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波 by 囧囧老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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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波 by 囧囧老愚
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文案·写意非描骨,剧情乏善陈··看官抬贵手,清汤寡水文·· ·特别提醒:非文艺清新骚客者慎入。
 ·他/她 爱花、惜花、戏花,却又常常无法护花··一个深情而又好色的性子,加上犹犹豫豫的性格,必定会牵惹下诸多情债··是真名士,自风流。
····· ·内容标签:乔装改扮 天作之和 布衣生活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水生/江子轩谭锦月上官云 ┃ 配角:众多 ┃ 其它:乱世姻缘· · · ·☆、锦官城外chun se早(1)· ·元宵时节,月亮刚刚爬上树梢,西蜀国的锦官城河畔早已是花灯齐放、人流熙攘。
人们早已按捺不住欣喜的心情成群结队地出门赏玩,一时间呼喊声、叫卖声、鞭炮声不绝于耳·几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簇拥着一群妙龄女子娉婷而来,惹了不少或渴望或嫉妒的眼光。
原来蜀地物华风流,元宵节上富家子弟携妓出游倒是其地风气·几名女子俱是年少,她们早已被那满街的琳琅事物吸引了目光:只见花灯如昼间家家酒肆茶社前旗招高展,沿街上各色小摊不计其数:有卖糖米糕的、有卖新鲜果子的、有卖羊蹄肉的、有卖香烛的、有卖绒线的、有卖细色纸扇的、有卖销金裙子的、有卖逍遥巾的,简直让人挑花了眼。
几人边走边玩,不觉间来到了一处杂耍聚集地,只见有表演碎大石的、有训练金鱼跳圈的、有打板唱曲的、有关扑斗鸡的,他们便围拢了上去观看叫好,其中一名红衣女子则嫌人多拥挤,躲了人群信步向人流稀疏处走去。
只见那名女子散步到一个小摊前,见其招子上写道:偶得汝名姓,信手拈成诗,好来赏十文,差时送鲦鱼——水四家酸文卖诗·其字龙飞凤舞,倒是有几分劲力。
招子旁一个木桶中,六、七尾鲦鱼正在欢快地游来游去·摊位后一个少年文文弱弱的,摊开纸笔施施然地靠在椅子上正在低头看书··女子看这少年文弱的气息与那招子上的字体倒是不甚相合,她一时来了兴趣便打算上前一试。
少年闻声抬头,却被眼前的靓影晃花了眼睛:只见一名妙龄女子,红衣耀眼,姿态生春,一双魅惑含情目,两双葱白玉琢手··少年看得两眼发直,脸上的贪艳之情毫不掩饰。
少女对这登徒子般的表现有些微怒,她冷然地提醒道:“店家”·少年听到后则恋恋不舍地收了目光,洋溢起一副春暖花开脸热情道“小姐,可有兴趣一试不好时有鲦鱼奉上。”
 ·女子动了怒本欲离开,听他开口时又有了主意·她上前答应道“还请店家赐教”··“不知小姐芳名”·“小女锦月,衣绢锦,玉盘月。”
少年又道“请教姓氏”·“小女无姓”·少年听后略一疑惑,却也不再多问,只见他沉吟少许后,随即提笔在纸上写道:·官城春se锦,波光千里滟。
举杯邀明月,肯与舞花前·少女看后脸上一红,心中火气却更胜:先前只是眼上,现在嘴上竟也被这登徒子占了便宜去·女子压了压火气,不紧不慢道“店家把奴家名字虽是嵌了进去,可这诗既不藏头也不藏尾,不好。”
少年听了也不在意道:“小子学疏才浅,姑娘若是不喜欢时,自有鲦鱼奉上·”·女子道“我却不要你的一尾鱼,只要你再做一首诗,做的好来情愿奉上20文。
不好时,却是两尾鱼归我可好”·少年略一思索道:“好”·随即他低头沉吟了片刻,摊开纸写道:·身着蜀地锦,头顶他乡月。
相见何许难只得梦里缠··少女看完,已是压不住怒火道“你、你才难缠”·少年坏笑着摆摆手道:“情愿两尾鱼奉上”·少女见状稳了稳心神道“我却不要你的两尾鱼请店家再做一首诗,好时三十文奉上,不好时三尾鱼归我”·少年听罢微皱眉道:“好”。
这次少年沉吟了许久,在搜肠刮肚后他写道:·元宵佳节上,小子凑热闹··生意不易做,锦月相告饶·少女看完后噗嗤地笑了一声,却依然道“诗却是越做越不好了,莫不是小女的名字做不出好诗么小女心有不甘,还请店家再劳烦一首”·少年听了情急之下跳起来道:“哎呀我的姑奶奶,再做下去,俺这一桶鱼都要赔上啦还请告饶则个,情愿四、四尾鱼奉上”·少女则冷眉道:“谁要你的鱼不过胸有点墨,你也敢来献丑,趁早收了摊回去,若再要让奴家碰上,定是不肯相饶”·“是、是、是”少年一边答应着点头、一边起身开始收摊,此时女子的游伴也过来呼唤其离去。
女子回眸冲着他瞪了个解气杏花眼,便随着众人飘飘然而去了·留下少年盯着那妖娆的背影发着呆咽了咽口水,直到那曼影不见时,他才叹着气继续收摊道:“哎,出门前该看看黄历的。
··”·作者有话要说:初次写文,看官见谅··文中屏蔽的词:第一首诗为官城春色(chun se)锦· ·☆、锦官城外chun se早(2)· ·阁中春风暖,陌上草微薰。
阳春二月,锦官城内外到处已是一片春意溶溶的景象·春风吹拂下,柳枝在调皮地跳动着,扰乱了春水、也扰乱了人心··锦月斜倚在窗边,脸上挂着愁容呆呆地望着□□发呆,拂动的柳枝不禁惹起了她的满怀思绪:·“爹爹。
·爹爹···这里,这里···追不上吧···哈哈”一个玉琢的女娃娃站在树干上向自己的父亲招着手,树下的男人喘着粗气呼哧道:“呼。
·你这野丫头呀,看将来谁敢娶你·”不远处一名女子则用溺爱的眼光望着女娃与丈夫·女娃听了撅嘴道:“哼,不娶就不·。
”话还没说完,女娃望着下面的爹娘转念一想,改嘴道:“想要娶我啊,得和爹娘一样只做一生一世的一双人,我才不要像婶婶们一样,一大群人只围着叔叔转不然我就打扁他”说罢女娃抬起小粉拳使劲砸了两下树干,惊得树上的小飞虫们都震动开了翅膀。
·····“姐姐,月儿姐姐”几声呼唤把锦月从记忆中拉了回来,不知何时一名紫衣女子已站在锦月身旁··“啊,是秀儿妹妹啊”·“嘿嘿,姐姐在想什么呢莫不是站在这里思春么”眼见锦月要撕自己的嘴,怜秀赶紧扭身道:“啊,姐姐饶命,你呀不是在思春。
·”·见锦月住了手,怜秀又调皮道:“你呀,你是在想男人”·“你才在想男人·”锦月说罢与怜秀笑闹着打成一团。
怜秀见闹不过,赶紧告饶道:“哎呀,姐姐快住手,打坏了我可是会有男人伤心哦·”·“去你个小妖精,话说李公子那边有消息了么”·“二月头里刚考了试,想是放榜还要待上一段时间吧。”
怜秀回答着锦月的问题,脸上不禁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随即她说道:“好啦不说这个啦,咱们去看看你家的院子建的如何啦还是你家的男人够意思,这就开始金屋藏娇啦”。
“你家的男人”这个词显然点到了锦月的死穴上,她顶着红彤彤的脸蛋咬牙道:“呸你个小妖精,谁像你,我和唐公子没有···”·“没有什么呀”怜秀一脸坏笑地盯着锦月,锦月索性不再搭理她,心里却是泛起了点点涟漪。
原来一个月前,一名贵公子对锦月上了心,没有相处多久他却因为有急事就匆匆而去·为了保住锦月的完璧之身,他离去前花了重金付了锦月半年的包身之钱,此外他还紧挨着春花阁为她买了一处小院,请人专门筑起了一处阁楼。
如今阁楼已快完工,锦月与怜秀这对好姐妹便相约着今天来看看进度如何··锦月她们从春花阁的一个角门径直来到了小院,只见这处院子虽然不大,却凉亭、假山、水池样样齐全,院中遍植着绿植花草,果然是一个春意盎然的小院落。
看着别具匠心的小院,锦月想到了唐公子,虽然与他相处的时日还不长,但唐公子潇洒倜傥、指点江山的气度却博得了她的好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相处了没几天,唐公子就突然匆匆而别,这实在是令人感到有些惆怅。
锦月正在寻思间,只见一个龟奴来到锦月跟前道:“锦月姑娘让我好找,吴妈妈让我来请姑娘到前院说话·”·锦月虽然肚中疑惑,却已抬脚随着龟奴向春花阁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锦官城外chun se早(3)· ·锦月来到前院,只见一群人抬着各色物什家具穿梭来往的好不热闹·吴妈站在院中指挥着不停呼喊,一名瘦小的少年则站在其身后,锦月只觉着此人有些眼熟。
