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红妆gl by 南命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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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袖红妆gl by 南命羽(4)
· ·☆、第71章 亲情两厢好· ·没有哪家父母愿意看到孩子万般无奈的对自己下跪,纵有责打在先,沈老爷亦心有疼惜,不曾妄加惩罚·要怪,只怪这个孩子太不争气沈老爷低头看着沈绝心,耳际是她那句恍如惊天霹雳般的‘私定终身,育有孩子’。
“荒唐简直荒唐”沈老爷艰难的消化着沈绝心的话,阴沉的脸上有着不可置信的惊诧:“你怎能怎么能和有夫之妇有染且,她现在是个寡妇若传出去,我沈家颜面何存苏知府那里,又如何交代心儿,你简直太过妄为那个寡妇何在”·“爹她不是寡妇,她只是我所珍视之人”沈绝心不愿听到有人称呼绾娘为寡妇,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可以。
她的颜色似有焦急,生怕沈老爷会对绾娘不利:“爹,求你放过绾娘母子,她只是个叫人疼爱的可怜之人,并非势利之人·她与我一起,并非为了名分·况且,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我不想她们母子始终流落在外无人照顾。”
“爹您知道吗我本不想接她们回府·若非胡员外心存歹意,险些将绾娘...”望着沈老爷,沈绝心的双眸切切,所言之事皆不可不信:“就连外头传言,怕也是起于胡员外之口。
请爹放心,苏知府不会知晓此事,过些时日我想带着凝儿外出游玩,如此,自然不会有人瞧出不妥之端倪·只是请爹答应我,让绾娘母子在府里安身,莫要...赶她们出府,她们...只我一个依靠。”
归根结底,沈老爷所在意的不过绾娘攀附沈绝心的企图,得知她并非为了名分,当下宽心不少·毕竟沈家还要依附苏知府所给予的方便,自然不能得罪·只是依心儿所言,那个胡员外...沈老爷眯起了眼睛,像极了城府极深的老狐狸:“胡员外竟敢这般诋毁沈家之人当是太高看自己,欺我沈家不敢有所动作么”·闻言,沈绝心心中一喜:到底有机会让爹爹接受绾娘母子她的双腿有些发麻,又不敢私自起身,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跪着:“请爹放心,胡员外那边我会亲自处理。
他和我对头多时,而今更胆敢招惹我所珍护之人,心儿必定要他倾家荡产,自此从苏州城消失”·到底是沈家的人,他的孩子沈绝心自信满满的语气叫沈老爷的气消了不少,尽管面容不改,心内亦有所怀疑,他却不再对她加以惩罚。
虎毒不食子,沈老爷纵然严厉,不过怀着望子成龙之心,希望沈绝心对以后有所担当·“起来吧免得叫你娘知道,又该骂我”他抬手虚扶沈绝心一把,随即沉下脸,道:“走带我去瞧瞧那个绾娘”还有孩子,她们二人的孩子·“是”尽管犹豫,沈绝心还是引着沈老爷来到厢房。
回头瞧了眼颜色不改的沈老爷,沈绝心轻轻推开门,正跨步进门,便听得屋内绾娘欣喜的声音传来,:“心儿,你回来啦他们送了吃的过来,你...”愉快的声音戛然而止,绾娘怀抱铃儿无措的站在门口,视线越过沈绝心怯怯的望着身后的沈老爷,而后又停在她似有红肿的脸颊,疼惜满满。
“绾娘莫要紧张,他是我爹,知你在此,特来瞧瞧·”见状,沈绝心赶忙上前半拥住她,抓着她的手暗暗用力,给予叫人心安的力量,生怕她因着慌张露出马脚。
“沈,沈老爷...”尽管有沈绝心在身边,绾娘还是紧张的满面红晕·她才刚刚说服自己,让自己在面对沈绝心的时候尽量放松,亦唤她所愿之昵称·可,现在是如何情况呢怎的心儿就这么引着沈老爷过来了呢他,他看起来好凶...·“哼”尽管满心不悦,沈老爷却不得不承认绾娘是个面相极其不错的女人,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了几次,轻而易举的落在被她所抱着的铃儿身上。
“她是你们的孩子”许是心理暗示,沈老爷瞧着铃儿的眼神越发慈爱起来·瞧瞧那可爱的小孩儿,那弯弯的小眉,那灵动的小眼神,几乎和心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像真是像·似有心灵感应般,原本安静的铃儿突然冲着沈老爷笑了起来,她朝他伸出小手儿,嘴里发出含糊的咿咿呀呀,似乎在说:爷爷抱抱,我那么可爱,爷爷怎么不抱抱我呢·绾娘却是被沈老爷的话惊到,无措的望着沈绝心,不知他那句‘你们的孩子’是何意思。
一双手接过她怀里的铃儿,沈绝心冲她眨眨眼睛,道:“绾娘总是那么紧张别怕,我已经把全部都告知爹爹,铃儿是我们的孩子,此事又如何可以再瞒呢”顿了顿,她抱着铃儿走到沈老爷身边儿,留下一头雾水还不及消化的绾娘,对沈老爷道:“爹,铃儿似乎很喜欢您,这就让您抱呢她向来不喜和生人接触,这倒是头一次呢”·“什么生人不像话”沈老爷瞪起眼睛,尽管努力克制,仍旧摆脱不了想要接抱小铃儿的*。
没办法,谁让这孩子那么可爱呢几经犹豫,沈老爷终是抱过铃儿,口是心非的加以指责:“你看看你连个孩子都不会抱我怎么有你这么个逆子整日只会流连女色,而今竟闹出个孩子出来没出息”话虽如此,沈老爷心里头却如阴云散去,满脑子尽是怀里这个可亲的孩子。
他虽有重男轻女的观念,终是对小铃儿的可爱无力抗拒,慈爱之心肆意··“都说隔辈儿亲,现在看来,当真如此·”瞧铃儿在沈老爷的怀里乐得开怀,沈绝心不禁松了口气,转而握住绾娘的手,见她紧张的望着什么都不知道的铃儿,生怕不小心惹怒沈老爷,沈绝心赶忙在她耳边轻语,加以安慰:“别担心,看得出爹爹很喜欢铃儿。
绾娘,我和爹说她是我们的孩子,若是被问及此事,可不要说漏·”·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可是”绾娘拧眉,几度欲言又止。
这样真的好吗沈老爷刚才好凶的样子,而今因着铃儿有所转变,若是以后被他知晓实情,会不会对心儿有所牵连呢不不不,她不能说出实情,心儿的话总是对的,她不能因着自己的失误害了心儿。
“乖·”哪有那么多可是呢终于解决了一桩心事,沈绝心的紧张亦跟着缓和·她亲昵的环着绾娘的腰肢,看在沈老爷眼里是那般的违和,“你就不知收敛一点么”他绷起脸,却有些默认了沈绝心和绾娘的关系:“你最好说到做到若是出了差错,看我怎么罚你”要腻歪就在屋里头偷着腻歪,万一被下人或是苏知府的千金瞧见,到时候如何对苏知府交代·“爹放心,心儿定然不会食言过些时日必有动作到时若爹爹听到街市传闻,还请置之不理,莫要当真。”
被沈老爷这么一说,沈绝心自然收敛·她还想再说什么,便有下人匆匆跑来,瞧见三人这般站着,面有异色,却不敢多想:“老爷,少爷·门外有人来找少爷,说是您请的帐房先生,叫楚卿。”
作者有话要说:群里的童鞋建议回复,因为可能会做不到,作为补偿,回家就努力码了一篇,希望可以让童鞋们开森·偶尔小菊花转的太厉害,若回复的话,就在作者有话一一回复好了。
晚安,早安·· ·☆、第72章 何故为春风· ·倒不知今天是何日子,得不到半刻清闲·闻说楚卿前来,沈绝心稍微愣神,随即又觉得她来的甚是时候,若她不来,自个儿还得去铺子里寻她。
如此,倒是省却不少闲事·“引她过来·”她稍稍甩手,对沈老爷道:“爹,铺子里的账房先生前来,当是关于铺子的账目·”·“那铺子早就交给你搭理,若有什么事,也是你失责”该是习惯在孩子面前显露严肃,沈老爷把铃儿交予绾娘怀抱,一双凌厉的眸子倒是颇有不舍之意。
“天冷了,给她们娘俩儿添置火盆,大的无所谓,别让小的冻着·”说罢,一副事不关己的傲然嘴脸甩袖离开,根本懒得过问铺子里的生意··沈老爷刚走,楚卿随即由下人引领而来。
瞧见绾娘和她怀里的孩子,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几分猜测难以定言·“少爷·”楚卿在沈绝心跟前站定,见她的脸颊明显有被打的印记,心内一阵揪紧,颇有感同身受的痛意。
“你且下去吧·”遣走碍眼的下人,沈绝心又道:“来,随我屋里谈·”她没带楚卿去主人房,倒是大方的牵着绾娘的手,引着她一块儿进屋。
窒息的疼混合着一朝欢喜汹涌而来,楚卿的目光停留在二人几乎十指相扣的手上,想不到始终被旧情所困的伤怀之人到底解开了心结,开始真正的新的感情·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楚卿为沈绝心能真正释然而开心,亦因伴在她身边的人终究不是自己而神伤。
是不是,只有主动才能赢得站在心儿身边的机会那夜的谈话,她以为心儿对她敞开了心扉,却日思夜想,不见她再次出现·今日冒昧前来,不过是她抵不住思念的煎熬,寻了无数的借口,只为前来看她一眼。
·她不该来的,是么·手里的账簿被楚卿卷得纠结,她背过身抹去落泪,到底忍不住心中关切,道:“少爷脸上的伤,可是要紧”·“不碍事的。”
沈绝心小心翼翼的坐下,皮肉还是在接触到凳面时溢出痛意·“嘶...”凉气倒吸,沈绝心照旧扯着笑意,伸手欲要接过楚卿手里的账簿:“做了错事,被爹爹惩罚本是应该。
你今个儿来的倒巧,我正有事要你去做·对了,你今日所来,怕不单为了给我送账簿吧”她笑着,早将楚卿的种种表现看在眼里:“绾娘,饿了吧你先带铃儿去吃些东西可好不然该凉了。”
言语温柔,叫人羡慕··“好·”绾娘向来不是多事之人,知道沈绝心有事,她自然不去打扰·临去里屋前,绾娘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和楚卿的视线相撞,似懂非懂的,绾娘冲她点了点头,楚卿亦投以笑意,其中默契,倒只有经历之人方能懂得。
“今日所来,一是把账簿交给少爷过目,二是凌员外方面,他前些日在王庄进了一批米粮于城中售卖·不过,生意并不是很好,赔了不少·”楚卿如实道。
“合伙人找到了”沈绝心的目光落在楚卿腰间的玉佩上面,那是她中秋夜赠予她的,还有一块儿,也是她让沈词找玉匠精心打造,打算留给苏挽凝的。
“楚卿,”她接过送来的账簿,却重新抓住楚卿的手,迟迟不肯松开,“绾娘是个苦命之人,亦是好女人,和你很像·那夜之后,我并非有意避讳于你,别多想。”
“心儿已经不再是旧时初情所认识的心儿,不管是笑还是眼神,都是了·这样的心儿,很好,可楚卿不知,这样的心儿是否还能让我有幸拥有,哪怕一次,亦是永远。”
楚卿泪眼婆娑,目光深情而柔长,却似有叫人怜惜的失落暗藏其中,揪痛于心··“若只拥有一次,岂不遗憾”沈绝心莞尔,叫人瞧不出她心中所想:“来日方长,楚卿又何故颓丧呢”有些人,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忘怀不得辜负的。
沈绝心于心叹惋,终是不忍惹佳人伤怀·旧时已让她痴情无处,既已释怀,又怎能再叫她相思苦等呢只是,还不是时候··“心儿,你...”楚卿似惊似喜,险些因着她的话乱掉方寸。
心儿,是在暗示她吗如此一瞬,他日一世,若能伴她一世,近时煎熬,又有何妨·“坐·”不过半刻温柔,沈绝心已放开了楚卿的手,“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凌员外的合伙人找到了”·“没有。
他原意想和买他铺子之人合伙,反遭拒绝·”似乎还在方才的片刻柔意中沉溺,楚卿并不在乎沈绝心那些叫人琢磨不透的转变,反而随着她的话语认真起来:“心儿,我想去红袖坊走一遭,说不定能叫那里的掌家儿把铺子转让给我们...”·“自然是用不着的,铺子已经是我们的。”
沈绝心把两份房契拿给楚卿,在她惊讶的目光中道:“今日你来,我亦有事找你·眼下是收粮存粮的时候,我打听过胡员外的收粮渠道,过两日正是他收粮的时候。
一会儿你回去就收拾收拾,明早启程去王庄一趟,等上几日,便大批收粮·至于胡员外,我自有办法叫他错过时机...”呵,敢动她的人,活该最先被宰··“大批收粮心儿,我们哪有那么多余钱何况,我不懂心儿此举为何。”
“没那么多余钱吗”说到钱,沈绝心的心思不由自主的飘到裳媚儿那边,“怎么会没钱呢东家可是要多少银两就有多少银两。
事不宜迟,你随我去红袖坊走一遭·至于凌员外那边儿,除非他不想赚钱,否则,他一定会与我合作·”起身整了整衣衫,沈绝心好不在意她那张半面红肿的脸,反而笑意盈盈,举止轻快。
狐狸精,你不是有钱吗我这就与你要钱来了· ·☆、第73章 卿自柔沁骨· ·裳媚儿慵懒的靠在床头,她的头发披散,身上只裹着一件儿艳红的绸滑丝衫,遮住上身,却将雪白的双腿完全暴露,再以不经意的姿势重叠,春光无限。
“沈公子来的可真是时候·”似有嗔怨,裳媚儿用手撑着脸颊,缓缓滑躺下来,侧身望着屋里头多出来的两个人··脸上的脂粉已经全部卸下,这会儿的裳媚儿看起来多了几许素雅,仍因着那双娇媚的眉眼勾人心神。
看着她,方才明白狐狸精并非打扮而来,她的媚,她的酥,早融在骨髓,如影随形·似乎发现沈绝心脸颊的红肿,一双俏丽的眸子光泽流转,却不动声色的掠过颈间黑发,笑道:“怎么瞧着沈公子的模样和平日略有不同呢莫不是相思过重,夜里头辗转不眠不过,怎的连俏公子都领来了呢哎呀呀,奴家一人,可无力同时伺候两位公子呢”·闻言,楚卿的脸色微红,下意识的低头退至沈绝心的身后。
她虽在青楼委身多时,却受不住裳媚儿这般沁骨媚惑·倒是沈绝心,非但不觉尴尬,反倒大大方方的给自个儿和楚卿倒了两杯茶水,端着它于圆凳坐下,品茶观美,笑道:“此来确实冒昧,不过裳掌家儿向来宽谅,该是不会介意我们这般打扰。”
她有说不介意吗裳媚儿微微闭眸,将她极其没有诚意的歉意悉数抛于脑后·红袖坊宾坐满堂,每日都要招待至凌晨放得歇息,沈绝心到好,这么早跑过来找她,真当她是不食人间香火的神仙,连休息都免去了么·罢罢罢,谁让自个儿太纵容她呢“说吧,所为何事”裳媚儿倦的很,没太过功夫和沈绝心暗推暧昧。
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双眸似闭微睁,纤细的双腿亦不老实的相互摩擦··“也没什么大事,此番前来,自然是向东家要钱来了·”沈绝心直言不讳,借着茶杯轻轻勾起唇角。
“东...家”裳媚儿似乎对这个新称呼甚感兴趣,她缓缓的睁开俏眸,红衣不经意的自肩上滑落,露出一抹香酥:“东家,还真是个吃亏的主儿呢想要多少”早料得沈绝心此举的意图,裳媚儿也懒得继续婉转纠缠,反正沈绝心不是个老实的主儿,亦不会让到手的银票付诸流水。
“我记得东家说过,你有很多很多的钱,想要的亦是更多更多的钱·”沈绝心的视线不加遮掩的落在裳媚儿的香肩之上,笑意收敛,呼吸微滞·过了会儿,她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左顾右盼,却极少把目光移至裳媚儿身上:“而今,而今与东家要钱,沈绝心保证,可以让东家有所收获。”
·“是吗但不知收获的是什么呢是钱,还是...”裳媚儿青葱玉指朝沈绝心轻轻一点,完全对抱着茶杯放空心思的楚卿视若无睹,她那般精明,哪里会没有发现沈绝心方才的异状呢这冤家,也是个色胚呢笑意渐浓,连倦意也消了大半儿。
闻言,沈绝心不得不承认她对裳媚儿颇有些招架不住·尤其她对着自个儿轻勾玉指,媚眼如丝的模样,更叫她言语不能,无处可逃·好在裳媚儿并不打算继续揪着这茬儿不放,她起身用眼神勾了下沈绝心,莲步轻移,背对着桌边儿的两人在柜子里找些什么。
再回头,裳媚儿的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端正的立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喏·”木盒被裳媚儿随意放在靠近沈绝心的桌边儿,她重新侧躺回床上,一边把玩儿着手里的玉瓶,一边说道:“这里头有千两银票,你且用着,至于几千两,我倒是忘了。
若是不够的话,再来与我讨取·”·千两银票,打开木盒,沈绝心不禁有些咋舌·这狐狸精到底是何来头,随便出手便是千两而且,她们不过几面相识,纵有情谊,不过相互猜疑挑逗,她就这般相信自己吗还是说,她是存着某些目的...对了,她说过,她亦想要更多的钱。
“楚卿,如今钱已经有了,就辛苦你走上一趟·过些时日,我自会与你在王庄汇合·未免一人不便,我安排两个人给你带着,也好护你平安·至于花费多少,你是聪明人,自然清楚如何做到最好吧”转身,沈绝心把木盒里的全部银票都交给了楚卿,她信的过她,亦如怡香院时醉酒留宿。
“公子放心,楚卿定当不负所望·那,我们...”楚卿想说她们可否告辞离开,却被裳媚儿打断,笑盈盈的望着她,道:“小公子还有事儿吧不如先去把要紧事办妥。
奴家这厢还有要事和沈公子商谈,便不送小公子了呢”·“这...”楚卿下意识的看向沈绝心,见她虽有犹豫,却还是冲她点头,索性不再多说多留。
想到苦熬几日便可和心儿相聚,楚卿自然饱含期待·“不劳掌家儿费心,楚卿告辞·”临走前,她拽了拽沈绝心的衣袖,无所示意,只为不舍··房间里的空气随着门的开合而缓缓流动,暧昧渐起,裳媚儿又朝沈绝心勾勾手,示意她到自个儿床边来。
“不知东家有何事要与我详谈”带着一丝疑虑,沈绝心终是小心的坐到离裳媚儿稍有距离的床边儿,却不知刚刚坐下,便被对方的莲足轻勾,一时心神具乱,不知所措。
“你今天,好像特别怕我靠近呢”裳媚儿语带调笑,整个身子都挨在沈绝心的后背,“这样的你可不似平日的沈公子呢嗳,不准动呢”察觉到沈绝心的闪躲,裳媚儿不禁靠的更近,呼吸随着话语痒痒的撒在对方的脖颈,叫她面红不已。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有冰冰凉凉的触感在红肿的脸颊缓缓划过,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让沈绝心搅乱的心越发的安稳·“你在做什么”明知故问,哪怕闭着眼睛,沈绝心也能感觉到裳媚儿的指尖在她被打的脸颊上流连。
每一次,都带着那股冰凉的液体,浇灭隐隐的痛感··“能做什么呢这是冰玉露,对你脸上的红肿很有效呢”裳媚儿的声音自她的耳边响起,清晰的让沈绝心好似看见她微微开合的双唇,饱满而充满诱惑。
“这东西我平时宝贝的很,轻易不愿拿出来呢哎呀,被用了这么多,好生心疼呢”·“呃...谢谢·”几经纠结,沈绝心终是如舌头打结般吐出一句感谢。
