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红妆gl by 南命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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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袖红妆gl by 南命羽(5)
·“是夫君觉得娘戴上此钗好看,便花大价钱买下·”苏挽凝开口附和,瞥了眼桌子上的豆腐花,又瞧了眼低头不语的绾娘,心中已有九分猜测·她端起豆腐花,用汤勺舀起尝了几口,道:“这豆腐花可是姐姐所做味道实在不赖,娘要不要尝尝”说这话,眼尖的丫鬟已经匆匆从厨房跑回,手里拿着干净的汤勺和空碗。
“绾娘做的便尝尝吧·”沈夫人点头,叫下人把苏挽凝未碰及的一半儿舀进干净的空碗之内·她尝了尝,赞不绝口:“早听说绾娘做的豆腐花苏州一绝,今日尝过,果真如此。
对了,近来厨房烹饪的豆腐格外爽滑,听说也出自绾娘之手,当真好手艺·”·“夫人和凝儿妹妹夸奖了,若你们喜欢,绾娘天天做给你们吃·”绾娘红着脸道。
天天做,再喜欢吃怕是也会腻的·沈绝心无奈的摇头笑笑,毫不避讳的揽过苏挽凝和绾娘的腰肢,道:“我有些饿了呢,走,咱们一块儿吃早饭去·”· ·☆、第91章 鼠标代发篇· ·难得的一顿聚餐。
算不得其乐融融,倒也安静无争·偶尔寒暄几句,亦或聊以家常·桌上的清淡小菜儿被加了一次又一次,几个人的胃口大好,虽有淡淡隔阂,却薄如蝉翼,即可忽略不见。
早饭过后,沈老爷抱着铃儿嬉闹着回府·初尝做祖父的滋味,沈老爷的脸上整日洋溢着和蔼的喜庆,每每见到友人,总会一番宠溺的责说:“瞧瞧我那个不争气的孩子,整日不顾生意,四处沾花惹草,竟给我抱了个私生女回来”友人若说“哎呀,孩子虽成家室,但心性未定,沈老又何须责怪呢不过,这女孩儿真是可爱,瞧她在你怀里头那听话劲儿,真是乖巧的好孩子。”
他定然捋着半短的胡须佯作严肃,行动上又欢喜宠溺:“哼,也就这孩子乖巧的很还好不像那个无用的逆子”·沈老爷因着铃儿,对绾娘亦有几分关照。
如此,沈绝心深感欣慰,尽管面上从不表露,却也不再招惹沈老爷生气,每每遇见,都会恭敬的与他寒暄小聊,不躲不逃·府里上下,着实平静··“凌员外,许久不见,生意如何”小休几日,沈绝心终究将延迟了近月的登门拜访之言实现。
她原是不打算再找凌员外商讨合作之事,如她现在这般,哪里还需与人合作,凡所想所需,行动便可,何须求人只是,凌员外到底是苏州城里头那些小商户们马首是瞻的人物,与他合作,有朝一日,定有所用。
·“沈少爷·”怕是为生意所忧,凌员外几乎消瘦·他对沈绝心做了个请的动作,吩咐下人上茶过来,道:“生意不好不坏。
不知沈少爷今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凌员外似在明知故问·”沈绝心笑了起来,生意不好不坏凌员外倒是不善夸大其词。
有下人递来热茶,她吹去边缘浮茶,轻抿一口,道:“今次前来,自然要和凌员外商讨合作之事·沈某说话向来喜欢开门见山,我知道您的铺子已经卖去,如今新开的米铺生意几乎成了堵塞前程的大石,明明压价三分,却仍是无人问津。
凌员外,咱们都是生意人,我知你忌惮家父的名望,不敢轻易言说合作之事·我也说了,我是我,家父是家父·若凌员外想要我的诚意,那么,以一周为限,我定会帮凌员外解决耽误之急。
到那时,咱们再谈合作也不迟·”说话时,沈绝心始终望着凌员外似在犹豫的双眸,见他似有所心动,又道:“对了,之前没有和您言明,您所卖的那两间铺子的房契如今在我的手里。
虽然地点并不是太好,却也能有所用途·凌员外,作为半份诚意,晚辈现将这两张房契赠予凌员外您·至于另外剩下的诚意,且请您拭目以待·”·沈绝心的言语之间透着十足的自信,她把早早准备好的两份房契交在凌员外的手上,没有心疼,更不觉损失了什么,“即使不是诚意,您也可以当作是晚辈送给您的一份见面礼。
对了,我记得您之前亦有经营茶铺,若是方便,晚辈实在想知道您的进茶渠道·不敢瞒您,晚辈近期在筹算茶叶生意,万事俱备,只欠合适的进茶渠道·”她见凌员外欲言又止,又重新坐回椅子上,道:“您若是有话,不妨直言。
晚辈经验尚浅,若有前辈相助,定可事半功倍·”·望着沈绝心笑意满满的脸,凌员外顿时沉默·他低着头想些什么,再抬起头时,两只眼睛带着期望:“贤侄当真有办法解我所忧”称呼有变,心思亦改。
确实,若沈绝心当真能解决他的忧愁,说明这孩子确实有能力亦有本事,与这样的人合作,只有好处,至于坏处,须得自个儿谨慎··“有没有办法,可不是说说而已。
且看晚辈所做,时机成熟,自会告知于您·”起身,沈绝心的双眸微微眯起,她见天色不早,亦不再多留,道:“凌老,时候不早,晚辈当回去了·”她的眼底透着狡黠,此事若成,绾娘所受轻薄之仇,必报之。
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今沈绝心把所需要的一切铺垫做好,剩下的,便是明后日去红袖坊走上一趟·被鼻血浸脏的丝帕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明明香味已去,偏生有着别样的诱惑,总驱使着沈绝心时不时的将它拿在手中,摸着其中的细腻触感,思及那时自己的窘态,不禁无奈一笑:如狐狸精那般媚态,任谁见了都会□□吧·跨进府门之前,沈绝心重新将丝帕收进袖中。
她举步欲回自个儿的房间,却在半路换了方向,往前厅而去·好巧不巧,府里下人说有客在前厅等她·至于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下人并不知晓·只知那位公子生的俊美非常,不过随意的一个笑意,便让府里的那些个大小丫鬟痴迷不已,每隔一会儿总会从前厅走过,借此观望那位公子的倾城相貌。
俊美非常的公子沈绝心自问不曾与这样的人有过相识,何以指名道姓的寻她而来还是说,来访的公子另有其它目的不成心中猜测不断,待行至前厅外面,那公子的翩翩风采正好落入沈绝心的双眸之内。
不过随意的轻瞥,沈绝心不得不感叹,世间竟有如此公子,不似倾城,更能倾国·只见那公子头戴嵌玉的精致束冠,一拢红衣,玄纹云袖,负手而立。
公子如玉,清丽的眉眼似是不经意的扫过停在前厅之外的沈绝心,奕奕神采,却又隐约的多了些许妖娆,翩若惊鸿,明是公子,却似妖孽··四目相对,沈绝心的呼吸竟是一滞,霎时洞悉一切。
这世间,总有有一人的容姿是为绝色,亦只有一人的双眸,总会透着多情的蛊惑·纵是经过一番精心的妆扮,狐狸精,永远都只是狐狸精·别人看不分明,独沈绝心,瞧的真切。
来不及开口,那公子已经在不少佯装经过门外的丫环们的目光里走了出来·“沈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多时不见,沈兄可是把我忘了”似是粗着嗓子说话,公子的声音失了想象中的媚惑,却独有几分叫人心疼的沙哑。
这声音让沈绝心欲言又止,她的眉头深锁,不知当如何称呼眼前的公子,又不知,她何以这般形象出现在这里·她不说,公子却了然她心中所想,笑道:“怎么,真的把我忘了不成我是京城的商公子呀旧时我来苏州进粮运粮,多亏你帮忙呢”她竟是如此信口胡诌起来,商通裳,不是红袖坊的裳媚儿又是何人· ·☆、第92章 作者亲更一· ·沈绝心的再度到访自然叫凌员外稍有疑惑,只是听她所言,凌员外还道她结识了京城的某家殷实大户,对她的态度更是改观。
至于而后所提及的希望自己的那些存粮也随凌员外同售之事,他虽不敢确定胡员外是否真的会来,却也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毕竟,沈绝心和胡员外那些不清不楚的过节,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凌员外只当她有心赚钱,却不想和对头有瓜葛,若真能如她所言,售出那些无人问津的大米,这个小忙,必不再话下··又象征性的寒暄了一阵儿,待一切都交待好,沈绝心亦不做多留。
她往胡员外的铺子走,原想着裳媚儿会在附近等她,却发现人根本不在,连胡员外也跟着闭门谢客·想了想,该是在何处详谈,至于结果如何,就要看裳媚儿的‘功力’如何·不想回府被动的苦等消息,沈绝心索性绕路到红袖坊,一边饮酒一边等人。
反正裳媚儿的‘老窝’在此,事成之后,她定然会第一时间回到这里·到那时再与她详问,便不会因着迟迟得不来的消息而焦心苦等··天色不早,红袖坊里的姑娘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热情而又娇媚的迎接着前来的客人。
不管他们的相貌,人品,只要他们即将或将要把腰包里的银子大把大把的掏出来,姑娘们就会陪着他们逢场作戏,不乐无归··大堂里弥漫着糜烂的艳歌笑语,沈绝心在最靠近角落的地方独自斟酒慢饮,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姿色不错的美人儿,直直的盯着门口,始终不肯错过跨进红袖坊的任何一人。
大抵坊里的姑娘们都有得到过遵嘱,眼瞧着沈绝心那么一位多金的主儿坐在那里,却并无哪位姑娘前去打扰,亦或勾引··酒壶里的酒空了一回又一回,沈绝心终究酒量有限,她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不敢在这样的地方过度饮酒。
红袖坊内往来客人络绎不绝,独独不见惹人眼前一亮的风景·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明明清楚裳媚儿是那般无人可敌的精明,却分明担心她羊入虎口,受人欺负·细微的担心辗转扩大,沈绝心捏着杯子,眉头始终深锁成愁,化不开,解不得。
·嘈杂的嬉闹沉醉在姑娘们显露无遗的身姿当中,明明欢声艳曲儿不断,却始终飘不进沈绝心的耳中·那个狐狸精,至于这么久还不回来吗难不成,她当真...下意识的猜测叫沈绝心捏着酒杯的手抖了一抖,她的眼睛有些酸,稍稍用力揉了揉,耳边的嘈杂突然停下。
前来红袖坊的客人其实都知道,这里的掌家儿风姿绝色,非寻常的美人儿可比·然而他们也清楚,这位掌家儿时常神出鬼没,偶尔露个面儿,惊艳了众人,却不曾与任何人有所瓜葛。
她就是那般让人可望而不可及,所有人妄想将她拥有,可妄想终归只是望向,莫说浅及的一亲芳泽,纵是短距离的接触,都成了不可能的美梦··当一抹艳红席卷诸位宾客的目光,所有人都停止了原有的动作,直勾勾的望着从二楼缓缓而下的绝色,失了神,亦被勾了魂。
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他们竟有幸亲睹红袖坊的掌家儿现身大堂快瞧啊,她连下楼的姿势都那般诱人,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任谁都难抵其中诱惑。
及腰的长发垂于身后,裳媚儿拢着微微敞开的红衣,媚眼如丝,未曾饮酒,已是迷离·似乎注意到周围的安静,她只微微一笑,几乎颠倒众生·没有开业之初的迎宾之言,裳媚儿自动过滤掉那些惹人生厌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绕过一桌又一桌客人,亦引着他们的心情自惊喜到失落。
终于,她的步子在沈绝心的身边儿停下,稍稍弯腰,得来周围阵阵倒吸凉气之声··“小冤家,怎么不去我房间寻我呢在此独饮,可叫我好生心疼呢”纷纷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因着裳媚儿的暧昧之言而对沈绝心极尽羡慕和嫉妒之心。
沈家的少爷,还真是吃香的很不光娶了知府的千金做娇妻,连红袖坊的掌家儿也对她如此殷勤不公平,不公平啊论相貌,前头桌儿就有几个貌似潘安的公子论文采,后桌儿的亦有秀才举人除了家财,他们哪点比不上沈家的风流少爷可恨啊可恨掌家儿怎么就看上她那么个只懂得挥霍玩乐的废材呢·可惜,这些话只能在众人的心里头酝酿发酵,沈绝心不曾听到,裳媚儿亦只是察觉。
诱人的芬芳萦绕周围,沈绝心突然的将裳媚儿拽入怀中,引来其他人更大声的惊诧·“这么久才回来,可是有事发生”她不在意涌入耳中的那些闲言碎语,唯一想知道的,是裳媚儿即将告知她的,或好或坏的消息。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会有什么事儿呢担心我”裳媚儿反勾着沈绝心的脖颈,眯起的眸子里透着深深的笑意·不在意周围的客人们此刻是以怎样的不可置信望着她们的‘相亲相爱’,裳媚儿的指尖在沈绝心的脸廓之上轻绕几圈儿,而后起身拉着她的手,道:“此地可不是说话的地儿,随我回房。”
“好·”没有人抵得住裳媚儿的诱惑,同样没有人可以拒绝她的任何要求,那些男人们不能,沈绝心这个扮作男子的女人亦是不能·所以,沈绝心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随着裳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她们羡慕且嫉妒的目光里,由裳媚儿牵着手消失在二楼的转角,而方才那一段几乎让所有人咋舌的暧昧,则成了红袖坊里最受议论的话题。
房门被开了又关·沈绝心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她拽着裳媚儿的手,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得到丝毫缓和·“告诉我,你我分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胡员外,可有识破你的妆容”·“怎么,你这般紧张,到底是在担心我呢,还是在担心你的计谋不成呢”被她这般大力的拽着,裳媚儿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浓。
她不愿把沈绝心惹毛,倒也没有继续卖关子,道:“既是演戏,总要把该走的过场都走一遍才是·莫要担心,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呢,相信不出三日,咱们就该按着原定的分成数票子了呢”·“当真”听裳媚儿这般说,沈绝心的眉头终于有所展开。
她暗地里松了口气,在抬眸,又觉不妥:“胡员外就那么轻易信了那么大笔生意,他会应的那般随意”·“自然不会。”
既是生意人,又有几个是心思单纯的呢在他们面前演戏,无非是以骗对骗,看谁的手段更高一筹罢了·“他要订金,我便与他订金,有何不可呢”裳媚儿的笑容渐变,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狡黠。
“你你怎么能付订金呢如此,我们岂不是非赚不赔他得了订金,等于白拿了我们一部分大米你这...”话为说完,沈绝心的唇已经被一根青葱玉指抵住。
裳媚儿对她摇了摇头,自柜子里取出一锭闪耀耀的金子,道:“你瞧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呢”·“真的还是假的”接过金子,沈绝心将它拿在手里掂量了一阵儿,又反复的将其查看,始终犹豫不定。
瞧着似真的,可听裳媚儿这话,该是假的才是··“咯咯...猜不出来吧这是仿金,我所付与他的订金,便是你所瞧见的仿金·”见沈绝心稍显愣怔,裳媚儿的心情更是出奇的好,“你既是想要报私仇,大可于之后禀告官府胡员外伪造金锭之事。
我朝律例,凡伪造金锭亦或私存仿金者,按其仿金数量充抵家财·小冤家,你可是...觉得满意”·见过狠的,没见过这般狠的·望着裳媚儿眼底的笑意,沈绝心突然打了个寒颤,不由感叹道:“都说最毒妇人心,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这样的狐狸精,又狠又媚,实在叫人惹不得,不敢惹呐可是,她怕是早早的招惹了眼前这个狐狸精,尽管无意,却是狐狸精所愿· ·☆、第93章 作者亲更二· ·有裳媚儿帮忙,事情几乎顺利的出奇。
当沈绝心拿着‘坑骗’而来的银票喜滋滋的揽着苏挽凝和绾娘共饮佳酿,胡员外几乎急成了没头的苍蝇,四处打探着那位自京城而来的公子的下落·仓库里堆着胡员外掏尽老本儿买来的大米,本想着天降喜事,能够就此大赚一笔,事情却突然来个让他措手不及的转弯,其结果,任谁都不能承受。
当然,不能承受的并非此事·正当胡员外打算用得来的订金做最后翻身的筹码,知府衙门的差役突然到访,搜走了那盒沉甸甸的金子不说,甚至以私藏仿金之罪将他的铺子府宅尽数抄封。
最后的希望惨遭落空,栖身之地更是被贴了官府的封条,就连几房妻妾,也因着胡员外家的突然落败而纷纷投奔各自的相好·如此沉重的打击,胡员外不会知道,这几乎置他于死地的仿金根本就是沈绝心借着身为知府女婿的便利在家常之时‘好心’提醒的结果。
他更不会想到,那间地脚甚是不错的铺子在被抄封了不过几日之后,就被轻而易举的归为己有,成了沈家新开的米铺··走投无路,更是无颜见人·到最后,胡员外只能拿着装有几件儿衣裳的包袱离开苏州。
他想过这一切可能根本就是别人所设的局,不管是沈绝心还是凌员外亦或那个带给他希望又完全将他的一切击垮的商公子,胡员外始终在怨,亦终究有恨·可惜事已至此,总是心怀报复,却又无从下手。
到最后,只能隐忍在心,不得已的作罢,来来去去,恶有恶磨,不过苦角··*******************************************************·细雨如丝,朦胧潜心。
拨浪鼓随着铃儿的小手发出时轻时重的声音,亭外轻雨绵绵,亭内茶香萦绕,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茶壶被一双纤细的手提起,壶口对着精致的茶杯缓缓倒入浓茶·放下之时,纤细的手被轻轻抓住,隔着暖意,相互温和。
“凝儿,时间过的真快·仿佛昨个儿铃儿还只会在怀中发出咿呀婴语,今日却可以独立行走,亦懂得讨几位姨娘欢心呢”望着腿边儿把玩拨浪鼓的铃儿,沈绝心的思绪自从前的点滴缓缓而过,她抱起向来乖巧的铃儿,摇着她的小手儿,道:“小铃儿,等你再长大些,我就带你去凉州的新府宅瞧瞧可好还有绾娘,苏州这边的生意现已稳妥,过些时日,带你们去凉州小住几日。”
摆在桌上的糕点被咬了小口放回盘边儿,明明相处了那么久,绾娘的目光里仍会透着少许的羞意·她轻轻点头,抬手将垂落的发并入耳后,道:“心儿说什么,便是什么,都听心儿的。”