走到吴妈跟前,锦月道了个福道:“妈妈安好·”·吴妈转过头来搂着锦月笑说道:“我的好女儿,你可是前世积德遇到大贵人啦,这不房子还没建好,东西唐公子就差人送来啦。”
说完她指了指身旁的少年道“这不还特意嘱咐我给你雇个使唤的人·”·少年见说到他便向锦月躬身施了个礼笑盈盈道:“水生见过锦月姑娘。”
锦月定睛一看,这来人却是旧相识,他不就是元宵节那晚的混账先生嘛·那天锦月没有顾上细瞧,今天白日见到他,只觉得他比那晚更显瘦削,除了皮肤生的倒是白净,整个人却也不见有什么气概,倒是一双眼睛长的还算灵动。
锦月正在审视间,忽然抬眼看到水生满脸生春得看着自己笑道:“哎呀,姐姐再看下去,水生可就要不好意思啦·”·见水生又调戏自己,锦月想要怒斥他,却碍着吴妈的面不便发作,她转向吴妈说道:“妈妈,指派个小厮给我可是有些不妥当不若雇个丫鬟可好”·吴妈高声道:“我的儿啊,咱们风尘女子哪里就那么些讲究。
有个小厮在,将来与恩客们也好联系,若是你想去哪里时,也可以让他背起你去·”原来那时妇女多缠脚行走不便,□□出门时常有龟奴背其而行·吴妈说罢看着锦月的一双“大脚”,自觉失言却也没再吱声,锦月见无法改变吴妈的主意,也只得忍声作罢。
一群人直到傍晚时分才忙活完毕,将家具物什都归好了位置·锦月见水生得了空,便将他拉到一边质问道:“你却怎么来了这里”·水生一副无辜状道:“姐姐不让俺再摆摊,小子无法过活,便到伢婆子那里去寻些事做,碰巧遇到吴妈来雇选小厮,我便自告奋勇来了这里。”
锦月瞪眼道:“你倒怨起我来了讨生活的地方多了,你偏偏要来这里,油嘴滑舌的,没来由让人看着烦·”·水生蒲扇着眼睛答道:“这里好啊,不用花钱就能看到这么多美女姐姐,还能领月钱。
嘿嘿,锦月姐姐要是去哪里,小子愿意背起去呢”·锦月闻言气得春眉倒竖道:“谁、谁让你背,好好的不学好,偏来这里学做龟儿子”·水生也不生气道:“这龟儿子总要好过王八丈夫,再说啦,想必姐姐这条大脚鱼估计也是用不到我这个龟儿子的。”
其实锦月不过是未裹足而已,其脚虽然形美娇小,但比起缠过的小脚来自然是大了不少·锦月听后一时气结,索性扭过身不再理他·水生见她不再吱声,便笑着自去忙了。
过了几日,院落彻底完工,春花阁众人放了鞭炮,庆祝锦月姑娘乔迁新居·锦月的卧室位于二楼,水生的屋子则在一楼·待恭贺的众人散去后,锦月对着水生有些担心,不知道两人以后该如何相处。
水生将屋子拾掇干净后,却只是对锦月说了声:“姐姐今日想必也是累了,不若早点休息吧·”说完他便退回了自己的房间··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一连几日相处下来,锦月发现水生倒没想象中那么聒噪,这少年平时话倒不是很多,若是不去招惹时倒也还凑合,只是他时不时地就会调戏自己几句,这点实在是令人窝火。
作者有话要说:· ·☆、锦官城外chun se早(4)· ·话说锦月乔迁新居后,没有多久便迎来了锦官城的百花会·锦官城的二月春意宜人、百花齐放,又传说二月十五是花的生日,故每年农历二月十五这一日锦官城远近的花农们都会把自己精心培育的花卉带来展卖。
是日姹紫嫣红的花朵沿着锦官城河畔铺展开来,延绵二十里都飘香不断··太阳普照后,城中百姓都已倾巢出动结伴游玩于花海香国中·春花阁里的姑娘们也大都被恩客们相包,携妓赏花也是文人才子们的一件乐事。
锦月本是他们携游的春花阁头号目标,但由于她还在唐公子的包身期,其他人也只好垂足叹气、干瞪双眼了··是日,怜秀早早来到了锦月住处,催促着她结伴出游。
锦月好奇地问道:“咱们风姿迷人的秀儿,今年竟然无人相约出游,这倒是奇了”·怜秀道:“姐姐别拿捏人了,我啊这是好不容易求妈妈求来的,这么好的日子,咱们姐妹出游才是美事,谁要陪那些臭男人。”
锦月道:“姐妹出游是真,为了男人告假出游也是真吧”·怜秀还未做答,只见水生进来回复道:“姐姐,马车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吧”锦月点头后便与怜秀相携出门,两人钻入马车后,水生扬鞭赶马而行。
三人来到河畔时,两岸早已是穿梭不息的人流·水生找地栓好了马车,便跟在两姐妹身后慢慢前行·眼前满街的花卉让人目不暇接,迎春花、瑞香花、水仙花、梅花、山茶花、玉兰花、琼花。
····各色花卉姿态各异、争奇斗艳·几人穿梭于人流花海中,引来了不少羡艳的目光·只见两位妙龄女子姿态生春、貌比花容,一个红衣艳丽似火,一个紫衣飘飘惹怜,在花朵的映衬下两人显得更加艳丽多姿,跟在她们身旁的那个小厮倒是真真是羡煞了众男子。
两姐妹牵着手正在品评花朵的艳丽,水生插言道:“要我说啊,这春花如酒,醉人的却是两位姐姐,不是花色衬人,倒是人为这花色增添了更多韵味·”锦月刚想回嘴,却听这话说的动听可人儿,竟一时语塞,倒是怜秀道:“你呀,这脑子里天天想的就只有美人”·水生摆手道:“世无花月美人,不愿生此世界。
人生本来就多寂寞,好歹还有美色可以欣赏,我干嘛不多想想呢”·怜秀笑道:“姐姐的小厮,说话倒是总和那些贵公子们一个调调呢·”·锦月也不答话,只是转移话题道: “秀儿可有最喜欢的花”·怜秀:“有啊,只可惜百花会上看不到啦。”
锦月道:“哦,是什么花啊”·怜秀答道:“紫丁香,还要个把月才开哩·”·水生调笑道:“这紫丁香的花语是萌芽的爱恋,倒是真和秀儿姐姐相衬哩。”
怜秀吐舌道:“哼,你小子想要,还没有女人看上你哩,瘦的跟个豆芽似的,回去你可得努力加餐饭·”说罢她又挽着锦月问道:“姐姐又最喜欢什么花哩”·“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
水生则说道:“要我说这红山茶花最是配姐姐,正所谓天生丽质难自弃呀·”·怜秀也接嘴道:“是啊,我听说山茶花的花语是追求理想的爱,像姐姐这样的妙人真不知什么人才配得上哩。”
 ·说罢怜秀冲着锦月做了个鬼脸,引得锦月和她又是一顿笑闹·几人就这样优哉游哉地在花海中信然闲逛,及到中午时,不远处则响起了几声礼炮·听到炮响后,怜秀急忙拉起锦月向炮响处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醉得蜻蜓春翅软(1)· ·原来这西蜀国常在百花会这日放榜,中榜者则走马穿行于百花从中得到百姓恭贺,那景象真是说不尽的荣耀风流。
午时放了礼炮,便是榜文公布的时刻,怜秀拉着锦月急急得向放榜处赶去,没跑几步她便觉得脚步吃力·怜秀这双被缠过的金莲在跑步时可就不中用了··正在着急时,怜秀忽然想到了水生,她拉着锦月问道:“姐姐,我实在跑不动啦,可否让你家水生背我一背”·锦月闻言啐道:“呸,什么你家我家的,要让他背我到没意见,就看这个豆芽龟能背得动不。”
说话间水生早已满脸含笑地蹲下来道“美人相求,岂忍拒耶”·怜秀顺势趴到了水生背上,水生站稳后便继续往前小跑·锦月跟在后面,心里早把这个“下流胚子”又鄙视了一把。
几人赶到放榜处时,榜文早已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官员则站在榜文边宣读着西蜀皇的旨意·怜秀凑上前去使劲抻着耳朵听,生怕漏了关心的姓名。
可是等官员一大篇旨意洋洋洒洒地读完后,怜秀始终也没听到李墨儒这三个字·锦月看到怜秀眼里的泪滴马上就要打转转,急忙道:“秀儿妹妹别着急,许是人多咱们听差了,不如让水生挤到榜文前再细细看看去。”
水生遵照吩咐挤到榜前,把所有的姓名看过了一遍还是没有见到李墨儒这几字,他转身回来将情况回明了锦月、怜秀二人·怜秀闻言后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今科李郎又未中榜,想必他心里定是极难受的。”
锦月在一旁拍背安慰着怜秀,忽然她抬眼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竟是李墨儒锦月急忙叫水生将李公子请了过来··只见李墨儒身形高挑,面色如玉,举止间谦谦有礼,他向几人施了礼后对着怜秀有些羞愧地不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墨儒见怜秀哭的可怜,心里一痛便打破沉默道:“秀儿姑娘,对不住了,一直以来承蒙你照顾,只说今科高中后便娶你回老家,可现在却,哎,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怜秀收了泪容道:“没有什么对不住的,今次也只是李郎运气不好,以李郎的才华早就该蟾宫折桂的···那李郎今后又有什么打算呢”·李墨儒道:“听说今年夏天要加恩科,到时再试吧,如今我只打算先回老家去。”