她的心有些暖意流动,不似从前面对裳媚儿时的如临大敌,反而放松了心神,缓缓的靠在对方的怀里,喃喃自言:“等有机会,我替你多弄几瓶就是·狐狸精,你还真是小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狐狸精· ·☆、第74章 风月最是卿· ·难得享受这般舒适且美好的安逸,沈绝心整个人都依附在对方的怀里,待反应过来睁开眼睛,裳媚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近在咫尺:“狐狸...精我倒是不知,奴家在沈公子心里头竟是好吸人气儿的妖精呢”·没想到不经意的呢喃会被听到,沈绝心的脸上有着一时的窘迫。
她挣扎着从裳媚儿的怀里逃脱,整个人在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后缓缓的松了口气,仿佛刚才逃过一场生死浩劫·“怕是你听错了,我未曾这般唤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沈绝心亦是会的。
“噢原来是我听错了呢”裳媚儿并不执着这般无关紧要的话题,她乐哉悠哉的躺回自个儿的地方,一双美眸在沈绝心的身上几经辗转,抬手勾着她的下巴要她离自个儿近些:“之前与你说过的,可还记得要钱可以,但我要知道你要做些什么。
不然被白白蒙在鼓里,不知你用于何处,岂不成了冤大头”·“自然不会瞒你·”沈绝心自觉有理,毫不避讳的把将行的计划悉数说与裳媚儿。
到底是出钱的东家,自然有权知晓一切·商有商规,沈绝心到底不是妄图私吞的贪婪之人,她对任何事都有着认真的对待和理解,不让自个儿吃亏,亦不亏待于人··沈绝心在说的时候,裳媚儿的目光几乎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那样的自信,那般得意的神采,所散发的气息,是一种让裳媚儿莫名着迷的体会·看着她,裳媚儿的眉眼越发含着笑意,她不打断沈绝心,只安静的听她说着一步又一步奸猾的计划,竟是恍若隔世,以为这世间只她二人。
“这便是我要做的,裳掌家儿若觉何处不妥,尽可言说·”沈绝心笑道,她自认为可以依靠此番得以厚利·然而,裳媚儿的盈盈笑意却暗示她实情并非于此,她把双腿搭在沈绝心的腿上,有意无意的当着她的面儿加以摩擦:“依你所说,只可得一时暴利,不能长久。
何况,你这番本就是冲着那个胡员外去的,光是要赚他的钱,而不想日后的盈利·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呢”·“依你所言,我这生意做不长久”沈绝心挑眉,对裳媚儿的否定多少不悦:“沈家向来只做玉器生意,毫无新意,我不得取之。
百姓生活最离不开的无非柴米油盐,虽然薄利,若能垄断,定能大赚·”·“你也说垄断,城里头小铺商户数不胜数,你一个新做起的铺子,再大,又凭何让百姓选你而弃其他呢我并非说你这生意做不长久,只是想给你多指条路子罢了。
至于钱,自然不必你费心·”·“如此,愿闻其详·”·“其实也没什么呢,你既打算做百姓生意,不如开个酒楼饭庄,一边以你的粮铺供应,一边售卖,如此岂不两全其美唔,还有嘛我倒是想问你个问题,不知沈公子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呢”似乎很在乎这个问题,裳媚儿的双眸微微凝视,其中含义,不得而知。
“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沈绝心微愣,没想到这样的问题会从裳媚儿口中问出:“大抵,是可以和所爱之人生活在一起,没有纷扰,田园作乐;亦或,如世外桃源那般,不理闲事。”
“要求还真是不低呢”裳媚儿笑了起来,她何尝不想过那般惬意的生活呢可惜俗世浸染,哪里又有世外桃源思及,她调换位置赖进沈绝心的怀里,道:“有个地方,虽非世外桃源,但是个适合做生意的地方。
如你这般奸猾之徒,一定可以大展拳脚·此地离苏州不远,你若真想独立,不如把将来所赚的钱财商产逐步转去那里·”·“是何地”·“凉州。”
裳媚儿挨着沈绝心的侧颜,估摸着她并不知晓凉城,索性为她介绍:“凉州四季如春,民风淳朴·凉州盛产茶叶,你若愿意,可在那里开个茶铺,亦或茶居酒铺,都是凉州百姓极其喜欢的。
尤其茶叶被控制的极严,除了贡茶,能开茶铺之人如凤毛麟角,寥寥无几·”她伸手揉捏着沈绝心的耳垂,“做生意最忌讳暴露身家,你可着人生意,大肆传讲你是京城而来的大户,再加以德善恩施,粮店也好,茶肆也罢,都将深得百姓欢迎。”
“虽然有些儿戏,但未尝不可·”沉思片刻,沈绝心当真有所想法·她没去过凉州,不知那里实情如何·但若真如裳媚儿所言,在那里一展拳脚,而后迁居过去,亦得安乐。
只是...沈绝心垂眸看着怀里美人儿,道:“既然茶叶被控制的极严,我又凭何手段得以供应”在苏州尚且可以,至于凉州,人生地不熟,怕是难于登天。
“愁什么,既然指了路子,还怕没有供货吗”似是早有准备,裳媚儿懒懒的起身,从柜子里取来一封密封的书信,将它交于沈绝心,道:“你且去凉州走上一趟,是游玩亦是对我所言的核实。
另,把这封信交给如意居的老板,到时关于你所需的供货,自然有他帮忙·”·“如意居的老板那是什么人”沈绝心好奇,总觉得裳媚儿身上藏着太多她想不到又想不出的秘密,而她的身份,更叫人匪夷。
“普通人,不过有些手段罢了·”裳媚儿从她怀里离开,把冰玉露放在沈绝心手里,睡意渐浓:“好困呢奴家可要好生歇息,公子若想宽衣解带与我同眠,奴家亦是欢喜的很呢”她冲她抛了个媚眼儿,却并没有真的打算留她。
“告辞·”可不敢轻易留在狐狸精的房间,沈绝心起身欲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道:“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为何愿意帮我又替我,谋划”只为钱吗她不信。
“因为你我有缘·”·“缘分之说,不可信·”沈绝心摇摇头,觉得这个答案太过敷衍··如何不信呢裳媚儿的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她永远不会告诉沈绝心,中秋节那日,她便是被她的锦囊砸中了脑袋,那首拜月诗,那个锦囊,她一直都小心保存。
“沈公子可还记得红袖坊初开张时我问在场宾客的问题”·“风花雪月,我亦不得其解·却不知,裳掌家儿可否与我答案·”·“与君把酒话清风,闲来垂爱诉花语;半江春水落情雪,映君心意缘月圆。”
望着沈绝心的背影,裳媚儿微微凝神,随后摆手闭上了眼睛:“这世间我最信的,便是缘·”缘若指你,我又如何不从呢·“受教。”
沈绝心浅思片刻,终是不再言语,轻手轻脚的关门离开了红袖坊·她或许把裳媚儿当作是生命里唐突出现的贵人,却不知这样一个好似狐狸精的贵人,有朝一日也会让她心绪不宁。
手里还握着她给的冰玉露,这么抠门的人,呵呵...偏生又这般大方··大抵是想知道苏挽凝是否还在老实歇息,一回府,沈绝心直奔睡房而去,却发现凌乱不堪的房间早被收拾的极其整齐。
“少奶奶呢”发现苏挽凝不在房里,沈绝心的眉头立刻皱起,心有不悦·这人,明明喝了那么多酒,不在房间歇息又跑到哪里去了。
“回少爷,少奶奶去厢房那边儿了·”丫环如实道··“厢房绾娘”沈绝心心里头咯噔一声,赶忙转身往厢房走去。
她可是害怕喝了酒的苏挽凝会在绾娘面前胡言乱语,亦担心性子维诺的绾娘应付不来·总之,她怕极了她们二人的碰头,就像原配和情人,不该见面,却总得相见·· ·☆、第75章 执笔着卿意· ·带着一股子担心,沈绝心在屋外鬼祟的徘徊片刻,猛地听到绾娘紧张的声音,道一半“不,不是这样的。
我并非...”并非后面该接的是什么呢是我并非有意勾引于她,破坏你二人关系还是我并非为了钱财和她在一起...·更多的猜测叫沈绝心身躯微颤,不假思索的推门而入。
下一秒,她望着屋内相处极其融洽的二人顿住脚步·苏挽凝已经梳妆整齐,尽管脸上还挂着遮掩不去的黑眼圈,却并非醉酒那般失掉仪态·她还是她,目光清冷,性子高傲的官家小姐。
绾娘抱着铃儿坐在她的对面,尽管拘谨,却并未从她的脸上看出被为难的窘迫·似是被沈绝心唐突的闯入而惊扰,绾娘怔愣稍许,倒是苏挽凝不为所惊,反而落落大方的端茶就饮,目光始终不曾落在沈绝心的身上,“夫君这般匆忙进来,可是有事发生”·“噢,没什么事。”
恐怕自个儿误会了不该发生的情形,沈绝心正了正身子在苏挽凝身边坐下,偏头望着她低垂的眉眼,道:“你怎的没多睡会儿可有感觉哪里不适”她的关心并非处于表面的嘘寒问暖,而是真真切切的有所怜惜。
“未有不适,有劳挂心·”仿佛彻夜醉酒的不过某个话外之人,苏挽凝面容不和,却不失冷淡·她在极力遮掩那些她所看来的荒唐举动,却仍旧因着沈绝心的问话而微微顿了饮茶的动作,不过一瞬,恢复如常。
“没事就好·”见她不愿提及醉酒之事,沈绝心索性由她所愿,不再提及·她的目光扫过无意参与其中的绾娘,投以温柔·一股凉意袭来,沈绝心只觉一道寒意十足的目光在自个儿的身上转了个来回儿,叫她身姿轻颤,却听得苏挽凝毫无温度的话语随之飘来:“夫君这是怎么了一夜未归,该不是在外辛劳,染了风寒不成”·明知故问的浅言淡语夹杂着一丝透心的冰冷,驱使着周遭的气氛变得尴尬。
“辛劳...”绾娘红着脸呢喃出声,她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呢心儿确是在她身上辛劳整晚,回想起那席卷全身的奇妙而刺激的滋味,绾娘不禁把怀里的铃儿抱得更紧,低着头不叫人瞧出她甜腻的娇羞。
“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沈绝心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她没注意到绾娘的情绪转变,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叫她不能适应··“我不能过来吗还是夫君不想我过来我倒是想知道,夫君因何刚回府就直奔这边儿还是说,夫君亦和我一样,前来探望绾娘,一尽地主之谊。”
苏挽凝语带凌厉,目光却并不在沈绝心的身上·除了醉酒,她始终都不肯放低姿态,让自己像绾娘那般,学着亲近·但,她有何尝不想呢明知自己是何种心情,偏生又没办法亲自告知。
沈绝心,你的心中,我究竟占据几许·对她这般稍显指责的反问,沈绝心并无心虚,反而大方的回答道:“见你不在房中,问过下人,他们说你来了这边。”
好像,周围的温度稍稍缓和了过来,沈绝心暗暗松了口气,又道:“过几日要去凉州,你可与我同去”明明邀约,偏生被她表达的可有可无,想来,她倒是小气了一会。
“嗯,近来闲暇,与夫君同游,亦尝不可·”说罢,苏挽凝起身欲往外面走去,回身道:“绾娘,夫君,娘要我陪她出去买些东西,你们慢聊·”·“苏...少夫人慢走。”
“娘”沈绝心正疑惑是自个儿的娘还是苏挽凝的娘亲,对方已经对她视若无睹,招呼候在门口的丫环一并离开·嘿这真是清早那个醉酒的苏大小姐沈绝心自觉好笑,瞧她那般清冷的态度,哪里像喜欢她呢根本就是有仇于她吧·苏挽凝走了,被忽略在一边儿抱着铃儿胡思乱想的绾娘终于不甘继续做隐形人,她上前勾起沈绝心的手,觉得这么做有些不知臊,正打算不动声色的把手拿开,反被对方就着姿势揽在怀里,一动不动的享受温存。
“心儿,心儿...”绾娘羞怯怯的看着沈绝心的脸,下唇紧咬,“你的脸好似不肿了·”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当真没听见沈绝心叫疼。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嗯,抹了些药,不知不觉就消肿了·”闻言,沈绝心感叹狐狸精的那瓶冰玉露的药效之快,她把脸贴在绾娘的脖颈,想着方才进屋前听到的那半句支吾,不禁问道:“绾娘,我没进门儿前,她可有和你说些什么”她,所指的自然是苏挽凝,只是不知该如何在绾娘面前称呼她,只好简而言之,唤她作‘她’。
“没说什么,她过来问我昨夜睡的好不好,还说若是觉得被褥不舒服便着人换掉·唔...心儿,我觉得苏小姐是好人·”绾娘在沈绝心的耳边轻声细语,空闲的手轻拍着铃儿的后背,哄她睡觉:“我今日才知道,她就是那日误会你的公子。
心儿,苏小姐和我说了很多话,都是关照之言,她...真的很好很好,是个难得的好人·”·“是吗”这倒是出人意料,谁会想到冷傲到骨子里的大小姐也会主动与人关照呢何况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半熟之人。
这么说来,苏挽凝清早那番‘胡言乱语’,不过是随口说说吧这般想着,沈绝心倒是有些欣慰,亦...略显失落··终于在轻柔的拍打中睡着的铃儿被绾娘抱到属于她的小床上稳稳的躺好。
“心儿,”突然不似在竹屋时有事可做,绾娘实在不太适应这般闲适的安静·她想起苏挽凝同她说话时的彬彬仪态,又羡慕她是个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德女子,不禁双眸微垂,再抬起时,带着深深的渴求望着沈绝心:“心儿,你能不能教我读书识字我...我什么都不懂,但我想写自个儿的名字,想写铃儿的名字,也想写...你的名字...”·“这个容易。”
反正闲来无事,过几日就要出城一段时间,这会儿也该好好陪陪绾娘才是·着下人拿来文房四宝,沈绝心亲自研墨,提笔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绾娘二字·“来看看,这便是你的名字,可以照着写吗”她把毛笔交给绾娘,眼底尽是浅浅的笑意。
“我试试”手中的毛笔被绾娘握的很紧很紧,她兴奋又紧张的观察着沈绝心的字,迫不及待的在宣纸的另一侧照着现有的模子生硬的依样画葫芦。
她写的很慢,每写几笔,总要回过头修改一下,慢慢的,两个又丑又大的字在她的笔下成形,隐约可以看出是‘绾娘’二字··“好难看...”绾娘失望的抿着唇,她的字哪及沈绝心的字的万分之一呢那么好看的字,她是怎么都不可能写出来的吧沮丧之余,沈绝心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清香贴了上来,她把手覆在绾娘的手背,稍稍着力教她如何执笔:“呐,要像这般握笔才行。
至于字,你未曾读书识字,第一次写成这样已然不错·来,我教你...”说着,她的下巴抵在绾娘的肩窝,就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在宣纸上重复写下绾娘二字·一遍不够,她又写了二遍三遍...直到绾娘把笔画完全记住,方才换掉之前的宣纸,在新的纸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如方才那般,耐心的教她笔画。
“会了吗”尽管毛笔已经搁在一边,沈绝心仍旧让绾娘倚靠在自个儿的怀里,暖意渐浓:“不要过于心急,慢慢练,总会写好的·何况,绾娘本就是让人着迷的女人,若加上读书识字,怕连我都拥有不得呢”她开着玩笑,眸中温柔不解。
“才,才不会心儿休得...休得胡言乱语叫人好生羞臊”转过身,绾娘把脸完全埋在沈绝心的怀里,半晌才微微偏头露出侧颜:“若是,心儿不喜欢我读书识字,那便不学了。
我,我只要会写自个儿的名字还有心儿的名字便好,平日你不在的时候,也可写你的名字,那样便不会觉得闷了·”·简单的一席话叫沈绝心顿生感动,她把绾娘抱的更紧,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傻绾娘,你的要求总那么简单,纵是倾尽一生,沈绝心愿意满足你的所有,无怨无悔。”
 ·☆、第76章 何以君定情· ·沈绝心临出发的几日,苏州城内突然疯传一阵似喜似奇的消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无意在渠水河道附近淘到金子,而今已是富贵归来;亦有消息说,沈府的少爷早叫人备好人马,表面携妻游山玩水,其实亦是为了去渠水淘金。
渠水离苏州城约半月路程,怕再回来时,沈家又是多少富贵··两队车马浩浩荡荡的在百姓的议论声中出发,沈绝心在马车里稍稍掀开窗帘,唇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再回头,她的笑意顿然颓去,看着身边静默冷淡的女子,不得而语·她不知苏挽凝有何心事,只道她陪过娘亲逛街后便始终面容冷淡,虽与从前无异,仍是在她失神的眸子里觉察些许不同。
一路马车颠簸,一路沉默无言·待天色渐晚,沈绝心终是掀开床帘着队伍在就近的客栈停脚留宿·又颠簸几许,队伍在离路途最近的县城里找了家村院儿似的客店勉强安顿。
付过钱,沈绝心叫店小二备些干粮和热乎的饭菜·待一切安排妥当,她带着一丝等待,慢悠悠的走进偌大的院落··隔着院子中央的几棵梨树,苏挽凝一袭单薄的白色衣裙靠在栏杆旁边,她微微仰头望着尚且阴沉的天空,无星无月,只有落寞。
这样的她,哪里还有丝毫冷傲存在望着苏挽凝,沈绝心的心思不禁沉淀,久久不曾挪步·两个人便是以那般诡异的位置相顾不顾,苏挽凝望天落寞,沈绝心却映她在眸,心动身止。
一声轻叹微微吐露,沈绝心终是绕过梨树的遮挡退出了屋院儿·同时同瞬,苏挽凝的视线落在方才沈绝心所站的地方,双眸垂落,恍若飘零秋叶,漫无寻踪·静静的坐在低矮的栏杆,苏挽凝的心绪微乱,早失掉最初的浅淡从容。
她尚且记得那日在茶楼里娘亲对她说的几番彻骨言词,她说,“你爹就快卸任,早晚都要携家归田·凝儿,可记得爹娘为何应下沈家的亲事官商联姻,为的不过是彼此的利益。
若有朝一日咱们不能为沈家所用,娘担心你会吃亏受苦·凝儿,沈少爷对你好吗你的性子太过清冷,若要夫家倾心而待,还需你自个儿改变些许。
凝儿,早些给沈家怀上个子嗣,以后的日子便不会难过·”·“凝儿,凝儿,凝儿...”明明那么温和慈爱的声音,怎的会叫她顿生刺冷呢她早就明白苏沈二家联姻之意,事到如今,又有何怨只是,爹,娘,凝儿对不起你们,凝儿喜欢的是一个女子,凝儿和她,怕是永远都不可能怀有子嗣。
爹,娘,卸任归田有何不好呢早知会遇到她,凝儿宁愿不嫁,被人耻笑也好,凝儿愿意永远留在爹娘身边,做一辈子的闺中女··如今,怕是不行了...·“凝儿,凝儿,凝儿...”似真似幻的声音尽在耳际,她偏头之际,却是肩头一沉,沈绝心把一件外衫披在她的身上,双手微微着力搭着她的双肩,“有心事天气渐冷,穿得这般单薄,难道不怕感染风寒吗”·“你”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澄澈的眸子里是不足言说的疼惜。