心儿,心儿,绾娘怕是早把沈绝心视为身体里至关重要的那颗心脏,任何决定,只要是心儿说的,她都会听,也都会信··“夫君,过些时日要去凉州吗”苏挽凝似乎有什么心事,总是沉默着不愿说话。
她看着沈绝心的侧颜,好看的眸子稍稍沉下,似在犹豫有些话到底当不当说·如今的沈绝心,早不是最初认识的那个一身风流的纨绔公子·她变得更沉稳,更顾及身边的人,亦在别人不知晓的情况下,暗中打理着那些越做越大的生意。
沈家,仍旧是苏州的首富,却不再只因着沈老爷··“楚卿前日派人送来书信,凉州的分店就要开业·何况,也有半月未与楚卿见面,嘿嘿...我总不能顾此失彼不是若然,她该吃醋了。”
沈绝心开着玩笑,漾起的笑意在苏挽凝低垂的双眸里渐渐收敛·是有什么心事吗沈绝心握住了她的手,却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没有多说什么。
被心爱之人将手紧紧握住,苏挽凝自然清楚沈绝心的用意·她想说,却又碍于绾娘在此,无法开口·尽管和睦相处多时,苏挽凝却极少在绾娘面前谈及家事。
有些事,怕也只有在她和沈绝心二人独处之事,方能开口吧··夜幕低垂,沈绝心只在绾娘的房中呆了小会儿,待铃儿入睡,她便返回和苏挽凝共同的房间·没有初时的缠绵悱恻,房间里的烛光将人影稍稍拉长,几经摇曳,终是被谁轻轻吹灭。
“凝儿·”褪下外衫,沈绝心掀开薄被爬上了床,而后温柔的将苏挽凝揽在怀中,道“今日白天在亭子里,可是有什么话想与我言说还是说,你有别的什么心事”·“嗯。”
没有隐瞒的,苏挽凝转身在沈绝心的怀里浅浅应声·借着朦胧的视线,她深深的凝视着沈绝心的脸廓,声音隐约透着愁虑:“可还记得你我最初成亲的那天夜里,你所说的话吗你说,我们的亲事本就是一场利益的结合,是你爹,与我爹所牵扯的利益。”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呢沈绝心怔了一下,反而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今时不同往日,那时的你我是冤家,说起话来互有得罪也是在所难免。
凝儿不会还介意吧对不起,我那时并非故意,只是觉得你与我成亲,枕头下竟藏着剪刀,实在可气,方才说出那般难听的话·你,你若还气,那我...我向你赔罪,我嘴贱,你打我可好”说着,她抓着苏挽凝的手就往自个儿的脸上打,如此举动,着实把苏挽凝吓了一跳,使劲儿回拽,方才避免让沈绝心挨上巴掌。
“你这是作何我,我哪里有介意又何曾生气”苏挽凝自觉哭笑不得,她还没把话说完呢,“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嘛”苏挽凝的话里透着娇嗔,如此难得的撒娇,着实让沈绝心闭了嘴巴,也方便她继续诉以犹豫:“你说的并没有错,我爹所以应下这门亲事,为的便是能在他卸任之后,一家人得以安稳。
苏州知府虽是肥差,我爹却并不敢行过分之举·而今离任之期已到,爹和娘就要搬离官府供以的府宅·夫君,此事我本不想开口,奈何他们是我的双亲,且不说养育之恩,但是血肉之情,已经不能割舍。
而今他们无处可去,我不能向公婆开口,只好求你想个法子将他们好生安置·爹娘手里倒是有些余钱,只是...并不足以做些什么·他们年岁已高,又过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我...”说到后面,苏挽凝实在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她不善求人,更何况所求之人是自己的爱人,而所求之事,亦...有损颜面··“呵呵·”闻言,沈绝心朗声而笑·她的下巴轻抵着苏挽凝的发顶,对其方才所言并没有显得有多顾忌,“既是凝儿的双亲,亦是我的亲人,我自然有责任将他们安顿。
就算你不说,老丈人之前与我那么多方便,这个情总是要还的不是我想,既然打算久居凉州,不妨在那里给二老买处宅子,再着几个丫鬟伺候着·如此,凝儿可是满意若是还需要什么,凝儿直说无妨。
莫要忘了,咱们是爱人,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凡凝儿所愿,沈绝心定会尽力为之·”·“你...说的可是真的”苏挽凝不太相信,“你不会觉得,我因此事求你...有些...”·沈绝心在她即将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翻身以吻封唇,待霸道的激吻过后,沈绝心将脸埋在苏挽凝的肩窝,用力的汲取着她沐浴过后的淡淡芳香:“哪有什么真不真这颗心什么样儿,凝儿难道不知吗别再说求,你我之间,没有求不求,只有你想不想,愿不愿。
我说的,可要记着呢不然,我会生气的”·“傻瓜”略显孩子气的话让苏挽凝忍俊不禁,她伸出手指轻抵沈绝心的额头,复而将她拥的很紧很紧:“心儿,我从不曾唤你如此。
谢谢你,凝儿...有你,觉得很幸福·”· ·☆、第94章 作者亲更三· ·所谓幸福不乏激情,更多的不过平淡依偎,咫尺相拥暖自在心··彻夜相谈,苏挽凝藏在心底的愁绪一点点的消散,她被沈绝心温柔的呵护在怀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暖心的爱抚。
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吗苏挽凝想不出答案,她以为她的宿命终会在这段利益的结亲里开始坎坷,却不曾想,被满足和幸福占据了全部的生活··痴望着尚且熟睡之人的脸,那般恬静,又总是那般耐看。
散开的长发被压在肩侧,失了男子的打扮,沈绝心从来就只是一个模样秀气的女子·几根发丝调皮的粘在微微开合的唇瓣之上,苏挽凝抬指将它们缓缓勾出,下一秒,沈绝心带着一脸笑意睁开双眸,目光流转,绕以柔和。
“醒来就不安分,娘子想对我做些什么呢”她笑,唇瓣恰好贴过苏挽凝主动送去的手指··来不及收回方才痴望的目光,苏挽凝的脸颊透着诱人的淡粉,她欲要将手缩回,反被沈绝心抓住紧贴心口。
“不安分的,明明是你”她辩解,明知毫无作用,也只得遂着那人的心意,于晨间被‘欺负’的娇喘连连··大好光阴,被谁遗落不提。
待二度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厨房早起为几位主人家儿准备的早饭已经凉透,唯独睡床之上,暖意依旧,旖旎不散··沈绝心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敞开的衣襟暴露着肩处的咬痕。
她不在意春光是否泄入她人的眼里,翻个身,故意压在装睡之人的身上,见她不情不愿的睁开眼,不禁眉眼含笑,借机扭摆身姿,好不开心:“春日春来早,迟暖赖人床。
娘子,今日无事,陪着你和绾娘出府逛逛如何”多亏和凌员外合作,外人皆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却不知沈绝心才是幕后大赚之人·如此更好,凌员外得了名,而沈绝心则收了利,二者各取所需,亦各不耽误。
“你...你快起来”苏挽凝有些不好意思,使劲儿嗔她一眼,作势要推她下床:“这几日你天天闲在府里,无需处理生意之事吗”·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无事无事。
生意有凌叔伯顾着,我自然放心·若然,又岂能这般清闲,与美相好呢”慢悠悠的从被窝里坐起,堆积的旖旎随着空气的流动缓缓散去。
沈绝心下床将裹胸布缠紧,对着铜镜梳理微乱的长发,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着苏挽凝所言:“近来楚卿与我常通书信,前次咱们去凉州时,她已经可以独揽全部的生意。
既是如此,便无需再要如意居那边儿帮忙·茶铺的供货我换到了别处,到底是个人情,耽误的越久,欠的就越多·如今这般,是最好不过的·”·拿在手上的木梳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苏挽凝自然的接在手里,她梳理着沈绝心的发,目光时不时的对上铜镜里沈绝心的双眸:“你说的人情,可是那位裳掌家儿的”关于裳媚儿,苏挽凝后来曾在楚卿口中知晓一些,亦在沈绝心那里了解全部。
虽不曾见过她为女子妆容的模样,却也因着她的男子扮相清楚她是如何容貌·女人的直觉,沈绝心和那位裳掌家儿的关系并不寻常,又以女人的直觉,那位裳掌家儿对沈绝心,似有着叫人琢磨不透的执着。
似是为了证明苏挽凝所想,沈绝心果然在她提及裳媚儿的瞬间顿住了身形·裳媚儿,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出神,思绪在那些回忆间点点穿梭·自那日红袖坊当着众人的面儿‘演了’一出暧昧戏码,有关于沈绝心和红袖坊的掌家儿的‘亲密关系’几乎街知巷闻。
为了尽量避讳这样的议论,沈绝心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裳媚儿,虽然,这根本就是违心之举·那又如何呢她和裳媚儿,注定是两个不同命轮的人。
“凝儿,可是多想了”轻轻抓住苏挽凝的手,沈绝心收起茫然的心情,对着铜镜扯出一丝笑意:“去年收粮的银两全为裳掌家儿所给,若不是她帮忙,我又如何能报得私仇加之凉州如意居那边,欠她的情,只多不少。
找个机会,是该还了·”只是如何去还,倒是难题··似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沈绝心在苏挽凝还未搭话之时又道:“嘿,不知老丈人几时与新知府交接老丈人一卸任,沈家的依靠可就没喽不过,也是时候让他想想清福了。
可知即将上任的新知府是何来头”·“听爹说,是进士出身·”替沈绝心将束带弄好,苏挽凝又从柜子里取来干净的衣衫侍候她穿戴:“亦是苏州生人。”
“进士出身进士出身如何能出任知府”沈绝心疑惑··“听说是朝中某位阁老的学生,与之交好。
此次授官,是皇帝钦点·想来,该是那位阁老当中美言,方才让他得了这么个便宜·只是不知,他是否能胜任知府之职·”·“管他呢是否胜任与我们有何干系再等一段时间,咱们就该迁居凉州。
至于爹娘,沈家的家业多在苏州,他们定然不会愿意随我们迁居·这样也好,留些距离以做想念,既无争吵又不会互看不惯,多好”话虽如此,沈绝心对即将上任的新知府多少存在着好奇。
会是谁呢苏州生人,从苏州走出去为官的少之又少,到底能是谁呢·对于沈绝心的笑言,苏挽凝只是点头表示少许的赞同·二人洗漱穿衣过后,在绾娘那边儿喝了些温温滑滑的豆腐花。
待把铃儿送给沈夫人照看,沈绝心毫不避讳的同时牵着绾娘和苏挽凝的手乐呵呵的出了府门·说起来,她相当感谢小铃儿的存在,若不是有她,沈家二老又岂会默认她与绾娘的关系如今更真正的把绾娘看作自家人,对她的存在,再不是避而不谈。
天清气朗,当真是个出府游逛的好天气··没有下人们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昔日的沈词早被沈绝心遣去照看米铺的生意,这会儿只她们三人自在的穿梭于小摊小铺之间。
绾娘不好打扮,平日里也极少耗费银两买东买西;至于苏挽凝,她亦不是喜好打扮热衷购物之人,每每和沈绝心出府,都不过在摊铺前粗略的瞧上一眼那些精致的物件儿,却从没有一遭想要买些什么。
一行人在街市间悠闲的逛着,偶尔接受着行人投来的不同的目光,更多的是沐浴在阳光的暖意下,舒适且自在·“挽凝”不知是哪位公子的声音自她们身后传来,带着重逢的欣喜和兴奋,却让沈绝心略感不悦。
“是你”转过身,苏挽凝的目光停在一身锦衫的翩翩公子身上,那公子摇着折扇,身后几个颇有身份的人众星拱月的陪在他的身后,带着诌媚和讨好,令人生厌。
“是我·”那人的目光在苏挽凝的身上停留了许久,偶尔用余光不屑的瞥过沈绝心,始终温柔满满的望着昔日倾慕之人:“挽凝,许久不见,变得更漂亮了。
你挽了发,当真有些不认识了·方才不过尝试一唤,未曾想真的是你·”·“孙秀才不是赴京赶考了吗”好像有些吃醋,沈绝心搂过苏挽凝的腰肢以亲昵的举动向他人宣明着属于自己的所有权。
“凝儿,孙秀才还真是牵挂你呢明知你已是我的妻子,还挽凝挽凝的唤你·怎么,莫不是读书读傻了不知当改换称呼,唤凝儿为沈夫人吗”·“夫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苏挽凝不免羞嗔的瞪了她一眼。
她也知沈绝心吃醋,虽然不好意思,倒也没有真的把她推开·抬手轻抚沈绝心的脸颊儿,苏挽凝凑到她的耳边轻言细语:“你莫要吃味,若是不喜欢,咱们回府就是。”
如此亲昵的互动被对方看在眼里,只听得一声尴尬的轻咳,那人收掉折扇,笑得诡异:“想必沈少爷还不知道,本官便是即将上任的苏州知府·方才是本官失礼,还望沈少爷和夫人不要介意。
本官还有事情要做,来日方长,总能再见的·”是呢,来日方长,沈绝心...我倒要瞧瞧,你沈家究竟能为苏州首富多久若不是你,挽凝当为我所有此仇此怨,定要你慢慢还来· · ·☆、第95章 作者亲更四·    ·    所谓幸福乏激情,更多的过平淡依偎,咫尺相拥暖自。
·彻夜相谈,苏挽凝藏底的愁绪点点的消散,被温柔的呵护怀里,每动作都带暖的爱抚·还什么可以奢求的吗苏挽凝想出答案,以为的宿命终会段利益的结亲里开始坎坷,却曾想,被满足和幸福占据了全部的生活。
·痴望尚且熟睡之的脸,那般恬静,又总是那般耐看·散开的长发被压肩侧,失了男子的打扮,从来就只是模样秀气的女子·几根发丝调皮的粘微微开合的唇瓣之上,苏挽凝抬指将它们缓缓勾出,下秒,带脸笑意睁开双眸,目光流转,绕以柔和。
·“醒来就安分,娘子想对做些什么呢”笑,唇瓣恰好贴过苏挽凝主动送去的手指···来及收回方才痴望的目光,苏挽凝的脸颊透诱的淡粉,欲要将手缩回,反被抓住紧贴口。
“安分的,明明是你”辩解,明知毫无作用,也只得遂那的意,于晨间被‘欺负’的娇喘连连···大好光阴,被谁遗落提。
待二度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厨房早起为几位主家儿准备的早饭已经凉透,唯独睡床之上,暖意依旧,旖旎散···床上伸了大大的懒腰,敞开的衣襟暴露肩处的咬痕。
意春光是否泄入的眼里,翻身,故意压装睡之的身上,见情愿的睁开眼,禁眉眼含笑,借机扭摆身姿,好开:“春日春来早,迟暖赖床·娘子,今日无事,陪你和绾娘出府逛逛如何”多亏和凌员外合作,外皆知的生意越做越大,却知才是幕后大赚之。
如此更好,凌员外得了名,而则收了利,二者各取所需,亦各耽误···“你...你快起来”苏挽凝些好意思,使劲儿嗔眼,作势要推下床:“几日你天天闲府里,无需处理生意之事吗”··“无事无事。
生意凌叔伯顾,自然放·若然,又岂能般清闲,与美相好呢”慢悠悠的从被窝里坐起,堆积的旖旎随空气的流动缓缓散去·下床将裹胸布缠紧,对铜镜梳理微乱的长发,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苏挽凝所言:“近来楚卿与常通书信,前次咱们去凉州时,已经可以独揽全部的生意。
既是如此,便无需再要如意居那边儿帮忙·茶铺的供货换到了别处,到底是情,耽误的越久,欠的就越多·如今般,是最好过的·”··拿手上的木梳被知何时出现身后的苏挽凝自然的接手里,梳理的发,目光时时的对上铜镜里的双眸:“你说的情,可是那位裳掌家儿的”关于裳媚儿,苏挽凝后来曾楚卿口中知晓些,亦那里了解全部。
虽曾见过为女子妆容的模样,却也因的男子扮相清楚是如何容貌·女的直觉,和那位裳掌家儿的关系并寻常,又以女的直觉,那位裳掌家儿对,似叫琢磨透的执···似是为了证明苏挽凝所想,果然提及裳媚儿的瞬间顿住了身形。
裳媚儿,望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出神,思绪那些回忆间点点穿梭·自那日红袖坊当众的面儿‘演了’出暧昧戏码,关于和红袖坊的掌家儿的‘亲密关系’几乎街知巷闻。
为了尽量避讳样的议论,开始意无意的躲裳媚儿,虽然,根本就是违之举·那又如何呢和裳媚儿,注定是两同命轮的···“凝儿,可是多想了”轻轻抓住苏挽凝的手,收起茫然的情,对铜镜扯出丝笑意:“去年收粮的银两全为裳掌家儿所给,若是帮忙,又如何能报得私仇加之凉州如意居那边,欠的情,只多少。
找机会,是该还了·”只是如何去还,倒是难题···似是想再继续话题,苏挽凝还未搭话之时又道:“嘿,知老丈几时与新知府交接老丈卸任,家的依靠可就没喽过,也是时候让想想清福了。
可知即将上任的新知府是何来头”··“听爹说,是进士出身·”替将束带弄好,苏挽凝又从柜子里取来干净的衣衫侍候穿戴:“亦是苏州生。”
·“进士出身进士出身如何能出任知府”疑惑···“听说是朝中某位阁老的学生,与之交好。
此次授官,是皇帝钦点·想来,该是那位阁老当中美言,方才让得了么便宜·只是知,是否能胜任知府之职·”··“管呢是否胜任与们何干系再等段时间,咱们就该迁居凉州。
至于爹娘,家的家业多苏州,们定然会愿意随们迁居·样也好,留些距离以做想念,既无争吵又会互看惯,多好”话虽如此,对即将上任的新知府多少存好奇。
会是谁呢苏州生,从苏州走出去为官的少之又少,到底能是谁呢··对于的笑言,苏挽凝只是点头表示少许的赞同·二洗漱穿衣过后,绾娘那边儿喝了些温温滑滑的豆腐花。
待把铃儿送给夫照看,毫避讳的同时牵绾娘和苏挽凝的手乐呵呵的出了府门·说起来,相当感谢小铃儿的存,若是,家二老又岂会默认与绾娘的关系如今更真正的把绾娘看作自家,对的存,再是避而谈。
·天清气朗,当真是出府游逛的好天气···没下们寸步离的跟身后,昔日的词早被遣去照看米铺的生意,会儿只们三自的穿梭于小摊小铺之间·绾娘好打扮,平日里也极少耗费银两买东买西;至于苏挽凝,亦是喜好打扮热衷购物之,每每和出府,都过摊铺前粗略的瞧上眼那些精致的物件儿,却从没遭想要买些什么。
·行街市间悠闲的逛,偶尔接受行投来的同的目光,更多的是沐浴阳光的暖意下,舒适且自·“挽凝”知是哪位公子的声音自们身后传来,带重逢的欣喜和兴奋,却让略感悦。
··“是你”转过身,苏挽凝的目光停身锦衫的翩翩公子身上,那公子摇折扇,身后几颇身份的众星拱月的陪的身后,带诌媚和讨好,令生厌。
·“是·”那的目光苏挽凝的身上停留了许久,偶尔用余光屑的瞥过,始终温柔满满的望昔日倾慕之:“挽凝,许久见,变得更漂亮了·你挽了发,当真些认识了。
方才过尝试唤,未曾想真的是你·”··“孙秀才是赴京赶考了吗”好像些吃醋,搂过苏挽凝的腰肢以亲昵的举动向宣明属于自己的所权。
“凝儿,孙秀才还真是牵挂你呢明知你已是的妻子,还挽凝挽凝的唤你·怎么,莫是读书读傻了知当改换称呼,唤凝儿为夫吗”·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夫君”当么多的面儿,苏挽凝免羞嗔的瞪了眼。