怜秀赶忙拦道:“夏天就开恩科,李郎怎的不在此温习,若是回家去路上也要耽搁个把月的·”·李墨儒听了脸皮微红道:“这个·。
说来惭愧···盘缠已是没有了·”·怜秀刚想回话,只见几位书生在招呼李墨儒离去,李墨儒道:“改日再向你辞行,今日还有事,小生先告退了。”
说罢他便与锦月三人作别而去··怜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是低着头心里做起了计较·锦月见怜秀低头不语,又好言安慰了她一番,然后叫水生赶来马车,扶着她一起回了春花阁。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水生背怜秀一段,某朋友给锦月配的咆哮体内心独白挺有意思的,在这里放一下:·水生背着怜秀,锦月内心道:天天老娘漂亮,爱死老娘,转头就特么和别人撩持,无耻,下流· ·☆、醉得蜻蜓春翅软(2)· ·“水生,水生,把那个拿。
····”锦月呼唤了几声却不见水生的影踪,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水生在旁的日子·水生来了已经月旬了吧,虽然她还是有些讨厌这个小油嘴,可是却不得不承认水生来后把她照顾得很好。
·每日清晨起来,水生都已把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将洗漱用品为自己备好后就匆匆出门·到春花阁送来早饭时,饭桌上早已添上了水生买回来的马婆婆芙蓉饼或是四孔桥的红豆沙,这家伙倒是知道自己喜爱吃甜食。
到了上午时,水生为自己备好琴具与笔墨后,就如同书童般伺候在旁,不时还会品评提点两句·午饭时水生又会专门赶到春花阁的厨房去,嘱咐厨娘给这边做的饭菜要少放辣子、少放油。
·····每日只有到午后时,水生才得了空闲做些自己的事情··每到这时锦月发现这家伙喜欢拿着几卷书,斜靠在水池旁的凉亭上默默诵读,此时的他看起来倒是一股安逸悠闲的模样。
从水生的学识上来看,这家伙绝不像是出自贫苦人家,他又怎们会沦落在此呢哎,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必再追问呢,想必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个苦命的人吧。
·····“姐姐,姐姐,你刚才找我呢”锦月望着凉亭出神时,水生已来到了她身旁··“已经没事了,刚才你去了哪里”·水生答道:“刚才怜秀姐姐叫我过去嘱咐些事情。”
“什么事情倒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你们还要躲着我”锦月假嗔到··“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午后秀儿姐姐央我给李公子送些东西去。”
水生甜甜地答道··锦月闻言也不再追问,只是道:“现在时候还早,你也忙了一上午了,先歇会儿再去吧·”·“是”水生答应着。
锦月感觉乏了,也回屋里小睡去了··待锦月睡醒后,她从二楼的窗口往外眺望,发现院子里水生已经靠着凉亭睡着了,花团锦簇间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半掉不掉的,几只蜻蜓则围在一旁盈盈地转悠着。
锦月见状便拿了件外衣,下得楼来给水生轻轻披了上去·虽然她已经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可水生还是醒了过来“姐姐”·锦月道:“你这个家伙也忒不会照顾自己,二月里还是有些春寒,就靠在这睡了冻病了你我倒不管,只是不能伺候我的那几日,可是要给你扣月钱的。”
水生听后会心一笑,想要站起来却感觉脚下一软,他突然高声说道“哎呀,都怨姐姐害得我脚都软啦·”·锦月道:“胡说,你自己睡得脚麻了,倒是怨起我来了”·水生指着蜻蜓道:“姐姐你看,这蜻蜓被花香醉得翅膀都软了,我呀,看到姐姐这比花还美的美人,自然也醉得双腿都软了。”
锦月道:“去你的,老是这么不正经·”·锦月虽然想着不要过问,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疑问,只见她小心地问道:“水生我问你,看你胸有点墨,想必也是出自好人家的,怎么来了这里”·水生闻言一时也没有回答,只是负着手施施然地走到水池边思索着什么。
锦月见他这几步走得气度悠然、面色恬淡,与平时滑腻的模样不甚相符,一时看得竟有些呆了··过了一会儿只见水生转身回答道:“姐姐这里,春鸟是笙歌,春水是绮罗,又有姐姐这样的如花美眷在前,去哪里也是去,我为何不来姐姐这里呢人生苦短,闲得一刻便是一刻。
····”·是啊,人生苦短,闲得一刻便是一刻,锦月也觉得不必再追问了··“姐姐,时候也差不多啦,秀儿姐姐那里还在等我,我先告假过去啦”水生恭敬地向锦月问道。
锦月点头道:“恩,既是答应了人家就去好生办事,只是记得早去早回·”·水生点头称是,便拔脚向怜秀处走去··作者有话要说:· ·☆、醉得蜻蜓春翅软(3)· ·水生来到怜秀处后,怜秀拿了一个包袱交给他,又嘱咐了几句便打发他上簸箕街而去。
锦官城的簸箕街里客栈林立且价格便宜,许多进京赶考的举子都会选择在这里下榻·水生按照怜秀的交待,赶了车向簸箕街行去··此时还有一段时间才到黄昏,路上行人本该不多,可一路上不断涌入的难民却令水生放慢了速度小心地驾驶着。
这蜀地本是繁华,今年也未遭遇天灾,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难民水生心里正琢磨间已来到了李墨儒所住的连升客栈··水生下了马车,进入客栈准备询问小二李墨儒所在的房间。
店里的小二许是有事,此时客栈并无人接待,水生索性坐在客栈一层的饭厅里等待·此时离晚饭的时辰尚早,饭厅里只是稀稀拉拉的坐了少数几个客人,饭厅里两位学子的谈话声也就听得很清楚。
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只见一个黄衫男子说道:“这中原叛乱一起,大批的难民又冲着咱们富庶的蜀地而来了·”·另一个绿衫男子回答道:“是啊,咱们这里是天府之国,难民都知道咱们这里粮食多。
只是今年年后皇上病危,如今虽见好些,却也不知能支撑到何时,几个皇子斗得厉害,都眼巴巴地盯着皇位呢·”·黄衫男子接嘴道:“是啊,这内斗就要消耗国力,哎,也不知咱们西蜀国在这乱世中的走向如何。
怎么这么久了也不见上菜,小二小二”·“来啦~~~刚才后面有些事情耽搁了,两位爷好等”小二说话间麻利地给两位客官上了菜。
水生待小二忙完,便问清了李墨儒的住处来到了他的房间··李墨儒见到水生略微有些诧异:“这位小哥不是锦月姑娘身旁的么,不知来找李某有何事情”·水生回答道:“怜秀姐姐让我来给李公子送些东西。”
说罢他将一个包袱交给了李墨儒··李墨儒接了包袱,隐隐猜到了里面是些什么,脸上不自觉地一红··水生接着道:“怜秀姐姐还让我捎几句话。
她说李公子不必过意不去,若是怜惜,得了空就请多到她那里坐坐才好·”·水生见李墨儒沉默不语,又说道:“东西已经送到,我这就回去了·李公子可有什么话让我捎给怜秀姑娘”·李墨儒恭谢道:“劳烦小哥跑了这一趟,若是见到怜秀,就说她的话我记得了。”
水生道:“些许小事不足挂怀,李公子的话我一定带到,这就告辞了·”·水生作别李墨儒后,回到了春花阁,将先前事项向怜秀学了一遍,怜秀自是点头称谢。
没过两日,这李墨儒果然来寻怜秀,两人相见后自是化作了帐中鸳鸯好好地温存了一番·怜秀对水生心怀感激,这几日不自觉地就对他温声软语,不时还送些零嘴小玩物给他。
锦月见这两人凑得近乎,便对水生道:“你俩倒是恁地投缘,不若做了她的小厮去·”·水生眨着眼睛笑道:“只怕怜秀姐姐的屋里却是没有我的地方睡呢。”
锦月见他又是龟嘴里吐不出象牙,便扭头不理他··水生却绕到锦月跟前道:“呀,姐姐这可是在吃醋呐莫不是那日我背了秀儿姐姐,姐姐吃味呢哎呀,快,赶紧的,这就背背姐姐。”
水生说罢顺势蹲下张开了双臂,示意锦月趴到他背上来··锦月见状银牙一咬,随即抬脚冲着水生的屁股就是一脚大踹·水生没有提防,被这突忽起来的一脚直踹了个屁股蹲儿。