也会心疼她吗苏挽凝觉得脸颊微烫,硬生生的把自个儿的视线逼在院中的梨树上头·却听得耳际的呼吸愈见明显,那人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树,为何放着我这般美景,不予观赏呢”瞧,她多自恋呢连调笑都不忘自夸一番,好生无耻·“无赖”苏挽凝嗔了她一眼,任由那双手搭在自个儿的肩膀。
过了会儿,沈绝心绕到她的身边坐下,望着被云雾遮住的残月,轻轻的握住苏挽凝的手,“总觉得你这几日心不在焉,若是有什么心事,可以与我言说·”·“没什么心事。”
苏挽凝低头否认,又有些气恼她这几日几乎在绾娘那里生根,根本不愿踏出厢房半步,“怎么沈少爷日日在厢房乐不思蜀,这会儿倒是在意起我的心事来了”·“嘿嘿,你倒是刻薄了。”
沈绝心讪笑,悄悄的松开覆于苏挽凝手背的手,一时无话·也是,她干吗这般自作多情的去关心她呢明明那么怕她喜欢自己,又何必前来叨扰无声的叹息伴着眼底的失落暗自划过,沈绝心望着院子里几乎模糊成影梨树,终是沉寂了心神。
“夫君...”苏挽凝清冷的声音飘来,将沈绝心的意识拉回现实·四目相对,终是被凝视的人最先逃开,彼方徒有叹息,语带异样:“方才,你可是唤我作凝儿”·“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沈绝心否认,笑容里夹杂着些许尴尬。
说到底,她终是不由自主的唤她‘凝儿’,只因那时情景,她的心也仿佛随着她的沉静越感落寞,竟鬼使神差的语出亲昵··“怕是我听错了吧·”苏挽凝不再继续追问,望着廊角的灯笼,将头偏靠于沈绝心的肩侧:“你问我这几日有何心事,我却是想问你,此次出行究竟所为何事怕携我游山玩水是假,成全你之心事是真吧”·“那...若我告知实情,你可愿说出犹豫之心事”沈绝心偏头嗅着苏挽凝的发香,竟是不由自主的将手搭于她的腰间。
这般相触,实在难得··“嗯·”·“既是如此,我便不再对你有所隐瞒·”沈绝心浅笑几许,道:“我有心独立,不依靠沈家的声望财势谋求商路。
遂隐瞒父母,暗中发展自己的商途·此次带你出行,亦是借你做个掩护,叫爹娘以为我与你外出散心,实际另有目的,只是现在难以说明,你既是在我身边,且走且看,亦能瞧个清楚明白。”
说话间,沈绝心把握在手中许久的玉佩拿了出来,“那日你与楚卿同猜字谜,我便该把它给你,哪知这一拖就拖到现在·若你不弃,便把将它收下,虽非厚礼,亦是心意...”·闻言,苏挽凝双手接过无暇的玉佩,眼底尽是深邃:“既是心意,我可否将它当成是夫君给予的信物虽非厚礼,亦...可...定情...”· ·☆、第77章 倾卿浅入梦· ·月隐云内未出,风将吹墙欲抵。
灯笼的独光在院里摇曳模糊,偶尔有说话声自某间客房传出,隐隐而逝·湿冷的微风拂过沈绝心的额间,她别过头暗抚将乱的心神,视线低垂,久久不予作声·那些以为是错觉假象的庆幸和失落,到底在今时今日全部成真。
原来,她那日醉酒颓丧,当真是为了情,所言所做,亦直指心声·可是,明白了又能如何清楚了又能如何她到底不是男子,苏挽凝给她的情,只能辜负...·“我...”重新转头,苏挽凝却是先她一步,让她的话止于嘴边儿:“不必当真,方才所言不过玩笑。
怎么,沈公子混迹青楼那么多时日,不会连一句*的玩笑都听不得吧”借着夜的遮掩,苏挽凝笑中有泪:你终究,还是不能接受我的情不是吗两厢情好,一厢独愿。
你我之间,不过冤家相逢,解了误会,自此只能各走各路,两不相交··“原来是玩笑,看来是我太紧张,连玩笑真情都分辨不清·”沈绝心故作轻松,心思早已沉重,双手几乎纠结。
哪会是玩笑真当她看不出来吗可是看出来又能如何到头来只是有缘无份的虚念一场,叫人如何左右心,没有由来的泛起酸楚,好几瞬,她都想抛却所有的顾忌告诉苏挽凝,她是女子,是真真切切的女子,若能接受,愿与卿共赏清风秋月,再无约法三章。
·有脚步声仓促而来,伴着手中的灯笼摇曳,转瞬便寻到沈绝心的身边·“少爷·”那人神神秘秘的在沈绝心的耳边轻语几句,让她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分,对着那人吩咐道:“做的不错,你继续叫人盯着胡员外一行人的去向,若他提早返回,叫他们使绊子拖延几日。”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灯笼的光亮映着那人有些阴沉的脸,不等清晰,那人已经返身离开,让院落重回安静,好似他压根儿没有来,亦没有在无意间将各怀心事的两人打扰。
他走之后,二人间的气氛再度尴尬·过了会儿,沈绝心站了起来,主动牵起苏挽凝的手:“走吧,很晚了,咱们也该回屋歇息·明日队伍转道凉州,我给你带了些厚实的衣衫,你记得早间穿上。”
“嗯·”反握住沈绝心的手,苏挽凝跟着她绕过栏杆往房间走去·关上房门,屋子里果然比外面暖和很多,亦因着摇曳的烛光,清楚的让沈绝心瞥见苏挽凝脸上的泪痕,眼底有一丝生疼的痛意闪过。
她佯装不见,背对着苏挽凝脱下浸了凉气的外衫,“歇息吧·”沈绝心首先钻进了被窝,平躺着闭目养神·苏挽凝紧接着掀开锦被与她并肩而眠,房间安静的很,只听得彼此浅浅的呼吸,偶尔有小幅度的动作,两人谁都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沉浸在对方的情绪里,各自假寐。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好久,久到床上的蜡烛已经燃半,沈绝心的手不安分的揽过苏挽凝的躯体,将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道:“天儿太冷了,盖着被子还这般冷,叫人如何睡得着”·一丝不曾察觉的笑浮过苏挽凝的唇角,她翻身贴进沈绝心的怀里,在对方躯体微僵之时,为自己和对方做着解释,亦做着附和道:“嗯,天儿确实太冷,两个人挤挤睡,倒也暖和。”
“是吧,连你都这么说,看来明早得多穿些才好·”沈绝心假意吸了吸鼻子,下巴抵在苏挽凝的头顶,稍稍低下,就能吻到她的秀发··“这么冷的天,自然要多穿些。”
苏挽凝把锦被稍稍往上一拉,遮住她泛着春意的脸:“方才你说明日要转道凉州此番出来,到底要做什么呢”·闻言,沈绝心的眼底划过一丝阴冷,她暗暗的握紧拳头,几乎咬牙切齿:“此番渠水之行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凉州。
至于为何多此一举,全是为了胡员外而准备·凝儿可知那日他借着醉意,险些将绾娘...”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满满的怒意尽在胸腔蔓延:“此仇不报,沈绝心愧对绾娘倾心以待”·“夫君...”苏挽凝带着安抚的轻唤如羽毛般划过沈绝心气愤满满的心,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全部驱散,“既是没有发生,何须心存怒气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动怒。”
她紧挨着沈绝心的面颊,抬手抚上她明明皱紧的眉心,“本是要歇息的,却因为无谓之人生气,何必呢猥琐行恶之人,必不会长久,夫君予以严惩,不过分。”
怎知绾娘是那般苦命女子,又是那般幸运女人·她有多怜绾娘的遭遇,就有多羡慕她所得到的幸福·沈绝心...明明那般难听的名字在她的脑海翻来覆去的缠绵不绝:你也说谎了不是凝儿这个称呼,今晚,你又唤了两次...·“睡,睡吧...”眉间的手指叫她瞬间没了火气,悸动和无措让她的躯体微微僵硬,半晌不敢有所动作。
直到那根微凉的手指离开她的眉际,沈绝心暗地里松了口气,却也笑自己的没出息,怎的就是对她的小小举动招架不住,难不成...她比狐狸精还要可怕吗·“嗯,睡吧。”
苏挽凝心底浅凉,睁着眼睛于模糊的烛光里细细观察着她的五官·唉,她发出叹息,双唇因着心中的举棋不定而颤动不停·好一会儿,她觉得沈绝心该是睡着,听着她有规律的呼吸,鬼使神差的,亦或早有预谋的,贴上她的唇,红了眼眶。
 ·☆、第78章 惜花亦爱花· ·冷冰冰的清晨带着一阵困倦迎来新的启程·沈绝心裹着厚厚的衣衫随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原本的两队车马被缩减成一队,多余的人早在他们改道凉州前继续往渠水出发。
路途间有阵阵的鸟叫陪伴,车内静默,似是尴尬,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昨夜睡前的温润触感依旧清晰,沈绝心思绪混乱,尽管和苏挽凝间隔而坐,总会忍不住胸间翻滚着的冲动偷偷的以眼缝里细微的视野在意着苏挽凝的一举一动。
偶尔对方的视线总似和她的不期而遇,沈绝心做贼心虚的动了动身子,再偷偷的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脸怔时红了个彻底:苏挽凝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目光几乎一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她,根本就是早就发现了自个儿的那些小动作,不动声色,只为这会儿一鼓作气揪住显露出来的小尾巴,好不得意··“咳...”尴尬的干咳一声,沈绝心终于睁开眼睛,装模作样的掀开窗帘,问道:“可知现在行在何处还有多久到凉州”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相比起马车内的压抑和尴尬,外面的自由实在可贵。
有声音自马车前面传来,他说,“回少爷,此地离凉州还有一日路途,若快些赶路,明早当可抵达凉州境内·不知少爷今夜可否需要寻客栈歇息此处山路崎岖,客栈难寻,小的建议少爷和少奶奶屈身车内一宿,待明日到了凉州再找客栈休息不迟。”
“嗯,那就听你的·吩咐他们,快些赶路·”重新放下窗帘,苏挽凝的目光早已落在其它地方,这会儿她倒是没有一直盯着沈绝心,反而盖着薄毯,靠在角落歇息。
倒也难怪,一夜都被心事所搅,纵是睡着,亦会在睡梦中饱受煎熬·□□大抵如此,心意所趋,痴缠怨牵,每每都如化不开的冰冷,刺痛着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队伍在午时于林中稍作停留,随即整理容装继续赶路。
途中鸟兽声时远时近,若非有他人陪行,当真有些胆怯·临降夜幕,鸟兽的声音亦愈见散去·沈绝心在车厢内一番布置,竟也让不大的移动空间成了简单的睡房。
她把装有衣裳的包袱并排放在里头,又取来薄毯盖在身上,半卧着招呼苏挽凝:“夜路漫漫,坐着歇息终究委屈,过来,咱们姑且在车上将就一夜,明儿个到了凉州,再寻间上等客栈住下。”
浅浅一应,苏挽凝把搭在自个儿身上的薄毯一并盖在两人身上·她在沈绝心的身边躺下,顺便儿吹灭了原本放在架子上的蜡烛·原本带着暖光的空间突然漆黑一片,马蹄声清晰入耳,伴着彼此稍显紧张的呼吸,两个保持些许距离的躯体不由自主的靠在一起。
“睡吧·”苏挽凝的声音含着少许颤意,不知原因··“哦...嗯”尽管听话的应着,沈绝心却并无丝毫睡意。
她闭着眼睛,耳边是马不停蹄的赶路声,还有自己所发出的浅浅的呼吸·许久,许久许久,久到她险些被自己的呼吸声催眠着睡去,唇间再如昨夜一般被温润的触感覆盖。
苏挽凝撑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又尽是虔诚的吮吸着沈绝心的唇瓣·说是吮吸,那动作轻柔的几乎不能察觉·她只是让彼此的双唇相贴,料想那人该是睡着,窃玉偷香,竟也可以发生的那般顺畅。
突然,沈绝心不经意的翻身,‘窃香贼’心虚的躺回原本的位置,僵硬的像个尸体·“唔....”懒懒的呢喃自沈绝心的口中发出,她几乎是极其自然的伸手拥住了苏挽凝,却有所不知,此刻的她亦有做贼一般的心虚。
好险好险若非她故作翻身,怕是这会儿已经受不住那般伴有清香的柔软触感,发出叮咛,更以回应·唇,贴在苏挽凝的耳侧,有意无意的触碰她的鬓发,痒痒的,刺刺的,撩拨着将睡未睡的心神。
何以顾相思,何以解忧愁,当真是漫漫长夜,长夜...漫漫··队伍在距离凉州境内不远时,已经感觉到不同于之前的温暖·“听说凉州四季如春,气候宜人。
想不到,竟真的如此·”怀着一丝感叹,沈绝心下意识的瞥了眼尚在整理衣裙的苏挽凝·她已经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对苏挽凝究竟有着怎样的感觉,她不排斥和她的亲昵,更想要将她好生怜爱。
偏生,每每想起苏挽凝对她的情分,她又恨极了自己的这身装扮·什么时候,她竟也会因为若雪以外的人产生这番矛盾的心情,有甜,亦有苦,更多的,是说不出口的煎熬。
凉州··阳光温和且不急躁的倾洒在所及之处,街市熙熙攘攘,比之苏州的热闹更胜一筹·有浓郁的花香渗透窗帘飘散而来,苏挽凝掀开布帘,但见街市两侧摆满了各个种类的鲜花,那些花儿皆已盛开,此刻正在阳光的沐浴下吐露芬芳。
又过了一会儿,鲜花所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多,不少衣着光鲜的男子女人相伴于鲜花拥簇的地方,毫不避讳的对着彼此尽诉衷肠·“停车·”女人爱花,苏挽凝亦是爱花惜花之人。
难得见到这么多花儿,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兴奋,在马夫停车之际下了车,对沈绝心道:“你若有事,便先去办事·我就在这里,若一切安排妥当,记得来寻我。”
说罢,头也不回的步入鲜花丛内,一一将那些花儿欣赏··“唉”轻叹一声,沈绝心并没有让车夫继续驾马行路,反而慢悠悠的跟着下了马车,再离苏挽凝不算远的地方,随手拿起小贩所摆卖的货品,顺口一问:“这位小哥儿,今儿是什么日子,怎的摆了那么多花出来”·“嗨公子是外地人吧您有所不知,今日是咱们凉州一年一度的惜花节。”
小贩见沈绝心面露茫然,解释道:“嘿嘿,惜花节惜的不是花儿,而是那些如花貌美的女子·喏,您可是瞧见那边儿一对对儿的君子美人儿咱们这儿的节俗,若是公子们看中了哪个心仪女子,就以符合她性格的鲜花相赠,若是接受了,两人的情便是定下了,父母亲人,亦不能阻拦。”
“想不到,凉州竟有这般有趣的节日·”望着被鲜花包围的苏挽凝,一袭素白长裙,当真美的出脱凡尘·这样的女子,若是以某种花名相形容,不知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还是端庄秀雅的白牡丹呢也许,哪一种都不是吧苏挽凝,她那样的女子,不属于什么样的花,只属于什么样的人。
似乎察觉到远处的目光,苏挽凝微微转身,移转视线,使得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两个人的相处亦如昨夜,唯一的不同,苏挽凝并未装作不见,彼此凝望,有情无情,又如何能够遮掩不知呢·只是,这样的深情以对终有不速之客打扰。
“这位小姐...”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阻隔了两人的对视,那公子手持折扇,扇面画着一朵静美素雅的莲花·他将折扇呈与苏挽凝,未见她伸手,又道:“不知小生扇中莲花可符合小姐的出尘之美小生远见小姐独自在此赏花,想来同为惜花爱花之人。
那么小姐,不知能否告知小姐姓名家世小生对小姐一见倾心,望小姐接受心意,你我...”·公子的肺腑之言还未说完,便见沈绝心草草拿了摊上的一根玉簪快步走到了苏挽凝跟前当着他人的面儿牵住了她的手,示以该有的所有权:“这位公子,发情也得选对人才行。
她是我的妻,可不是公子那扇子上的白莲花”看着那公子尴尬的表情,沈绝心不觉大爽,也不管苏挽凝愿是不愿,主动把玉簪插在她的发上,道:“也不知这簪子比不比他的扇子。
娘子,惜花之人自护花,我对鲜花无感,却也愿意将你爱护,但不知这点,可合你心意”·“真是无赖”苏挽凝嗔了她一眼,瞧她那几句话说的,当真有损斯文。
不过,也挺好的不是吗她说别人的时候总是话不留情,说她的时候,却处处多情,嘴贫的很呢·“无赖自有美人儿爱”宣告了所有权,沈绝心兴致大好,牵着苏挽凝的手在城里逛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虽然没有明说,苏挽凝也清楚,她那有些嚣张的样子,分明就是想要所有人知道她是她的,其他人,想都别想·入夜,舒适又暖和的大床上·沈绝心在吹过蜡烛躺在床上之后的不久,终于把两日的隐忍化为行动。
她翻身压在了苏挽凝的身上,感受到她的紧张,竟不打算就此放过,反而用力吻上了她的唇,对着那片柔软肆意的□□不止··“偷偷亲了我两夜,现在该还债了”她的心里有说不清的冲动在叫嚣着,借着月光,她看清了苏挽凝泛红的脸,此刻...是含羞带臊的抚媚。
 ·☆、第79章 愿之情所致· ·窃玉偷香之事被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苏挽凝的脸颊浮红更甚·虽然她也清楚聪明如沈绝心,不会没有发现她趁她睡着时所做亲昵之举,但心里头仍旧羞于她这般汹汹的‘讨债’方式。
心跳早在彼此的身体相重叠时失了规律,此刻的苏挽凝早已在月光下褪去了厚厚的清冷,她的神情羞涩而妩媚,双唇微抿,竟也能勾着人想要对其蹂躏··好在,所能瞧见这般诱惑的不过沈绝心一人,经不住诱惑的,又只是沈绝心而已。
耳际的呼吸声愈见加重,沈绝心哪里还愿理会今夜的月亮如何皎洁,她只想栖身于眼前难得的美景当中,冲动也好,情之所至也罢,她都在迫不及待的动作中再度索取苏挽凝的亲吻。
这一次,她的吻变得霸道而野蛮,她用力的吮吸着看起来娇艳欲滴的香唇,蹂躏,也不过是胸腔中那些满满的占有欲的驱使·“哎呀”一声痛呼,沈绝心赶忙拉开和苏挽凝的亲密接触,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下唇,显然对苏挽凝那不留情的‘重口’表示极其的不满:“好端端的,你咬我作甚”·“哼我为何不能咬你”苏挽凝的呼吸尚且急促,她把脸转到一边儿,伸手欲要将沈绝心推开,“沈公子还真是健忘,莫不是忘了约法三章现在这般,可否请沈公子告诉我,这样算什么”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呢沈绝心,给我个答案,一个彼此皆知的答案。