也知吃醋,虽然好意思,倒也没真的把推开·抬手轻抚的脸颊儿,苏挽凝凑到的耳边轻言细语:“你莫要吃味,若是喜欢,咱们回府就是·”··如此亲昵的互动被对方看眼里,只听得声尴尬的轻咳,那收掉折扇,笑得诡异:“想必少爷还知道,本官便是即将上任的苏州知府。
方才是本官失礼,还望少爷和夫要介意·本官还事情要做,来日方长,总能再见的·”是呢,来日方长,...倒要瞧瞧,你家究竟能为苏州首富多久若是你,挽凝当为所此仇此怨,定要你慢慢还来· ··☆、第96章 作者亲更五· ·突然的小插曲结束,沈绝心对孙知浩竟是即将上任的苏州知府一事感到深深的惊讶。
所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昔日的孙秀才到底不甘只是个秀才,而今带着一身荣耀归来,官职在握,不论是清官儿还是贪官儿,都会成为沈绝心所忌惮的对象·好在,她们即将迁居凉州,再不会和苏州城有所牵扯。
只是,想到孙知浩临走时的那句别有深意的‘来日方长’,沈绝心的心里就像嵌了根刺儿一般难受不已·她不待见孙知浩,从前是,现在更是·当然,孙知浩同样对她有着不明原因的厌恶,而今更因了苏挽凝心生怨恨。
恐怕,他任职苏州知府的第一件事儿,便是针对她沈绝心的吧·存于心里的愁虑越来越多,沈绝心早早的失了继续逛街的好心情·苏挽凝和绾娘几乎不约而同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们默契的提出回府,左右挽着沈绝心的胳膊,并不主动开口询问缘由。
或许是孙知浩继任苏州知府一事让沈绝心突然敏感起来,她总是担心着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论是铺子里的生意还是其它需要处理的琐碎,她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有朝一日会因为它们牵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真正的麻烦哪里会在生意里出现呢明明,那个身着艳服的倾国妖孽,才是沈绝心里最魂牵梦绕的麻烦··昔日裳媚儿扮作男子出现于沈府,一拢红衣翩翩,惹得府内所有丫环春心荡漾;而今她回归本色,着一身淡紫色裙纱独自前来拜访,又惹得府内家丁驻足不前,连向来稳重的沈管家也被她的绝色深深的惊艳到,一颗年迈脱世的心竟隐隐的有所动摇。
向来,前来沈府的宾客都会被下人引到客厅由主人家儿接见·偏生裳媚儿的容姿成了可以特立独行的价码儿,只消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扣着斜帽儿的家丁麻溜儿的引着她往后院儿而去。
那里,沈绝心正在教绾娘写字,一笔一划,亲身相授·苏挽凝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坐着,闲来无事,握着铃儿的小手和她玩耍··最先发现裳媚儿的人是绾娘,一个不经意的抬眸,绾娘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被沈绝心握着的手始终停在原处,不肯动作。
她所见过的女子当中,苏挽凝的容貌,已在佳人之上·她以为,这世间的出尘女子的美,美不过凝儿妹妹·却不想,裳媚儿的出现,将她从前的想法完全颠覆。
原来,老人们口中所言的有着惊世之貌的妖孽是真的存在的,不似凝儿妹妹那般美的脱俗,却是另一种妖娆的境界,叫人怎么都不能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怎么了”沈绝心后知后觉的发现绾娘正抬头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她随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巧对上裳媚儿那双勾人心神的美眸,“你”她受惊似的直起身子,想要避开,不想人已经寻到了府上,避无可避:“裳掌家儿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裳掌家儿”坐在一边儿的苏挽凝此时才算真正的见过裳媚儿的真容,她倒是没有绾娘那般反应,只在心里或多或少的感叹。
她起身,仍旧不忘牵着铃儿的小手,滑滑的软软的,“初时只见过裳掌家儿的男子扮相,今日得见真容,当真人间绝色·”·被别人夸赞美貌对裳媚儿来说几乎是种近乎平常的问候,只是而今这话是从苏挽凝的口中说出来,裳媚儿自然不能只是点头回以笑意而已。
苏挽凝是谁呢,她是沈绝心明媒正娶的妻子;沈绝心又是谁呢,小冤家嘛如此,裳媚儿欣欣喜喜的前去握住苏挽凝的手,道:“妹妹夸奖了,妹妹又何尝不是清丽脱俗之貌呢”说着话,她的目光没少往沈绝心身上瞟,见那冤家儿怀抱美人儿,眼底的笑意越发深浓,说不上是不是心生醋意,只是她这般模样,着实叫人猜不准心事。
“沈公子有美相陪,我此番突然拜访,该不会打扰了你的好事儿吧”只见裳媚儿故作吃惊的掩过娇艳欲滴的红唇,“呀”的一声,又道:“实在罪过实在罪过可是呢,人家着实有要事与公子相商,纵有罪过,相信公子也会原谅人家的呢,喔~”·一声媚里含酥的撒娇叫沈绝心在瞬间丢盔弃甲,逃不得,避不得,最后也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她的跟前,道:“有要事相商不知掌家儿口中的要事所指何事”若是为生意而来,沈绝心亦打算和她说清讲明。
欠的人情可以慢慢还,怕只怕,情欠的太久太多,再不能如初时一般坦然··“这个嘛”裳媚儿有意卖关子,她瞧了瞧绾娘,又看了看苏挽凝,明显的欲言又止。
好吧,光是瞧着裳媚儿这副故意的不能再故意的暗示,沈绝心就清楚她此来的不安好心·“凝儿,绾娘·你们先带着铃儿去花园儿里玩玩儿,我和裳掌家儿谈完事情就过去找你们。”
与狐狸精谈事儿,恐怕不是想谈完就谈完的吧·临出屋前,苏挽凝深深的看了眼故作从容的沈绝心,擦肩而过时,被她握住了手捏了两把,那般让人忍俊不禁的紧张,在她的身上出现还真是难得。
“夫君,保重·”没有多余的话,苏挽凝只在她的耳边浅浅轻语,便和绾娘护挽着胳膊,和铃儿一起将大好的空间留给余下的二人··‘碍事儿’的人都走了,裳媚儿也不必继续假装客套。
她的身子仿佛忽然就软了下来,依恋深深的倒进沈绝心的怀里,带着点儿委屈,又带着点儿责怨:“小冤家,你好像在躲着人家呢若非我主动寻你,你还要躲我几时莫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与我划清界限不成”·一辈子的时间那么短又那么长,哪里敢轻易断言呢沈绝心下意识的环住怀里美人儿的腰肢,用身体将她整个人扶住,面儿上有些被点露心思的窘迫:“我哪里有躲你,只是不想再欠你人情罢了。
说到底,你此番寻我,到底有何事相商”·“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裳媚儿仰着头,抬指勾着沈绝心的下巴,一双美眸不知何时蒙上一层叫人怜惜的水雾:“今日是我生日,我撂下那么多前来恭贺的宾客前来寻你,你却这般对我,当真叫我伤心。
既是如此,我又何苦在你这自讨无没趣儿沈公子日、理、万、机,您忙我走”说罢,裳媚儿当真转身欲走,干脆利落,瞧不出半点儿假装。
“哎你别走”真把人气走了伤走了,倒是她的罪过了沈绝心没想到裳媚儿会突然这般决绝的转身走人,当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莫...唔...”突如其来的吻让沈绝心瞪大了眼睛,她哪里想到,裳媚儿会借着她的劲儿转身主动索吻。
柔软的唇相互贴合摩擦,谈不上什么技巧,裳媚儿无非趁着沈绝心怔愣的当儿伸出小舌探入对方似有的领地·勾引,从来都是裳媚儿所擅长的,不过频频相邀,沈绝心已是缓缓的闭眸,与之认真的亲热。
唇舌相抵,共享缠绵,此时此景,又岂是区区暧昧· ·☆、第97章 作者亲更六· ·绵长的亲吻因为停滞的呼吸而结束,躯体的分离让汲取而得的短暂暖意弥散于空气之中。
沈绝心的唇上尚且沾着裳媚儿独有的气息,“你到底,要作何”她哪里还能坦然的和裳媚儿直视,从前的洒脱风流不知逃窜何方·这会儿,她像极了呆闷无趣儿的书生,一点点的刺激,就足以叫她慌了心神。
“你作何,我就作何·”裳媚儿调笑着将问题重新丢了回去,指尖极富暗示性的在唇瓣之间缓缓描摹,深深的回味着方才的唇齿相依··“我作何那你,那你为何要这般”沈绝心失了从前的*的心情,人大抵就是这样,一旦动了真情,昔日的逢场作戏便成了今日的尴尬和难堪。
她已经不想再忍受这般无休止的暧昧,若还有可能,她宁愿离裳媚儿远远儿的,一步都不会逾越··“我为何哪般呢你为何那般,我自然为何这般。”
话说出来就像绕口令,裳媚儿不介意反反复复的打着太极·反正,她从来都习惯了这般暧昧无边的相处,自和沈绝心相识,她们之间就失去了本分谈话的可能。
沈绝心于裳媚儿,是份特别的消遣,这份消遣经过时间的发酵变了质,成了世间最毒的砒霜,一点一点的,把完好的一颗心毒得透彻··“你”忍无可忍,明明昔日还能谈笑自得,怎的现在越发暴躁了呢沈绝心失了耐心,一双拳头暗自握的紧紧。
喘息消失,她的胸口依旧起伏明显,“裳掌家儿,裳媚儿”直呼其名,只此一遭,“已经够了沈绝心欠你人情,日后定会偿还。
你早知我底细,又何故总是挑弄于我今日既是掌家儿生日,沈绝心理应厚礼相贺,稍后我就命人将贺礼送至红袖坊”·方才的旖旎跑到哪里去了呢裳媚儿的眼底罕见的闪过一丝失意,她动了动唇,面对沈绝心近乎指责的态度,她给不了太多的解释。
“小冤家生气了”裳媚儿扯出一丝和心情不符的笑,欲上前抚摸沈绝心的脸,反被她偏头闪过,“就这般不愿让我碰吗冤家瞧着似显烦躁,这是为何呢”·“裳掌家儿多虑了,我并未有丝毫烦躁。
还有,掌家儿还是直呼我名为好,小冤家什么的...”沈绝心的思绪突然飘远,‘小冤家...’她似乎又望见床上那个美的让人窒息的妖孽,明明发现她的存在,却喃喃的唤着她,眼神里似有无尽的*,又有让人晃神的,猜测不能的情意。
“冤家...”近在咫尺的娇唤使得沈绝心的心绪更乱,她缓缓的垂眸,正好对上裳媚儿惹人怜惜的娇俏容颜,“若是,若是没别的事情...”她欲要送客,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私心想将她留下,怎奈方才那突然的缠绵勾起了蠢蠢欲动的情愁,解不开,断不得,只等有朝一日裳媚儿投在他人怀抱,便也就此了了沈绝心的念想··“倒真的没别的事情呢。”
裳媚儿的小指勾着沈绝心的袖摆,有撒娇之嫌,亦有依依不舍之意:“其实,我后日才过生日·今日来此,只是与你知会一声,以作暂别·”·“你要走”沈绝心似乎不相信裳媚儿有朝一日也会离开苏州,她怕是根本就忘记了,人家根本就不是苏州生人,京城而来,自然也会重返京城。
裳媚儿细细的打量着沈绝心脸上的表情变化,一双美眸微微眯起,笑容由浅至深:“只是离开几日罢了,往年生日总是和姐姐一块儿庆祝,今年自然不能例外·怎么,冤家舍不得我离开”冤家,冤家,你怎就猜不透这冤家二字的含义呢还是说,总要做些什么刺激你一番,才能叫你主动呢·“别胡说我何曾舍不得”沈绝心否认,清秀的脸上隐约透着红晕:“你回京城,过些时日我亦要和夫人们同往凉州。
苏州这地儿到底该舍了,如你之前所说,凉州虽不算世外桃源,却也是难得的好去处·”·“噢携夫人们同往凉州呀冤家真是好福气,几位如花似玉的姐妹互不争宠不说,亦能和睦相处,实在羡煞旁人。”
好像,空气里多了一股子酸溜溜的醋味儿呢裳媚儿勾着沈绝心的肩膀,靠在她的怀里,道:“说起来,人家生日,冤家确实该准备一份厚礼呢不过,人家不想要那些太过俗气的,沈大少爷可是想好送什么了吗”·送什么沈绝心垂眸想了会儿,她没怎么送过别人礼物,无非是首饰挂件一类,而这些,想必是裳媚儿口中的俗气之礼。
那么,还有什么呢沈绝心实在想不出来,也只能作罢:“想送的又怕掌家儿觉得俗气·不如这样,掌家儿若有想要之物,可以说出来,沈绝心定然尽己所能满足掌家儿所求。”
“此话,当真”周围的醋意好似消散,裳媚儿美眸流转,带着漾起的热情搂上了沈绝心的脖颈,朱唇微启,缓缓吐息:“物件儿什么的,自家的数不胜数。
不过,我还真真儿的有一样缺失,不知冤家可否如我所愿,满足我呢”·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只要,只要是裳掌家儿喜欢的,我定然全力满足。”
好像,有哪里不妥·沈绝心想要后退躲开,反被裳媚儿勾的更紧,紧到彼此的呼吸差点儿成了交换··“好这可是沈公子说的”裳媚儿又凑近一点,完全和沈绝心脸脸相贴:“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吗,还望沈公子不要说话不算,到时若是反悔,可就不好玩了呢”·“这叫什么话沈绝心虽非什么义薄云天的大英雄,却也是说话算话之人。
既是答应了掌家儿你,就不可能有食言之举若裳掌家儿仍有所怀疑,我可以以身家起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绝对会满足你的任何所需·只是,若掌家儿想要天上繁星,沈某只能说声抱歉,实在无力为之。”
难得沈绝心这般正经,裳媚儿被她的表情逗笑,忽而重新贴近她的脸,收敛笑意,正声道:“如你所说,我想要的你定能满足·呐,我只缺少一样,是你。”
察觉到沈绝心突然僵硬的脸,她又说:“是谁说的,会以身家起誓,满足我的任何所需呢又是谁说的,只要是我喜欢的,定会全力满足呢”· ·☆、第98章 何似佳人心· ·妖娆的笑脸衬着沈绝心几乎反应不及的僵硬的脸孔,裳媚儿的话让她无力反驳。
哪里还能有口还击呢她都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从头到尾,承诺都是自个儿应下的,而那张藏着狡黠的脸,它的主人不过巧施诱导,便引着自己一步步踏入自我抵触的矛盾当中。
“你别闹·”沉默了好一会儿,沈绝心垂下的眸子重新抬起,在方才的话里艰难的寻了个可以反驳的字眼儿,“我说的,我说的是物件儿我是人,不是物件儿”如此无力的辩解在对上裳媚儿玩味的笑意时更加失了底气。
沈绝心深深吸了口气,妥协的意味隐隐而现,“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耳朵没有失聪,只怕那颗心是盲的,明明听到了喜欢二字,偏生把它当成另一种挑逗,错过了短暂的真情。
“冤家那么聪明,怎么这会儿糊涂的很呢”裳媚儿抬手搓捏着‘糊涂人’的耳垂,柔软的触感着实叫人爱不释手,“还是,你想我主动把话说清楚呢”·裳媚儿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危险,这让沈绝心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生怕她做出点儿更让人无措的举动。
还能怎么样呢沈绝心偏头望着她,仍是有些不大置信:“你知道我,我的想法你定然是清楚的·但我不了解你,更不确定你是真情亦或假意。
裳掌家儿,普天之下的人都可以供你玩乐,沈绝心而今已经收敛旧时的玩儿心,还请掌家儿,饶了我·”习惯当真是件可怕的事,暧昧太久,反而分不清感情的虚实。
不愿轻易去诋毁真情,又不想揪着假意去暧昧,这份纠结,实在难解··“你有心收敛,却要把我的一番真情丢的远远儿的吗”红袖轻摆,拂过沈绝心的鼻息之间,留下淡淡的芬芳,裳媚儿背对着她,在她无从得知的时候,自眼底划过浅浅的寂寞:“该说的,不想说的,亦或不符合我性子终究说出来的,今儿个在你面前几乎说遍。
你说你不了解我,那你可是了解自个儿闲话我不想多说,走之前,我最后送你一句话·沈绝心,倘若你错过我,我保准儿要你后悔终身·”·红衣翩翩,裳媚儿如何在他人倾慕的目光里潇潇洒洒的出现,便如何带着妖冶的容姿离开。
毫不犹豫的,亦不再多留只言片语·唯独那一阵淡香,随着空气的流动,在沈绝心的鼻息之间蠢蠢欲动,让她站在原地出神了良久,良久··没有人知道后院儿之中,裳媚儿和沈绝心到底说了些什么。
沈绝心不说,苏挽凝不问,而绾娘,更不曾去好奇这些事情·她们的日常没有因为裳媚儿的来过而改变,哪怕原定去凉州小住的行程,在裳媚儿离开苏州的几日后,沈绝心等人也随着车马出现在凉州的私府之内。
公子回府,沈府上下自然一片欣喜·这当中除了绾娘母子对凉州颇为陌生,苏挽凝几乎像回娘家一般,毫无拘束之感·沈绝心亲自给绾娘安排了属于她的房间,亦格外贴心的把小铃儿的睡床搁置在内,一切的装饰摆物,全都依着绾娘朴实的性子,简约又不失价格。
她们来时,楚卿尚在照看新开的分店的生意·得知沈绝心回府,当即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一股脑儿的扑进她的怀里,再抬头,泪眼朦胧:“心儿,我好生想你原以为还要多等几日你才过来,早知你今日回府,我真该早早去城门口等你。”
察觉到还有其他人在这里,楚卿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她拭去眼角余泪,不舍的离开沈绝心的怀里,又道:“姐姐也来了,这位是...绾娘姐姐吧·”昔日曾见过绾娘,后又经沈绝心提说,方知其中关系。
如今沈绝心把她们都带了过来,其中用意楚卿自然明白,姐妹相处,和睦为之··“楚...楚卿妹妹·”绾娘对楚卿不太熟悉,只是瞧她面容亲切,心中的拘谨解了大半儿。
“绾娘别臊,自家姐妹儿,何必拘谨·”沈绝心押了口茶,把方才离开怀里的楚卿又拽了回来,亲亲热热的在她的眉间印下一吻,惹来身后的丫环一阵掩嘴,“绾娘不拘谨,楚卿也别太拘礼。
今次回府小住,待时机成熟,就该真的迁居此地·到时,楚卿便不必再受相思煎熬,咱们一家,也算真正的团圆了·”注意到苏挽凝的目光,沈绝心朝她宽慰一笑,又道:“明日去附近看看宅子,凝儿又觉得差不多的就买下,离咱们近些,也方便照应。”
“妹妹打算出去住所以要在附近另选宅子”楚卿有所不明,不禁多嘴一问··“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的。”
沈绝心揽着楚卿的腰肢,凑到她的耳边轻言细语:“笨蛋,凝儿怎会另寻住处呢就算她想,我还不愿叻·多日未能陪你,此番小住,让绾娘陪着凝儿。
至于楚卿你嘛,嘿嘿...你猜...”·暧昧的语气让楚卿脸红,她紧紧的揪着沈绝心的衣襟,不好意思的扫过在旁的一姐一妹,倒是开始期待夜的到来:“你这人,多时不见,真真儿的坏得很”·公子携家眷回府,管家特地吩咐厨房做了一席美味。