只见水生坐在地上缓缓而起,用手揉着屁股咧嘴笑道:“这美人踹果然是不一般,姐姐碰到的地方俺这几天可不打算洗啦·”·本来还在得意大笑的锦月,听到这句话后又险些气了个七窍生烟。
作者有话要说:· ·☆、醉得蜻蜓春翅软(4)· ·由于憋了气,晚饭时锦月不觉间多吃了几碗··水生望着锦月小小的身躯吃了一碗又一碗,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暗自想着:怪不得锦月姐姐的力气这么大。
·寻思间他的屁股似乎也变得更疼了··两人用完晚饭后,外面已是华灯初上·三月的春风更是暖意袭人,逛青楼的人也似乎变得多了起来。
白日里清净的春花阁到夜晚时就开始变得热闹喧哗起来,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带着几命精壮的仆人向着这里缓步走来··眼尖的姑娘早就认出了这位贵客,他不就是那位给锦月包身半年的唐公子吗,她们想到锦月住着独院、有小厮伺候的日子真是又羡慕又嫉妒,今天唐公子来了,可是不能放过他。
见唐公子正要进门,几位站在门首的姑娘早就抢上前去开始向他抛媚眼,唐公子笑着与她们周旋了几句,便甩开她们径直朝锦月的院落而来··春花阁里早有龟奴急急得跑去后面报信,锦月得了消息赶紧慌忙地化起妆来。
原来锦月晚上久不接客,她也就不甚讲究妆容,如今突然得知唐公子要来,不禁令她感到又惊又喜··忙中易出错,坐在铜镜前梳妆的锦月却只觉得更加手忙脚乱·水生站在身后轻声地问道:“姐姐让我来帮忙吧”因为毕竟男女有别,锦月平时并没有让水生帮忙梳洗上妆,可是今日情急也就只好答应了他。
刚答应水生后锦月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水生一个男儿家又怎么会做这些事情思忖间,水生却已手法娴熟地开始给锦月梳起头来·乌黑的秀发在水生的手中灵巧地翻飞着,不一会儿他就伺候着锦月梳妆完毕。
锦月看着镜中更显娇艳动人的自己,不禁有些出乎意料·可是不及锦月多想,外面龟奴又开始催促道“锦月姑娘可准备妥当了唐公子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啦。”
锦月答道:“请转告唐公子再稍等片刻·”言罢锦月又吩咐水生将琴具、茶水等准备停当,嘱咐过后锦月就急忙到楼下迎接唐公子··锦月款步来到门首,向唐公子深深道了个万福,唐公子轻轻搭住锦月香臂道:“月姑娘不必多礼。”
随即他眼睛盯着锦月半晌道:“多日不见,姑娘更加美艳了·”·锦月闻言脸上一红,抽回了胳膊道:“唐公子谬赞了·”说罢领着唐公子上了二楼。
两人来到卧室时,只见琴具、茶水、点心等俱以摆放整齐,水生则站在一旁向他们躬身行礼·锦月向唐公子介绍了水生,唐公子道:“免礼吧,既然雇了你来以后就要尽心伺候。”
水生称是后便退出了房门··锦月端起茶壶先为唐公子沏了一杯茶道“唐公子请用·”·唐公子道:“月姑娘以后只管叫我小龙就好,不然显得多生分。”
锦月道:“这···唐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么,看你之前走得恁么匆忙”·唐龙答道:“不过是家里有些急事,只是有些棘手,我也无法得空常来看你。”
锦月道:“唐公···小龙只管忙去,我这里却不用挂怀·”·唐龙见锦月叫自己的名字,不禁有些高兴道“整日间忙着,却常常想起月儿的琴声,可否劳烦你再为我演奏一曲”·锦月爽快地答应,她坐到琴具前抚手试了几下琴弦,敛敛神后便开始演奏一首春日的小调。
这首描写春天的曲子本来就欢快,它在锦月的演奏下却显得更加灵动,似乎每个音符都是那么妖艳而充满了魅惑,可是偏偏这妖艳中却又有一种闲淡的意境在里面,这种矛盾的融合令曲子充满了魅力。
唐龙坐在圆桌旁听得如痴如醉,他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和着曲子的节奏·待一曲演奏结束后,唐龙大赞道:“好月儿的曲子越发有韵味了。”
锦月脸红着称谢道:“公子过奖了,我的琴艺进步说起来水生倒也有些功劳,平时练琴时他常为我指点一二·”·唐龙好奇道:“哦,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厮倒也懂得一些音律”锦月点头称是。
唐龙道:“看来吴妈给你雇的人选不错,回头我倒要赏赏他·”·锦月道:“那我先替他在这里向您道谢了·”·两人正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作者有话要说:· ·☆、红妆季布重然诺(1)· ·听到喧闹后,唐龙叫来水生询问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水生对他道:“回公子,适才一群难民与阁里的人求食不成,便试图闯进阁里来,如今正与护院搅闹着。”
唐龙道“竟到了这种地步么···知道了,你下去吧·”水生称是后便再次退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外面的难民已被护院赶出了春花阁。
唐龙眉头紧锁地望着外面,锦月见状为他又斟了一杯茶道“公子怎么突然闷闷不乐”·唐龙回过头对着锦月道:“倒也没有闷闷不乐,我只是在想如今这中原战乱却正是西蜀国难得的良机。
·可是本国的国策却一直是以自保为第一,身处乱世我国难免要卷入战火,又岂能独善哉若是西蜀一直龟缩,将来必定会变得被动。”
锦月将茶杯递到唐龙手里温言道:“若是西蜀的兵士官吏都是像你这样的有识才俊,那么将来倒是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唐龙闻言微笑着看着锦月,他没有接锦月递过来的茶杯,反而顺势把锦月揽到了怀里。
锦月见他突然如此,顿时受了惊吓,她开始扭打着身子想要挣扎··这时房门忽然被重重地敲响,锦月、唐龙两人俱是被吓了一跳·只听房门外水生中气十足地喊道“主子,夜宵准备好了,这就给您和唐公子端进去吧”·锦月压着刚才激动的情绪道:“你就放、放到门外吧,我这就来拿。”
水生闻言将托盘放到地上,许是用力过猛,托盘撞击地面时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响声··锦月深呼吸收敛了下心神,她打开房门将托盘端起来放在圆桌上,却故意留着门没有再关上。
唐龙瞧着锦月正在为自己默默布菜,半晌后他叹了一口气道:“唉···你若不愿意我倒也不强求,毕竟咱们相处的时日还短,以后来日方长。”
说罢他又找了些话题把两人的尴尬带了过去··直到三更时,唐龙才与锦月作辞而去·离去前他打赏了水生并嘱咐道 “这段日子我不能常来,月姑娘这里你要尽心伺候,若是做得好时下次来还有封赏。”
水生鞠躬称是,他低垂的脸上却淡淡地毫无领赏者的喜意·待送走唐公子后,水生便服侍着锦月收拾入睡了··昨晚许是睡得晚的缘故,锦月一觉醒来,太阳早已爬上了三竿。
锦月娇懒地伸了个懒腰便开始更衣梳洗,这时她却听见外面又是一阵喧闹,锦月不禁皱眉纳闷道:这两日外面是怎么了,怎么总是不得安生·锦月刚想呼唤水生,就听得喧闹声竟已到了自家院落里。
于是锦月匆匆披衣下楼查看,此时外面有女人叫喊道:“快把这个小狐狸叫下来,这个时候了还在楼上装什么死狗·”·水生堵着门口道“哎呀各位姐姐,我家姑娘却是昨晚睡得晚了。”
那女人又道“这里哪个姑娘又是睡得不晚的”·正吵闹时,锦月已经神色凛然地来到了门首·几位姑娘知道她的脾气厉害便收了骂人的话,只见一个女人出头道:“妹妹出来了就好,今天姐妹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样失物。”
锦月道:“却不知凌丰姐姐要找的是什么失物”·凌风道:“前几日莺儿妹妹的蜜蜡项链不见了踪影,咱们几个想着来妹妹这里寻一寻。”
锦月冷笑道:“既然是莺儿妹妹的项链丢了,那就该在她的房间里好好找一找,姐妹们却来我这里做什么”·凌丰道:“听二狗说他那日正好看到锦月妹妹从莺儿房门前经过。”
锦月心里道:每日从她房门前走过的人多了,怎么偏偏就怀疑到我身上了这理由好不牵强!平日间就有些姐妹对自己嫉妒怀恨在心,今次她们怕就是来借题发挥的吧·只见锦月冷声道:“我这里并没有什么蜜蜡项链,还是请姐妹们到别处寻吧。”
凌风盛气凌人道“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们倒要上里面搜搜才是·”·说话间凌丰就要往屋里闯,水生伸手把她拦下来道“我说丰姐姐,乱闯别人的屋子可不太好。”