果然,提及这般问题,沈绝心方才嚣张的气焰完全弱了下来,唯独心跳,还在刚才的过程里继续着没有规律的狂跳·“我...”望着苏挽凝浮红未消的俏脸,沈绝心抬手抚上了她发烫的脸颊,“凝儿,我不想再要约法三章,我...”陷进矛盾的思绪在脑子里拐来拐去,终是让她发现了些许不妥,立刻不假思索的把话冒了出来:“喂说我健忘那你呢连着两天夜里偷偷亲吻于我,苏大小姐又是何用意”哼哼哼,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话套进去呢不过,嘶...大小姐下口真狠·乔装改扮边缘恋歌·绕了绕去,终究还是绕回原地。
苏挽凝本来怀有的期待被对方之后的反问搅散,她的眼神有些冷,唇角渐渐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不是拿约法三章说事吗不是问她为何连着两天夜里都偷偷的亲吻她吗苏挽凝推开沈绝心,拿过床头叠好的外衫慢悠悠的往身上穿,边穿边道:“就算我曾趁夜轻薄于你,也被你方才的举动一并还了。
既然你说约法三章,我倒是记得其中一条大概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此,我也就不跟你在这儿瞎耗·说起来,今日遇见的那位公子当真是位面如冠玉的翩翩君子,我记得那扇面上曾提有他的名字,若是稍作打听,该能知晓他所居何处吧”·“喂”闻言,沈绝心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紧张又不满的扯住了她的外衫:“你当真看上那个浪荡公子不成瞧他那小白脸儿模样,能担得起照顾你的责任吗再说,他昨个儿那番言行,分明就是个情场老手,你可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小白脸儿如何,浪荡公子又如何但不知碍着沈公子何事”苏挽凝不知从哪儿取来白天沈绝心买给她的玉簪,随意往她身边儿一搁,道:“这么普通的一根玉簪,哪里比及那位公子的精诚心意不早了,沈公子还是好生歇息吧,约法三章在先,咱们各不打扰才好”·“你你不是,不是喜欢温雅的才华书生吗他,他哪里是了”沈绝心不甘心,拽着她的衣衫怎么都不肯放开。
她是紧张的,明知道苏挽凝对她的情意,她仍是因着那番不冷不热的言辞慌了神·不行,她才不会让苏小姐有机会靠近那个浪荡的小白脸儿呢瞧他那脸白的,怎么看怎么一副瘦猴的奸邪模样,可憎的很·“温雅且才华”苏挽凝冷哼一声,当初她确实欣赏那些凭自身学识得取秀才功名的书生,可现在的她早不是当年的闺中女子,那些无关紧要的虚浮不过是生活的增滑剂,而她真正想要的,是能够让她心有所动的平淡。
用力和沈绝心拉扯着手中的衣衫,苏挽凝对她的话实在气急,顾不得衣裳是否快被拽出缺口,心一横,当真要离开客栈出外走走··好好的衣衫被两个人狠心的扯断,苏挽凝见状,立刻狠瞪沈绝心一眼,起身便要去包袱里再找件衣裳。
蓦地,身体被人从身后紧紧的抱住,沈绝心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扣着苏挽凝的腰肢,丝毫不敢放松:“别走,我们聊聊可好凝儿,若你当真打定主意,也请你听我把心里话说完好吗若是听过后...你还是要与我分床而睡,我...我不拦你。”
这人,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终于肯说了苏挽凝心中欣喜,面上始终无动于衷,“说吧·”·“凝儿,我心知你对我有情,我又何尝不是可我不敢,我怕有些事你一旦知晓,那好好的情便成了深深的恨。
今日那公子冒昧上前妄想与你定情,我的心里当真酸的不行那时唯一的想法便是,凝儿是我的娘子,怎好被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风流哥儿三言两语欺骗”地面凉意刺骨,沈绝心早忘了切肤痛意,一心想着所拥之人,动情动念,不过如此:“你可记得咱们初见之事那时你做男子打扮,我却一眼将你看出,那时就在想,若是扮回女子妆容,该是何等佳人凝儿,有件事,不是沈家骗了你,而是我身不由己,将你欺骗。
我...我委实不想,只是无可奈何,但愿你知道后,不会...还能原谅我...”·“什么事呢”叫沈绝心说出此番言辞实在不易,苏挽凝冷冰冰的语气终于转为温柔,她轻轻握住覆在腰间的那双手,故作不经意的玩笑道:“难不成你也是女子只因与我订了娃娃亲,方才一直扮作男子不成”·此话一出,沈绝心的身体顿时僵住,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问道:“你...你如何知道难不成,你根本就清楚此事”思及,沈绝心的思绪混乱,她自觉对苏挽凝不起,竟隐瞒这般重要之事将她欺骗。
扣在她腰间的手颓然放下,沈绝心垂头,眼前是伴着月光的朦胧:“对不起,是我骗你,亦是沈家...对不起你·”·“你竟...真的是女子”苏挽凝似是惊讶的问道。
“是·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求你能保守秘密·是我不思好,竟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沈绝心以深呼吸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平静,她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钻回被窝,闷声道:“该说的,我说完了。
我...我也没想到会把这事儿说出来,那公子该是不错的,你...你和他,相貌倒也配的很·只是,今日已晚,还是明早...唔...”·唐突的吻让沈绝心未说出口的话全数咽回腹中,她瞪着眼睛,眼前是苏挽凝模糊的面容。
她不知何时跟着回到了床上,这会儿,正以牙还牙,将沈绝心之前的霸道全数奉还·漫长的深吻结束,苏挽凝喘息着在月光下深望着沈绝心,她说:“苏挽凝既嫁入沈家,便只是沈绝心的妻。
我不介意你是女子,只要是你,苏挽凝要定了·”·“你”明明这番霸道至极的话,该是她说才是不甘心角色被调换,沈绝心翻身将苏挽凝压在身下,抓住她的手与其十字相扣,紧贴,拥吻,擦枪走火。
衣襟被纤细的手指轻而易举的挑开,沈绝心的舌尖圈圈点点,正欲往下,反被苏挽凝阻止·“不,不要...”苏挽凝的双颊俏红,带着羞怯和隐忍,终是因着某些实实在在的理由不得不终止月夜的*:“我...我...今日刚来月事,不宜...行房。”
“啊噢噢”沈绝心恍然,怪不得今早她要急匆匆的吩咐停车,消失许久方才回来:“那,那明日...”·苏挽凝瞪她,美眸之内尽是娇嗔。
“不不不我说错了,下次...下次...”·“沈绝心”苏挽凝使劲儿扭着沈绝心的耳朵,惹得她一阵求饶:“你怎的,这般流氓”· ·☆、第80章 何以为所愿· ·夜色未退,白昼将出。
客栈大堂内的桌椅还没有人前来摆整,客房周围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在房间里享受舒适的睡眠·蜡油将蜡烛底部包围,使其更加牢固·睡床上,苏挽凝在沈绝心的怀里睡颜恬静,不薄不厚的锦被盖在她们的身上,经过昨夜,两人早已没了旧时的距离,浅着内衫,倒像极了相守多年的老夫老妻。
不知是哪里的鸡鸣声传来,苏挽凝蹭了蹭沈绝心的肩臂,在她的怀中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模糊的视线随着眼睛的睁开而逐渐清晰,望着还在熟睡中的清秀面容,苏挽凝伸出手指自她的眉间缓缓勾描,唇角随着指间的动作愈见上扬。
原来,所谓的满足不过这般简单,只要睁开眼睛能够看见她在身边,幸福,宽慰,便满满的将她那颗不大的心脏完全占据··“夫君...”苏挽凝轻柔的唤了一声,整个人都贴进沈绝心的怀里,小心翼翼的,听着她心脏的规律跳动。
过了会儿,身边之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挪了挪身睁开了双眼·发现苏挽凝已经醒来,立刻对着她扬起大大的笑容,翻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一个不轻不重的亲吻,道:“凝儿何时醒的瞧这样子,该是偷看我好久了吧”·“谁偷看你了”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苏挽凝嗔了她一眼,见她并不打算在床上多躺会儿,先她一步把要穿的衣服从包裹里取出,作势要替她穿衣,“今日可有什么打算”·“要去如意居跟他们的掌柜的谈谈生意。”
沈绝心并不拒绝身为妻子的苏挽凝的服侍,有她伺候自个儿穿衣,沈绝心的心情不禁大好,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左右齐手对着苏挽凝又摸又捏:“娘子可要随我同去如意居此来凉州,只这一件要紧之事,此事若是办成,咱们可去其它地方散心,不知娘子可有想去的地方”·“手再这般动手动脚,你便自个儿穿衣”苏挽凝红着脸拍掉沈绝心那双极会揩油的手,明明一会儿就可以帮她把衣裳穿好,偏生因为这两只手忙得不可开交:“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凉州气候适宜,在此多呆几日未尝不可。
至于去如意居谈生意,我身为你的娘子,自是不便前去·”·“也好,那我着人带你出去逛逛,若是累了,便回来歇息·”·“那你呢,何时完事”·“只要把该谈的都谈妥,我立马回来。
对了,凝儿喜欢这里吗若是喜欢,咱们便在此买间府院,日后时常过来可好”说这话,沈绝心突然握住了苏挽凝的手,言语之间尽是感动:“从没想过让你服侍我起居,而今这般,当真叫我欢喜的很。
凝儿,虽然之前你我的亲事并非双方所愿,时至今日,沈绝心当真信极了宿命,能将你明媒正娶,是我之幸,亦是沈家之福·”是呢,让一个千金小姐侍候自个儿穿衣,此等荣幸又岂是常人有之明明,她从来都那么孤傲,却肯为了她而自降身份,若非有情,岂会如此·“好了好了,莫要贫嘴,正事要紧。”
苏挽凝最后整好沈绝心的发冠,脸上是隐隐的浅笑·成亲多少时日,到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圆满·谁说女子和女子不能结亲呢她们两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夫妻夫妻,唤她夫君,只因愿以她为主,尽妻所能。
街市阳光正好,玲琅满目的货物映着行人的目光,独独进不得沈绝心的眼睛·她轻摇着从客栈里带出来的折扇,步履之间,还在回味着临出门时苏挽凝那主动的绵长一吻,引得她心驰神荡,一路都在哼着闲适悠哉的小曲儿。
如意居··身穿上等绸缎的矮胖男人把手上的算盘打的噼啪作响,他眼露精光,每每将算盘归零,总似瞧见大笔银子飞进了自个儿的腰兜,心情好的忘乎所以·直到沈绝心在他面前敲了敲柜台,男人总算抬起头来正视起面前之人,却有着隐隐的不悦:“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找我咱们如意居还没这么早接待过客人,公子来的真是...时候”他着重咬着‘真是...时候’,似是责怪沈绝心坏了他大好的算帐时机。
“不知如意居的掌柜何在此番前来,有要事相商·”沈绝心自袖里取出裳媚儿让她交予如意居的掌柜的书信,本着诚信二字,并没有事先将其打开偷看。
“我就是如意居的掌柜,不知公子找我有何事相商”尽管言词有礼,矮胖男人却并不怎么愿意搭理沈绝心·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沈绝心,又道:“不过,公子有些眼生,若是找如意居办事,其中规矩,公子该是清楚的吧”·“既然是如意居的掌柜,那就好办了。”
沈绝心把手里的书信交给他,“红袖坊的裳掌家儿叫我把信给你,看完信,再和掌柜的详谈不迟·”·“哼·”掌柜捻着兰花指,略显娘气的打开书信,本打算粗略的瞧上几眼,却在最初的一行字里微变了脸色。
待他仔仔细细的读完信,对待沈绝心的态度几乎有着完全的转变:“哎呀原来公子是沈家的少爷,方才有所怠慢实在是小的失礼·”掌柜言语热情,堆着满脸的笑意请沈绝心到里屋坐下,他亲自端来茶水,眼底有着些许难以置信的复杂:“沈少爷所需之事,裳掌家儿已经在信里交代的明明白白。
您放心,如意居定会竭尽所能为您解决一切难题·沈少爷年少有为,想来定会在凉州一展商途,前路无可限量·”·“嗯”沈绝心还没有完全将掌柜的突然转变消化,她拿起茶水随后放下,直觉他的转变和裳媚儿的信有着莫大的关联,既是如此,他们之间,又是如何关系呢想了想,沈绝心暂且将心中的好奇搁置,道:“既是如此,沈某先谢过掌柜相助。
只是不知,掌柜的打算自当中取利几分”·“分文不取,分文不取”掌柜有些肉疼却又无可奈何的摇手,“您是裳掌家儿所看重之人,咱们又怎能从您那儿取利呢小的知道沈少爷事多人忙,若您信得过小的,待生意做起来,小的会着办事得力之人帮你看管生意。
当然,您若是已有人选,自然更好·”·人选...不知怎的,沈绝心的脑子里首先出现的是楚卿,若要选择所信的人看管生意,一定是她·“沈某倒是有一个人选,只是还想劳烦掌柜再找几个人予我帮忙才好。
想来,裳掌家儿已经把事情写的明明白白,那...咱们这就谈谈相关事宜·只是这之前,沈某实在好奇,裳掌家儿究竟是何许人也,和掌柜的又是如何关系呢”·“这个嘛”掌柜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实在不方便告知您,若沈少爷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裳掌家儿,至于她肯不肯说,就不一定了。
说心里话,裳掌家儿可不曾为谁这般主动,沈少爷福泽深厚,能得咱们掌家儿青睐,不得不说是件天大的喜事·旁的话,小的不便多说,至于生意之事,小的愿闻其详。”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 ·☆、第81章 红豆寄相思· ·尽是诗意的包厢里充斥着酒香和琴音,稀缺的珍酒叫人沉迷梦中好不快活·酒滴在唇角缓缓欲滴,终被灵巧的舌尖勾起,吝啬的裹进口腔。
清清琴音随着粉衣侍女的指尖飘荡耳际,让沉醉在酒香的谈笑尽情荡漾··“好酒好酒”沈绝心目光迷离,头脑早在初饮之时半昏半沉,而今更是左右摇晃,险些要从上座跌下,“地方是好地方,人是好人,酒更是好酒掌柜热情,绝心也就不做拘泥,还请早些办妥所求之事”生意谈妥,于这般风雅之地谈笑亦是应该。
只是,这酒怕是太好,神仙醉神仙醉,不过一杯,逍遥迷醉早做仙·“承蒙沈少爷赏脸,您吩咐的,自然不会怠慢·”对方的癫醉模样着实叫掌柜的虚捏了把汗,又不好出言阻酒,只好随她所为:“既然收了银子,府宅之事三日内定有着落。”
“好好好既是如此,绝心先谢过掌柜·”沈绝心踉跄而起,意识早已迷糊,“这神仙醉当真好酒,到时,给我拿上两坛,留着...待...”身体随着醉意缓缓滑跌,就在她即将和冰凉的地面完全接触时,熟悉的气息突然绕裹在沈绝心的周身,顺势,跌进香软的怀抱当中。
“唔...醉似...仙...思婥..间...”迷醉的双眸无力睁开,沈绝心大抵想不到向来酒量不浅的自己会因着两三杯神仙醉失了意识·隐约间,有说话声在她的耳边缥缈而起。
“您,您怎么...”·“我因何出现于此不重要,神仙醉如此烈性香酒,你怎能给她喝”·“是奴才疏忽,奴才该死可是,若非她是您所看重之人,奴才又怎会拿出私藏多时的神仙醉供其享用对了,方才她未醉之时,要奴才于此地购置府邸,您说这事儿”·“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由她就是,这冤家,竟醉成这般模样...着人把她送回住处吧,会有人照顾她呢”·“是是是,奴才这就叫人送她回去。”
“去吧,莫要叫那些人知道我回来过·”·“哎奴才知道·只是,奴才有一事不明,低价供以货源,又分毫不取,咱们如意居还从未做过这般亏本的生意呀”·“那又如何那些贡茶她又不喜欢喝,进贡也是浪费。
这冤家这般贼,定能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只要她乐得开心,亏那丁点儿钱财又有何妨咯咯...可不要把她的事儿传于外人,小心我砍了你的脑袋呢...咯咯...”·“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好了好了,真是年纪越大越惜命,不逗你玩儿了。
快些送她回去,我也该走了·”·媚酥入骨的声音在耳际辗转消失,好似一个无关痛痒的梦,在悠长的醉意里逐渐迷失·弥漫在周围的香粉气息随着短暂的颠簸而消失,清凉的触摸叫沈绝心感觉舒适,她在柔软的云间飘飘荡荡,几经停转,终于稳稳的沉落下来。
头好痛几乎在破碎中脱离,沈绝心揉着依旧泛沉的脑袋睁开了眼睛·衣衫似乎已经被人换掉,没有裹胸布的束缚,胸间格外轻松·坏了突然的危机感叫她猛然坐起,使得她的脑袋顿时由痛转晕。
微凉的指尖触及她凸凸而痛的太阳穴,苏挽凝的声音给了她最好的安定:“醒了可是头痛好生躺着,我给你揉揉·”·“凝儿”转过头,沈绝心不觉惊诧。
明明,她明明是在包厢里和如意居的掌柜喝酒闲谈,怎么会...熟悉且媚惑的声音似从梦中逃窜而来,沈绝心皱了皱眉,明显有些意识混乱·“我怎么,怎么会回来客栈是你给我换的衣服”·“你喝的太醉,如意居的掌柜特地叫人将你送回客栈。
喏,顺便赠了两坛神仙醉,说是你要的...”该是刚醒来的关系,苏挽凝的声音融着少许沙哑,平日的清冷亦是不再·她指了指放于柜子上的两个精致的小酒坛,道:“以后少些喝酒,便不会如现在这般难受。”
明明说好谈妥生意便回,偏生喝得宁酊大醉,这人,莫非总要人担心不成·望着柜子上的酒,沈绝心当真后悔随掌柜于包厢饮酒·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好在有苏挽凝在身边照顾于她。
缓缓躺下,指尖处不轻不重的力道着实减缓了痛感·好像,在遇到苏挽凝之前,她也曾这般醉的离谱,而每次,都是初情陪在她的身边予以照顾··初情,楚卿...沈楚卿。
“初情,日后...你便换名楚卿吧·”·“沈楚卿,日后初情不再,便由沈楚卿相陪心儿左右·”·旧时的对话依稀在耳,沈绝心方才察觉,她那般执意的要更以沈姓,如何不是因她为她莽撞的离开苏挽凝温柔的呵护,尽管头脑昏沉依旧,却似是令怀心事。