一来,为了讨好;二来,也是尽其本分·或许因为沈绝心是女子,几个姐妹间并没有其他富家深府的明争暗斗·和和睦睦的用过晚饭,一家人在花园借着月色一边散步一边闲话家常。
直到铃儿困了,苏挽凝随着绾娘一块儿待她回房歇息,留沈绝心和楚卿二人继续花园间散步··“楚卿·”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借着月色,沈绝心轻轻撩动楚卿的发,道:“让你一个人照顾凉州的生意,辛苦了。
再等上一段时日,我会和楚卿共同搭理生意·”·“为心儿做事,楚卿并无辛苦·只是心儿不在,相思难熬,夜里也睡不踏实·”夜风徐徐,难得能和沈绝心如此闲适的于花园间散步,满身的疲惫都随着微风缓缓消散。
似乎,觉得沈绝心有心事,楚卿停下脚步,将手覆在她的腕间,关心道:“心儿是不是有心事瞧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被看出来了吗沈绝心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道:“我的脸瞧着像不开心吗呵呵,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对了楚卿,现在...还和如意居那边儿有来往吗”没有最好,若是有,有就有吧...·“开分店时掌柜的曾前来送过贺礼,除此再无联系·不过,”楚卿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书信中未提之事说出来:“此前怕你担心,便未曾提起。
生意之初,有过小段难关,好在有如意居相衬帮忙,方能及时化解·心儿,我有些奇怪,如意居这般无条件的帮忙,而你又并非和掌柜交好,他们怎会...”·“是裳媚儿。”
沈绝心无心遮掩,据实相说:“如意居如此帮忙,全因裳媚儿·楚卿,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屋歇息吧·”不想再多提裳媚儿的事情,沈绝心怕极了再想起那日她的言谈。
她说:沈绝心,倘若你错过我,保准儿你后悔终身· ·☆、第99章 只愿为君意· ·沈绝心不想提,楚卿便不去提··难得美好的夜,若是在提及别人的事情中辗转度过,岂不可惜·暖帐里人影摇曳,烛光恍惚,揭不开帐里一对佳人来来往往,鱼水相合。
浅浅的呼吸飘入耳中,畅汗淋漓之余,有情人相拥而暖,安稳知足·一人在闭眸养神,另一人痴痴望着那人的秀颜,在她的怀里动也不动,只那般深深的凝视着,像在诉说旧藏心内的无悔深情。
“分店的生意还好吗”被凝视的那人仍旧闭着眼睛,早早的察觉另一人的痴望,脸上的笑容缓缓加深·她没打算听到回答,随意一问,只为告诉对方她尚且醒着。
“明日我与你一块儿去铺子瞧瞧·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搭理生意,我总得过去露个头儿,免得被谁有机可趁,抢走我的楚卿·”·“你这人”楚卿娇嗔的指点她的额头,枕着她的肩臂稍稍凑前,“多日未见,贫嘴不少。
哪里还会被谁有机可趁生愿是心儿的人,死亦要成为心儿的鬼,无怨无悔·”·“呸呸呸,子不语怪力乱神·楚卿,我胆子小,你这话可是吓着我了。”
佯装的颤抖夹带着扬起的笑意,沈绝心翻身半趴在楚卿的身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难得的‘软枕’,“嗯...真舒服·”她蹭了蹭脸颊下的柔软,声音里有种叫人心动的柔情:“楚卿,再等等,不会再让楚卿熬的太久,也不会再让楚卿彻夜难眠。”
“嗯·”夹带着浅浅的鼻音,楚卿终究闭上了眼睛·她的双手攀在沈绝心的身背,不必在烛光中追逐梦影里的回忆,即使就这样在‘压迫’中入睡,亦能沉沉暖暖的得享舒适。
苏挽凝和绾娘醒的早,两个人结伴在府中简单的小转一圈儿,约摸着另外二人是时候起床洗漱,又带着铃儿慢慢转回后院儿·吃过清淡且不失滋味的早饭,沈绝心果真如夜里所言,随楚卿去自家的铺子酒楼转悠一二。
绾娘没来过凉州,自然不愿在府里多呆·如此,苏挽凝便担起半个导游的责任,带着她和铃儿一块儿出外转转·几个人算是各有各的事做,没有富人家的约束,每个人都是自由且随意的。
楚卿把凉州的生意搭理的极好·这一点,沈绝心在最初打算把生意交予楚卿之时,就已经有了预知的信任·而今亲眼所见,更是欣慰·当然,这只是在如意居的掌柜到来之前的事情。
而当他‘纯属巧合’般的出现在新开的铺子之内,又巧合的发现沈绝心也在的时候,热情欣喜的笑容随即挂在他的脸上·“哎呀,实在太巧太巧,我还想着把贺礼拜托给沈夫人,由她转交呢没想到沈公子恰巧也在。
那正好,就有劳沈公子帮个小忙啦”·“什么”沈绝心侧着耳朵,有些弄不懂掌柜所言,“掌柜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贺礼这是送的哪门子贺礼呢她瞧着掌柜一脸神秘的笑,又对他相当仔细的打量感到极其的不舒服。
好像,有什么阴谋隐藏其中;又好像,根本只是沈绝心自个儿多想··“哎呀你瞧我这脑袋,还没把事情跟沈公子说呢,就直接把贺礼一事吐露出来了。”
掌柜的拍拍自个儿的脑门儿以示失误,把手里捧着的锦盒往沈绝心怀里一推,道:“这不是庆贺裳掌家儿成亲之喜嘛原本这份贺礼该我亲自奉上,奈何近来有要事处理,不能去往苏州,方才想要拜托沈公子代为转交。”
如意居的掌柜的话太不经意,听在沈绝心耳中好似千斤巨鼎轰然坠下·若非及时反应过来,怕是双手下意识的松开,就此跌落了掌柜的所精心准备的新婚贺礼。
“掌柜的所言...”沈绝心突然觉得脑子有些乱,有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旧时岁月,在别人的言谈中,在娘亲的语重心长里,得知所在意之人的婚事·“是真的吗掌柜所言,可是属实”贺礼,给裳媚儿的新婚贺礼。
何其离谱,何其离谱她不是说,说要回京城和家姐一块儿庆祝生日的吗哦对,她早在多日前就回去了,算算时间,倒是该返回苏州。
可是,怎么就突然成亲呢她不是说,想要的,喜欢的,是她是沈绝心吗她不是还说,要自个儿不要错过她,否则会后悔终身吗莫不是,她现在所做的,就是让她后悔终身之事可她还没打算错过她呀,怎么就不能给她些时间呢狐狸精,你为何不按牌理出牌呢·“瞧沈公子这话说的,喜帖都送到这儿了,我一个掌柜还会拿这事儿瞎说不成”掌柜的好似没注意到沈绝心瞬间苍白的脸色,那是她最直观的,无法掩藏的情绪。
而今如此明显的表露出来,向来最能察言观色的如意居掌柜却没有看到,反而像在故意刺激她一样,把袖里的请帖拿出来让沈绝心看个真切··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果然,随着请帖被打开,沈绝心捏在边角的双指狠狠用力,恨不能把这张刺眼的请帖撕成碎片。
“原来,真是她要成亲了·敢问,是哪家的公子这般有幸,娶她过门儿”沈绝心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头一次后悔了自己所问的问题。
哪家的公子,管他是哪家的公子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反正,能娶到裳媚儿的,必然是背景深厚的·可是,怎么心那么胀呢有点儿...难受啊·“这个...”掌柜的有些为难的摊手,“说起来,我还真是不清楚。
主人家儿的事,可不是咱们能打听的·至于这礼,就劳烦沈公子了·”·“那她,何时成亲”明明请贴上写着的,偏偏她就是不想去瞧。
“哎呀,沈公子问的话儿怎么就那么考验我这半朽不朽的脑袋瓜儿呢是后日,后日成亲·沈公子若是方便,把礼物交到红袖坊那边儿就成。
这裳掌家儿是从红袖坊出嫁,交在那儿准没错·”·“噢,好·礼物,放心...”沈绝心好像不太想继续说话,每每开口,总有些词不达意:“嗯...掌柜的放心吧,沈绝心一定会尽力为之,尽力。
那...若是没别的事儿...”她开始想要开口赶人··“好好好,那就拜托沈公子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待事成归来,一定请公子喝酒·”说罢,如意居的掌柜一溜烟儿的,跑了。
奇怪,他现在怎么就那么明白沈绝心的心思呢难道刚才,是假装的吗·假装还是不知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沈绝心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极其的不舒服起来。
楚卿在她的身边看的真切,想开口安慰些什么,又不想在这里让外人听见·于是,这份关心一直等到夜里才得以释放·“心儿·”刻意的吹灭了蜡烛,楚卿拥在沈绝心的怀里,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你我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掩饰又或说谎的必要。
今日掌柜前来要你转交贺礼,是不是...让你难过了心儿是不是,不想裳掌家儿嫁给别人像旧时若雪姐那般,不想...”·“楚卿,原来你都看出来了。”
沈绝心闭着眼睛,双臂紧紧的拥楚卿在怀·此时此刻,她比昔日的自己所庆幸的是,在她痛的时候,有人懂她的痛,亦陪着她,安抚她的难过:“你说的没错,我不想她嫁给别人,亦如当初不想若雪嫁给他人一样。
可是又能怎样呢反正啊,各家还是过着各家的日子,我那时那般不愿,若雪还不是一样离我而去没事儿的,难过一会儿,自然会好起来。”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楚卿沉着声缓缓的开口,不是为了成全,只是为了沈绝心:“如果,难过并非只是一会儿呢心儿可曾想过,若雪和裳掌家儿从来就是不同的。
我,绾娘姐姐,凝儿妹妹,其实不愿你再和哪个女子有所瓜葛,但更不想见你再回从前的颓废,这是我们最怕的·如果心儿对裳掌家儿有着和我们相同的感觉,又何妨循着心愿去行事呢裳掌家儿对你百般帮忙,难道只是为了好玩儿吗如今的心儿已是成家立业的大人,不是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儿,你该知道争取的意义。”
“楚卿的意思是...”·“我没什么用意,只是想要心儿欢喜·”若是难过,也会相伴:“我等了心儿这么久,若非这颗坚定的心,又哪能换来此刻温存呢既然已经对往事释怀,又何必畏惧旧景重演心儿,我说的这些话,不过是为了心儿你,剩下的,由你自个儿的心做决定。”
又是沉默,深深的,长时间的沉默·沈绝心的心里涌动着旧时的冲动,她把楚卿的话全都听了进去,而现在,她似乎没有太多的时间让自己考虑·但是,总有一件事情是对的。
那就是,狐狸精害自个儿一人就够了,若是多余害了别人,岂不也有她的罪过吗·“睡吧·”她这样说着,却下床点燃了蜡烛,提笔留下几个简短的字,趁夜出了府宅。
 ·☆、第100章 同饮交杯酒· ·如意居的掌柜所拜托沈绝心代为转交的贺礼被遗忘在木柜之上·林子里的树枝在马蹄的奔波中划过脖颈,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沈绝心一路快马加鞭,从未有过的刺激让她的情绪高涨·也许,不管能不能成功的拦下裳媚儿的亲事,她都不会再如从前那般颓废悔恨·她在努力,也在执着,其他的,就让老天爷给她做个安排。
成败皆为命··不停歇的赶路加快着身体的疲惫,若非有火热的执着支撑,沈绝心怕是会在中途放弃,折返住处·马蹄逐渐缓慢,终于在红袖坊的门口停下。
没有大红的喜庆装扮,今日的红袖坊和平常没有区别,早间亦是冷冷清清,寻不到丝毫有谁将从这里出嫁的热闹氛围·她把马拴在一侧,带着满心的疑惑跨进坊里··外面没有布置,红袖坊内更不见任何喜庆。
这是,怎么回事沈绝心四下巡视着,除了尚在扫地的下人,其他人怕是还没有起床·“难道是误了时辰,她已经嫁出去了”沈绝心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当即抓来扫地的中年人,问道:“你们的掌家儿可是已经出嫁是昨日,还是前日又或是,她不在此处”·扫地的中年人似乎不能说话,亦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只是瞧着沈绝心面容不善,当下挣扎着从她手里逃开,对着她不断的比划着什么,时不时的发出‘阿巴阿巴’的含糊声·沈绝心看不懂他到底在比划些什么,又被他如同念经一般的含糊声搅得尤其烦躁。
最后,只得冲他摆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跨步上楼··“沈公子,来的可真早呢·”有声音唤停了沈绝心的脚步,她回头,视线里两名淡施胭脂的女人提着丝绢款款而来。
看见沈绝心因着赶路而狼狈的形象,不禁掩嘴乐个不停··“你们掌家儿呢她可是在这里”沈绝心问··“公子赶路辛苦,不如沐浴更衣,再去见咱们掌家儿。”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彼此间的意图相互了然·其中一名女子开口,盈盈笑意,不容拒绝·“热水已经烧好,就请公子移步到这边儿洗漱一番·不然,您这般模样,恐怕吓着咱们掌家儿呢。”
“她,可是要成亲还是,已经成过亲”沈绝心的声音突然沙哑了起来,她捏着嗓子干咳几声,方才有所缓解。
想来,该是连夜赶路不得歇息造成的··“沈公子的问题咱们不方便回答,您若是想知道咱们掌家儿有没有成亲,不如待沐浴过后亲自问她·”另一个女子开口,让出道儿请沈绝心往所指的那边儿走,“公子,现在水温正好儿,若是再迟,怕是会让公子着凉。”
“好吧·”猜不透这当中是否有其它用意,眼下这般,也只能听从她们的建议行事·“两位姑娘,前面带路吧·”妥协的,无奈的,沈绝心跟在她们身后进了间尤其宽敞的房间。
调和的刚刚好的水在浴桶里毫无波澜,崭新的衣衫被叠放在圆凳之上,似乎早就清楚前来之人是谁··“我们在外头等着·”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两名女子同时退出了房间,留下沈绝心一人站在浴桶前面,目光不知在房间里绕了几个来回。
如此布置精致的房间,她的手在浴桶的边缘轻轻抚过,离开时,掌心沾着少许水痕··“呵呵·”感受着浴桶里水的温度,沈绝心突然笑出了声。
她觉得她该是被耍了,那两名女子分明是在等她,而这屋子里的热水,亦是为她而准备的·只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婚期已过,她已来迟;还是尚未开始,亦不知何时开始。
“狐狸精,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沈绝心不知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快些沐浴更衣,然后当着狐狸精的面儿问个清楚··简单的洗去身体的疲惫,沈绝心换上崭新的衣衫,将旧衣堆在浴桶的旁边。
她开门走了出去,不等开口,两名女子已经在前头引路,示意她继续跟随着她们·“去哪儿”沈绝心问了出来,却没有得到前面的人的回答。
她们只是往前走着,一步一步,经过一间又一间房门,直到沈绝心所熟悉的房门出现,两个人同时停下,冲她微微颔首,“掌家儿在里头等您,请吧·”·“多谢。”
推开门,沈绝心方才发现好端端的房间全被深色的粗布包掩,明明外头青天白日,屋子里却是暗入黑夜,模糊一片·微弱的烛光随着空气的流动摇晃不定,桌子上摆着数杯已经斟满的好酒,而它们的旁边,叠放整齐的凤冠霞帔正等着谁来穿戴。
“你来了·”慵懒的声音自床铺传来,裳媚儿一身男子打扮,着喜庆的喜服半躺在床上,俊美非凡,倾城倾国·她的手里拿着一杯饮过小口的清酒,美眸半睁微闭,稍稍挑开衣襟,露出内里诱人的春光。
她原来,除了这身喜服,什么都没有穿··“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此情此景,怕是把沈绝心弄得糊涂起来:“你为何突然要嫁给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因何穿成,穿成这般模样”·“哎呀呀,难道你不知道吗”裳媚儿扬起一边的唇角,狡黠且媚惑:“原本是要嫁人来着,可是呢。”
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想怎么才能把谎话编的顺口一点儿:“可是那人得知你气势汹汹的赶来,竟吓得一溜烟儿的跑掉了·不过,这身儿喜服倒真是好看。
喏,桌子上还有另一套呢,不如冤家换上做个顶替,咱们把交杯酒喝下可好”让沈绝心穿上凤冠霞帔,那意思早是明显不过·她清楚她的女子之实,也并不在乎她是女子。
出嫁还是娶亲,难不成就只凭着这两身儿衣裳说事儿吗反正,裳媚儿向来不喜欢世俗的礼节·拜堂叩首结亲哪里需要那么多条条例例,不妨囫囵一身新衣,分不清谁妻谁夫,只要两两交好,有情其中,还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作何·“被吓跑了”沈绝心挑眉,视线最后落在桌上的凤冠霞帔之上。
她拿起酒杯连饮了几杯,几乎被裳媚儿一番明显的谎言搞的哭笑不得·“哈,哈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当着裳媚儿的面脱下了刚换好的新衣,连带着裹胸布也一并解下,带着一丝气恼,更多的是想好生惩罚一下眼前这个狐狸精:“好好好,既然他被吓跑,那便替他顶上。
裳媚儿,你真当我没有脾气不成这般耍我,可是早早清楚我的真心也好,也好,那咱们就穿上这身儿衣裳,共饮交杯酒,同在...暖帐欢。”
 ·☆、第101章 旖旎同床间· ·真心真情,几两玩笑·沈绝心褪去了一身男子装扮,长发倾泻,女子玉身,肤如凝脂,怎么瞧都是一具极其诱惑的躯体。
彩冠落地,霞帔在肩·她点笑移步床间,口含一杯佳酿,倾身送与裳媚儿的口间·“交杯酒,可不是这么喝得·冤家是不是有些心急了呢”被送酒的美人儿媚眼如丝,指尖沾过溢出唇角的酒滴,舌尖轻卷,不将错过点滴美酒。
“我倒是不知,是你心急,还是我心急·”沈绝心应声覆在美人儿的身上,呼吸之间尽是酒酿的迷醉,“你这狐狸精,耍我就那么好玩儿早知如此,我真该推了礼物,由着你出嫁。”