“要你多事”说话间凌丰已向水生扑推而来,水生轻轻一个闪身,她顺势就摔了个趔趄··锦月赶忙道“水生,不要伤了人才好”。
凌风爬起来后生了气,她再次扑向了水生·这次水生听了锦月的话没有再躲闪,却刚好被凌丰揪住了耳朵,只见她使劲一拧道“你个龟儿子敢摔老娘”·“哎呀呀,疼,疼,月儿姐姐救我”锦月见水生被揪得龇牙咧嘴,不禁心里动气,她心想:这打“龟”还要看主人。
于是她上前“啪”地用力打掉了凌丰揪水生耳朵的手,这一巴掌打的力道很大,凌风的胳膊立时就起了一大片红肿··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锦月刚要发作说话,这时却看到怜秀正站在院门外忐忑地向这边张望。
突然锦月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她忍了忍气对众人道“今天你们无凭无据怀疑我已是不对,又想私闯我的屋子更是错上加错,如今我顾及咱们姐妹间多年的情分不再追究,但今后锦月这里却是不再欢迎各位”·锦月这话说的有理有力,几位姑娘也不想闹得太僵,便拉着跳脚大骂的凌丰走了。
待几人离去后,怜秀松心呼了口气,她也准备转身离开·锦月这时却大声把她叫住道“妹妹既然来了,怎么不到里面坐坐”说话间锦月命令的语气十足。
怜秀闻言心中惊疑,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迈进了院里··作者有话要说:· ·☆、红妆季布重然诺(2)· ·怜秀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锦月的房间,只见她气度凛然地坐在圆桌边,水生则侍立在一旁。
怜秀向锦月道了个福道“姐姐·”·锦月却不理她,只是沉声对水生道“水生我有话问你,你必须据实而答,若是有半句假言仔细你的屁股”·说罢锦月将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惹得桌上的杯盘一阵脆响,怜秀见这架势唬得更加心虚了。
水生对锦月温顺地回答道“水生自是不敢有半句假言·”·锦月道:“我问你前些日子秀儿可是让你给李公子送东西去了不是”·水生答道“是,这事我和姐姐告的假。”
锦月点头后又道“那我问你,那日你给李公子送去的却是什么东西”·水生答道“秀儿姐姐托我给李公子送去的是一个包袱,至于里面是什么我却是不知道。”
锦月再次点头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怜秀等她说话··刚才锦月那开堂审案的架势都是做给怜秀看的,她综合了这阵以来的一些蛛丝马迹,已经猜到了偷项链的应该就是怜秀,如今锦月只是望她自己先开口才好。
怜秀望着锦月想要说出实情却又犹豫着不敢张嘴,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锦月终是叹了口气温言道“秀儿妹妹,我把你当亲姐妹看,你却只把我当外人么适才那些人来闹事,我之所以忍气吞声不了了之,也是怕这事闹开了再牵连出妹妹对妹妹不好,可是妹妹却是不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吗”·怜秀望着锦月那真诚又略带失望的眼神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月儿姐姐,呜呜,我、我知道错了。
·莺儿的蜜蜡项链确实是我偷的···”·锦月放轻了语气问道“妹妹做出这等事,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急需用钱么”·怜秀答道“呜呜,不是我有事。
·是、是李公子···”·“哦李公子,李公子怎么了”锦月示意怜秀继续说下去。
怜秀抽抽噎噎地答道“李公子他没了盘缠,我怕他回老家后就再难相见啦,所以我就想给他送些盘缠去·可、可是我的盘缠年前就已经给李公子贴补光了,所以我就打起了那蜜蜡项链的主意。
·呜呜,月儿姐姐,秀儿知错啦,呜呜···”·锦月叹着气摸着怜秀的头道“哎,你这个傻孩子,既然遇到了困难怎么不来找姐姐商量呢,我这两年倒也攒了些银两。”
怜秀赶忙道“不,不,姐姐的钱不能动,秀儿知道姐姐心性高洁,早就在攒钱为了将来好赎身出去···呜呜···我怎么能动姐姐的钱。”
锦月正了脸色道“秀儿,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认姐妹时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说既然做了你的姐姐,那么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当初你对我说心中属意李公子时,我便说一定要尽力促成你们。
人说季布一诺千金不易,姐姐虽然只是个女流之辈却也不敢不重信守诺,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说到做到·”·说话间锦月已从自己的柜子中取出了一方盒子,她毫不犹豫地从中取出了一半金银首饰递给怜秀道“这些首饰大约也值个千儿八百的,你先拿去用,若是不够时再来找我”·怜秀被锦月的这一番豪举感动地又放声大哭起来。
水生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心里对锦月这个红妆巾帼更加油然钦佩起来··锦月劝了半天方劝得怜秀止了哭声,怜秀抱着锦月给的首饰千恩万谢起来·过了几日李墨儒手里有了银两,自然也就挺直了腰杆敢来这烟花之地寻找自己的相好知己了。
怜秀在锦月的帮助下又得以与自己心爱的人常常相守在一起··作者有话要说:性情女子· ·☆、红妆季布重然诺(3)· ·李墨儒这日又来找怜秀,锦月看着他们耳鬓厮磨的甜蜜模样,心里常感欣慰却又面漏担忧之色。
“姐姐,寒食节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柳条也已经插在门首上了·”锦月似是没有听见,只是望着外面出神··水生道“姐姐谁又惹你不高兴了”·锦月回头看着水生,半晌后她没头没脑地说道“。
·水生,你说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会不会到头来却害了秀儿妹妹呢”·水生想了想锦月言中之意后便回道“将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即使知道将来错了,重情如姐姐,现在又做得到袖手旁观么即使知道未来虚渺,痴情如秀儿,现在又丢得开这份情么所以要我说姐姐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却并无对错之分。”
锦月听了他的话心上稍慰,她上下审视着水生道“你有时想问题倒是通透·”·水生回以一个微笑后接着道“姐姐可要我再备上些酒水么这寒食吃在肚子里毕竟不舒服,喝些酒暖暖胃倒也好。”
锦月点头道“那就备上些吧,我也不大会饮酒,若是杨梅酒来我却是想喝上几杯,如今却是时候还早买不到·”水生听了吩咐后便自去忙了··寒食节当日,天气阴沉欲雨,一股阴冷的湿气令吃过寒食的人们更加感到不适。
锦月端起酒杯略啄了几口,便有两朵红晕上了脸颊,水生见她酒杯见空便问道“姐姐可还要再来一杯”·锦月摇头道“不了,一杯便好。”
水生怕锦月积了寒食便提议道“明天清明,咱们出去踏踏青、放放风筝,活动活动可好”·锦月低声道“不了,明个儿你陪我到城外江边走一走。”
之后锦月又交待了些明天出行的事宜· ·第二天清明节起来,天气依然是阴阴沉沉的,让人们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水生备好车后便拉着锦月向城外走去。
两人行到到郊外时只见提着纸马祭品者粲粲然满道,远处的坟地里拜者、酹者、哭者、为墓除草添土者比比皆是,一声声哀痛声使闻者不禁落泪··锦月坐在车中脸色越发难看,她嘴里喃喃道“人家好歹还有坟可添,爹娘的尸骸却让我去哪里找呢。”
水生在前面赶着车脸色也是戚戚然,他心中暗想道“我却是有坟而无法添啊······”·车子顺着江边也不知走了多远,水生问道“姐姐,还要再要往前走么”·锦月道“。