不知王庄的事怎么样了下床取来裹胸布紧紧的将胸房重新束紧,苏挽凝见她如此,也不问缘由,只跟着下床取来干净的衣衫侍候她穿好··说来也巧,沈绝心前脚洗漱穿戴完毕,便有人于稍后敲门,是那天夜里出现在沈绝心身边的阴沉男子。
“少爷,去往渠水的路意外被封,胡员外的队伍已经打算撤返苏州,您看...”·“老天爷还真是不给面子,不过...时间差不多够了·”沈绝心眼睛微转,心中尚有些许担忧:倘若楚卿没有及时出手,后面的戏也就没法儿再演。
不行她现在就要去王庄一趟·“凝儿,我且出发王庄一趟,你暂且留下,我办好事就回来·”·“我也一起吧·”上次也说办好事就归,还不是大醉而归她这样,如何叫人放心呢·“不必不必。”
沈绝心摇手拒绝,“过些日如意居的掌柜会来,我托他准备了一份惊喜给你,想来,你会喜欢·”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那般情意,着实让苏挽凝心跳骤乱。
心知说不过她,苏挽凝也不打算再与她固执下去·“那你,几日得归”她拂过沈绝心肩上的发丝,旁若无人的将一串透着微红的珠子戴在心上人的手腕,“红豆寄相思,昨日你出去时在街上瞧见的,戴在你的手上,很好看。
夫君,早些回来,莫要饮酒·”·“王庄离此地不远,去去就归,莫要担心·”沈绝心细细抚过腕处的珠子,唇角的笑意渐浓,“红豆寄相思,娘子,我心相思,卿常在。”
 ·☆、第82章 佳人终相见· ·沈绝心舍弃还算舒适的马车,带着两三个随从一路人马奔波·可惜天不遂人愿,在王庄兜兜转转,哪里得见楚卿半分人影王庄本是小村小镇,居住其中的无非粮户酒户。
这么一个偏僻淳朴的地方,若有谁进庄,必然人尽皆知·沈绝心带着随从在庄里辗转整日,只听说前几日来了个有钱公子,再打听下去,谁都不晓得那公子去了何处··那有钱公子想必就是楚卿。
沈绝心手持马鞭沉思片刻,随即吩咐随行几人启程凉州·她猜测楚卿该是身在苏州,既是如此,总要先回凉州接苏挽凝一同回去才好··寒风呼啸,林子里的鸟兽被马鞭声惊醒,发出时而低沉时而尖锐的警告。
横生的枝杈划痛略显苍白的脸颊,发冠微斜,沈绝心紧抓着缰绳随着马蹄的奔波努力压抑心内的恐惧·“前面不远就是凉州地界,傍晚前定能到达”她压低身子向身后的几个人传达几乎喜悦的希望,尽管疲惫不堪,仍旧不敢轻易放松,生怕不小心舒缓了绷紧的神经,身子就会从马上摇摇坠下,成为林中野兽的食物。
刺骨的寒风逐渐带着绵绵暖意,不远处的视野转换,已经能够望见凉州熟悉且陌生的高阔城门·“到了”一声欢呼,亦伴着眼前的一丝模糊,沈绝心在客栈门口勒紧了缰绳,努力的集中精神,好让自己平安下马。
“终于到了”随行的几人发出疲惫的感叹,不管不顾的在客栈的大堂找了两张长凳坐下,还不等店小二前来招待,一小把铜板拍在桌子中间,各自枕着自个儿的胳膊沉沉睡去。
见状,沈绝心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多做言语·这几日她们为了尽快赶路,几乎不眠不休,若非她顾及身份,怕是也要和他们一样,随便寻个地方睡去··晃着软绵绵的步子欲往楼上房间,客栈的掌柜突然拦住她的去路,赔着笑道:“公子是要上楼寻您的娘子吗”·“有事”沈绝心略生不悦,这般唐突阻拦去路,是何用意·“是这样的,夫人已经退房,走前她给您留了个地址,让您去那里寻她。”
掌柜的不敢怠慢,从柜台里翻出叠放整齐的纸条,并将其交予沈绝心,道:“夫人还说,跟您给她的惊喜有关·”·“是吗”提到惊喜,沈绝心的疑惑顿然解开。
想来,该是如意居的掌柜已将她所托付之事办妥,真好她微微一笑,方才的不悦尽数散去,她打开纸条记下上面的地址,又将它交还给客栈掌柜“既是如此,沈某谢过掌柜的好心告知。
对了,若是我那三个下人醒来,还请掌柜再麻烦一次,把地址交给他们,也好让他们有处寻我·”言罢,一小块儿碎银留给客栈掌柜,算是对他的好心的打赏。
已近傍晚,温和的暖风吹袭沈绝心微乱的长发,显得格外狼狈·随同的马匹已经失了赶路的气力,这会儿正由沈绝心牵着绵软无力的寻找着归处·终于,一人一马在威武的石狮子前停下。
沈绝心仰头,偌大的牌匾上,笔功工整的‘沈府’二字明晃晃的向他人宣告府主的姓氏·两侧灯笼已经点上,透过微红的光亮,沈绝心的笑容疲惫却灿烂,这是属于她的府邸,尽管同为沈姓,却是只属于她沈绝心的气派府院,亦是属于她身边之人的栖息之地。
有规律的敲击着坚固的府院大门,片刻,便有陌生的下人带着黑色的布帽儿把大门开了个足够看清楚来人的缝隙·“找谁”下人扶了扶有些不合码儿的帽子,对站在门口的透着满身疲惫和狼狈的来客稍显不悦。
都傍晚了,这人这般模样前来叫门,莫不是有所企图·“叫你家主子出来,就说...沈绝心回来了·”她笑,笑里有着无奈·面对这么个根本不晓得她是谁的下人,她该怎么说呢我是这座府宅的主人,快开门让我进去吗怕是,要被当成疯子给赶离这里吧。
尽管对来访之人有所警惕,下人还是因为听到沈绝心这个名字而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有难以置信,亦是一种惊讶·“是,是少爷...”下人尖叫了一声,随即挥着手往回跑去,竟是把沈绝心撂在了门外。
好在门没有关,愣了片刻,她推开门,随着地上的土砖依着直觉寻找那一抹熟悉的清冽··莽撞的下人在跑进不知哪里之后又一惊一乍的跑了回来,瞧见沈绝心已经进府,哪里还敢有丝毫责怪,颤着声儿道:“少爷,方才小的不知是少爷回府...您...您担待。”
“夫人在哪里”沈绝心没那么小气,她拍了拍下人的肩膀,示以宽慰·再见他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指向前方,干脆把牵在手里的缰绳交给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往前走去。
只是,走到前厅的门槛处,沈绝心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眼前,就在她的眼前,苏挽凝正在和另一个身着淡粉纱裙的女子相谈,那般清雅平静,哪里像知道她回府的消息至于那个长发披垂的女子,因为背对着她,沈绝心对她的面容实在好奇。
是谁呢那么熟悉的背影,该是她所认识的人吗可是,她所认识的人,又有谁会出现在这里,她在凉州的私人府宅呢·出神间,苏挽凝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
原本的谈话突然停止,气氛凝固,粉裙女子在苏挽凝的目光里转身,四目相对,空气流动,沈绝心好似听到了那些流动在谁的心里的深浓思念·浅妆淡抹,眉眼似画,涟清如月。
那女子动了动唇,美眸流转,酿在空气里的思念亦随之多上几分··“初情·”沈绝心改口,“楚卿·”·“心儿·”楚卿亦在改口,“公子。”
“夫君·”苏挽凝定了心神,见沈绝心面色苍白,倒也无暇发作心内不悦,道:“一路奔波,该是累了·我这就着人烧水,夫君沐浴过后便歇息吧。
厨房还有些素粥,暂且果腹·”·“依你安排·”若非有苏挽凝扶着,沈绝心险些摇摇欲坠·她在两人中间坐下,绷紧的神经完全放松,疲倦不堪。
“我在王庄寻了许久,以为你回苏州·我心疑惑,你怎会寻到此地,还...穿回女子装扮...”询问间,沈绝心的目光犹豫着投向苏挽凝,自知有错,又故作无辜。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公子交代之事办妥后便想着回苏州给公子回话,结果府里的人说你早已外出别处·再后来,我遇到裳掌家儿,她说你来了凉州,若想寻你,可去如意居问你住处。
结果我过来,你却启程王庄·本来,我也打算追你而去的,凝儿妹妹要我留下,我便...留下了·”她不谈女子装扮之事,却又欲言又止,抚着腰间玉佩,抿唇不语。
·那玉佩本不该戴在女子腰间,若非男子佩戴,当真显得不伦不类·偏生楚卿固执的将它配在腰间,亦固执的认为,有它陪着,便如心儿在旁,聊以解思。
只是,原本的一块儿玉佩成了两块儿,楚卿有,苏挽凝亦有·否则,又怎会被苏挽凝一眼瞧个真切,再直言询问,方知对方凄苦经历,满心幽怨,皆化作一声叹息,潦草作罢。
有情之人,无情之事·她纵然百般介怀,又哪里忍心这么一个痴心女子不得所愿呢痴情痴心,同为女子,她懂,懂的太深,也便更容易体谅。
 ·☆、第83章 琴声诱相会· ·被人注视的感觉并不舒服,如果那人的目光饱含深情且柔软绵长,那份注视便成了一种宜人的暗喜·沈绝心此刻,便是这般感觉。
她的手搭在扶椅之上,尽管克制睡意,连日来的赶路还是让她苦不堪言·她试图打起精神,稍稍偏着的脑袋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找个舒适的地方依靠:“嗯,楚卿办事,我自然放心。
那,此去王庄,收了多少米粮”·“今年米粮收成不算好,此去王庄几乎收尽·”说话间,下人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素粥放在茶桌,退下之际,又告诉苏挽凝热水已经烧好。
待他退下,手边儿的素粥已经被沈绝心稍稍推远,她不自在的避开飘飘而来的热气,道:“没什么胃口,还是先洗个澡,再去歇息吧·”现在,她更想要的是一张温暖舒适的大床,而并非果腹的暖粥。
一声失落的叹息飘落在沈绝心的耳际,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楚卿已经起身,美眸之内存转着太多的落寞·“公子好生歇息,楚卿也该回屋了·”明明心有奢望,心怀幽怨,偏生不能亲自关切,相思煎熬,比之现在的身近意远,又有多少疼痛得以担当·“好。”
怕是身体疲倦难当,纵有美人在怀,也并不会为其所动·望着楚卿的背影,沈绝心虽有所不忍不舍,又不能勉强·软绵绵的身子被苏挽凝扶住,“夫君,我扶你回房。”
她的话里含着明显的关切,为妻之责,尽妻所能··简单的洗了个澡,沈绝心自觉一阵舒爽·她合上内衫迫不及待的钻进暖和的被窝,闭上眼睛,意识尽数跌落深渊,爬不起来,亦由着它随处飘荡。
只一会儿,已经沉沉入睡,再不理会屋外声音侵扰·许久,久到不知睡了几个时辰,竟有缕缕琴声传进寂静的睡梦,搅乱了原本平和的心湖··沉沦在遥远的梦乡里,悠悠的凄怨琴音将沈绝心的意识自深渊之内缓缓救脱。
那琴声似在寻求谁的感应,固执的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倾诉心间寂寥,辗转沧海,终是为谁泛酸的双眸缓缓睁开,沈绝心只觉怜惜之情聚在心间难以抒发,轻轻起身,方才发现那于耳不绝的琴声并非只存梦中,且近在咫尺。
月光洋洒在床,沈绝心终是按耐不住好奇,小心翼翼的跨过似在睡梦中的苏挽凝,披了件衣裳,循着琴声走出了房间·院内夜风徐徐,每每拂过脸颊,总带来舒适的暖意。
有浅浅的烛光自不远处的窗户透出,琴声不断,沈绝心踩着如水银般流动的月光停在陌生的房间外面··透过窗户望向屋内弹琴的倩影,沈绝心沉吟片刻,终是推门而入,惊断了欲继续弹奏的琴声。
“为何不插好门闩呢”她步步逼近,却见两行清泪自抚琴女子的眼底滑落,顿时,慌了心神·“怎的哭了,楚卿你...你别哭呀”·楚卿,眼前抚琴的女子,可不就是楚卿吗·手脚慌乱的为其拭去脸上泪水,反被楚卿将手腕紧紧的握住,梨花带雨的脸庞还沾着未曾擦干的泪痕,她紧咬下唇,双眸痴痴的凝望着沈绝心稍显慌张的脸,“心儿,可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却又不知,见了面,亦不能缓解心中思念。
这里...”她带着沈绝心的手抚上自己的心房,脸颊红潮四起,“这里当真痛的很,亦闷的很·”·被按在楚卿胸口上的手如触电般缩了回去,沈绝心的目光四处游移,怎么都没胆子如往常那般正视楚卿给她的款款深情。
“楚卿,我...”她抬起头来,脸上是骤起的红晕,“我...”不知该说些什么,烛光暧昧,沈绝心后悔循琴声而来,这般状况,到底该如何是好·“心儿,好狠。”
楚卿声泪俱下,那份痛透过紧咬的下唇渗露红痕,“心儿明明已经对若雪的感情释怀,明明已经敞开心扉,偏生...你允了一个又一个女子陪伴身边,却独独对我的钟情不理不睬。
心儿,到底还要我等多久若是从前,楚卿愿意等,可你早已脱离那份蚀心之痛,我不想再等,不想再被动的接受这份漫长无望的等待·心儿,人生苦短,你可否看得见我的心意,又能不能...不要错过我”·若非经历,不会懂得怎样的情方能叫人痴迷煎熬。
刻骨铭心,懂得只有自己·感同身受,亦因了旧时的伤痛·故而,楚卿的泪,沈绝心明白;楚卿的痛,沈绝心明了,而此刻楚卿的情,沈绝心更加懂得··抬手重新拭去楚卿脸上的泪,沈绝心几经挣扎,终究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此番往返,未得歇息,故而对你有所忽视。
我知道委屈了你,这些年来,怕是最难辜负的,便是你的情意·楚卿,你莫要哭,沈绝心不是真的无情之人...”遇到这样的痴情人儿,纵是再坚硬的心,也该渐渐软化。
何况,她本不是那般狠心之人,心有悲怜,意怀惜爱,若是有错,亦不过缘分所为,宿命所以··沾着泪痕的掌心温柔的抚摸着楚卿的柔发,沈绝心微微闭上眼睛,语带关怀,亦是柔情:“怎么突然换回女子装扮了呢就不怕途中遭遇歹人吗”·“倒是没想太多,何况有两位大哥相护,一路相安无事。”
楚卿将脸贴在沈绝心的肩窝,对她方才的话怀有欣喜,又爱极她这般柔和情意:“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对了,你给我的那些银票,此番收粮,是以半价全收,遂没用多少。”
“什么”沈绝心显然不太相信,“竟会有如此好事楚卿,你是如何做到的”·“也没什么。
那些粮户都是些憨厚百姓,我想压掉半价,又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便让同行的一位大哥以胡员外派他来收粮为借口,有意压下八成·原本今年收成便不好,这么开价,那些粮户气而不卖,我随后而去,自然捡了便宜。”
“哈楚卿好聪明”得知缘由,沈绝心不禁豁然开朗·她宠溺的揉了揉楚卿的发,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何德何能,有你这么个得力助手,无憾无憾”·“只要是心儿想要的,楚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楚卿想要的,心儿...又是否能够给我呢”楚卿的双眸微微失神,她轻轻抚上沈绝心的脸颊,痴迷依旧·天知道,她今夜抚琴,只为舒解心中凄怨,却没想到,会把心儿引来。
她已知心儿和她人的□□,心内微痛,实在不愿再被动等待,若能主动拥有,她愿意为心儿成为只属于她的青楼女子,为爱,失掉矜持··“楚卿,我愿给你。”
说着话,沈绝心却是低下了头,“可凝儿那边...”已有绾娘,她需要时间和凝儿沟通··“凝儿妹妹何其聪慧,你我之事,她早看得明明白白。”
见沈绝心猛地抬头,楚卿自当为其解惑,道:“那日我本想给你惊喜,却没想到凝儿妹妹会在这里·她识得我的容貌,只因做了男生扮相,未有多想·谁知我唐突出现,她心中已是了然,再加上我不曾离身的玉佩,她更将其中关系猜的七七八八。
原以为,凝儿妹妹得知我对你的情意后会对我刻薄·没想到,她听过我的故事后,只是轻叹一声,对我,却是如姐妹手足,关怀有加·心儿,我看得出凝儿妹妹对你的用情极深,亦知道,她是个贤惠大度的女子...”· ·☆、第84章 何以为爱情· ·这世间哪里会有什么大度女子再仁德宽爱的女人,都会有她不可触及的逆鳞,是爱。
闻言,沈绝心发出无奈的叹息,难怪心绪不稳,却原来...凝儿早知一切·“楚卿·”沈绝心放开怀抱,指尖勾着琴弦发出掷地有声的琴音,“夜深了,楚卿该好生歇息才是。”
若是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个时候面对,逃避是最好的方法·也许,并不是逃避眼前的女子,而是在怜惜她所提及之人··“那...心儿可是留下”明知道不可能,楚卿还是抱着一丝连她都不相信的希望去尝试。
如果,如果可以把她的真心毫无遮掩的摆在心儿面前,她是不是就可以懂得她的全部心情时光荏苒,心思沉淀,她可否将近在咫尺的爱恋全部交由心儿收藏爱,她那般不可置否的爱着眼前之人,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都成了牵扯她心弦的唯一动力。
犹豫不决的,沈绝心的眼底含着歉意,她想说不能,又恐负了佳人的一片相思·说还是不说,是不得答案的矛盾;留还是不留,却早已有了定数·好在,楚卿读懂了沈绝心眼底的那丝犹豫和歉意,明明神绪皆伤,偏生还要顾忌她的想法,给她最好的方式,不让她有所为难:“心儿在想什么呢方才不过玩笑而已。”
阴霾似在瞬间散去,楚卿笑盈盈的附在沈绝心的怀里,圈圈点点:“虽有不舍,却也不能让心儿留宿于此呢抚琴之时总会忘记时间,想不到会这么晚。
心儿赶路辛劳,还是快些回房歇息吧·”扬起头,微颤的双手眷恋的抚上所爱之人的脸颊,在她的唇边印下绵绵情意·明明不舍,仍是退了几步,以背影来掩饰心中落寞。
“那,我这就回房·”想来,她早看出自己所想,只是不想多加难为吧·沈绝心想要上前将她安抚,却终是默默的退了出去·她给她台阶下,那她亦为她不去点破。
罢罢罢,既然都不能辜负,多情之人又何妨专情之事·轻手轻脚的,沈绝心借着透进房间的月光寻到床边儿·苏挽凝不知何时睡到了床里边儿,这会儿美眸微闭,呼吸均匀,像是睡着(zhao二声),又不似睡着(zhe没声儿)。
轻轻把披在身上的长衫搭在床沿,刚刚躺下,苏挽凝突然翻身抱住了沈绝心,很用力,很用力·那是一种妄想的占有,妄想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骨血相溶,永远的,只属于自己。
“你没睡·”沈绝心望着因为漆黑而有些模糊的床顶,毫不犹豫的点破了她的伪装··没错,她没睡·从楚卿开始抚琴,从沈绝心出去,她不断的胡思乱想,不断的交织着矛盾的想法。
没有谁愿意和别人分享所亲所爱之人,即使她是那个知书达理的知府千金·如果可以,她更想把沈绝心牢牢的绑在自己的身边,连她的一根头发,都不许别人触碰··可是呀,可是在这些想法爆发出来之前,她深深的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捷足先登的迟到者。