知沈绝心者,裳媚儿亦是··几许轻笑,两人间的距离再被拉近·美人儿玉指弹在沈绝心的心口,又随胸间缓缓划下,不似邀约,倒是挑逗:“由着我出嫁,冤家就不怕我再去祸害别人吗不出此下策,又怎会让冤家随了自个儿的心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冤家与我,这不就算是成亲吗为了这身儿衣裳,人家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就这么被冤家糟蹋,实在可惜·”·“哈,不过一身儿衣裳,莫不是你把它瞧得比我还重”霞帔的下摆垂落在地,沈绝心举酒重回床间,只听得‘呀’的一声,可惜两杯上好的美酒全全儿的洒在美人儿的胸口,浸湿了大片风光。
被如此戏弄,她却未有丝毫恼意,只是踩着婀娜的步子下床,又举了两杯过来,留一杯又送一杯,笑道:“本该‘礼尚往来’,不过冤家有气,人家自然不能不让冤家撒气不是来,若是气儿过了,就来喝杯交杯酒,裳媚儿自此...也就是冤家的人呢。”
“不是我的人,又想是谁的人”交杯酒见了底儿,沈绝心踉跄着退倒在床,“这是,什么酒”好似有那么点儿神仙醉的滋味儿,又没它那般浓醇,饮了诸多,这会儿当真有了些醉意。
“自然是你上几次落下的神仙醉·”美人儿欺身而上,娇艳欲滴的唇贴在半醉之人的耳根,呵气如兰:“怕你喝醉,兑了一半儿的清水·冤家,我知你心里想法,你亦该清楚我想要什么。”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想要什么还需再猜吗从一开始,你不就在...想着法儿的勾引我”两拢红衣纠缠,沈绝心痴笑几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连带着美人儿也跟着起身,跪跨在她的身间。
“怎能是勾引呢不过是你来我往,彼此交心·”美人儿转换着那些让她不太满意的措辞,张开双臂搂上沈绝心的脖颈,鼻尖互抵,舌尖微探,勾描着对方的唇线,“良辰美景,可不要负了才是。”
“良辰美景,在...哪里”·“此刻既是良辰,至于这美景,冤家的身上,处处皆是美景·”·“是吗我倒是瞧着,你的身上,亦是我想要寻觅的极致佳景儿。”
烛光熄灭,喜帐拉合,良辰美景,处处*··忘了是什么时辰,房间之内漆黑不解,若非揭开遮掩光亮的布帐,又哪里分得清白天黑夜房间外有吵杂的声音传来,如此喧闹,想必是夜幕已临,红袖坊里的姑娘们以花枝招展的装扮调笑着捞取前来的宾客的兜里的银两。
充斥着缠绵的暖帐被缓缓拉开,烛光重新点亮,长发及腰的美人儿顶着满身的吻痕扯下遮掩窗户的布帐·没了刻意的遮掩,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一寸一寸的越过狼藉的桌子触及床间躯体的无暇肌肤。
“还睡”美人儿莲步轻移,打算把赖床不起的懒人儿叫醒,却听得‘呀’的一声,美人儿被那早早醒来的赖床之人拉扯上床,搂着她的身体蹭个不停,“没见过哪个新娘子起的这么早,夜未过尽,狐狸精又要往哪家儿跑呢”·“去你的,当真没个正经儿。”
裳媚儿被她蹭的身体犯软,纵是有心想起,也只能挨在沈绝心的怀里陪她继续懒着,“还能往哪儿跑千年道行都被你收了,往哪儿都是你的手掌心儿,还跑得掉吗”难得说了句似娇如媚的情话,裳媚儿只觉得环在腰间的双臂稍稍用力,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便被随即而来的热吻扰乱了思绪,无从开口。
琴曲声透过房门的缝隙飘然而来,沈绝心的酒意未过,又贪恋暖帐旖旎,拥着裳媚儿赖在床上,迟迟不肯离开舒适的暖窝·“再呆一会儿再起·”她垂眸把玩儿着裳媚儿的手心,心里头总有些似处梦中的不真切:“我总有些不信这是真的,你说这是真的吗”楚卿说的没错,裳媚儿和若雪,一个今人,一个旧年,她们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哪怕过程相同,所带来的结果亦有不同。
这样,其实很好,她该谢谢裳媚儿,于间接之中,圆了她曾经的那份未曾得到的遗憾··“莫非冤家有造梦之术,把我带进这场欢梦当中不成真真假假,冤家何时这般不自信了呢景儿可以是假的,人也可以假的,难道这颗跳动不停的心,也能有假吗”盈盈笑意不解,裳媚儿抓着沈绝心的手覆上自个儿的心口,好让她更清楚的感觉到心的跳动,“现在,可是知道真假若还是不知,我不介意狠狠的咬冤家一口,也好让你这胡思乱想的脑袋瓜儿好好清醒清醒。”
“嘶·”未见美人儿张口,沈绝心的腰间白肉已是微疼:“我倒是不知,狐狸精原来是属狗的·”·“你都这么说了,不咬你...当真对不起冤家赠我的属相”带着一声调笑,裳媚儿还真是对沈绝心下了重口,在她嚎叫之余,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紧接着出现在她的肩窝之上。
“嘶...你这女人...当真心狠·”谁能想到之前还和自个儿同坠缠绵的妖娆女子会在这时对她狠下重口呢沈绝心抹着肩窝处的疼痛,眉头几乎皱在了一起。
只是,当她对上美人儿眼里的笑意,纵有不悦,也消失无踪··起床穿戴完整,初时的女子体态再次被一身翩翩男装遮掩·刚整好束发,腰间当即被一双藕臂缠住,回过头来,却见美人儿不着一物的贴在她的身上,柔媚延绵:“可是生气了”·“哪里会生气只是在床上呆的久了,想出去走走。”
沈绝心自床上拿来薄被裹在裳媚儿的身上,不经意的一瞥,竟是羞红了脸颊:一抹殷红点在床间,缠绵的景儿应眼而现,沈绝心在美人儿心间印下浅浅一吻,欲言又止间,诸多庆幸流转于心。
似乎发现沈绝心的晃神,裳媚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亦瞧见床上的一撇缠绵·“怎么,想不到”·“想不到·”沈绝心回过神来,隔着薄被将她拥的更紧:想不到青楼的掌家儿竟也非过来之人,冰清玉洁,不染风尘。
而今着了一场荒唐的成亲,却是将自个儿的全部都送了出去·叫人得喜亦喜,庆幸非常··闻言,裳媚儿却是笑了起来·她拂过散乱在肩处的乱发,随意自柜子里取来一件儿丝衣裹身,道:“你过来的匆忙,可是还得赶回凉州”·“无碍。
给她们姐妹互赠友好的空间不是挺好我呆几日再去那边儿接她们回来·哦对了,再过些日子,我想迁居凉州,至于你...”·“那...我就去凉州再开家儿分店好了。”
沈绝心所担心的问题就这样被裳媚儿一言而解·她有钱,或者说有的是钱,这钱搁在钱庄里什么都做不了,倒不如继续做多多的生意,赚的多,也能离冤家更近。
只是不知,“不过,凉州那边儿的府邸,可有留人家的房间”·“自然·”沈绝心应了声··原打算和裳媚儿一块儿出去溜溜,见她穿着暴露,又像个软体动物似的懒懒的靠回床边儿。
如此模样,沈绝心倒是宁愿她呆在屋儿里·街市人流稀少,小贩早早的收摊回家,这会儿出现在的大街上的,要么是去青楼寻欢作乐,要么是去酒楼约友欢谈·自然,也有如沈绝心这般,闲来无事出来逛上几圈儿,也好让自己的脑袋瓜儿清醒清醒。
“绝心”经过酒楼门口,沈绝心忽然听见有谁在叫她的名字·她转头,苏知府穿着一身朴实的长衫匆忙而来,脸上有着难得的欣喜:“哎呀,我还以为看错,没想到真的是你贤婿啊,你在就好,你在就好啊”· ·☆、第102章 贤婿尤可赞· ·沈绝心和这位身居知府官职的老丈人平素鲜有往来,除了被沈老爷带去求亲和成亲之时的不得不见,乃至今时的相见,在沈绝心的记忆里简直可以用手数的过来。
倒不是她不待见这个老丈人,相反的,苏知府虽非百姓口中传讲的青天大老爷,却也担得上父母官之职·所以鲜少来往,一来为了撇清不必要的干系,二来亦是不希望被苏知府瞧出端倪。
“岳丈大人·”难得在街上相遇,沈绝心拱手以示礼貌·她抬头,目光在苏知府的身上打量个来回儿,最后站定身子,唇角噙着一丝谦逊有礼的笑意:“不知岳丈大人找我何事”她带着苏挽凝等人出府往凉州该是府内上下皆知的事情,若是苏知府有心找她,不该是去沈府吗怎的会跑到街上匆忙而寻·闻言,苏知府的脸上露出少有的难色,他愁容满面的望着沈绝心,几度想要开口,却只是发出哀凄无奈的叹息。
“贤婿呐,不如咱们去里头坐会儿如何”没了官服在身,苏知府的身份自降了三分·又似是有事相求于沈绝心,言语之间更是带着请求之意。
“也好·”到底是凝儿的父亲,沈绝心自然不可拒绝·她和苏知府走进面前的酒楼,选了处极其僻静的角落坐下·待酒楼的小二儿端来酒菜,沈绝心提起酒壶把两人的酒杯斟满清酒,道:“岳丈大人似有心事眼下只你我二人,岳丈大人何不把事情说出来,若能帮上一二,小婿义不容辞。”
“唉”又一声叹息重重的传入沈绝心的耳中,苏知府端酒欲饮,酒杯凑到嘴边儿又被他放了下来:“贤婿啊”他不知该怎么开口,却又不得不把事情说出来:“这事儿,怕真得求你帮忙才好。
想想我这知府做的,在任多年,推了不少人的巴结,以为自此走上了清官儿的路·谁曾想临到卸任了,连亲家都嫌弃于我·不是官儿,我只是普通百姓一名,手里头的那点儿银两,遣走府里的下人,实在所剩无几。”
“此事凝儿早和我说过,我们已在凉州给两老安排好府宅,待岳丈大人与新知府交接完毕,自然有车马送您们去凉州新宅,我和凝儿也有打算在那里生活·若是只为此事,岳丈大人可以不必烦忧,您们是凝儿的双亲,自然也是我的亲人,所做之事,乃小婿的责任。
绝心虽非大能之人,却也愿尽力让两老生活无忧·”·“当真”苏知府似乎并不清楚沈绝心和苏挽凝为他们在凉州购置新宅之事,如今得知,又岂是欣慰而已只是,他似乎并非只此一份心事,舒展的眉尚未持续多久,又开始不由自主的皱起。
“难为你还能顾及着我们二老,凝儿跟了你,不但是她的福气,亦是我和凝儿她娘的福气·只是贤婿,我所求的,实在另有他事·”·“喔”沈绝心挑眉,她倒是没料想苏知府尚有其他事情找她。
桌上的下酒菜没有人起筷动过,沈绝心没怎么吃东西,索性夹了两片儿牛肉塞进嘴里,几经吞咽之后,道:“岳丈大人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小婿去做的吗”·“实在是,唉这叫我怎么说呢”苏知府想了想,组织好的语言又重新被他打乱,另作组合。
好一会儿,苏知府实在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也只得从头开始,将所发生之事尽数托出:“贤婿,你该知过几日我这个知府之职便要交接给新知府·前日见了,方才知道此人竟是孙知浩孙秀才。
他对人的态度倒是谦逊有礼,又同是苏州生人,我便也由着他的提议,提前办理交接·谁知刚办好交接,他便命人去沈家的铺子收回了开采玉石的文书·亲家得知此事,以为是我所为,而今他在气头上,竟是将我拒之府外,解释不得啊贤婿,这其中的误会你也听完了,就辛苦你替我跟亲家说说,既为亲家,又怎好闹僵呢我知他因为文书之事气恼,但我已经不是苏州知府,纵是有心徇私,实在是...无力为之啊”·有关开采文书之事沈绝心早有想法,她从来都不希望沈家只做玉器生意,和沈老爷提及多次,皆被训斥告终。
而今得知苏老爷(已经不是知府)所言,沈绝心不难想象她爹是何等的气急败坏·“岳丈大人可知孙知府把开采文书给了谁家”大抵是之前心里想过太多次孙知浩会有所动作,这会儿得知他的所为,沈绝心倒是淡定的可以。
还以为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大动作,看来,你也就这点儿能耐了她在心里浅浅的说道,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玩味儿且不屑的狡黠··“听说,是颁给了宋家。”
苏老爷沉声道·苏州宋家从前经营布匹染坊,家大业大,唯独比不得沈家·而今得了开采玉石的文书,等于截了沈家的财,首富之位,岂不是指日可待·“原来是给了宋家。
也是,听闻宋家从前和孙知府甚为交好,而今孙知府荣耀归来,自然得归还宋家的好处·”肚子里还真是空荡的可以,沈绝心又夹了些牛肉细细咀嚼,觉得滋味儿不错,干脆唤来小二儿打包一份,打算待会儿带回去给裳媚儿尝尝。
她表现的太无所谓,反倒是让苏老爷不自在起来·他几度欲言又止,见沈绝心始终没个态度,不由得心急起来,眉头皱的更紧·“贤婿呐,这个忙...”沈家到底是得罪不得的,从前不能,以后更是不能。
不管是不是为了有所依靠,他都得跟沈老爷解释个清楚明白才行,免得凝儿在沈家因此受罪,那真真儿就成了他的不是··“啊”倒不是故意戏耍老丈人,收下小二儿送来的打包的牛肉,沈绝心终于放下筷子,道:“连着两顿没吃东西,这会儿实在是饿了,还请岳丈大人不要见怪。
您所说之事,绝心自会尽力和爹解释·此事本不是岳丈大人所愿,您就不要自责了·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又能料得到这后边儿的事情,是好是坏呢说不定,孙知府帮了个大忙呢”·“贤婿的意思是”那孙知浩摆明了在针对沈家,他到底是官,官要斗富,轻而易举,又哪里来的帮忙呢苏老爷不懂沈绝心的意思,更不清楚她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她笑的奸诈,脑子里当真糊涂了起来。
“呵呵,这个嘛岳丈大人以后便知·”好生的收敛笑意,沈绝心做了个请的动作,端起酒杯,道:“既然岳丈大人提前卸任,那我明天就着马车送您们二老去凉州府宅。
凝儿也在那边儿,想必新宅已经买好,由她亲自安置,想必二老也放心不少·至于我爹那边儿,岳丈放心,绝心定会有个解决·来,为祝岳丈大人终于摆脱公务缠身的繁忙,从此乐享清闲,小婿敬岳丈一杯。”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虽然没有得到解惑的回答,但沈绝心的许诺还是让苏老爷尤其开心·他的心事总算了却,也不枉之前匆忙几番在街上四处寻找沈绝心。
尤其听她说已经安排好府宅,苏老爷一颗久经世事的心不禁被感动包裹:是啊,有多少人因了亲家没有可利用的地方最后疏远,连带着嫁出去的女儿都被委屈对待·本以为他也会落得这般下场,不曾想竟跟着凝儿沾光,隐隐的愁虑终是成了安心,尤感欣慰。
“不不不,该是我敬贤婿·”苏老爷的眉头不再皱紧,他举杯,眼底有泪光闪烁:“绝心呐,你当真是我的贤婿,是我苏家难得的贤婿呐”· ·☆、第103章 身背冤枉案· ·“爹,事情原委就是这样,是孙知浩有意动作,和岳丈无关,爹又何必气恼于他呢到底是亲家,爹将他拒于府外,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对沈家名声不妥。”
书房里还燃着蜡烛,鸡鸣声偶尔传来,方知将是天明··“你这么早回府,为的就是跟我说这件事情”沈老爷的心情看起来极其不好,他尚且为沈家日后的生意发愁,彻夜不眠,却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
没有开采玉石的文书,沈家便不再是苏州城唯一售卖玉器,供应玉器的商家·但是,若要另寻其它经商途径,铺子,货源,还有原先铺子里堆积成山的玉器饰品,都成了极其麻烦的事儿。
都说树倒猢狲散,沈家这课大树还没倒呢,商会的那几个老狐狸首先倒了派,纷纷去讨好宋老爷那边儿的人·怕是不出几日,他这个商会会长的头衔就得落到宋老爷头上。
“我知爹在为生意烦忧,何必呢”沈绝心笑了起来,那张春风满面的脸和沈老爷尽是忧虑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见沈老爷的脸绷得极紧,当即收敛笑意,道:“我知爹的想法,孙知浩此举,正好让我们沈家尝试新的经商途径。
若是爹相信我,不妨将此事全权交予我办·依孩儿的想法,便是将苏州的玉器铺全部迁至凉州,只留一家人尽皆知的老店·眼下孩儿手里尚有几间空铺,那是半年前孩儿低价所购,而今正好派上用场。
昔日孩儿曾向爹建议过经营粮食生意,今日孩儿仍是如此建议·百姓生活离不开柴米油盐,沈家因此改头换面,稳定之余亦可选投其它经营·如此,还怕他宋家富过咱们不成”·大抵是猜出沈老爷的犹疑,沈绝心又道:“不如这样,此番所需全部银两,全由孩儿所出。
只是这里头有个话儿,他日所赚,我要拿其中的一半儿,不知爹意下如何”将沈家的财产全部没入自个儿的囊中,是沈绝心答应过沈夫人的·而今大好机会,不可不用。
沈老爷望着沈绝心,眼底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不知道沈绝心背着他到底做过些什么,他以为这孩子始终都在花天酒地里挥金度日,尽管沈家日后的生意都要交在她的手里,沈老爷却并没打算过早的让她接触沈家的大部分生意。
而今这孩子说出这番话来,沈老爷不得不承认,他得对沈绝心刮目相看·因为,他根本不清楚沈绝心到底还有多少本事,又或是,她手里握着的财产,到底有多少··“你,哪里来的钱购买空铺”沈老爷问道,有心想要沈绝心给他个答案。
毕竟,他是她爹,怎么都不该隐瞒吧··“喔,只是相熟的人低价卖给我的,倒也没出多大价钱·”沈绝心随口一说,着实没有打算跟沈老爷全盘托出的想法。
她看着沈老爷,这个少时自个儿就敬畏满满的爹,此刻早不是当年那般的意气风发·他老了·沈绝心对自己说,笑容里夹杂着少许对长辈的疼惜,但说出来的话,却失了情意:“爹在犹豫什么呢在商言商,亲兄弟尚且要明算帐,与爹五五分半,其实不亏。
况且,沈家的生意早晚要交在孩儿的手里,爹觉得,不该吗”·“罢了·”保住沈家的首富地位最为重要,生意早晚都要给下一代,若她真能把此事做好,也说明她有那个能耐。
“只要你能说到做到,我答应就是·心儿,你是我的孩子,沈家的生意,靠你了·”·“请爹放心,一切有我·”一锭金子被沈绝心放在桌子上,自刚才说话,她就一直在把玩着,而今该说的都说完,沈绝心心里头也有了九成把握,剩下的,就是趁早把所说之事加以实施。
凉州有楚卿,苏州有裳媚儿·沈绝心凭着两个女人的帮忙,在几乎最短的日子里张罗好几间新铺子的生意·尽管新生意的起色尚且不知,那些被运送到凉州的玉器饰品几乎收到不少人的追捧,得以大赚。
凉州的生意如日中天,苏州这边儿的生意尚且起步·沈绝心有心联合各家的小商户成立新的苏州商会,以此牵制那些大商家们所拟定的价格·但她到底是个小辈,所行之事全在暗中,不能明说。
来来去去,这联合各家小商户的事儿就落到了凌员外的身上·他到底是员外里的前辈,说起话来自然让人信服··如此想着,沈绝心当即带上几份厚礼前去凌府拜访。
沈绝心在外面等了很久,方才有凌府的下人前来给他开门·只是他把沈绝心拦在了外头,其神色鬼祟,说起话来亦带着些许结巴:“你...你...你找谁”那下人扶了下头上的小帽儿,似乎并不知晓沈绝心的身份。
“在下沈绝心,沈府的少爷,是凌员外的知交好友·此番前来,乃有事相商,劳烦小哥儿通报一声·”沈绝心瞧他眼生,又见他并不认识自个儿,还道是凌府新招进来的下人,并未怀疑。