····就这里吧·”水生答应着扶锦月下了车,然后将祭祀用品一一都摆放在江边··锦月待他准备停当后便走过去跪在江岸边,将纸马点燃了向着河水流逝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道“爹、娘孩儿不孝,寻不回你们的尸骨,只好在这里给你们烧些纸钱去。
·”·磕头时泥土弄脏了锦月的秀发,泪水也打满了她本是惨白的面颊·水生在旁边将手抚上了锦月的肩头以示安慰,锦月抬头见是水生,在孤寂中寻到了一丝亲近的气息,搂着他的衣袖放声痛哭起来。
水生待她情绪稍定后,扶着她坐到一旁休息·只见锦月对着水生开始小声吐露道“我本姓谭,家里原是嘉陵镇上的一户富庶人家,爹爹的官职不大,可家里人的日子倒也过得和美。
二年前爹爹放了外任,一家人便随他坐船顺着桑新江前去赴任·可是在路遇一地时,我们所乘的船只却遇上了水鬼强贼不仅财物被劫,爹娘也被他们杀害了。
那时我侥幸逃脱了出来,却又被人伢子拐卖到了这锦官城······”·水生轻声问道“那姐姐老家可还有什么亲人”·锦月闻言怒眉道“家中本还有个叔叔,去年我托人带了口信给他,却迟迟不见回音。
后来我又托人打听,才听说他已经霸占了爹爹的那份家产这样的狼心狗肺,又岂会再管我的死活”水生见她情绪又激动起来,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放松。
锦月缓了缓情绪看着水生问道“你呢······家中可还有些什么人么”·水生听她问话后只是低着头道“。
····我如今也只是孤身天涯······”·说罢他起身走到河岸边,朝着东边也深深地磕了一个响头,锦月见他瘦小的背影在抖动中显得越发瘦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道是无情还有情(1)· ·进入农历五月以后,锦官城随即进入了雨季,连绵的小雨有时竟长达一周不歇。
是日清晨,路上行人尚还稀少,夏日的雨水打在锦官城的小巷内腾气了蒙蒙的雾气·只见细雨中一位白衣少年,一手打着油纸伞一手提着两壶清酒在巷子中穿行而来。
少年走过几条巷子后,停在一处院子前抬脚迈了进去··锦月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细雨发呆,几缕斜风吹乱了她的秀发也浑然不觉·自从三月一别后,唐公子已经两月以来未有音讯了,虽然她对这位公子还不甚熟悉,但期盼爱恋的少女却难免带着些希冀,这希冀又在长时间的等待中变得忐忑和惆怅。
·锦月望见院中白衣少年进来,便起身下楼而来·“水生,你这是去哪啦”锦月说话间接了他手中的雨伞撑放在一旁,雨水顺着伞沿滴滴答答地落在了门口的青石砖上。
“姐姐今个儿起的怎么恁早”说话时水生举着两壶酒向锦月性高彩烈地说道“姐姐快看这是什么”·锦月定睛一看,只见陶制的酒壶上凸印着“王二家制”几个大字,一时间她心里变得兴奋异常:这锦官城内王二家的杨梅酒那是顶顶有名的,每到五月杨梅成熟时,王二家便把江南运来的杨梅赶制成杨梅酒出售。
因其味道甘甜酸美,售期又短,每日开门后城中百姓便会排起长队购买·水生这么早就赶去买酒,竟是把自己寒食节那日的话记在了心里·锦月心中想着不禁对水生又多了几分好感。
恰逢今日李墨儒也在春花阁,锦月晚饭时便约了怜秀与他一同在家中用饭··酒席间锦月居中,对侧坐着怜秀、李墨儒·水生为众人布好酒菜后,便侍立在锦月一旁。
锦月看着水生温声道“咱们今日都是自家人聚聚,你也不必拘礼,一起入座吧·”·水生答应着便打横相陪··几人俱都有些文墨,只见酒席间气氛热烈、文采飞扬。
李墨儒谈吐文雅,历史典故信手拈来,听得众人不断摇首感叹;而水生则插科打诨,奇闻异事娓娓道来,惹得众人连连捧腹大笑··期间水生也并未忘了自己的职责,他不时为众人添酒布菜,还殷勤地一口一个姐夫地叫着李墨儒。
怜秀听了这话脸上虽红,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喝到高兴处,李墨儒也大声向怜秀发了誓言道“今科必得高中,而后娶卿回家”这番话说得怜秀眼里起了氤氲,身子也更加亲昵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几人不觉间一壶杨梅酒已是见底·怜秀与李墨儒见锦月已有些昏昏然,知道她不胜酒力,便做了别自回屋中“恩爱”去了··水生见两人离去,便准备起身收拾饭桌,锦月却拉着他重新坐了下来道“你却不许走只管陪我喝酒。”
水生无法,只得开了另一壶杨梅酒坐陪·只见锦月迷离着眼睛,咂着杨梅酒道“水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喝杨梅酒么”不待水生回答,她又继续道“因为我是极爱吃这杨梅的。
只是杨梅产于江南,由于路途遥远,在蜀中想吃上新鲜的杨梅却是不易·记得小时候,爹爹偶尔会带了新鲜的杨梅回来,只见它们颗颗饱满、色泽鲜艳,咬在嘴里是恁么的甘甜酸美啊。
我小时常常想,若是我身在江南该多好啊,这个季节我就可以天天吃到新鲜的杨梅啦·如今,我却只好多喝些这杨梅酒来解解馋了·”·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说话间锦月的舌头已然有些大了,变得咬字不清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道是无情还有情(2)· ·两人说话间第二壶酒也将见底,水生酒性虽然比锦月强些,可这第二壶喝的有些猛,他也感觉有些头晕起来。
此时水生爬在桌上,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在这红晕的衬托下,水生竟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来··锦月眯着眼睛看着水生的脸颊道“我之前竟没发现你原来也这么美么”·水生的五官生的小巧,他细眉下两个眼睛不算大,却非常灵动,一颗红润的小嘴在酒水的滋润下显得更加红艳。
其实水生长得不算差,只是这秀美的五官生在男儿身上却是有些不相宜,自己欣赏的是那些男子气概强的,平时见他只是觉得柔弱瘦小,自然也就没有发现他的好·锦月心里想着想着,手不自觉地就摸上了水生的脸颊。
水生被锦月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吓了一跳,他愣在那里直直地坐着,脸上的红晕却变得更加明显··锦月看见水生的害羞模样拍手大笑道“原来你平时只会嘴上讲些风月么”她忽然玩心大起,将身体往水生的身上靠地更近了一些。
水生这下反应了过来,他躲闪着大叫道“月儿姐姐,别、别这样···”·水生只顾着躲闪却一不留神着了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时偏巧不巧地一颗椅子上突起的钉子竟把他的裤子给划了个大口子只见水生白花花的大腿就这样忽然展现在了锦月面前。
锦月见状缓缓蹲下,她伸出手摸着水生的大腿道“呀,这滑腻腻、水嫩嫩的皮肤,竟是不输咱们女儿家呢·”锦月冰凉的手指触摸在水生的肌肤上,直让水生立时就打了一个激灵。
面对着越靠越近的锦月,水生正在发愁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时却忽然发现这个“色女”竟然挂在自己身上·····。
睡着了········由于昨晚喝的太多,上午时分锦月还沉睡在梦乡中·见锦月还未起床,水生将各项事物料理清楚后,便一个人闲闲的在春花阁的花园里乱逛。
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水生一想起来便脸上感到一阵火辣·正在闲逛间,水生见到怜秀过来便上前问好,两人各叙了些安好的话,怜秀问及锦月时水生只说她昨日喝大了,接着水生疑惑地问道“秀儿姐姐,月儿姐姐的酒品竟是那么不好么她平日喝多后,也喜欢。
·喜欢大闹么”·只见怜秀奇怪地问道“难道锦月姐姐昨晚大闹了么这倒奇怪了,平日里她喝多时只是喜欢坐在一处默然不语呀。”
水生听了这话像是被人猛击了一下,他心里大叫道“哎呀,平时玩儿惯了鹰抓小鸡儿,却不想昨日竟被小鸡儿啄了眼了”·虽是心中不平,水生见了锦月却也只是退避三舍,远远地不敢再轻易招惹。
作者有话要说:佯装醉酒反调戏——月儿扳回一局,出了口平日受的气,哈~· ·☆、道是无情还有情?(3)· ·转眼间六月将近,天气越发热了起来,连春花阁里的柳树们都低垂着似是打了蔫儿。