她的情,她们的情,来的比绾娘要晚;而她们的相识,相遇,更不及楚卿的早·她爱沈绝心,那么绾娘和楚卿呢她们的爱,又岂会不及于她·同为女子,她们的身世和经历让她明白宿命的不公,她怜悯她们,又自感庆幸。
尤其楚卿,她难以想象,流沦青楼的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和信念继续守着属于她的深情·日日夜夜的煎熬,日日夜夜的思念,为的,不过是那人不经意的一瞥,亦或是...她短暂的陪伴。
爱,如果那才是爱,苏挽凝无法对那样一个痴情女子刻薄·尽管不愿,只能哀叹··见苏挽凝半天没有说话,沈绝心动了动身子回抱住她,又道:“凝儿,你是不是...不开心了”明知故问,若换做是她,又岂能压住这等醋火想来,爱和被爱,当真是两种不同的在意。
她辜负的太多,想要补偿的,怕穷尽一生,都不能做完··“没有不开心,亦没有什么可以开心的·”苏挽凝缓缓地开口,隐藏在月光里的表情尤其淡然,“你和楚卿之间,我已经知晓。
夫君,我不怨你和她有关系,只望你日后行事不要欺瞒与我·还有,我当真不想你与过多的女子有所牵扯瓜葛·沈绝心,同为女子,你可否...将心比心·”委屈,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只要被那个人圈在怀里,嗅着她叫人安稳的气息,委屈,亦可以是一种别样的撒娇。
“对不起·”再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表达现在的内疚,情爱里总会对其中一方有所伤害,不想辜负任何一人,便会对所有人有着或多或少的伤害·好在,她可以想方设法的弥补这些创痛,也好在,她们对她的爱,让一切都变得更加轻而易举。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别说对不起,以后...不要再拈花惹草·”苏挽凝的脸埋在沈绝心的左胸房·那里,是可以听到她的心跳的地方·噗通噗通,是一份叫人心安的节奏,尽管...也叫人心痛。
温润的吐息让苏挽凝的额头有些痒,她在沈绝心的怀里动了动,完全的融入温暖:“明日是楚卿的生日·我猜,她大概是没有跟你说的·苦了她那么久,该好好对她才是。”
“明天是她的生日吗我...我从来都不知道·”细细想来,好像关于楚卿的一切她都显得茫然,只有那份心情,指引她在心里存有她的位置。
而楚卿,却总会把她的一切记得清楚,哪怕只是微小的细节,楚卿亦会牢牢的记在心里·呵,这样的女子,该怎么说她呢爱的太痴太傻,却又那般固执和倔强。
稍稍想了想,沈绝心有了些想法和决定,“凝儿·”她讨好似的在苏挽凝的唇角亲了一下,言语凝重,却又似下定了决心:“我想在她生日那天,娶她过门。”
这是楚卿一直所期盼的她在她摆脱青楼的噩梦以后,她所有的愿望,一定是可以穿上凤冠霞帔,以她清白的心,嫁给她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和她...共誓一生。
· ·☆、第85章 得以成眷属· ·被怀抱的躯体有一瞬的僵硬,苏挽凝动了动唇,最后在沈绝心的怀里点头,湿了眼眶·“楚卿姐姐,应该会很喜欢这份生日贺礼。”
脑海中的画面微转,苏挽凝难得红妆,由沈绝心牵着步入双亲所在的前堂,三拜叩首,在众人的见证下,入了沈家的门,成了沈绝心的妻·只是,那时的她们,那时的亲事,并非各自所愿。
而今彼此情意绵绵,她所要娶的,却不是她··明明可以那么轻易的觉察出苏挽凝的心情,沈绝心却佯装不知,只是在心里做着属于她的诸多打算·月光渐退,模糊的人影相互对视,怎么都读不出其中的想法。
蓦地,沈绝心加重力度把苏挽凝再度拥紧,唇角的笑,有一丝坏坏的调戏:“想来,凝儿的月事已经结束了吧,嗯”·“怎的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苏挽凝心中微怔,倒也实话实说:“似是...没了。
昨儿个,就结束了·”·“挺好挺好·”沈绝心笑嘻嘻的冒了句不怀好意的话,随即把薄被往两人的身上轻轻一扯,哈欠连翻:“哎呀呀,果然是赶路多疲惫,困的很呢好凝儿,陪夫君好生歇息吧,睡了呢”均匀的呼吸声似有似无的传来,她这觉,来的当真极快。
压抑的叹息随苏挽凝的呼吸缓缓吐出,她抹去眼底的泪,万般言语皆化作满心的无奈:沈绝心的心事,沈绝心的想法,就像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叫她猜测不能,琢磨不透。
可是,猜的透又能如何呢不如将自个儿处于一旁且思且看,随她去吧··相寝无眠,苏挽凝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睡着,只是脑袋里不停歇的冒出昔日的片段,胡思乱想,苦不堪言。
相比她的失眠,沈绝心倒是一夜好梦,连醒的都比苏挽凝要早的多·她的心情很好,嘴里头始终哼着悠哉的小曲儿,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叫人有种想要狠狠教训她的冲动。
洗漱过后,丫环们已经把几道清淡的小菜和白粥端了上来·楚卿在她们之后过来,三个人几乎是极其安静的用完早饭·谁也没有提及娶亲之事,不管是知情的苏挽凝还是暗地里筹划的沈绝心;当然,也没有人说起楚卿的生日,楚卿自己没有说,苏挽凝没有说,沈绝心更是一本正经的装作毫不知情。
“听说,”待丫环们收拾饭菜的时候,沈绝心终是打破了最初的安静气氛,她的身体稍微倾斜,翘起的二郎腿抖个不停,俨然一副痞子模样:“城东那边儿开了花市,凝儿最爱赏花,一块儿过去瞧瞧如何”瞥见苏挽凝不解的目光,沈绝心笑了又笑:“正巧今日无事,咱们便在外头逛个痛快。
听说凤凰楼的菜味儿极佳,咱们中午就在那吃好了·”·“全依公子所言·”尽管失落,楚卿却并不在意·这么多年,她何曾庆祝过生日不过就是年长了一岁,又何须枉做功夫何况,能陪在心儿身边,已经是她最大的奢愿,她还能贪心什么呢·“嗯。”
闷闷的应了一声,苏挽凝的眉头不由轻皱·她实在搞不懂沈绝心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既是打算娶亲,时间紧迫,为何不在做布置听她话里的意思,压根儿没打算着下人布置新房,更好似没有提过娶亲之事。
这...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两人言语间所表露的细微表情被沈绝心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起身道:“呆在府里实在无趣儿,走,咱们出去逛逛。”
经过管家身边的时候,她冲他使了个眼色,将手搭在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就辛苦管家,督促他们把府里的边边角角好生收拾一番·我这人素来好干净,住的地方不收拾干净,心情亦跟着有所不畅。”
“少爷放心,但凡您所吩咐,老奴定会竭力完成·”管家微微抬眸,回以同样的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在告诉沈绝心,一切妥当,尽管放心··“楚卿,凝儿,咱们走吧。”
要问什么是得瑟,沈绝心会告诉你答案·摇着折扇,摇头晃脑,走三步回眸朝两位美人儿露出贱笑,直叫对方粉拳微握,想要对着她那双眼露桃花的眸子闷上一拳。
可惜,直到出了府门儿,两位美人儿也没有真正的付诸行动·她们一左一右的陪在沈绝心身边,如此艳福,当真叫周围的行人羡慕不绝·对于别人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沈绝心自然不屑一顾,她的脸上挂着悠然自得的笑意,不等走到城东的花市,却引着她们走进凤凰楼的包厢。
“不是刚吃过早饭吗怎的又饿了”坐在安静的包厢里,苏挽凝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然的迷茫·这人,到底要做些什么要娶亲却又无动于衷,要带她们逛花市却转个弯儿来到酒楼。
若非楚卿在场,她真想放下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的名头,好生修理她一顿实在是...太可恶了·“人嘛,最怕的不是生死,而是饿。”
沈绝心靠在椅背上挑眉坏笑,微带迷离的双眸稍稍眯起,来回将对面的两个人打量了一番,复而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唇上缓慢摩擦,挑逗的意味愈加明显:“佳人情意浓,朱唇浅浅尝。
软玉手间握,哎呀呀...赛过活神仙...”·果然,面对沈绝心无赖般的调戏之言,楚卿和苏挽凝不约而同的红了脸·好一会儿,等她们的脸色稍有恢复,沈绝心站了起来,拉开包厢的门,一丝阴谋般的坏笑随即露出:“我去叫菜,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
说罢,缓缓的拉上了门·与此同时,不知何时等在外面的几个沈府下人恭敬的候在一边儿,直到迷烟顺着门缝渗进包厢,稍候片刻,沈绝心贼贼一笑,恍如下山打劫的山大王,对着他们道:“去,让喜娘帮她们把喜服换好,花轿可是候在外头”·“回少爷,一切都准备稳妥。
管家说了,院儿里正在加进布置,定会在时辰前完成·”领头儿的下人老实说道,心里着实为少爷的‘好点子’捏了把汗·这,这都搞的什么事儿呀,娶个亲,怎么整的跟采花贼似的。
“嗯,那就好·”沈绝心自然没在意过下人们的心思,她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今日的惊喜,不但为了楚卿,亦是想要和苏挽凝有一个两情相悦的婚礼·如此,既不多让苏挽凝伤心,亦讨得两位美人儿的欢喜,何乐而不为·长龙般的迎亲队伍绕着凉州的街市缓缓而行,锣鼓声由远及近,两台喜轿随着轿夫的走动稍有晃动。
两台喜轿,两位新娘·所有围观的百姓都在议论着是哪家大户,竟然同时迎娶两个新娘·他们的目光在迎亲的队伍中来回,独独没有见到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的俊逸新郎。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身体的颠簸让尚在昏沉中的苏挽凝逐渐转醒,当她睁开眼睛,映在瞳孔里的大红险些叫她尖叫出声·仔细将今日所发生的诸多不妥细细回忆,苏挽凝怎么都认定此事是沈绝心搞怪为之。
拿下蒙在头上的盖头,苏挽凝方才发现,出门时所穿的纱裙早被谁换成艳红的喜服·耳边是喧嚣的锣鼓唢呐的声音,她稍稍掀开轿帘往窗外瞧去,突然就想清楚了沈绝心的意图。
“这人...”重新将轿帘放下,苏挽凝抿唇笑了起来,没有气恼,反而满足··显然,楚卿没有像苏挽凝那般想的太过透彻·否则,她亦不会在苏醒之后,在发现自个儿身在喜轿之内拼了命的想要逃离花轿。
到底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突然晕倒又为何会身披凤冠霞帔置于喜轿之内这是梦吗不,方才的痛感那么真实,又怎么会是梦可如果这并非梦境,那么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嫁她不要嫁心儿,她的心儿在哪里不,她要逃她要逃出去·时间,似乎刚刚好。
逃离的想法刚刚闪过大脑,花轿已经稳稳的倾向地面·只听得有谁在不远处大喊“新郎出门儿迎新娘喽”面前的轿帘已经被伴在轿侧的喜娘掀开,一只手出现在楚卿的面前,在她想要奋不顾身的跑出去的时候,那只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而后,是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传来,“楚卿莫怕,入了沈家的门,自此便是沈家的人·”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安抚,却让楚卿瞬间红了眼眶··她,今日是她的生辰,也是心儿娶她过门儿的日子。
女子和女子可以成亲吗·为何不可· ·☆、第86章 终成沈家人·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最引以为傲的这两样大小登科,总会叫他人羡慕不已。
虽然这它们本是男人所属,却也不乏有女子颠覆为之·沈绝心,便是其中一人··喧闹的迎亲曲已经停下,两台花轿同时倾斜,沈绝心站在中间将新娘的手牢牢牵住,一左一右,叫围观的百姓羡慕不一。
红色飘带随风而摆,喜红的灯笼点亮,早已被布置的格外喜庆的府邸尽在眼前·院子里家丁和丫环成了客人,而厨子厨娘则带着一脸笑容将刚出锅的好菜一一端上··交握的手不知何时十指相扣,沈绝心用不大的声音对着院子里的下人们说道:“跨进沈家的门,便是沈家的人。
日后沈家上下,都要听两位夫人的吩咐·”此起彼伏的欢呼响起,沈绝心昂首牵着身边的人缓缓走入前堂·再没有什么会比现在这样的时刻更叫人激动,左右望过身边披着大红盖头的美人,沈绝心深深的吸了口气,胸腔内激荡不已:这才是成亲,才是真正属于她沈绝心的亲事。
两情相悦,厮守终生·昔日若雪的遗憾,终究只是一份不可能被弥补的过去·有眼泪悄然滴落,成了印在殷红喜衫上的一处深色湿点·两情相悦,厮守终生。
这些旧时的奢望,终于在此刻成真,而那滴泪,就当作是...对那份年少懵懂的初恋的最后祭奠吧··再见,若雪此刻的心儿很幸福,亦足够满足;再见,若雪一切信誓旦旦的曾经,就让它随着这阵阵微风,散去遥远的地方吧若雪,再见若雪,永别若雪,不再相恋,亦不再想念·“吉时到”管家的声音将沈绝心飘远的思绪硬生生的拉了回来,亦让周围的喧闹声顿时消失无踪。
“吉时到”管家又喊了一声,“新人拜堂”·终于要拜堂了吗和沈绝心相扣的五指稍稍扣紧,楚卿咬着下唇分外紧张。
尽管没有经历完整的迎亲仪式和准备,楚卿还是因着所穿戴的凤冠霞帔感动不已·生辰之日,成亲之时·再没有什么礼物,比成为所爱之人的新娘更叫人激动。
周围的嘈杂早已消失耳畔,此时此刻,楚卿所能感知到的,是来自沈绝心掌心的热度,化开她旧时所有的凄苦·为了这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遭遇,皆是值得··“新人拜天地”没有中规中矩的三拜结亲,管家被周围的喜庆感染,声音提高了几分:“自此天长地久,相依相守”·天长地久,相依相守。
苏挽凝在心里默默重复着管家的话,淡施胭脂的脸颊沾染红晕·这般不规矩的成亲,这些饱含期许的话,该是沈绝心叫管家说的吧··“新人交拜”管家的声音再次想起,听在三位新人的耳中,是最好的新婚大礼:“自此情意绵绵,不离不弃”·情意绵绵,不离不弃。
沈绝心的唇角噙着笑意,分别与苏挽凝和楚卿行过拜礼·她左右牵着她们的手,望着今夜格外皎洁的月,用身边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喃喃:“愿与卿相守不弃,白首莫负。”
“相守不弃·”楚卿轻言··“白首莫负·”苏挽凝亦重复道··乔装改扮边缘恋歌·“礼成将两位夫人分别送入新房”见证的任务已经完成,管家见几个喜娘已经把人带走,不禁带来迟到的道贺:“恭喜少爷同时迎娶两位美妻,亦感谢少爷,对咱们这些下人关怀备至。”
他从桌子上拿来两杯酒,一杯交给沈绝心,敬道:“来来来,这杯酒算是我代表咱们所有沈府的下人们敬给少爷的·有您这样的主子,咱们日后定会加倍用心侍候您和夫人们的。
少爷,老奴先干为敬”·喜事在身,纵有天大的烦心事也暂且被抛诸脑后·沈绝心见管家饮尽杯中酒,亦不甘落后,抬手便将杯中斟满的清酒一饮而光:“好酒”她在下人们身边坐下,提筷夹了几口菜,又举起斟满的酒杯,乐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亦是沈府之喜。
来来来,大家莫要拘谨,这杯酒,我敬大家”·主人家儿随和的态度使得下人们对她的好感倍增,能得敬酒,桌席上的气氛当即活跃起来·有喜欢扯皮的话唠家丁拽着身边的同友一起向沈绝心敬酒,亦有性子爽辣的丫环高举酒杯喝得半醉。
沈绝心是这门儿亲事的主角,敬她的自是比她敬的要多·一来二去,月色朦胧,已过半分醉意··稍显莽撞的推开紧闭的房门,沈绝心的眼里尽是坐于床边的红衣新娘。
喜娘陪在她的身边儿,见沈绝心进来,掩嘴偷笑,道:“瞧瞧瞧瞧,咱们的新郎官儿总算来了,再不来,可是要急坏咱们的新娘子咯”·“是吗”沈绝心在新娘子身边坐下,手臂揽过她的肩头,使其身体微僵,分外紧张。
“凝儿·”柔若清风的唤声轻轻拂过新娘的心间,叫她的清冷化作春水,柔软不已·龙凤喜烛的烛光隐隐而上,隔着盖头,沈绝心贴上了苏挽凝的唇,厮磨不停:“凝儿。”
她又作轻唤,几乎把候在那里的喜娘当作空气,情难自持的,难以自己··“哎哟咱们的新郎官还是个急性子”面对这般少见的‘猴儿急’新郎,喜娘恨不得立刻遁走,免得打扰了新人的歇息。
可喜娘到底是喜娘,该提醒的,总得提醒不是轻轻咳了一声,喜娘端来两杯清酒,道:“新郎官儿莫急,揭了盖头,和新娘子喝过交杯酒,这夜...可长的很呐”·“嘿长夜夜长,耐不住我的绵绵情长。”
沈绝心打趣道,依旧听话的揭开披在新娘子头上的盖头·好美只见她红衣裹体,原本清冷绝美的脸上被施以淡淡的脂粉,好似冰雪过后的春景,透着嫣然的妩媚。
“淡妆浓抹,总相宜·”望着尽在咫尺的容颜,沈绝心迷离的双眸闪着点点春意·这样的苏挽凝,她不是没有见过,只是那时,浑身醉意,早不及细细观看。
“你好美·”沈绝心直白的赞美叫苏挽凝的双眸浮起一丝羞意,她微微低头,却又轻轻靠在沈绝心的怀抱,问道:“怎的不去楚卿姐姐那里”·“怕你吃味。”
沈绝心嘿嘿的笑了起来,她自然有自个儿的打算·若是按嫁进沈家的先后顺序,她理应先来苏挽凝这边儿,何况经过上次的事儿,她实在不想再瞧见独自借酒内伤的苏挽凝。
那样的她,叫人心疼··“新郎官儿,该和新娘喝交杯酒喽”喜娘好心提醒,实在不想继续打扰小两口儿的情意绵绵··双臂交错着将未满的清酒喂饮给对方,待一番恭喜之言说罢,喜娘亦不做多留,只留下一块儿洁白的丝绢在床,窃笑着关门离开。
她们走了,房间里的暧昧还在持续升温·苏挽凝似是对那句‘怕你吃味’有所介意,竟在沈绝心欺身吻住她的时候轻轻推开了她,带着情动的喘息,道:“还是先去楚卿姐姐那儿吧,喜帕未揭,交杯酒亦没有喝,你就不怕她难过吗”看着沈绝心含笑的眸子,苏挽凝别过头去,不愿被瞧见她此刻的神情:“今日你所做之惊喜,我已满足。