“沈...沈家的...少...少爷·”只见他下意识的瞥了眼身后,抓着门边儿的手稍稍用力,迟迟不肯请沈绝心进府:“老...老爷...不在...你,你再...再来吧”·“噢凌员外不在可知他去了哪里,何时归来”·“不...不知...道。”
下人似乎有些不耐烦,竟是有失礼貌的朝她摆摆手,道:“你....你走吧老...老爷...不,不在...”·“既是如此,沈某明日早点儿过来。
至于这个,还请转交给凌员外,算是沈某的一点儿心意·”说完,沈绝心也不做多留,更不曾去留意那说话结结巴巴的下人的脸色究竟是何样的不妥··第二日清早,小贩们还为全部出现在街市上的时候,沈绝心已经从红袖坊出来,再度敲响了凌员外家的府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神情不太自然的下人,发现来人是沈绝心,他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嘴角,也不说话,只是把府门留着,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再回头瞧瞧客人是否跟在身后··沈绝心随下人的脚步走在院儿间的小路,凌宅不若沈府,下人只有零星的几人。
除了前头带路的说话结巴的下人,她几乎没再瞧见还有哪个下人经过·“凌员外不在前厅吗”越走越奇怪,沈绝心跨进门槛,对下人引她到主人家儿卧室的行为颇为疑惑。
“里...里面·”没有任何预兆的,下人当着沈绝心的面儿把卧室的门推开·几乎狼藉成片的房间着实让沈绝心吃了一惊,她下意识的迈进房间想要瞧个真切,却在下一秒,愣在了原地。
“凌...凌员外”眼前的凌员外,不...该说是凌员外的尸体直挺挺的趴在地上,一把匕首死死的插在他的身上,他的面容苍白的骇人,他睁大着眼睛,背部有着已经干透的血迹。
“这...这...”眼前的景象让沈绝心有种频临死亡的窒息感,她不住的后退,身体因为恐惧不停的颤抖着·“啊”尖叫声还未完全发出,她已经被人从后面狠狠的敲晕过去,完全的失去了知觉。
她是被一舀冰冷的凉水泼醒的,头发浸湿,肩处的衣裳也被浸湿了小片·“呃...”身后的疼痛让她想要伸手触摸痛处,只是刚要有所动作,被禁锢的感觉清晰而来。
原来,她的双手双脚,已经被铁链锁住·“这是怎么回事”沈绝心的意识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她抬头,方才发现自己竟身处府衙大堂之上,两边是面色凝重的差役,而堂上高坐之人,则是刚刚上任的孙知浩孙知府。
只见他哼笑一声,拿起手里的惊堂木狠狠拍下,喝道:“大胆沈绝心,你平日里四处风流寻欢作乐也就罢了,想不到竟目无王法,下手杀害凌员外·人证物证俱在,沈绝心,你还是乖乖把实情交代了,免得本官对你动刑”· ·☆、第104章 苦陷牢狱中· ·沈绝心对府衙大堂早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然而当她置身于谋杀的官司当中,面对着言辞凿凿的堂上知府,她仿佛身处逃无生处的阎王殿里,随时随地等待着死亡的传召。
“我没杀人·”颤抖的身体终于恢复如常,在几经镇定以后,沈绝心差点儿短路的意识终于清晰·她回顾着早间的种种,又将前日的那些未曾在意的细节加以连贯,终于确定了这场荒唐的事件该是被谁陷害。
“我没杀人·”她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而无所畏惧:“我被人陷害·敢问知府大人,究竟有何凭证认定我是杀人凶手我昏着被人抬到了堂上,醒来便被认定为凶手,如此判案,还真是草率。
我见到凌员外时他已经死去,而后被人打晕,大人不辨是非硬要说我是杀人凶犯,当真是官大压死人,百姓官不为百姓,倒是做起了诬陷的勾当·”·“大胆一派胡言”孙知浩受不得沈绝心的言辞,惊堂木再次狠狠拍下,冷笑道:“本官判案草率来人,把证物拿给她瞧瞧”有衙役端着一纸验尸说明和匕首站在沈绝心的面前,望着那张后经修改的验尸记录,孙知浩的手紧紧的抓着惊堂木,脸上的表情没有起伏:“这是仵作的验尸记录,上面所说的杀人时间正好与你出现在凌府的时间吻合。
况且,本官等人发现你时,你手里正拿着那把杀人的凶器·是凌府的下人亲眼瞧见你气势汹汹的去找凌员外,为生意之事与他争吵,而后竟将他残忍的杀害·沈绝心,人证物证样样属实,你再不老实交代,莫怪本官对你用刑”·杀人时间和她出现在凌府的时间吻合闻言,沈绝心不禁愣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莫说她跨进府门时凌员外该是死去多时,单说那把匕首,根本就是插在凌员外的尸体上,怎么会被她拿在手里·思来想去,沈绝心突然笑出了声,看来陷害她的不止一个人呢只是,事成定局,现在这般,倒是不知府里的人是否知道她出了事儿。
“用刑大人可是不熟悉我朝律法我有秀才功名在身,大人凭何对我用刑况且,我本是被人冤枉,仵作不在,单凭那一纸验尸记录就说我杀人,不是草率又是什么若大人想要屈打成招,可以但不知,传到百姓的耳朵里,大人这顶乌纱帽能戴多久”·沈绝心有秀才功名在身之事并非人尽皆知,她那时行事低调,哪怕得了功名也并不宣扬。
所以当她说出自个儿有秀才功名之时,众人着实吃了一惊,尤其孙知浩,更是被她呛在那里,半晌,竟是没了下文·她说的没错,凡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遇案都不能对其动刑,除非除去其功名。
但这功名又并非那么容易就可以除去,若无礼部批准,光是他这个苏州知府,尚无特权除以功名··既然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动她,不妨以他人之手将其除去·想了想,孙知浩的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来人,将犯人押入大牢,改日再审”他招来站在最前头的捕头,道:“凌员外被杀,总要与他的家人知会一声,就你去吧。”
“是,大人”那捕头抓着佩刀冲孙知浩拱手,随后出了府衙,不知去处··沈绝心被关在尤其偏僻的牢房之内,除了散铺整地的干草,几乎找不到任何其它东西。
偶尔能看见两只老鼠从外面匆忙窜过,惊得沈绝心想要起身跑开,好一会儿,方才意识到身在牢狱之内,出不去,更不知会有谁进来·她就这么坐在角落里无聊的咬着干硬的稻草,死亡的气息时不时的席卷而来,让她深深的陷入恐惧当中。
她并不知道此次牢狱之灾会否有结束的一日,而结束,是真正的结束还是死亡,她同样不知·今日所见所闻,她几乎确定了孙知浩想要她死的歹心·如果,为官的想要弄死自己,哪怕暂时不能,来日方长,她都将成为孙知浩被铲除的对象。
不论是严刑拷打,还是言语威逼·她怕的,是女子的秘密就此暴露,如此,倒不如就此死掉··可是,她大好年华,又心有牵念,怎么舍得这般无辜死掉呢绾娘,楚卿,凝儿,还有狐狸精。
这四个女人,她所承诺给她们的幸福还没有完全实现,怎么可以就那么死掉呢想起她们,沈绝心的被恐惧包裹的心被暖意稍稍驱散·她是欣慰的,在这样的时刻,幸而有她们支撑着她,光是想着那些暖心的回忆,她已经可以笑着面对那些无端而来的恐惧。
反正,她如今就只能是坐以待毙,至于接下来会是怎样的一个发展,唉听天由命吧··乔装改扮边缘恋歌·牢房里太过安静,若非狱卒还顾及她是个富家子弟,大抵连口水都不会送来。
在牢里呆了两日,沈绝心也不过吃了一个稍微有点儿味道的馒头·长这么大,她何曾受过连乞丐都不如的对待可那又怎样呢手里头还拿着小半儿的馒头,望着它,沈绝心发出一声哀叹,终于把它吃了下去,勉强平复了饥肠辘辘的难受。
有脚步声谨慎的传来,这声音来的太过突然,不禁让沈绝心周身都跟着警惕起来·她竖起耳朵注意着那些由远及近的脚步·似乎,最开始是两个人在走动的声音,走在前面的人脚步较重,随后而来的,倒是格外小心,缓缓而行。
是谁呢沈绝心抬起头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她以为,来的会是自己所熟识的人·事实,是也不是。
当牢头儿拿着钥匙把牢门打开,沈绝心只觉得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开不了口,更动弹不得··是她,是若雪眼前提着饭菜随着牢头儿打开门而进来的素衣女子,那般艳冷的容貌,那般熟悉的身姿,不是若雪又会是谁只是,她不是死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还有,她看着自个儿的眼神,为何充满了恨意·刺耳儿的关门声让沈绝心从长时间的晃神中恢复,她指着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嘴里喃喃不断:“若雪你是...若雪我在做梦吗还是,我将命尽于此,你...来接我离开”·“呵,你说的没错。”
那女子的声音冷冰冰的刺入沈绝心的耳中,她丢下手里的竹篮,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我不是来接你,倒是要送你下地狱的”说着,她握紧匕首朝沈绝心直直的刺去,没有丝毫的迟疑,更没有任何的不忍。
 ·☆、第105章 相似却不同· ·旧时的遗憾还没有被补平,面对女子突如其来的狠毒,沈绝心来不及心伤神断,更来不及思考女子眼底的恨意究竟源自何处。
她踉跄着闪过冰冷的刀尖,却仍是慢了一步,在几乎措不及防的动作里被女子手里的匕首狠狠的捅在肩处··血肉撕裂的疼痛让沈绝心的脸几乎扭曲,她发出痛苦的低吟,捂着伤口大口的喘息。
殷红的血液缓缓的浸染肩处的衣料,那女子在见到沈绝心流血的伤口时愣了片刻,随后重新握紧了匕首,再度刺向沈绝心·看样子,她是真的想要沈绝心死,不留一点儿余地。
“不”眼看沾染着鲜血的匕首就要触及致命的心脏部位,为求不死,沈绝心不惜忍着皮肉痛苦,用手接住刺来的匕首,握着它不肯放掉。
手掌被刀刃所割,鲜血直流·忍着肩处和手掌的痛,沈绝心拼命从女子的手里把匕首夺下,踉跄的往最角落的地方挪动:“你...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听我说,你的父亲不是我杀的,我是被人陷害凌姑娘”·没想到沈绝心竟会知道她是谁,女子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后冷笑几声,道:“这世间有谁会主动承认自己的恶行早知道你还有力气夺走匕首,不如在饭菜里下毒,哪怕不是亲手为父亲报仇,也可以了解你的性命沈绝心,把它给我不然,你自己动手自尽杀人凶手,何苦多做贪恋”·“我没杀....我没杀死你爹。
凌员外,凌员外根本不是我杀的·”沈绝心似乎怕极眼前的女子,哪怕她有着和若雪一模一样的容貌,她们的性格,声音都是不同的·望着她,沈绝心把匕首掩在身后,伸出尚且流血的手不让她再靠近。
她急促的喘息着,冷汗自额间点点渗出:“凌姑娘,凌姑娘你听我说·事情原委,并非你所想那般...我...我是被冤枉的·凌姑娘,我信你不是那般不讲道理只信道听途说之人,我已身在牢狱,脱逃不得,哪怕你当真要置我死地,起码...起码听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不等女子反应,沈绝心已经开始将发生的种种悉数道出·她相信面前的女子并非真的要置她死地,她只是不明真相,为父报仇之心过甚,方才被奸人所利用。
“凌姑娘,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没有说谎,我见到你爹的时候,他已经死去·再者,凌员外与我合伙做生意,而今生意蒸蒸日上,我好歹富贵人家,就算心存歹念,也不会傻到亲自动手。
凌员外和我也算忘年之交,试问,我如何做得出那般无情无义之事凌姑娘,今日这番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求你放过我,只是想给你个建议。”
“你看,我如今已是身在牢狱之内,逃无可逃·若我真是凶手,早晚都要被送上断头台,又何须你亲自动手但倘若我不是,姑娘这般唐突出手,岂不冤枉好人,让做了坏事的歹人逍遥法外有些话,我也不想瞒你,新上任的孙知府与我有私人仇怨,他...呵呵...他巴不得我死呢说我出现在凌府的时间和凌员外死去的时辰相同,真相究竟如何,姑娘大可找个通晓医术之人重验凌员外的尸体,到时便知我之所言是真是假。”
终于把该说的话说完,沈绝心失了力气,颓然跌坐在地·哪怕没有铜镜,她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是何等的狼狈·发丝凌乱,衣衫亦有着斑斑血迹,至于那张本该清秀的脸,更是脏兮兮的让人不愿靠近。
听完沈绝心所言,女子当下停在了原地·她望着狼狈满满的沈绝心,看她因为疼痛而稍显扭曲的脸·许久,女子抿了抿唇,眼泪倏然滑落脸颊:“我姑且信你。”
不愿被她人发现脸颊的泪,女子转过身去背对着沈绝心,“你猜的没错,我确是凌员外的女儿,名唤凌如初·此番寻来,是府衙的捕头告诉我,爹爹被你所杀。
我本在外城独居,偶尔回家,爹...是我唯一的亲人·而今连他都不在了...我....”·凌如初·望着女子落寞且悲伤的背影,沈绝心的心亦显得失落·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想要伸手轻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又不想手掌的血染脏她的衣衫。
“我懂你的心情·”几经犹豫,她到底把手缩了回去,眼底划过最后的不舍:她是凌如初,不是若雪·若雪已经死了,眼前之人,纵然有着若雪的容貌,也不过是相似之人。
“沈绝心,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不然,等官府判案之后,我定会在你被送上断头台之前,亲手将你杀死”似乎太过倔强,凌如初始终不肯承认心底的软弱。
她垂在两侧的手悄悄握紧,微微仰头深呼吸着,以免不争气的泪水肆意横流··“若我真的被定罪,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但我始终都要说,我是被冤枉的。”
沈绝心垂耸着双肩绕到凌如初的跟前,见她强忍着继续流泪,颇有些无奈的发出叹息:“凌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只是,你尚须振奋精神,作为凌员外的合伙人,我不得不提醒一句,你爹去了,留下的生意需要你前去搭理。
免得,他辛苦多时得到的,全都断送在你的手里·若有朝一日沈某获释,定会助姑娘一臂之力,帮姑娘把你爹留下的生意处理稳妥·”·“还是等你先出来再说吧”明明心有柔软,却始终不肯承认,凌如初大抵就是这种故作坚强的女子。
看见沈绝心身上的伤,她有心想要替她包扎止血,又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转过身,不再多说什么··又有脚步声传来,牢头儿大腹便便的悠哉寻来,瞥见沈绝心半死不活的站在那里,身上更是留有明显的伤口,不闻更是不问,反而打开门让凌如初出来,道:“探监的时辰到了,姑娘赶紧走吧。
外边儿又来了个姑娘前来探望,还别说,这小白脸儿倒是吃香,都这般德性了,还有大把的姑娘前仆后继·”·小白脸儿闻言,沈绝心扯着唇角干笑了一声,也没接话,虚脱似的坐回角落,靠着冷冰冰的墙壁闭眸休息。
传进耳中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没停隔多久,新的脚步声隐约而进·这一次,沈绝心几乎懒得睁开眼睛去关注来人是谁,她下意识的摸索着落在干草里的匕首,也好在必要时刻用它保命。
“这是怎么回事”熟悉的声音传来,沈绝心睁开眼睛,裳媚儿依旧媚惑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只是这会儿,似乎多了太多的关心和疼惜,来不及遮掩,完全的暴露出来。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几日不回红袖坊,却是被关在了这里为何,到底是为什么”· ·☆、第106章 长公主驾到· ·何曾见过如此狼狈的沈绝心,头发垂乱,衣衫染血,掌心亦带着叫人心痛的伤口。
看着她,裳媚儿整个身子不禁气的发抖,她强忍着胸中怒意,带着淡香的丝帕被殷红的血腥覆盖,似乎并不能止住尚在流血的伤口·“我带你回红袖坊止血·”她这般说着,起身就要拉着沈绝心离开。
仿佛她们此刻并非身处牢狱,而是在某家儿随意进出的酒楼之内··“媚儿,别”这大概是沈绝心第一次这般亲昵的称呼裳媚儿,她后靠着坚固的墙壁,终是不愿被心爱之人瞧见自己的狼狈:“我没事儿,小时候被父亲那般痛打都没有关系,只是皮肉伤,无碍的,血待会儿就该止掉了。”
话虽如此,作痛的伤口仍叫沈绝心压抑着想要尖叫的*·未免裳媚儿担心,她扯出一个极其牵强的笑,道:“你是怎么寻到这里的牢狱重地,他们让你进来”·“不过是讨银子的事儿。”
裳媚儿对看守监狱的那些狱卒相当不屑,她扯着衣袖抹净沈绝心有些脏兮兮的脸,尽量舒缓呼吸:“你离开红袖坊时说去凌宅找凌员外,结果彻夜不归·原以为你就算有别的事情也该着人给我捎个口信儿,我不放心,便叫人前去凌宅找你。
谁知得来的,却是凌员外被杀的消息...”·“你是说,现在外边儿的人都知道凌员外的死讯也都认定官府所言的,我是凶手”·“这个倒是没有。
我也是多方打听,用了些手段方才得知·”裳媚儿似乎仍旧有心带走沈绝心,抓着她手腕的手始终不肯放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会被认定是杀人凶手身上的伤,又是何人所谓”若是被她知道是谁伤了她的人,她保证会十倍奉还,定要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唔,伤我的人实属无知,并非有意为之。
至于为何会成为杀人凶手,说来却也荒唐·”苦笑几声,沈绝心将事情原委完完整整的说给裳媚儿听·当然,这其中略去了凌如初为父报仇的片段·肩处的血到底有了止住的预兆,沈绝心咳了几声,反握住裳媚儿的手,道:“眼下我被困牢狱,能否出来尚凭天命。
只求你替我书信一封送往凉州,告诉凝儿她们我忙于生意之事,暂时不归·另,沈府那边儿,也望你替我隐瞒·至于手里的生意,凉州那边儿有楚卿打理,我自然放心。
至于苏州方面,就拜托你全权照料·倘若,我真的就此命丧,一切就...”·“你不会有事·”裳媚儿突然站了起来,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若私自动你一根汗毛,我便断他十根指头。”