盛夏已至,可来逛青楼的男人们却热情依旧··眼看着锦月就要出包身期了,几个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的男人,心里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久久不见唐公子来找锦月,吴妈心里也开始犯起了计较。
一日吴妈寻到锦月的院子,锦月把她请进了客厅说话·只见吴妈拿腔作势地说道“眼看就要出六月了,许是唐公子被哪家的别姑娘缠上啦,可是咱们的日子却还是要过的。
有几位公子都对我言及都想要和你恩好,你却意下如何”·锦月皱了眉道“毕竟现在还未出六月·”·吴妈冷哼道“也不过两日就要到七月了我们这里却是不养一日闲人的。
本来今年正月里你便到了二八破瓜的年纪,只因了唐公子才拖延至今·待到七月里一到,我便向众人拍卖你的初夜到时自然出重金者得”·锦月心里气极,只是咬着牙不回话。
吴妈也不等她说话,只是扭着肥胖的身子走出了门去··两日来锦月的脸色越发难看,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头也顾不得擦,只是在那里闷闷坐着·水生端了冰镇莲子汤道“姐姐喝些解解暑吧”·锦月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水生劝慰道“两日来姐姐茶饭不思,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锦月沉默了一会儿道“纵然心比天高又怎么样,却还不是身若浮萍无处依么。
····”·水生闻言心中一揪,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锦月的手·多日来出于对水生秉性了解的锦月知道他并无玩亵之意,便任由他握着,两人之间也无对话,就这样握着手待了许久许久。
·····七月初一那日春花阁里人声鼎沸,众人听闻阁里的锦月姑娘要拍卖初夜,俱都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只见阁中大堂里坐满满了形形□□的各式客人,吴妈站在中间向大家宣读了拍卖的事项,然后抛出了二百两的底价。
“我出三百两”·“我出五百两”·“我出五百五十两!”·一时竞价声此起彼伏,吴妈的脸色越发红艳起来。
突然一个声音大喊道“我王文才出纹银一千两”此语一出,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个王文才出价虽不算太高,却是官家子弟,众位客人也不想结了梁子,索性无人再出钱加价。
吴妈问了句还有人是否再肯加价,见无人应答她便笑着道“纹银千两,锦月姑娘今日便归了王大爷啦,春宵一刻值千金,王大爷这就请···”·吴妈话还未说完,只见水生哇啦啦大叫着跑了过来,转眼间他就来到了吴妈的眼前。
水生忽然坐在地下抱着她的大腿大喊道“吴妈,吴妈,饶了小的吧”·吴妈见他这般行为无头无脑,心中一恼便把他揣在一边道“你这龟儿子却来捣什么乱”·只见水生用手撑着地道“我、我、我昨日铸下大错,因贪了几杯酒,窥视月儿姐姐美色,昨晚竟、竟勾搭姐姐同床啦”·众人闻言俱是一惊,只见吴妈道“你个龟儿子胡说些甚么王公子你可别听他乱。
·”·她话还没说完,水生又抢言道“妈妈若是不信,却看这是什么·”·说话间水生将一方手帕高高举过头顶,众人定睛一看,上面赫然是一朵血印点缀在上面!·作者有话要说:· ·☆、道是无情还有情(4)· ·手帕上的血印还能让人联想到什么不用言明众人自明。
这一下春花阁的大堂里顿时就炸开了锅,嗡嗡地议论声到处都是·水生仍是坐在地上继续哇啦道“姐姐今日就要与贵客恩好,我怕事情露馅时妈妈却来揭我的皮,所以特地先来自首啦。”
说话时水生故意把手里的帕子使劲地摇来摇去,还做出一副明明占了便宜却又卖乖的表情·吴妈看着气得恨不得把这血帕子赛到这龟儿子的嘴里,然后一鞋底把他抽回娘胎里去·王文才这时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只见他将拿出的银票从吴妈手里又抢了回去。
他大啐了一口道“娘的老混蛋,竟讹起我的钱来了·”眼见周围看笑话的人越聚越多,王文才更觉丢脸,他不愿在此久留,骂了几句后便抬脚离去··吴妈见煮熟的鸭子飞了,心里那个恨呀,她对着坐在地下的水生道“哼,自首了又怎样,老娘一样要揭你的皮来人呀棍棒伺候”·吴妈一声令下,阁里豢养的几个打手便把水生摁在板凳上开打。
锦月听了前堂的吵闹也早已赶到,却被龟奴拦住了不准靠近··可怜水生的小屁股却遭了殃,一棍棍打下去疼得他似杀猪般嚎叫起来“哎呀,妈呀,疼死我啦。
·哎呀,妈呀,要出人命啦·”叫喊间眼看十来棍子已把他的屁股打得渗出血来·锦月看着水生的惨样,情急下一时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把龟奴推倒一边后扑到了水生身上。
打手见此只得先停了手望着吴妈,吴妈却道“哼,她敢护着,就连这对奸夫□□一起打”·锦月却大声道“妈妈慢着,我却有话说”·吴妈啐道“看你个□□又能说出些什么来。”
锦月见打手不再有动手的意思,便站起来整了整衣襟道“我情愿将这两年的积蓄陪与妈妈,只请妈妈放过水生·”·吴妈冷笑道“狗男女还真是情深似海,谁稀罕。
·”话到嘴边,吴妈又转念一想:这小妮子平日里被众人追捧,手里积蓄自是不少·于是她对锦月说道“这样吧,我念在咱们这么久的情分上便饶了这个狗秃。
但是丑话却先说在前面,你的初夜既是没了,以后有客人来寻欢时却是不许再拿捏”·锦月低头不语,吴妈只当她是应了,便劝散了围观的众人,着人送水生回了锦月院里。
·······水生在锦月的精心照顾下,几日后屁股上的伤口便结了痂·当初锦月要为水生找大夫来上药时,水生又是哇啦哇啦地一阵强烈抗议,央求锦月为他上药,说什么自己的屁股只能让美人碰云云,若是如此,那日自己醉酒逗弄他时他又怎么那么害羞锦月虽然心里疑惑,但架不住他的再三请求,由于欠他恩情也就同意了。
毕竟两人男女有别,他们约好了每次上药时水生先褪了裤子藏在被子里,然后锦月过来蒙上眼睛,水生再掀了被子露出圆圆的屁股让她上药·每次上药时锦月都会很不好意思,可是这天杀的混蛋这时候也不忘出言调戏。
锦月强忍着抹完药,然后就在他的屁股处使劲地一拧,直闹得春花阁里也听到了这边小院传来的杀猪般的嚎叫声··这日水生趴在床上,听着外面一声声的知了叫声,更加感到百无聊赖。
这几日他除了扶着床如个厕,连吃饭也是趴在床上,实在让人感到烦闷,也真难为了月儿为自己收拾这些污秽·锦月知道水生趴着无聊,便过来陪他说话··只见锦月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给水生削水果吃,她见水生吃得香甜不禁莞尔。
由于趴在床上,水生脖子上的一个麒麟状的玉吊坠便垂了下来,锦月看到后问道“这个玉坠倒是名贵,却是哪里来的”·水生黯然道“这是父母与我的。
·”·锦月见他不愿多言,便转言道“水生,这次多亏了你,也不知怎么谢谢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水生闻言甜甜一笑道“我要的姐姐如果能做到,就一定会做到是吗”·锦月道“这个自然,不知你想要些什么”·水生道“姐姐说话算话姐姐为我花尽了自己的积蓄,水生也不想要些什么,只是这几日在房里憋的烦闷,劳烦姐姐背我去凉亭里吹吹风可好”·锦月听他此话,想着这小子又来调戏自己可见他眼神又是如此清澈,不禁想起了那个昔日喜欢斜倚在凉亭里恬然读书的少年,如今却因为自己竟是连走到凉亭都困难,她心下一软便说道“我倒可以试一试,若是背不动时却别来怨我。”
说话时锦月已将后背靠了过去,水生挣扎着起身,搂上了她的脖颈·锦月见他趴稳,便使劲蹬腿起身·一起身锦月却是心中一愣:这小子也忒轻了些吧心思间锦月已背着水生朝凉亭蹒跚走去。
水生趴在锦月背上,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他把头贴在锦月香颈间,闻着锦月身上淡淡的香味然后轻轻道“唔,好香·····。”