夫君,还是...先过去吧,别让楚卿姐姐久等·她为你吃了那么多苦,此时,更需你在身边陪伴·”·闻言,沈绝心不禁沉默·世间难有两全之事,若非凝儿开口,她当真会委屈楚卿。
只是,若是自个儿留夜楚卿那里,凝儿亦会难受吧·犹豫不决间,苏挽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夫君,我们已经喝过交杯酒,楚卿姐姐还在等你,莫要让她披着喜帕不得歇息。
那样,当真会叫她难受·”·“那...好吧·”既然凝儿这么说,她亦无需犹豫·想来,她们能这般和睦相处,也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凝儿,谢谢你·”沈绝心在她的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又道:“娘子,你真好·”·院子里的桌席已经撤去,夜风轻拂,喜红的灯笼缓缓摇动,好一个舒适的夜·“你们先回去吧,今日辛苦了。”
楚卿失落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大概,她亦是清楚沈绝心会在苏挽凝那里留宿,等待多时,原本的希望成了最初的落寞,又何必叫她人跟着苦等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几个喜娘从屋里出来,恰巧碰见迎面而来的沈绝心。
“新...”话未脱口,沈绝心便朝她们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她冲她们摆摆手,示意喜娘们离开·抬步跨进新房,桌上的龙凤喜烛已经燃过小半儿,而床边,楚卿披着喜帕端正的坐在那里,没有紧张,亦没有期待。
即使,要等到天明;即使要等到第二日夜里,她都要把自己完整的新娘形象献给心儿··已经斟满的作为交杯酒的两杯酒还静静的呆在属于它们的位置,沈绝心将其中一杯酒饮尽。
放下时,楚卿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却又以为是喜娘重新返回·她不会想到是沈绝心,因为依她的猜想,心儿此刻,怕是在温柔乡里极尽享受吧··“我一个人呆着就好,你们还是回去吧。”
楚卿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失落,哪怕没有看到她的脸,亦能猜到,喜帕下的楚卿,该是如何的楚楚可怜,又是何等的叫人疼惜··“嗯不要陪吗那...我还是回去吧。”
沈绝心玩儿味的说道,却并没有真的打算转身离开·她把剩下的那杯酒拿在手里,随即揭开楚卿的盖头,望着她同样韵味的脸,道:“娘子当真不要我陪吗”·“没有没有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声音越来越小,楚卿的脸亦越来越红·最初听到声音的时候,她当真不敢把来人往沈绝心身上靠·可偏偏沈绝心的声音就那么清晰的传进她的耳中,那一刻,楚卿原本失落的心突然沸腾起来。
而当盖头被揭下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或许只能看到沈绝心那张噙着笑意的脸,让她痴迷,让她依恋··“洞房花烛夜,这等时刻,怎能错过·”似乎,自己总会在言语上肆意的挑逗着楚卿,却没有一次真正的和她有过亲昵之举。
这般想着,沈绝心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俯身道一句“喜帕揭了,咱们该喝交杯酒了呢·”不等楚卿做出反应,杯中的酒已经被沈绝心含在嘴里,她俯身贴上楚卿的唇,将清酒尽数送入她的口中。
“这样的交杯酒,可合楚卿的胃口”望着楚卿绯红的双颊,沈绝心带着酒意的眸子更加迷离·她轻轻抚上楚卿的脸庞,动情的说道:“让你等了那么久,辛苦了。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再是名不正言不顺·做沈家的人,做心儿的娘子,楚卿...再不会是一个人,以后,这里是你的家·”·“心儿·”眼泪簌簌落下,楚卿别过头咬住自己的手,不想让沈绝心见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你可知道,楚卿还在青楼时,就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在你的怀里诉说情肠·原本,我总觉得老天太过亏待我,却又因了你的出现,再没有丝毫怨言·而今,我敢谢谢老天,让我最初的奢望成为现实。
心儿,我爱你...”·想想也真是命运·犹记得初堕青楼之时,她被逼着在那些男人贪婪的目光中流连,亦在不情愿的拒绝中撞进了沈绝心的怀里·“姑娘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可是倾心于我”似乎,早就瞧出了当中的端倪,遂才以温柔且调戏的笑意拥住了她,在他人手里将她抢走,甚至不惜投掷千金,只为遂她所愿。
“从今以后,你只是属于我的·别人,碰你不得·这房间,亦除了我,再不能有他人进来·莫要多想,安心便是·”那些话明明没太多的感情,听在她的眼里,却好似跨越千年的情话,叫她再难自拔。
“以后,老天不会亏待你,我亦不会亏待你·”情到浓时,怕是甜言蜜语都不足以言诉衷肠·唇齿相依,不过是互诉深情·而之后的*帐暖,肌肤相亲,更是水到渠成的必经时刻。
·衣衫散乱,缠绵蔓延·楚卿的身体在爱人的身下绽放,喘息之余,她抓着沈绝心的肩膀,颤栗不断·“心儿,心儿...”好一会儿,身体的快感终于缓慢的退去,她搂着对方的脖颈,满足而娇羞的不愿放开:“凝儿妹妹那边,心儿莫要冷落了才好。”
既成姐妹,自然要相互体谅,不争不吵,才能让彼此皆得长久··“凝儿那里自然是要去的,让我再陪陪你·”沈绝心似乎对楚卿的‘懂事’相当欣慰,她轻吻着楚卿的香肩,勾玩儿着她的发,道:“你也累了,且好生歇息,我看着你睡。”
“好·”明明不想睡去,楚卿还是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若是自己不睡,沈绝心便不能离开·成全,是守住姐妹情的唯一方法,亦是不让爱人为难的方式。
大抵,是真累了·尽管不想睡,楚卿还是在片刻后进入梦乡·她睡了,空气里的缠绵亦渐渐散去·望着她的睡颜,沈绝心又待了一会儿,方才披头散发的卷着外衫蹑手蹑脚的蹿进苏挽凝所在的房间。
不明显的酒味使得沈绝心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正要上前看个明白,身体突然从身后被人抱住·苏挽凝柔若无骨的身体缠上了她,在她欲要开口之时以吻封唇,狠狠的将其□□。
“唔...”半推半就的,沈绝心被苏挽凝推倒在床,挂在身上的衣服亦被野蛮的扯开,连着裹胸布,也一并脱去·“现在,终于像个女子了”苏挽凝笑了起来,指尖划过沈绝心玲珑俏立的胸房,“夫君春风一度,想必这会儿也乏了。
不如,就让我好生侍候夫君一番·”有酒气自苏挽凝的呼吸间传来,原来,她也不过是个口是心非的女子,借着酒意,独自内伤·· ·☆、第87章 愿得多长久· ·芙蓉帐暖,*不解,醉欢难忘。
洞房夜的旖旎于清晨鸡鸣响起时分渐渐散去·床褥褶皱,两处不算明显的落红分散在婚床中间,新人的玉体彼此纠缠,连睡梦里都在回味烛影下的缠绵悱恻·有忙碌声自府院传来,下人们早早起床,这会儿正在收拾昨夜婚礼过后的狼藉。
厨房的烟囱飘出袅袅炊烟,师傅们正在烹制清淡可口的早餐,尽量趁少爷和夫人们未起之前将饭菜准备妥当··有谈话声隐约而起,过了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床上的两个人被声音打扰,一个嫌弃的往床里边儿钻了钻继续欢畅而眠,另一个则被敲门声吵醒,将锦被盖在熟睡之人的身上,又简单的穿戴一番,方才前去将门打开。
“凝儿妹妹·”来人似乎并不打算进门儿,只是微微颔首,道:“心儿还在睡吗”·“她还没醒·”苏挽凝让开身子,方便楚卿将屋内情形看个真切:“姐姐起的太早,厨房的早餐怕是要等上一会儿。
昨夜喝了些酒,屋里失了整洁,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我看她睡的太熟,姐姐不妨进来,咱们边聊边等·”·没有妻妾之间的明争暗讽,苏挽凝以待亲之礼和楚卿相处,言语不冷不淡,倒是一派和气。
“方才如意居的老板来过,今日铺子和酒楼同时开张,总要有人主持·心儿若还在睡,我暂且先去,等她醒来再叫她过去·”·“好·”苏挽凝点头,“就劳烦姐姐先行应酬,我和夫君晚些过去。”
重新把房门关好,苏挽凝没有回到沈绝心的身边儿继续休息,反而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容颜,拿起木梳,想要为自己挽一个和楚卿相同的真正的属于女人的发髻。
木梳自发顶缓缓而下,将凌乱的发重新梳理顺畅·“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想了想,苏挽凝不禁莞尔,她和沈绝心都是女人,哪里会有孩子呢那,那四梳是什么呢秀眉微皱,她偏生记不得后面的那句该是什么,连着梳头的动作,也跟着顿下。
“是什么呢四梳...梳到...”·“四梳梳到...”握在手里的木梳突然被她人夺走,重新自苏挽凝的发顶缓慢梳下,随着那轻柔的动作,略显沙哑的声音替苏挽凝接下她记不住的言辞:“四条银笋尽标齐。”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你醒了”好似做了坏事被人发现,苏挽凝的脸上顿时浮起红晕·她通过铜镜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见她几乎是光着身子过来,呼吸微滞,羞臊不已:“你怎的,怎的不穿衣服就下地”那满身的吻痕,这人,是故意过来臊她的吗·“美人不在怀,春风失几斗。
那么大的床就我一个人睡,如何舒服”沈绝心并不在意‘曝光’自己,反正该做的都做过了,自然没必要过于扭捏·她大方的弯身搂住苏挽凝的脖颈,脸颊相贴,彼此的呼吸几乎一致:“不知是做梦还是确有其事,我好像听到楚卿的声音呢,她来过吗”·“嗯,楚卿姐姐方才确有来过。”
将手轻轻搭在沈绝心的手臂之上,苏挽凝望着铜镜里亲昵非常的彼此,唇角是浅浅的笑意:“酒楼和铺子同时开张,你又尚在熟睡,姐姐便先行应酬主持·既然你醒了,咱们不妨收拾收拾,去酒楼那边瞧瞧吧,姐姐在等呢。”
“也好·”沈绝心松开苏挽凝,挺直了身板儿伸了个懒腰,随即哈欠连天,道:“如意居那边的动作倒是够快,亲事刚结,今儿个就送来大礼,甚好甚好”正好她也要出去逛逛,快要回去,总得给绾娘母女买些礼物才好呢。
至于狐狸精,不妨将那两瓶神仙醉送给她好了··心里盘算着此回苏州要带的东西,新婚之喜亦在其中酝酿·厨房端来的早餐成了无人问津的摆设,沈绝心踩着随心的欢畅小步跨出院门儿,身边儿自然不能少了苏挽凝的陪伴。
没有在苏州时的闲言碎语,一切都仿佛被刷新洗白,以最初的光彩成就来日的辉煌··一阵劈啪作响的鞭炮声结束,稍微散开的人群重新聚拢,隆重的舞龙舞狮队在此时活跃起来,以他们最拿手的节目博乐众人的眼球。
沈绝心和苏挽凝就夹在人群里远远的望着他们的表演,视线稍移,楚卿和几个不算相熟的人站在即将开业的酒楼门口,昔日的长发高高盘起,淡施胭脂,韵味十足·她以主人的身姿淡处人群面前,不慌不乱,更无失礼。
待队伍表演完毕,她走前一步落声言辞,好一个端庄素雅的富门夫人·“看来,楚卿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
望着楚卿的侧颜,沈绝心甚感欣慰的点头而笑,“她到底出身大家闺秀,家族落败,却因了她的痴情,重新成就于她·凝儿,你说若将凉州的生意全都交予楚卿,她可能胜任”·“姐姐的能力,不在你之下。”
苏挽凝几乎是以相当笃定的语气说,不过,她重新牵过沈绝心的手,望着不知和什么人应付而谈的楚卿,道:“夫君舍得让姐姐一个人呆在这边虽有府邸,却没有你在身边,岂不委屈”·“自然是舍不得的,只是暂时之事,更是身不由己。”
发现楚卿的目光不知何时投向这边,沈绝心冲她微微一笑,却并不打算过去,“等时机到了,我们就迁居凉州,不理那些或好或坏的传闻·到那时,便不会委屈楚卿,任何一人,都不会委屈。”
沈绝心坚定道·· ·☆、第88章 美人醉痴缠· ·“心儿和妹妹在聊什么呢”似乎只要有沈绝心在,楚卿便做不到对她置之不理。
看热闹的百姓大多散去,亦有不少人带着好奇走进酒楼,点几份差不多的糕点稍作品尝·如意居的掌柜已经离开,走之前,留了两个看起来甚为精明本事的年轻人,他把他们介绍给楚卿,日后如何行事,随她差遣。
想来,掌柜也猜出沈绝心初见时所言之人是她,遂才百般殷勤,事事相告于她··“自然在说姐姐·”苏挽凝笑道,打算将方才和沈绝心所言毫不隐瞒的告知对方,“夫君刚刚一直在夸姐姐能所作为,还说凉州的生意交给姐姐,她着实放心。”
果然,楚卿的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虽然一直未提,她却早早的清楚沈绝心的想法·眼下身边无人,能为心儿所用的,且又能叫她信任的,除了自个儿,怕是寻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凝儿妹妹身为正室,自然不可能像她这般行动自由;而之前在沈院儿所见的女人,亦有心儿所认为不能的理由吧··能得心儿信任自是难得,只是,她却不能想凝儿妹妹那般经常陪伴在心儿身边。
这,实在是件煎熬之事如此想着,楚卿的眸底不禁泛起湿意,本该是新婚燕尔,偏偏要过早分别·虽说无奈,但转念一想,比起昔日那般无名无份的相思,而今的苦,只为日后得以永远。
如此,又何须难过呢·同为女人,沈绝心何尝不知楚卿心中所想她凑近楚卿手指前方,故作惊喜道:“楚卿快看,那是什么”什么呢压根儿什么都没有。
趁着苏挽凝和楚卿转头的当儿,沈绝心迎面而上,竟在楚卿回头之际,无意却是有意的,双唇相贴,唐突了佳人,更惹得她娇羞不已··“哎呀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楚卿竟然将我轻薄,实在是羞煞小生”面对楚卿的娇羞,沈绝心扯出一个大大的坏笑,贼喊捉贼:“依我看,小娘子该是对我一见钟情,否则又怎会主动亲我呢”·“你”谁,谁轻薄你了楚卿的脸早已通红,她使劲儿嗔了沈绝心一眼,拉起苏挽凝的手便往前走:“妹妹,此时无事,咱们去前头逛逛,莫要搭理这个无赖”真是的,讨厌死了·“姐姐说的在理,这般无赖,还是少理为妙。”
苏挽凝赞同的点了点头,当真没有搭理被落在后头儿的沈绝心··见她们不搭理自己了,沈绝心立刻狗腿似的跟了上去,一左一右的搂住两位美人儿的腰肢,所谓左拥右抱,羡煞神仙:“嘿嘿,两位小娘子逛街,怎么能没有我相伴其中呢呐呐呐,别不理我呀哎呀我的好楚卿,我的乖凝儿,来来来,给夫君我亲上一口哎哟”轻轻的巴掌声传来,不用说,定是那个没品的无赖被教训了。
街市上的摊货玲琅满目,一行人在各个货摊前流连忘返·偶尔遇到几样新奇的物件儿,价钱公道,便买来用作房间的装饰·沈绝心跟在两位娘子的身后左右讨好,忽而瞧见货摊上摆卖的拨浪鼓,想起铃儿那张可爱的小脸儿,以它作为礼物,小家伙儿定然甚为欢喜。
何况小小孩童,保其童真尤为重要·拨浪鼓很便宜,如沈绝心这般身价儿,若非知她性情之人,定然觉得这仅值几个铜板的礼物吝啬非常··一行人逛得开心,直到傍晚收摊才兴致而归,手里头皆拎着大小不同的各样货件儿。
刚吃过晚饭,沈绝心立刻钻进书房做她自己的忙碌·这些时日时刻绕在两个女人周围,几乎没有时间处理生意上的大小琐事·虽然凉州的生意将要交予楚卿处理,沈绝心仍要把该处理的事情提前做好,以避免所能出现的节外生枝,亦可以方便楚卿将来的管理。
浓郁的茶香迎面飘来,沈绝心抬头,楚卿端着刚沏好的茶缓缓而来·“心儿,忙了好么久,喝杯茶歇息一会儿吧·”她把茶放在书桌的边角,又绕到沈绝心的身后为她按摩可能泛酸的双肩,“这样的力道舒服吗”她问。
生怕因着自己不娴熟的技术将心儿弄疼··“楚卿·”没有让舒适的感觉在脖颈周围蔓延,沈绝心抬手握住楚卿的皓腕,在她疑惑之时,柔声道:“同为女子,冷暖彼知。
你无需侍我如老爷一般,我们相好,实乃两厢情愿·呐,若你愿意,搬个凳子来我身边,陪我可好”·“好·”明明是简单至极的话,听在楚卿耳中却如情话般绵长而感动。
圆圆的矮凳被楚卿搬到沈绝心的身边,贴身而坐,虽矮了半截,却并不妨碍楚卿观尽沈绝心认真的容颜·“喝些茶润润嗓子·”茶水被楚卿重新端起,吹凉几许后仍带着丝丝热气送入沈绝心的嘴边儿。
“可以了·”就着楚卿的手,沈绝心喝了小半茶水·她示意楚卿将茶放在一边儿,随即握住她的手,灯影摇晃,情深绵绵:“凉州的生意以后就辛苦你搭理,我给你留了些银票,以作必要的周转。
若是有什么不能处理之事,便托人传信给我,我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新地方总归不熟,货源暂且依靠如意居那边儿·苏州的茶其实不差,若时机成熟,不如我们以自己的生意相互供应。
楚卿,委屈你了·”·有沈绝心这番话,再大的委屈也不再是委屈·被紧握的手有暖意传递而来,楚卿咬着下唇不断的摇头,恨不得挖开自己的心口让沈绝心看个清楚:“不曾委屈,能跟心儿在一起,怎么都不会委屈。
心儿,日后凉州的生意,不论大事小事,我都会在信里悉数告知,不做丝毫隐瞒·”轻轻靠着沈绝心的手臂,楚卿微微抬头望着沈绝心稍带宠溺的眉眼,“今夜,可否留下陪我”·“离凉州之前,都会陪你。”
沈绝心顺势揽过楚卿的肩膀,笑道:“已经和凝儿说过,同为女子,她自然明白你我·”·“嗯·”虽说分别在即,能得心儿于夜陪伴,也是一份难得。
至于苏挽凝,她的亲和谦让,她的知书达理,更让楚卿感觉亲近·自小没有姐妹,而今因了心儿和她以姐妹相称,亦是幸事··终于能在沈绝心的怀里安睡到天明,纵是小别在即,心里也尤其安稳。
只是白日里终要处理铺子和酒楼的生意,忙碌之余,倒有苏挽凝偶尔帮忙·至于所爱之人,临行几日,沈绝心亦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于是,时间于几人之间辗转忙碌,只待小别。
