力的下人,沈绝心一个人守在初情的身边儿,用毛巾将她嘴角残存的沫子擦拭感觉·她现在还未有呼吸,萧大夫说过,药效因人而异,怕是得费心等上一两个时辰。
想到还未给初情备好她所需的衣裳,沈绝心不敢耽搁,匆匆忙忙的把该买的都买了回来,这才安心静等初情醒来··内堂过于安静,沈绝心无所事事,竟是抬手轻轻勾勒着初情的轮廓。
随着指尖在她的五官不断来回,沈绝心的心底竟有一丝异样存在·她想起若雪,想起她们从前亲密无间的日子,也想起那年夜里凤冠霞帔何等的嘲讽·可是,在那段混杂着痛苦的回忆里,关于眼前这个女子的大胆告白也随之出现。
她说过,明知她是女子,她也愿意和她在一起;她哭过,说她只要她心底的微微一角;她也兴奋过,说只要能陪在她的身边,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要...能陪在她的身边,只要这样就好。
“若是,若雪能有你那般勇气,当有多好”沈绝心的手抚上初情的额间,话语里带着些许哽咽:“这世间的事儿,当真是不由己的。
想要的偏偏得不到,香消玉殒,化为尘土,留下的不过记忆·都说珍惜眼前人,你这般好,沈绝心实在不知,是否上天因了若雪的死,而将你补偿与我·初情,我本为自由身,而今你自由了,实在令我羡慕。
但愿有朝一日我能如你,选择所愿之事,为所为之人·你如此全心为我,沈绝心若不接受,便是有些矫情了·但愿你好好的,好好的·”·话至于此,沈绝心的唇角竟有一丝笑意。
她该谢谢苏挽凝,若非她的‘不小心’让若雪赠予的信物完全消失,自个儿又怎会连个念想儿都没有,虽不甚习惯,却少了些刺心的折磨,让她缓然不少·也好,有些事情,不管是绾娘所言还是初情劝慰,她都该明白,过去的情终究不复存在。
当日若雪答应嫁于那人,并非出于被迫·一直以来,就只有她一人在回忆的煎熬里苦苦追逐,为的,却是一份旧时的甜蜜,而非真正的得到·是了,从头到尾,可笑的,始终是她自己。
一声轻咳传进沈绝心的耳中,她面露欣喜,赶忙拿来斟满的清水送到刚刚坐起的初情嘴边儿,道:“你醒了,快把这杯水喝下·”萧大夫曾经叮嘱,要初情醒后多多喝水,虽不知用意,却得遵照嘱咐。
刚从假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初情的意识尚有模糊·她接过沈绝心递来的清水一杯又一杯的喝下,直到有撑腹之感,方才不再饮水·“心儿,我这是...在哪儿”她好奇的瞧着周遭简单的布置,料定此地并非沈府,那会是哪儿初情不知,却心有满足。
只要沈绝心在她的身边儿,所在之处有何重要·“初情,这是沈家的玉饰铺子,也是你日后照看的地方·”沈绝心笑道,“原本内堂不该是这般布置,全因之前的梁伯为了方便看铺住在这里,遂才有了这番家具,倒是为你日后的居住行了不少方便。
初情,如今你也算摆脱了旧处,若是觉得舒服些,便把这衣裳换了,从此便是我沈家新请来的账房先生·至于住处,你且...”话未说完,便有敲门声突然而至,沈绝心正纳闷儿谁会在明知关铺的时候敲门,熟悉且媚惑的声音不禁让她有了闪躲之意。
“沈公子,你可是在铺子了吗奴家方才似是瞧见你进铺了呢,前日你着人送礼于我,奴家心上感激,想邀沈公子把酒相谈呢沈公子,可是还在忙着清点货物奴家也想进来瞧瞧呢,也不知公子能不能开个方便门儿,让奴家进去买几样顺眼的物件儿”·作者有话要说:嗯。
有没有人加群一块儿聊天的,有的话可以建个群·· ·☆、第48章 又见裳媚儿· ·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初情只道是熟人前来冒昧打扰,殊不知沈绝心光是听到那人的声音已是头疼,纵是万般屏息不做回应,终是受不得对方那般酥骨的媚音儿,沉着脸前去把铺门儿打开,逐客之意甚浓:“裳掌家儿,咱们这铺子有些时日未能开张,你若有心添置玉饰,不如去沈家的其它几家儿分铺瞧瞧。
沈某今日,概不迎客”·今日本就因着初情的事儿冒然在沈家所请的宾客面前唐突退场,且不说外人如何说道,光是沈老爷那边儿,怕就得加以责罚。
如今裳媚儿又不怀好意的出现,沈绝心实在不想再像平常那般和她真真假假的‘暗斗’一番··说起裳媚儿会‘不怀好意’的前来敲门,实在是她在红袖坊闲着无聊,恰巧在窗口瞧见沈绝心和几个下人扛着大件儿进铺,还道她们弄来了不得了的玉件儿,遂想前来瞧个‘热闹’。
谁曾想‘热闹’没瞧着,倒是瞧见了沈绝心着实阴冷的沉容·嘿怎么着难不成她此番前来坏了她什么好事儿不成裳媚儿想着,脸上的笑容也愈见灿烂。