冷着脸丢下这么一句,裳媚儿匆匆离开了牢狱·她走的太仓促,叫沈绝心仿佛在简短的梦里走了一遭,若非手里的丝绢清晰的提醒着她裳媚儿曾经来过,怕是这会儿,沈绝心还在忧心尚且毫不知情的几个女人。
“真是,走的这么急,去做什么了呢·”爱抚着手里的丝绢,沈绝心对裳媚儿那般没头没脑的丢了两句话就走还真是介意满满·本来嘛,她都已经是被定罪为杀人凶犯的人,若再上公堂,怕真不知何时再见旧人。
好容易进来,就不能和她多呆一会儿吗明知道,她现在唯一牵念的,就是那四个相伴于她的女人·“唉”接二连三的叹息响起,沈绝心不由得感觉头晕。
她靠着墙壁躺下,没多久,已是半昏半睡了过去··铁链随着双脚的移动发出冰冷的声响,两名衙役跟在沈绝心的身后,明明她已如此虚脱无力,仍是担心中途发生意外,让她跑掉。
终于绕进府衙大堂,沈绝心半死不活的邋遢模样叫堂上的孙知浩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跪下”他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两边的衙役随即挺直了腰板儿,个个不苟言笑,面容尤其凝重。
原本审讯犯人,应有百姓围观·而孙知浩此番却是命人将衙门紧闭,不得任何百姓现身府衙大堂·“堂下犯人,见了本官还不跪下”又一声喝斥,孙知浩完全没有了最初审讯的顾忌。
秀才功名若非为了等待礼部的一纸公文,他何须押后诸多时日再行审讯不过,就算多留沈绝心几日性命又能如何杀人偿命,她已是将死之人。
“大人是否忘了,沈某尚有秀才功名在身,不必跪官拜官,更不得受刑”经过几日的‘休养’,沈绝心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
她清楚孙知浩此番审讯的用意,顾将腰板儿挺直,哪怕形象不在,亦不能在孙知浩面前服软··闻言,孙知浩不禁大笑起来,望着沈绝心的目光尽是嘲讽·他将手边儿的公文扔到沈绝心的面前,随手整了整身上的官服,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秀才功名吗你什么都不是这大堂之内,你只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是死是活,全凭本官做主来人,替我教教这位沈家少爷,何为下跪”·乔装改扮边缘恋歌·“跪下”两个气势如虹的衙役出现在沈绝心的两侧,提棍狠狠的打在她的左右腿间,让她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你”被两个衙役狠狠的打跪在地,沈绝心不服气的抓起地上的文书,细细读过,没想到竟真的是礼部撤去她秀才功名的文书·“呵呵,孙知浩,你还真是想置我于死地呢”·“大胆区区草民,竟敢直呼本官名讳来人,给我掌嘴”没了对秀才功名的顾忌,孙知浩当真肆无忌惮起来。
他望着堂下被衙役打的嘴角出血的沈绝心,心里没有由来的觉得出了口恶气·觉得衙役教训的差不多了,他又道:“堂下之人,你究竟认不认罪”·“不认敢问大人,我究竟何罪之有大人不着人抓捕真正的凶手,却想要冤枉于我沈绝心,致死不服”脸是火辣辣的疼,心更是存着诸多的不屑。
看样子,今天真是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呢可是,她不能就这么如孙知浩所愿,绝对不能··“不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抵赖如此,别怪本官对你下狠手。”
孙知浩靠着椅背,心情一阵大好,“来人,先给我打二十大板·”他把话说的甚是轻飘,仿佛那二十大板不过是极其轻松的惩罚,让沈绝心受这样的棍杖之行,实在便宜。
知府大人有令,那些衙役岂有不从他们本就是只听上级的狗腿,得其命令,只有服从,不能违背·又是刚才的两名衙役,他们始终保持着严肃的面容,将沈绝心推爬在地,手持棍杖,高举之后狠狠打在她的臀上。
“长公主驾到”棍杖在沈绝心的身上打了两下,便有高亮的喊声自外面传来·整队的亲兵于两侧涌进大堂,再之后,两位公公模样的男子手持拂尘引路而来,他们的身后,裳媚儿身着华丽的宫装款款而来,玉龙凤钗斜插发间,她双手稍稍交握在腹间,唇角噙着一抹动人的笑意。
宽肥的宫袍垂拖地面,她的身后跟着一小队宫女太监,一举一动,都带着端庄的仪态,其中尊贵,着实叫人不敢直视·· ·☆、第107章 案件重扭转· ·寻常百姓对皇家事所知甚少实乃平常,但孙知浩到底自京城归来,又有幸成为皇帝钦点的知府,得此等殊荣,对皇家的三三四四自然有个大约的了解。
传闻皇帝的亲妹,也就是长公主容貌无双,绝代倾城,尤其受皇帝宠爱·长公主行踪飘渺,几乎不在宫内居住,只偶尔回宫与皇帝小聚·又传长公主手握在朝诸多大臣们的‘软肋’,以此牵制,让他们不敢有过大的动作。
当然,这些不过是孙知浩自那些大臣们的口中所道听途说来的,也有大臣说长公主行事不顾尊长,为所欲为,叫皇帝十分头疼,欲将其处之,又忌惮她手里头握有的极其重要的秘密。
甭管传言如何,长公主到底是长公主·而今有幸得见其真容,孙知浩哪里可以怠慢自那声‘长公主驾到’响彻大堂之时,他已经微整官服官帽小跑着下堂迎接。
“苏州知府孙知浩,恭迎长公主驾到·”他跪在地上,视线在裳媚儿的宫袍下摆停留,并不敢抬头沾染她的容貌··“起来吧·”极其冷淡的一句话,裳媚儿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不远处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沈绝心身上。
她冷笑了一声,径直往前走去,便有奴才搬来椅子供其安坐·“听闻孙知府正在审案,本宫恰逢苏州,前来瞧瞧·只是不知,这案子是审完了,还是没审完呢”·“回长公主,案子快审完了。
人证物证完全,只是这歹人迟迟不肯认罪·微臣无法,只好用刑使其招供·”孙知浩说的倒是属实,沈绝心不招认,不认罪画押,这个案子就不能有个彻底的了解。
他是不知这位长公主何以这般排场出现,说不定...孙知浩心里头有了遐想,听闻长公主至今不曾许人,若此番有幸受其青睐,前途定然无可限量··这般想着,孙知浩不禁微微抬头,惊鸿一瞥,心中岂是感叹:美,美极容貌无双,哪是传闻他看的太呆,若非有人在旁干咳几声,孙知浩怕会一直呆望下去。
世人皆有爱美之心,如此美色,贪恋岂是过错·“是吗犯人还不肯招认”裳媚儿望着仍旧没有动作的沈绝心,又道:“本宫初来乍到,对审案之事甚感兴趣。
不如,孙知府重新审来,也好让本宫瞧瞧,大人是如何的断案如神·堂下趴着的犯人,见了本宫动也不动佯装死人,是不是不太好呢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杀人凶犯究竟长什么样儿。”
好个断案如神孙知浩对这个形容词相当喜欢,有心要与裳媚儿交好·他坐回知府上座,端正仪态,官威所在:“沈绝心,长公主让你抬头,你敢不抬来人,仗刑暂免,把她给我扶起来。”
受疼的身体被两名衙役扶起,沈绝心恨意慢慢的抬起头来,目光所及,整个人不禁僵在原地·她的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可思议·眼前,高坐于孙知浩身边的风华绝代的美人儿,是狐狸精吗是那个平素里娇媚诱人的红袖坊掌家儿是吗是吗在遇到和若雪有着相同容貌的凌如初之后,沈绝心不敢确定此刻高坐堂上的长公主是否就是裳媚儿。
可能吗她相信裳媚儿身份神秘,且来头不小,可长公主这个位儿,未免高的太过离谱,叫她,不敢相信呐··望着沈绝心完全出神的脸,裳媚儿身边的奴才们不乐意了,孙知浩也不乐意了。
再瞧裳媚儿,非但没有丝毫恼意,反而眉开眼笑,时不时的秋波暗送:“怎么,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呀离这么远,可是瞧得真切不如,本宫凑近些叫你好生瞧瞧可好”·“沈绝心长公主的尊颜岂是你这般罪人肆意观望的还不快些跪下”孙知浩在旁喝道。
“行了行了,孙大人不必动怒·咱们这就开始审案吧”裳媚儿有些不耐烦的摆着手,望着沈绝心道:“堂下犯人,孙知府说你犯了杀人之罪,人证物证俱在,你为何不肯招认”·“我并未杀人,如何招认”瞧到现在,沈绝心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虽然她仍旧不敢妄下定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位长公主的到来,对她有利无害··“胡说八道沈绝心,证据确凿,你休得抵赖”惊堂木被孙知浩拿在手里,刚要拍下,却因为长公主在堂旁听,最终放弃。
“并未杀人这话怎么说的呢孙知府并非蓄意冤枉他人之人,你且将事情经过说来听听,免得咱们冤枉你·”裳媚儿淡淡的笑道。
长公主发话,孙知浩不同意又能怎样无奈,他只好附和道:“沈绝心,长公主要你把事情经过说一说,你且说吧”·“冤枉从一开始我就在被冤枉回长公主,草民和死者凌员外乃忘年之交,有生意来往。
那日...”尽管这些话她不知说了多少次,但这回,沈绝心几乎把事情的经过连同那些她后来才想到的细节完全还原般的叙述了出来·尤其她被打昏的前后,更是说的详细。
“长公主,事情经过便是如此·沈绝心若有半句谎话,天打五雷轰”·“你有没有说谎本宫不知,但是呢,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孙知府,你说是吗”说这话时,裳媚儿的唇角始终噙着笑意·那笑实在颠倒众生,让孙知浩不由得晃神许久·‘啪’惊堂木被他敲响,尽管长公主在此,他仍旧保持着镇静,喝道:“大胆沈绝心你口口声声说没有说谎那为何仵作所写的验尸记录上所记载的死亡时辰跟你进出凌宅时温和你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有意欺瞒本官不说,更是在长公主面前说谎来人给我打”·“慢着”裳媚儿在沈绝心即将再度受打时出口阻拦,她偏头看着孙知浩,冷声道:“孙知府,据本宫所知,验尸记录并没有任何作用,当时仵作亲自检验后给出结果才是。
敢问,验尸的仵作现在何处”·“这个...”孙知浩迟疑了片刻,吞吞吐吐道:“回长公主,仵作近来家中有事,遂请了大假,返乡去了。”
早料到会是如此·裳媚儿挑起唇角一笑,冲身后的奴才点了点头,道:“不妨事儿,本宫身边正好跟了个验尸能手,此人行事谨慎,观察入微,曾协助官府屡破奇案。
陆师傅”她唤道,又遣了几个亲兵过来,道:“你们和陆师傅一块儿去停尸间验查凌员外的尸体,还有你,和你·你们两个前头带路去吧”未免陆师傅不识情况,裳媚儿又让府衙里的两个衙役前头带路。
如此插手,当真是顺路前来听审的吗孙知浩心里头打起了问号,又不敢斗胆直言·只能乖乖呆在原处,等着陆师傅验尸归来·等待的时间尤其难熬,孙知浩自知在仵作的验尸记录上所做手脚实属不该,但是那又如何呢若非心有不甘,他岂会屡次找沈绝心麻烦他就是想看沈绝心死掉,也想让苏挽凝知道,她选错了人。
陆师傅验尸完毕,着亲兵将尸体抬了过来,道:“启禀长公主,经草民所验,府衙仵作的验尸记录实在大错特错,上面的死亡时辰,着实延后了一至两日·”·“噢”闻言,裳媚儿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她起身走到沈绝心的跟前,伸手抚摸她被折磨的有些粗糙的脸,心疼之意甚浓,“依陆师傅所言,犯人出现在凌府的时辰根本和凌员外被杀的时辰不相符合·如此,又为何将她手脚禁锢,加以逼供孙知府说,人证物证俱在,本宫想问,除了物证,人证究竟何处”·有没有回答,孙知浩坐在堂上迟迟没有做声。
饶是他反应慢半拍,也不会不知长公主来者不善·人证物证物证已经被推翻,剩下的认证,根本就是跑来报案的凌宅家丁·而那个家丁,早在报案之后消失无踪。
“嗯怎么不说话了呢没有人证吗孙大人,你没有人证,我的亲兵近来却抓了个四处偷盗的小贼·不审不知,一审呀...来,把人给我带上来”也亏得手下的人都不是吃干饭的,如若不然,难保她的冤家会不会继续受苦。
长公主有令,亲兵又谁敢怠慢呢只见两个黄衫小兵押着一名中年男子走进大堂,刚把其按跪在地,那人赶忙对着裳媚儿磕头不断,嘴里更是求饶不止:“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草民,不不不,小的没有杀人杀人的不是我,是我那不知身在何处的表兄他混进凌宅做家丁,打算与我合谋盗取些钱财。
谁想到被凌员外发现,出手制止,方才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儿啊”· ·☆、第108章 公主最倾城· ·被带进府衙大堂的男人不是一般的害怕裳媚儿,冲着她的所在磕头求饶不断,额头撞击在地上发出生硬的响声,叫人听得极其揪心。
“够了·”裳媚儿转过身轻甩袍袖,走到男人的面前,微微俯身,居高临下:“本宫不过要你交代实情罢了,你这般呱噪,着实叫本宫烦躁的很呢。”
“公主,公主”男人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额间隐隐的浮起红晕·他试图吞咽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对面前的绝美女子,不敢有半点儿非分之想。
都说最毒妇人心,如果不是遇见长公主,男人不会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所在·他的身上没有伤口,却绞痛异常·长公主命人在他身上动的手脚,几乎叫他在被抓以后痛不欲生。
偏偏她最清楚人性,当他打算撞墙自尽来了解痛苦的时候,她命人带来了得以舒缓他疼痛的药,关怀备至,叫他再起贪生之念·如此反复,他实在苦不堪言··“公主,你要小的交代的,小的全都交代。”
男人的双唇颤抖着,泛红的眼底透着最单纯的求饶:“小的家穷,少时靠小偷小摸过活,后来胆子大了,就做起了入室偷盗的勾当,从未失手·一个月前,小的的表兄找到了小的,要和小的放手大干一场。
他说凌员外家缺少人手,且是个相当有钱的主儿,不然...也不会把生意越做越大·表兄与我商定里应外合,他在府里做家丁,以做照应·谁知我俩下手之时,正巧被凌员外撞见。
他指着小的的表兄加以训斥,又说要去官府告发·表兄起了杀意,用随身带的匕首杀死凌员外·当时,小的是要跑掉的,谁知表兄先走了一步,要我...要我收拾残局。
又正巧,正巧沈家的公子来找凌员外,我当时就想,若能嫁祸他人,便...没事儿了·所以就...公主,公主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公主开恩,绕我一命呀”·“这么说,那日沈绝心所见的神色鬼祟的家丁,是你喽”裳媚儿抬头,目光淡淡的扫过一动不动的坐在堂上的孙知浩,着人把男人带到沈绝心的跟前,道:“你且认认这个人,他就是那日引你入凌员外卧室的家丁吗”·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是他”果然,哪怕他换了装束,沈绝心仍旧可以将他认出。
嫁祸之人,害她锒铛入狱所受苦难之人,她如何能忘似乎情绪有些激动,沈绝心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却被温和的掌心安抚,逐渐松开·她抬头,裳媚儿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边,将手悄悄的覆在她的手背,眉眼温和,笑靥如花。
“你真的是...”忘了身上的伤口尚且隐隐作痛,沈绝心痴痴的望着身旁之人,目光凝视,她可不就是狐狸精吗狐狸精,长公主,这样极致到两端的身份,着实让人反应不及。
裳媚儿没有作答,她暗中着力捏了下沈绝心的手背,而后优雅的离开她的身旁,并没有被谁瞧出丝毫的不妥·“孙大人,没想到此案的经过竟是这样的呢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件事情,苏州府衙的仵作莫非是个初来乍到的新手否则,怎的连起码的死亡时辰都估摸错呢还是说,这里头有谁暗中作梗,蓄意为之呢”她颇含意味的望着孙知浩,不等他作答,又故作惊讶的将目光落在沈绝心染血的衣衫之上:“呀这是怎么回事沈绝心身上的伤,孙大人你身为知府,竟做此等糊涂之事”·“长公主殿下”被冤枉了,孙知浩起身走下大堂,拱手道:“她身上的伤并非下官所致,下官未曾对她动用私刑,还望长公主明断”事已至此,孙知浩深知自个儿的如意算盘打歪,不过他也算满足了,能让沈绝心在监牢里挨上多日,又被折磨成这般,实在出气的很。
“是吗”裳媚儿不信,走前抬起沈绝心的下巴,目光灼灼:“沈绝心,你来告诉本宫,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怕早就不是追究真凶的事儿了。
本来案情如何与裳媚儿无关,她所要的,是保沈绝心平安,更是要替她报仇·“回长公主,草民身上的伤是被她人所伤·不过,草民倒是好奇,当日是牢头儿亲自开门让她进来,草民也曾求救,但牢头儿却无动于衷,且就算是瞧见了草民身上的伤,都未做任何表示。
这点,不得不让草民猜测,是否是监狱的牢头儿有意置草民于死地呢长公主体恤百姓,公断是非,还望您替草民做主”顺杆儿往上爬这种事情,几乎是沈绝心的专长。
加之她和裳媚儿之间的默契,轻而易举的就能了解对方的用意·所以,她隐去了凌如初的事儿,又添了点儿油加了点儿醋,也要把苗头暗指向孙知浩那边儿··“什么一个小小的牢头儿,竟有如此歹心来人,把人给我带过来本宫要亲自审问”朝廷历来都没有公主审案的例子,偏生裳媚儿总喜欢在不同常人的路上越走越远。
因而,她坐到了知府的上座,惊堂木狠狠一拍,指着带来的牢头儿,道:“大胆牢头儿,你身兼看管牢狱之责,却徇私枉法,妄图置人于死地你是自己招呢,还是要本宫的人帮你”·“公...公主”牢头儿哪里见得这么大的动作,当下吓得跪了下来,一五一十的把实情招了出来:“不是小的的错,是知府大人”他指向身边的孙知浩,却被他一个眼神惊得收回了手:“公主,是知府大人让小的不要管的,他还说,如果那人当真要了沈绝心的命,就用草席收了她的尸首,抛于乱葬岗就得。
公主,是知府大人与沈绝心有私仇,小的...小的还知道,仵作是大人故意遣走返乡半月的,且....那张验尸记录,也是知府大人亲自动手改动的·这事儿,衙门里的人几乎都心知肚明,公主不信的话,可以问其他人。