马车已经在府外停好,准备作为礼物带回苏州的东西亦被家丁们一一整理后拿进车厢·房间之内,楚卿慢慢吞吞的侍候沈绝心穿戴,恨不得将时间在此时停留,要她就这般呆在自己身边。
可惜,所想之事终不及现实·几次拥抱,几番拥吻,到底还是要经过几次小别,方能永远··“楚卿,好生照顾自己·”临上马车,沈绝心深深的抱住楚卿,不知塞了个什么在楚卿的手里,又好似害羞一般上了马车,掀开布帘随马车的晃动招手:“若是想我,就来找我。”
“心儿”摊开掌心,一颗用红绳穿着的玉珠安静的躺在手里·再仔细瞧,却发现玉珠之上隐隐刻着不连贯的字-相思·玉珠滚圆寄相思,情丝欲载,盼卿归。
一瞬,楚卿泣不成声,握紧玉珠,好似命脉··******************************************************************·清晨时分,苏州城内一片安静·不少小贩儿已经在自己的货摊前把货品摆出,卖菜的商贩早早的占据不错的位置,见时间尚早,街上的行人亦不足几人,索性拿出热乎乎的葱病,坐在摊位前大口大口的吃着。
“累了吧已经到苏州了·”几经颠簸,苏挽凝的面色稍显憔悴·见她如此,沈绝心疼惜之余又庆幸她们已经到达苏州·否则,不止凝儿受不住,她的身体也会跟着吃不消。
熟悉的街景随着窗帘的掀开映入眼底,“停车”快要经过红袖坊的时候,沈绝心突然吩咐马夫停车,“凝儿,且让马夫先送你回府。
既然经过这里,我且把东西给她送过去,稍后回府·”·“那...夫君速去速回·我等你·”聪明如苏挽凝,又岂会不知沈绝心要找的人是谁不过,她既然有恩于沈绝心,苏挽凝又怎么可能不让她们来往危机感甚重,却又无可奈何。
“好好好,送了东西,我就回府·”得到苏挽凝的允许,沈绝心拿着两坛神仙醉便跳下了马车·其实她并非只是为了给狐狸精送酒,而是打算把一部分银票归还给她。
自然,沈绝心手里还握有另一部分银票,这些钱她另有她用,所以才打算晚些归还··红袖坊的营业时间几乎不分昼夜,和大部分青楼相同,清晨时分,是姑娘们赖床的最佳时间。
因为是掌家儿的常客,沈绝心不论何时过来,都没有谁前来阻止·反而,只要是她过来,坊里的人心知肚明,她来找的是裳掌家儿,而裳掌家儿的房门,只有沈绝心一人得以寻到,亦只她一人能随意进出。
沈绝心拿着酒踩在往二楼的楼梯之上,偶尔遇到几个姑娘,却见她们突然捂着嘴笑得莫名·沈绝心不明状况,亦懒得和她们交流·她绕过微微敞开的房门,径直走进里面的房间,再绕开直通房间的另一处走廊,于第三个房间前站定,却是忘了敲门,直直的推门而入。
瞬间,被眼前所见之景,惊得定在原地,走也不是,留...更是罪过··只见睡床之上,裳媚儿长发散乱,粉衫微褪,露出诱人的香肩·“小....冤家。”
藕臂微抬,纤细的手随着性感的锁骨摸索而下,最终停在半露的白皙的胸房之上·空气里芳香弥漫,美人儿眼神迷醉,细长的双腿稍稍并拢,掩藏在亵裤之内的手不知动作,却听得美人儿一声又一声轻吟溢于唇齿,整个人都沉浸在干燥且诱惑的幻影之间。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似乎发现了沈绝心的存在,美人儿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带着痴醉凝望着她的脸,手间动作更加殷勤·直到,身体出现轻颤,美人儿面色潮红,缓缓的侧起身子,朝沈绝心轻勾手指:“小冤家,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想我了”· ·☆、第89章 娇娘催人疼· ·沈绝心大抵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般让人血脉喷张的香景艳色,她站在抬眼就能望见睡床的地方,双手紧紧的抓着两坛难得的好酒,似乎只要稍稍用力,身体里乱窜的*就可以把它们捏成碎片。
空气里太过干燥,沈绝心只觉得鼻息之内总有一股腥红随呼吸忽上忽下,她尽力克制,更想拔腿跑开,偏生眼睛像受了蛊惑一般怎么都没办法从狐狸精的身上移开,到最后,也只能僵直的如木头那般直勾勾的望着床间的美人儿。
心欲逃,身难拔··床上,美人儿的身体从颤栗中恢复·没有被人撞见的羞愧难当,美人儿的一举一动从来都透着无人可比的雍容·她起身将大肆敞开的薄衫稍稍合紧,望着沈绝心目瞪口呆的无措模样,着实有些另类的可爱。
“怎么一直在门口站着呢小冤家,突然呆成这样,好可爱呢”美人儿笑了起来,双手不停揉捏着沈绝心的脸颊儿,眼底尽是宠溺。
鼻间的腥红突然变得难以控制,面对狐狸精近在咫尺的绝美,那张娇艳欲滴的唇成了蛊惑双眼的罪魁祸首·一滴,两滴,三滴...殷虹的血滴被狐狸精用指腹接住,她不过勾唇一笑,却足以倾倒众生,叫所见之人自此万劫不复。
“流鼻血了呢·”绣着金丝的香帕将鼻间的血尽数擦去,裳媚儿的指尖轻拂过沈绝心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女人香,亦有炙热的吐息缓缓而来“发什么呆呢小冤家,我倒是好奇的很,什么样的美景能让你鼻血直流呢”她又笑,眯起的眼眸,活脱脱的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危险的气息愈加浓重,手里的两坛好酒滚落在地,依旧完好无损·含香的丝帕被沈绝心握在手里,她欲抬眸对视狐狸精眼里的风景,却突然逃命一般推开了裳媚儿,顾不得还在滴落的鼻血,她只知道一点,再不离开此般桃香之地,怕要深陷其中,和狐狸精厮混成孽。
束带随身体的跑动微微扬起,沈绝心一路不停歇的小跑回府·苏挽凝在府门外的石狮子旁边等她,见她匆忙回来,又用不知是哪个姑娘的丝帕掩着鼻子,不禁迎上前去,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事发生”轻瞥过绣着金丝的手帕,尽管苏挽凝对女红所致甚少,却也清楚,此等做工的丝帕,寻常人家少有。
“没,没什么·只是,只是突然流鼻血·”待呼吸缓和,沈绝心仰着头使劲儿擦了擦外露的鼻血·好在有狐狸精的丝帕作为擦拭之用,不然鼻血早就肆意于衣衫之上,尤其骇人。
“凝儿,不是叫你先回府的吗怎的在这里等我”·“不与你一同回府,怕是要被爹娘询问·”似乎很在意沈绝心用以止血的丝帕,苏挽凝盯着它瞧了又瞧,道:“这丝帕,是那掌家儿所赠”不知是如何相貌,但,能让夫君有所在意的,容貌必然不差。
在意,有谁回城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回府而是前去拜访她人呢若非在意,岂会这般·“不是她赠的,只是突然流了鼻血,那狐...裳掌家儿便借我丝帕以作止血只用。”
狐狸精这样的称呼用惯了,突然调整,着实有些不大习惯:“回头把丝帕洗净,着沈词给送过去吧·”鼻血已经止住,沈绝心用丝帕干净的边角抹去残痕,牵起苏挽凝的手在她的脸颊儿亲了一口,笑道:“娘子倒是小气,莫不是以为我和她有些什么不成走,辛苦娘子在此等我,如今回府,也该好生休息一番呢。”
口是心非,为的是情·沈绝心不想苏挽凝多想,却又在心里迷茫不已·有些情,有些感觉,若不来的汹涌,亦可当作并不发生··“怎么,当我还怕你和她有些什么不成”苏挽凝冷嗔一声,倒也应着沈绝心的邀约,和她一同敲响府门。
时隔多日,少爷和少奶奶的归来自然让下人们倍感欣喜·“少爷和少奶奶回来啦”开门之后,家丁快步跑走以作通报·相比他的反应,沈绝心和苏挽凝早已习以为常,她们让下人把马车上的东西通通拿回房里,二人走进宅院,却是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无需沈绝心开口,苏挽凝已经明了她的意图·“去吧·”她主动松开手,寒冬已经在苏州城停了脚步,但愿今年的冬天,过的不算煎熬·“赶路辛苦,夫君记得适时歇息。”
尽管在抵达苏州地界前又添了两件儿衣裳,院里站的久了,被衣衫遮掩的肌肤仍会感觉到寒冷的侵袭··“离府多日,屋儿里该是未添置炭火的·叫他们添些炭火,免得着凉。”
沈绝心摘下披在身上的大氅裹紧苏挽凝,“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莫要着急换衣,免得染上风寒·凝儿,旅途劳累,今日让厨房给你做些清淡的小菜,多歇息才是。”
说罢,她偏头在苏挽凝的脸颊儿轻印一吻,如期看见那白皙的脸上显出淡淡的红晕,明明入冬,却好似瞧见三月的桃花,讨喜且暖人··失了大氅御寒,沈绝心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变快。
她的手里还捏着染着血渍的丝帕,红白相间,好似雪里红梅·她把丝帕揣进怀里,想着何时洗净,又想着何时吩咐沈词将它送去·渐渐的,迎着毫无暖意的晨光,沈绝心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绾娘穿着单薄的麻衣蹲在木盆前洗着沾有黏稠的白色纱布,双手被刺肤的冷水冻的通红,她低头认真的搓洗着手里的纱布,发髻微乱,鬓前的碎发垂落而下,她随手将它并拢而后,又习惯性的用未沾水渍的腕背摸去额间的渗汗。
阳光洋洒而下,在她温和姣好的脸上镀上一层暖色,远远的,竟有些美的不太真实··“绾娘·”沈绝心终于忍不住轻唤出声,她上前制止了绾娘的动作,生生的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予以温暖:“你这傻女人,这些活儿交给下人做就好,这么冷的天,就不怕把手冻坏吗还是说,他们欺负你,把你当佣人来使”这般想着,沈绝心自然气愤,她欲要找来下人训斥一番,反被绾娘牢牢的拽住袖角,一双泛着泪光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她,惊喜,思念,感动...等等,等等。
从这双眸子里,沈绝心读出太多的情绪,她勾起绾娘的下巴,声音几乎温柔成一段绵绵的曲调,“天这么冷,瞧你穿这么少,我们回屋·”·“心儿,你别怪他们,是我自个儿要干活儿的。”
随沈绝心回屋,流动的寒冷终究被阻隔在外·绾娘依旧拽着她的袖角,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娘子,总是偷偷抬眸瞧着沈绝心:“在这里没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帮厨房做点儿事儿。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匆匆的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花,“这是今早刚做的,我约摸着你和凝儿妹妹这几天肯定会回来,就天天早上做两碗放在厨房。
这样等你们回来,就能吃啦我不知她的喜好,也没敢乱放,只添了些白糖·还有呀,厨娘说我做的豆腐很好,她们...”·意识到沈绝心一直都带着笑意直直的望着她,绾娘以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轻轻的把豆腐花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抬眸望着沈绝心,小声嘀咕道:“我,我这是说错什么了吗豆腐花还热着呢,心儿趁热吃,胃里头舒舒服服的...呀”一声惊呼,绾娘红着脸被沈绝心紧抱在怀。
这下倒好,连小声的嘀咕也发不出来了··“真是个傻女人”沈绝心抚摸着她的脸,“绾娘,我回来了,让我好好疼你·”· ·☆、第90章 小鼠标卖萌· ·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很旺。
绾娘依靠在沈绝心的怀里,脸蛋儿染着红扑扑的喜色,心里头亦是满当当的甜蜜·如她这般女子,所求所想从来不是很多,足够果腹的餐食,疼她伴她的爱人,可亲可爱的孩子,便是满足的全部。
关着门,院子里下人们的忙碌早被隔绝在外·沈绝心的目光在房间里四下找寻,终是忍不住心中疑问:“绾娘,铃儿睡了吗怎的不见你抱她过来。”
多日不见铃儿,心中确是思念,“此去凉州,我给你们娘俩儿带了礼物,绾娘想瞧瞧吗”·“嗯·”绾娘轻轻点头,含着微微的羞意。
她低着头,将沈绝心微皱的袖口归整妥当,道:“铃儿不在这儿呢沈老爷昨儿个就把她抱了出去,至于去处,倒是没问·心儿,沈老爷似是很喜欢铃儿,自你走后,他几乎天天过来,不是给铃儿带吃的玩的,就是带她出府。
每次回来,铃儿都开心的很呢对了,连沈夫人也来过两次呢”·说起沈夫人,沈绝心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温柔也好,笑意也罢,都因着绾娘的无意提及而完全消散。
她紧了紧搂在绾娘腰间的手臂,问道:“娘亲来过她来做什么呢绾娘,她可有和你说些什么”沈绝心叹息:最初是若雪,而后是凝儿,再来又是绾娘。
她的娘亲,当真不想她有所幸福吗她当真那般狠心,只求生意名望,连亲生女儿的幸福,都要阻止吗·“夫人倒是没说什么,只问我在府里住的是否习惯。”
绾娘靠在沈绝心的身上,忽而又直起身子,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继续说道:“夫人还让我多多迁就你,她说你从前不是这样子,这里头的原因有她一半儿·夫人还说,有些事儿她看的清楚明白,只是事已至此,阻止也不过叫你徒添对她的怨恨。
夫人还说,她到底是你的娘亲,不愿意是一方面,不得不愿又是另一方面·你太久没有和她说上只言片语,她实在不想你们终有天变得疏远陌生·心儿,绾娘不懂圣人说的那些大道理,但是绾娘觉得,你不能那样对你的娘亲,她到底生你养你,纵有怨恨,那里头的母女情是割不断的。
何况,绾娘觉得,夫人能来找我,还和我说那些话,就说明她心里很是在意你,也默许了那些感情·”·“是吗她有那么好心”别扭的,沈绝心别过头不肯承认她和沈夫人之间会存在那些割不断的母女情。
其实,她刚才几乎不能再认真的把话听完,对于沈夫人的松口,沈绝心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她承认若雪之事让她对沈夫人充满怨恨,但绾娘说的没错,她们终是母女,这份情,割不掉的。
或许,她从前该好好的,以平和的语气和沈夫人好生说说她的所想所愿·那样的话,兴许她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能缓和··“沈夫人真有这么说的,我没骗你”绾娘生怕沈绝心不信,赶紧当着她的面儿竖起三根手指,很是正经的发誓道:“绾娘发誓,未有半句骗人之言,更不曾有欺瞒心儿之举。
若有违心,定当受老天惩罚,五雷...唔唔...”未完整的起誓不知有用还是没用,但依着沈绝心那般紧张的捂住绾娘的嘴不让她说下去,想来是相当有用的··“以后不准轻易起誓我何时说过不信你笨死了。”
沈绝心故作嫌弃的推开绾娘,却在她顿生委屈之时重新将她揽进怀抱,额间讨好一吻,惹红了绾娘的俏颜:“听你的,以后都不再和娘亲疏远·绾娘,如今生意有了起步,待时机成熟,咱们就迁居凉州。
到那时,就不会再有分别,而你,也不会像住在这里那般拘谨,自己的府邸,终究会随心所欲些·”·“绾娘什么都不懂,一切由心儿做主就好·”住在哪里,住的好不好,向来不是绾娘所求。
只要能没有分离,朝夕相见,其它的那些,皆可忽略··沈绝心向来了解绾娘,所以并不在意她的懂与不懂·桌上的两碗豆腐花已经被沈绝心抢先喝光一碗,胃里的暖意驱散赶路带来的疲倦,她摸了摸碗壁,发现余下的那碗豆腐花尚且热乎,捏了把绾娘的臀尖儿示意她起身,“走,随我去凝儿那里,带回来的东西都在那儿呢。
顺便把豆腐花也拿给她,你的一番心意,可不能不让她知道·”如何让几个人和平共处,最主要的,在于沈绝心的刻意所为:绾娘的好,要让凝儿知道,凝儿的知书达理,亦要让绾娘清楚。
好巧不巧的,当沈绝心端着豆腐花又牵着绾娘的手出现在她和凝儿共同的房间,沈夫人正在和苏挽凝闲话家常·发现她们过来,沈夫人的目光在沈绝心和绾娘牵握的双手上稍作停留,而后起身,生怕因了自己的存在惹沈绝心不悦。
身为母亲,沈夫人自私之余,也希望孩子能够有所归属·只是,若她喜欢的是个男子,她会在不久的将来成全她们,而女子和女子,分明就是人间悖论,叫她难以正视。
不能正视又能如何呢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失去若雪后的痛的颓废,也听尽了她没有言明的责怨·有谁家的母亲,能够忍受孩子如陌生人般的对待呢沈夫人几乎在这种对待中尝尽了应有的惩罚,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厮混于风花雪月,也看着她以无所谓的态度和女人成亲。
后来,她发现有些东西慢慢变了,这个孩子好似释然了很多,也有了些许的转变·于是,她有些妥协,不再强求,也不再因为她和哪个女子走的近亦或带回哪个女人而加以言论。
若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对孩子有所亏欠,那么现在,她愿意偿还··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娘·”沈绝心在沈夫人打算离开之际叫住了她,她把豆腐花放在苏挽凝的跟前,上前拦住了沈夫人:“娘可是有事要做若是没有,不妨一块儿吃个早饭此番游玩,给娘带了礼物。”
下人们把所有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里屋的木柜上,沈绝心过去找了一会儿,出来时怀里抱着几个还算精致的小盒·她把其中一个盒子递给沈夫人,笑道:“这是我和凝儿的一番心意,望娘喜欢。”
心儿和凝儿送的沈绝心的挽留着实让沈夫人惊讶,她几乎是机械似的接过锦盒,还未打开盒盖,便觉得欣喜异常·受宠若惊,大抵是唯一可以形容她此刻心情的词。
揭开盒盖,里面是一支有着复杂花样的金钗,如沈夫人这般高贵雍容的夫人佩戴,着实彰显气质·“想不到,你们两个小辈这般有心·”表面佯装淡定,心里早已翻腾。
沈夫人把盒盖重新盖好,小心的把锦盒拿在手里,生怕不小心让金钗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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