她这人不算小气,却是个不喜安分的主儿,尤其知道了沈绝心那点儿心照不宣的秘密,心里头的挑逗之意自然愈演愈烈·女人爱美,绝色的女人更加容不得别人的眼里存不得她的天姿国色。
偏生沈绝心初见她时只对她的衣裳多瞧了两眼,这让裳媚儿又气又奇,加之那日沈绝心所言的‘风,花,雪,月’,她便在心里头与她种下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根源。
“哎哟沈公子好凶呢”裳媚儿一语双关,目光紧盯着她好似与男子无样的胸部,眉眼尽是玩儿味的笑意··沈绝心只道她说自个儿方才语气过份,并未在意她的目光究竟落在何方。
做生意最怕得罪于人,沈绝心方才因着积压的心事不小心有所失言,让对方‘受惊’,实乃她的不是,歉意之言在所难免:“是沈某言有失礼,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本店已有多日不曾开门儿,若是姑娘不急,便可于明后日前来,倒是自有让姑娘满意的玉饰·”·“奴家本非小肚鸡肠,又岂会将此区区小事放于心上呢”裳媚儿‘咯咯’一笑,像个无骨的尤物,自然而然的靠进沈绝心的怀里,又怕她突然退缩,只是稍稍虚靠,并不实依:“不过今次前来,倒真是有生意想和沈公子谈呢虽然你我不过相识数日,奴家却只想把便宜留给沈公子呢”她笑的甚是狡黠,看在沈绝心的眼中,活脱儿一只狐狸。
这样的狐狸精实在美的惊人,饶是沈绝心有意拒绝,却很难在她那双楚楚动人的软姿态面前予以推辞·有生意做,自然是好的·沈绝心犹豫的回头望了眼内堂门口的蓝色布帘,道:“不知裳掌家儿想和沈某谈什么生意实不相瞒,沈某今日有事要忙,还请裳掌家儿...长话短说。”
闻言,裳媚儿并无改日再谈的意思·她注意到沈绝心方才的有心一瞥,好奇之心更是浓重:“不妨事儿的,奴家这生意本就简单的很·不过,沈公子打算一直让奴家站在外头说话吗街上人来人往,奴家这般...”裳媚儿用指尖轻触沈绝心的脸颊,不知是存心挑逗还是无心勾引,“若是让他人瞧了,也不知会如何看待你我的关系呢”·既是担心被人说闲话,又如何继续这般无所顾忌沈绝心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儿,她这会儿并不感兴趣裳媚儿所提生意之事,只想快些将她打发。
府里的宴席怕是临近尾声,她在初情这边儿耽误太久,再不回去,怕不但是责骂那么简单··“裳掌家儿这般风华,纵是被他人误会咱们的关系,也该是叫人羡慕的事儿,沈某又如何担心呢”到底没把裳媚儿请进铺子,沈绝心抬手搂着她的腰肢,柔似春柳,着实让人爱不释手。
在此之前,沈绝心纵有遇过这般主动的女子,却没有一人的容貌身段儿比得上眼前的美人儿,更别说她媚惑人的手法儿甚是娴熟,真不知是先天的妖姬转世还是后天的苦苦修炼。
若说男子色胆包天常常自以为旁若无人的动手动脚,眼前这人儿更比他们大胆,既受的住她的诱惑,又讨了好大的便宜,得了满足·裳媚儿和普通的闺中女子自有不同,她无所谓世间所看重的贞洁操守,亦不曾像那些清纯女子般,只要被瞧了自个儿原本遮掩的肌肤便如与其订了生死姻缘,誓要嫁于人家,不离不弃。
她懂得取舍,更能在男子之间随意流连而不被沾染,只是如今碰上了沈绝心,平素用以对付那些富家公子的招数全然无用,只得另寻他法,意在让她自个儿破功··“沈公子这是在欺负奴家吗奴家天生体弱,在外头站得久了,这身子便似不是自个儿的,软的很呢”天底下哪有这等不让客人进门儿之事,若是他人,早就巴不得让她进门儿歇脚,何如现在这般,叫别人听了,倒成了她厚脸皮的求着进去呢·裳媚儿原本就好奇沈绝心方才命人抬进去的是何等稀奇的玉件儿,如今见她迟迟不把自个儿往铺子里请,心内更加猜疑那麻袋之内该是何等见不得人的东西。
只是,不等她多做疑问,便有声音自铺子里传出:“少爷,可是有客光临内堂的几样饰品已经清点,可是要现在上账”·听着话儿,二人一同将视线移至自内堂出来的青衫公子身上。
那公子身材纤瘦,唇红齿白,虽不能貌比潘安,倒也颇为俊俏,加之肤色雪白,走在街上定能吸引不少妇孺·不过,裳媚儿见了她不但未有倾慕之色,反倒颇为深意的冲着沈绝心笑了又笑。
她如何不知那公子实为女子光是冲她瞧着沈绝心时眸间的异彩,定是恋极了眼前的‘少爷’呢好玩儿,实在好玩儿莫不是沈府中人皆有变装的癖好,一个‘小姐’扮作少爷便也罢了,连管账的小哥儿亦是女子身份,还真是有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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