小的,小的无辜,小的冤枉啊”·“你你不要血口喷人胡说八道”眼见所做之事全部败露,孙知浩的脸一阵清白。
他站在那里不知是何动作,过了会儿,他突然跪了下来,望着几乎瞬间转换身份的裳媚儿,道:“长公主殿下,下官乃皇上钦点的知府,所做之事皆为朝廷,为百姓·又怎会如他所说,因为私仇故意报复想必,定是牢头儿逃脱责任,方才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下官身上。
还望长公主,明断”·“你这自私自利的小人做了事不敢承认”牢头儿当真没想到孙知浩的脸皮可以这么厚,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事,还要装出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样。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牢头儿指着孙知浩,气的险些吹胡子瞪眼:“你这样的人也配做知府你根本就是一个小人”·“行了行了”裳媚儿摆摆手,她可不是要看两个人斗得脸红脖子粗的。
她要的,是让孙知浩后悔对沈绝心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孙知浩,本宫不是傻瓜,你就不必再在本宫面前演戏了·你为了一己私欲,竟想方设法的冤枉她人清白。
来人,去掉他的顶戴花翎,依他这般品行,本宫可得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坐上知府之位的·还有,将与案情有关之人押入大牢,贴告示,抓捕在逃凶犯·至于沈绝心,赐座。”
多明显的偏袒一个被削去功名的草民,既是与案情无关,还她清白让她回去就得了,怎的还要赐座给她,让她旁观另案这简直,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行为。
当然,裳媚儿所做的那些,从来都脱离了身为公主应有的作为·所以,她这么做的时候,别人尚且不能适应,不敢相信,但跟在她身边的那些奴才,却早早的习以为常。
“长公主下官冤枉下官根本什么都没做”到底不肯放弃自己辛苦得到的官位,孙知浩跪在地上大呼冤枉。
如果,早知道长公主会在苏州出现,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过早的处理掉沈绝心·然而,事情从来都不是所想的那般简单·为一己私仇害得自己丢掉官位,还真是不值·“冤枉本宫向来不曾冤枉谁呢不过呢,孙知浩,你不是自诩为朝廷为百姓吗”裳媚儿对身边的奴才打了个眼色,“你瞧,宫里头现在缺少净身的太监。
我朝又提倡节育,以优化百姓生计·不如,你就以身作则好了·本宫不冤枉你,倘若你真能...唔...那本宫自然会向皇兄进言,让你多做为朝廷有利之事·来人,本宫还有事情要忙,你们就带他下去,净身之后再做后断吧。”
晴天霹雳一般,孙知浩在裳媚儿起身后立刻软做一滩烂泥·男人的子孙根儿可算是他的第二条性命,裳媚儿开始就不怀好意,而今更是借了那么多理儿想要断了他的后路。
“不”哪里有谁还在乎他是不是皇上钦点的知府,哪里还有谁在乎他此刻的拒绝长公主有令,奴才们自然得竭心尽力的完成。
说到底,官大一级压死人,孙知浩纵然有些能耐,面对皇帝的亲妹妹,他又能做些什么只是,他着实没想到,长公主会对沈绝心如此偏袒,更没想过,这场原以为是上天有意帮忙的局,从开始,就注定了他的惨输。
眼见着孙知浩被拖了下去,沈绝心整个人都僵在原处·净身,这个任何人都清楚的词儿,所饱含的意味,沈绝心不会不知·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裳媚儿如此惊艳的出现在这里,所带来的,几乎是叫人反应不能的变局。
自己受了伤,孙知浩却是断了命根子,如此相比,还真是有些大快人心之感·这般想着,鼻息之间隐约有浓郁的芬芳飘来,她抬头,裳媚儿不知何时站在她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跨坐在她的腿上,不理会她此刻的狼狈,倾身一吻,羡煞旁人。
“让冤家委屈了这么久,这仇,总算是报了·不过,事情还没完呢我让人把你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沐浴更衣,你这便随我回宫吧·皇兄,很想见你呢”· ·☆、第109章 愿卿长相守· ·“你~就是沈绝心”原本静候在御书房里的奴才们已被遣走,沈绝心跪在地上看着停在眼前的一双锦靴,听着它们的主人用阴阳怪气的声音问话于她,“听说你是苏州生人瞧你相貌平平,哪里来的本事勾引皇妹呢瞧着唯唯诺诺的样子,皇妹到底是看上你哪点了听说~你家极穷,住的是郊区的茅草房这么个身家背景儿也能惹事儿,看来你的胆子还真是蛮大还是说,你仗着皇妹对你的宠爱,行事没有顾忌”·锦靴的主人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着,根本没打算给沈绝心说话的机会。
她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瞧着沈绝心恭敬的跪姿,压根儿不想她过早起身,“听皇妹说~你与朕有相像之处,朕怎么瞧着,你就跟从万人堆里儿随便挑出来的一个似地,平平凡凡,没半点儿本事呢皇妹才貌天下无双,配你这么个庸人,真是可惜。
你说~皇妹怎么就瞧上你了呢朕瞧来瞧去,真是替皇妹可惜·朝中多少有才学有相貌的众臣皆对皇妹倾慕已久,她选谁不行,偏偏挑了个苏州生人听说~皇妹要随你迁居凉州你家里那么穷,实在委屈了皇妹。”
穷这个字眼儿被提了太多次,沈绝心几欲反驳,又不敢斗胆顶撞当今圣上·狐狸精到底在皇上跟前儿多了些什么呀沈绝心越听越不是滋味儿,什么住茅草房又什么可惜什么委屈。
她跪得膝盖酸痛,皇上却迟迟不让她起身·狐狸精呢,她到底哪里去了,此番面圣,到底是羊入虎穴呢还是被推火坑·“唉你可知皇妹为了你,险些与朕翻脸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可以干涉朝政呢她擅自盗用玉玺,又偷拟圣旨降了朝中大臣的官职,这个乱子,朕好不容易将其平息,她又私自替苏州知府净身,把人丢进了冷宫做奴才。
你说说,这些乱子因谁而起还不就是你沈绝心,朕本来有意将皇妹下嫁朝中大臣,既然皇妹打定主意跟了你,朕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你最好把她给朕看劳了,千万千万...别再惹出什么事儿来·江山社稷不是儿戏,皇妹再这样下去,朕这个皇位怕是坐不稳了你家穷,朕不能让你委屈了皇妹,也不能传出去让他人笑话。
故此,你与皇妹的事儿,朕不予昭告天下·赐你千两黄金,首饰三箱,再予凉州府邸一座,好好和皇妹过日子去·”·“皇妹最喜铺张浪费,朕节省的那些开支,全耗在她的身上。
望你好生劝导皇妹,精打细算才能长久·若是赐你的这些不够,朕也不打算给了,除非皇妹亲自来要·沈绝心,皇妹心思单纯,你可不能骗她,更不能欺负了她。
她就是个孩子啊,这么早嫁人,朕心疼呐”·沈绝心怀疑自个儿听错了,那么一个妖孽,一个精明又懂得敛财之道的狐狸精,她会心思...单纯霎时,沈绝心觉得皇上嘴里说的皇妹所指的并非是裳媚儿。
难道说,皇上还有一个妹妹,而这个妹妹又善良又单纯那裳媚儿呢沈绝心的脑袋有些混乱,她一边为皇帝所赐的那些财富兴奋,一边又矛盾着她口中所提的皇妹究竟是不是裳媚儿。
正纠结着,守在门外的奴才突然高喊:“长公主驾到”听到声音,沈绝心突然被一只手急忙拉起,不过不经意的一瞥,她突然愣在了原地:那是个身穿黄衫的面皮儿白皙的年轻人,眉宇间透着隐隐的愁绪和浑然天成的威严。
她的五官精致,和裳媚儿有七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在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有关妖娆妩媚的蜘丝马迹·虽然如此,沈绝心仍旧可以肯定,方才在她面前不断的碎碎念的皇上,听到声音急忙拉她起身的皇上,是女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如假包换的女子。
·女子,女子也可以成为一国之君,成为九五至尊吗哪怕是伪装过后,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被察觉是女子,如此明显,她究竟是如何得到臣子的拥护成为皇上的蓦地,沈绝心记起裳媚儿曾经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告诉她关于她的姐姐的事情。
难道,那便是实情吗眼前的女子,是踩着父亲的尸体登上皇位的吗·有脚步声传来,裳媚儿一改往日的妩媚姿态,洋溢着欢喜拥进亲人的怀里,那副小女孩儿的无邪笑容,当真让沈绝心错觉的忘了裳媚儿的本性。
还以为,现在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裳媚儿该有的模样··“姐姐~,看来你们两人相处的着实不错呢”面对比肩而站的两个人,明明中间的氛围是那般的不和谐,裳媚儿却佯装不知。
她亲昵的挽着皇帝的胳膊,不讲尊卑,更没有丝毫伴君如伴虎的怯意··“这丫头,不是叫你改口了吗是皇兄,皇兄”被挽着手臂的年轻皇帝下意识的扫过沈绝心的脸,宠溺的伸出手指点在裳媚儿的额间,引来对方一阵笑意。
“丫头呀,你选的这个人,嗯朕甚是看好你瞧瞧,当真是一表人才,与你尤其匹配朕给了她赏赐,也好让你们的日子过的舒坦。
对了,缺什么就和朕说,可不能委屈了自个儿·还有呀,得时常回宫探望朕才好,不然...朕可就要微服出访,去你那儿了”·明明是姐妹间和谐亲密的谈话,却让沈绝心有种离她们远远儿的感觉。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演,一个比一个能装·刚刚她还是皇帝口中的相貌平平的庸人,这会儿却成了尤其匹配长公主的一表人才;刚刚嫌弃皇妹铺张浪费,要自个儿劝导她精打细算,这会儿却成了缺什么就说,不能委屈在此之前,沈绝心是没见过皇帝的,但经此一见,她觉得不如不见。
乔装改扮边缘恋歌·还有裳媚儿,她此刻那张顶着无害的笑意的脸,真的是她吗明明那般懂得赚钱敛财,却成了年轻皇帝口中的不懂得精打细算更心思单纯另外,她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说她的呢为什么本是苏州首富,家财万贯的她,成了住在城郊茅屋的穷人这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人家就知道,姐姐一定会喜欢她的”裳媚儿靠在年轻皇帝的怀里,仰着头对她微笑:“她虽然家徒四壁,却尤其懂得照顾人家。
姐姐~,她这人呀,怕生的很,人家怕她在这里不习惯,这就该回去了呢再说,你也瞧见她是什么样的人,她那边儿,还有诸多事宜要处理呢”·“好好好,朕都依你就是。
丫头,可不能有了夫家就不知道回宫说到底,皇宫才是你真正的家朕命人把该准备的都给你搬到马车里头,恐怕路遇不善,带一队亲兵跟着回去吧。
未免你二人结合引来朝中大臣的反对,朕不便将婚事昭告天下,就委屈她做个有实无名的驸马·反正,她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驸马这个名头,以及所授予的荣耀不是”·“姐姐所言,做妹妹的自然明白呢”·“好好好丫头懂事了,懂事了呢”年轻皇帝甚是欣慰的拍拍裳媚儿的肩膀,轻咳几声,转头对沈绝心道:“那个...沈绝心呐照顾好皇妹,若是让她受半点儿委屈,朕绝不饶你”·这个时候,应该立刻跪下的吧依着沈绝心对常理的理解,她对着年轻皇帝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低下头来,道:“皇上放心,草民定会照顾好...长公主,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从京城去往凉州的路上,裳媚儿完全恢复最初的娇媚,如水蛇一般缠在沈绝心的怀里,手里把玩儿着从锦盒里拿出来的极其珍奇的番邦进贡的首饰,乐道:“此番回宫,还真是收获不浅呢冤家,人家可是沾了你的光呢”·沈绝心没说话,只是望着她半妖似媚的笑颜,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迷茫的梦中,久久没有理人。
见她不语,裳媚儿放下手里的珍品,呵气如兰:“怎么瞧你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就快见到你那几个相好的,不开心吗”·“我...”沈绝心别过头,回忆起从开始到现在的种种,始终不太适应:“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你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我不过一介百姓·我,我心有疑惑,不知你为何要在圣上面前说我家徒四壁,又不知你此番带我进宫究竟为何”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皇上想见她怎么就那么不像呢·“怎么觉得我不该对你隐瞒身份”裳媚儿将头靠在她的胸口,深深呼吸,道:“并非我有意瞒你,只是有些事儿不想你知道的太早罢了。
况且,我是不是公主又有何关系呢皇亲国戚如何,终究不过普通凡人,亦要经历生老病死·冤家,裳媚儿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势在身的生活,只要和你相守,足矣。
至于此番进宫,还不是为了随行马车上的那些东西有了它们,你大可放心大胆的做你想做的生意,人家呢可不想用自个儿的银两在凉州开店,咯咯...”·裳媚儿说的话沈绝心并非完全听进耳中,此刻所萦绕在耳的,不过那句‘只要和你相守,足矣’。
轻轻环住裳媚儿的身子,沈绝心亲吻她的鬓角,将所有的迷茫和疑惑全部收敛·还要怀疑什么呢怀里的女人,几乎把所拥有的全部都给了她,所求的,不过是能和她的相守。
这样的情,怕是...用尽一生都无法真正的偿还·· ·☆、第110章 携卿同归去· ·沈绝心在牢狱间所受的伤终究没有太早痊愈·故此,裳媚儿一路都予以悉心照料。
金枝玉叶,自来就是受尽宠爱,不曾为谁的事亲力亲为·沈绝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每每脱下衣衫由她伺候着换药,总会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并非愁虑,实乃感叹。
车队人马到达凉州的府邸·敲过门儿,前来的家丁晃着头上的小帽儿高喊“少爷回府啦”·只是,他喊了那么久,没见着有谁出来迎接,自个儿亦消失在院子最远的角落。
这是怎么回事沈绝心漾起的激动转而消沉了几许,她下意识的对上裳媚儿含笑的眸子,抿了抿唇,道:“今儿个是怎么了”平时哪怕出门儿一日便归,那几个女人都会带着浓浓的思念出院儿迎接。
怎么这回院儿门给她开着,人却不见了呢·“你且进去瞧瞧,我让他们把东西都搬到内院儿·你这府宅我不曾来过,随意走走认认路也是好的。”
说罢,裳媚儿招呼随行的兵士将那些从皇帝手里头‘敛来’的金银珠宝通通搬下马车·“冤家,你若是忙完了,记得到后院儿找我呢”似乎,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个儿的居所,纵然不是轻车熟路,也要以主人的身份将一切都安置妥当。
·“好吧,若是不认路,就让他们做个引路·”这里的他们,指的自然是府里的下人·沈绝心径直往前厅而去,在那里转了两圈儿,并不曾发现几个女人的身影。
倒是,三杯尚且冒着热气儿的茶隐约的提醒着沈绝心,她们方才就该在这里的··循着往内院儿的路往前走,沈绝心的脚步很轻,唇角始终噙着欣喜的笑意·她实在太想那几个女人了,生死关头的时候,她就在挂念着她们。
此番得以化险为夷,她心中暗暗起誓,会用全部的好去爱护珍惜她们,绝对不让她们受到丁点儿委屈··小铃儿手摇拨浪鼓的声音隐约自房间传来,沈绝心心中一喜,转了脚步,把房门使劲儿一推。
果然瞧见绾娘抱着铃儿在床边玩耍·发现沈绝心进来,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又似是想起什么,硬逼着自个儿坐下,把沈绝心当作空气,紧咬着下唇不去看她所在的方向。
绾娘是大人,大人自然有她独有的自控力·铃儿是小孩儿,小孩儿从来不存在身不由己,只会凭直觉去判断喜欢和不喜欢·她喜欢沈绝心,就特别愿意腻在她的身边。
故此,当铃儿发现她的时候,小小的身子从绾娘的怀里挣扎着跳下来,尽管差点儿摔倒,却仍旧张开怀抱朝沈绝心过去,肉嘟嘟的小脸儿笑的格外开心:“心心...心心...”铃儿在绾娘身边听多了她对沈绝心的称呼,便也学着大人那样称呼于她。
拨浪鼓随着铃儿的走动发出轻响,沈绝心乐滋滋的把她抱起来,在她细嫩的小脸儿上吧唧亲了大口·再瞧绾娘,只见她不知从沈绝心的举动里忆起了什么,一张俏脸儿倏的红了起来,娇羞满满。
“绾娘,怎的我回来了你们却要各自回屋儿呢不想我不想见我”怀里抱着铃儿,沈绝心坐在绾娘身边,一点点的把脸凑到她的脖颈,心存挑逗,竟是伸出舌尖在她的脖间舔了一口。
一个激灵过后,绾娘的脸上红晕更甚,整个人正襟危坐,却早是把持不住,几乎要瘫软在沈绝心的怀里·饶是如此,她始终不曾吐露只言片语,只那般紧抓着膝间的布料,时不时的用余光偷瞄沈绝心的脸,满脸涨红。
“怎么还不说话”见此,沈绝心也不急,唇间的笑意悄悄转为玩儿味·她把铃儿放下,拍拍她的小屁股,道:“铃儿乖,我要和你娘亲说些悄悄话,铃儿先出去找别人玩儿会儿可好”得到小铃儿乖巧的点头,沈绝心一把揽过绾娘,惊得她险些娇呼。
“这么不愿意理我,可是要受罚的·绾娘,再不重实招来,小心我将你‘正法’”·“你你你现在是白天,不好这样...”沈绝心的话不过挑逗,听在绾娘的耳中倒是十足的白日宣淫。
如此,红着脸的娇娘子搭手在她的肩处,不算太过用力的推拒着·怎知她的掌跟刚好抵在沈绝心的伤处,一番着力,引来沈绝心凉气倒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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