锦月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脖间发痒,两朵彩霞随即也映上了脸庞,只见水生又道“平日介竟是我吵吵着要背姐姐,今日却不想让姐姐先背了我,这份情谊啊,我可是以后要多背背姐姐报答”·见调戏锦月又成,水生正在偷乐,却突然被锦月重重扔在了凉亭的板椅上。
只见锦月坏笑道“水生弟弟,凉亭到啦·姐姐只是答应背你过来,却没说背你回去·所以晚饭前就靠弟弟自己往回赶啦·”说罢锦月看着水生呆傻的模样,捂着嘴笑着离开了。
                   ·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屏蔽掉的一词是淫妇(yin fu)· ·☆、雨中丁香空结怨(1)· ·就在水生养伤期间,西蜀国原定于今年夏天的恩科如期举行了。
老蜀皇拖着病迈的身体,坚持着举行了殿试并钦点了天子门生·在这诸多佼佼者中,赫然就有李墨儒的名字·“中了,中了,李郎中了”怜秀拉着欢快的长音飞跑到锦月处分享欢乐。
锦月和水生都向她表示了祝贺,并调笑她就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应该变得矜持些·怜秀听后佯装生气,又与锦月笑闹了起来··锦月一方面为朋友感到欢欣,一方面又为自己伤感起来。
水生养伤的这段日子,吴妈已是多次催促自己接客,如今搪塞的理由也快用尽了······送走怜秀后,锦月又陷入了沉思中。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这日吴妈气势汹汹地来找锦月,她怒斥了锦月的骄矜,又以水生的人身做威胁,让她今晚务必接客。
锦月无法只得咬牙应承下来,她看着吴妈离去的身影,握紧了怀里的匕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春花阁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一个矮墩肥胖的男人今夜包下了锦月,虽说价钱有些高,可想到锦月那娇艳的模样,满身酒气的他便又开心地加快了脚步··来到锦月楼下后,男人谄媚地大声呼唤着“锦月姑娘,在下窦枚旦,今晚有幸得与姑娘共度良宵。”
锦月闻声并没有答应,她紧张地听着楼下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传来了男人上楼时咯吱吱的声音,这声音没响两声就变成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是轰隆一声重物滚地的声音,之后楼下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锦月见许久了也没有动静,她心中疑惑地小心下楼查看·来到楼梯口时她却发现一个肥胖的男人竟然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了·锦月正倍感疑惑时,发现水生就在附近徘徊。
她把水生叫过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窦大爷躺在这里了”·只见水生一副无辜状地回答道“这个我又怎么知道,我刚才从屋子里出来时他就躺在那里了,说不准是这位大爷喝多了酒醉倒在这里了吧。”
锦月闻言抚着自己的心窝想道:今日虽是侥幸逃脱了一次,那么明日呢刚才她由于紧张导致的心跳还未完全平息···。
··锦月晚间正待收拾入睡,见到门口有人影徘徊,便问道“是水生么”·水生回答道“姐姐是我,我·。
我有些话对姐姐说·”·锦月道“今天这么晚了,若不是要紧事明天说可行”·水生道“有些话水生还是想早点对姐姐说。”
“既然这样,那你进来吧·”锦月应允后,水生便推门进入了她的卧室··水生进门后径直来到了锦月面前,他犹豫了再三,还是张口道“姐姐,我带你离开这里可好咱们躲得了初一,却躲不了十五。
·”·锦月虽被水生点中了心事,她低着头心思辗转起来:虽然我也有意离开这里,但他这要求却提的有些突然··待回过神后锦月道“我自然是想离了这里的,可是。
·我的积蓄已空,出去后咱们何以为生”·水生坚定道“水生自会去谋些生计·”·锦月脸红道“呸,谁要你养活。
你我非亲非故,怎么也轮不到你说这话······再者说,我们就这样不辞而别,只怕于唐公子那里··。
还是再等一等吧·”·哎,是了,姐姐还是对那个姓唐的存有期许,水生心里郁闷着神色也变得暗淡起来·楼外不知何时又下起雨来,倾泻的雨滴打在院子里,把本已进入衰落期的紫丁香摧残地失去了最后的生气。
·····正当两人陷入愁怅时,西蜀国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作者有话要说:· ·☆、雨中丁香空结怨(2)· ·七月里,西蜀国的皇帝再度病危告急,老皇帝弥留几日后便驾崩了。
国家下了诏令,国丧期间停止一切娱乐活动,这青楼自然也在禁令里面·······西蜀皇的去世暂时解救了锦月,使得她的生活又暂时得以回归了平静。
这日怜秀又在锦月处玩耍,当锦月问她婚事可有消息时,她只是娇矜地回答李郎已经捎了口信回家,就等他家中回信了··李墨儒那边也是踌躇满志,两度科举失败的阴影被扫除一空,他只待新王登基下了旨意便预备在仕途上大干一场。
·对于怜秀他也非常感激,三年前自己只身来到锦官城,自认为才华不浅,意气风发地认为此次必得高中,却只落得个名落孙山·自己不甘回家受辱,便决定留在都城里苦读三年,为了疏散郁闷的心情,他也学着其他学子到青楼排遣,一年后却被老鸨渐渐套空了钱财,他没脸回家,只是留在城里苦挨。
这时幸亏遇到了怜秀,她对自己青眼有加,更是拿出了银子贴补自己,才使自己得以留城读书·自己感念她的恩意,誓言下科高中后就娶她回家,可两年后自己却又再度科举落榜。
···知道她银子不多了,自己不能再添她的负担,本决定厚着脸皮回家,后来却得了她的义姐相助,自己这才度过了难关·如今自己既已高中,必是要兑现当初的承诺娶怜秀回家。
·······将近月余后,水生的伤势渐渐转好,如今他已是可以自己下地行走了·只是动作稍猛时还会牵扯到痛处,这时锦月总会娇嗔他做事毛手毛脚,水生也只是吐吐舌头,继续忙着手头的事。
这日锦月正坐在床前做些针线,却听到一阵痛哭声由远及近传来·不一会儿她就发现怜秀拖着红肿的眼睛闯到自己屋里,然后一下子扑到自己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姐姐,姐姐,呜呜。
····”·锦月等了好久,怜秀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只是趴在那里呜呜的哭着,·在锦月再三的追问下,她才从怜秀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得知这李墨儒竟负了怜秀回家去了,并准备国丧后就与别人成亲·只见锦月历时就怒发冲簪,她大声喊着水生备车去追,水生劝道“听秀儿姐姐说这李公子已经走了有半天了,咱们若是赶车怕是难以追上。”
“这···那水生你可会骑马么”锦月问道··水生答道“倒是会些·我这就雇了好马去追,两位姐姐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
“不,你带我一同去追”锦月斩钉截铁地说道··水生见她主意已定,便迅速到街口雇了一匹好马来·只见水生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坐下时屁股却不自觉地挪动了下,想是碰到了伤处。
水生也不顾得许多,他拉了锦月上马,让她抱稳自己后就拍马而去··两人出了城门后来到官道,水生加快了速度向李墨儒的方向追赶而去·由于马上颠簸,水生的屁股又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了下来,他却只是咬着牙驾马。
就这样一白一红两个少年人,骑马穿行于田野中,不觉间就已追出了百十里地去··天色渐暗时,两人终于赶上了李墨儒的马车··李墨儒坐在马车中,正神色惆怅地望着车窗外发呆,突然他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探头出去查看,却惊奇发现水生与锦月竟骑了马在追自己·李墨儒赶紧喊师傅停了车,钻出马车问明两人来意。
水生停住了马步,下马后把锦月小心地扶了下来·只见锦月两颊潮红、怒意上蹿,她指着李墨儒的鼻子大骂道:“你个狼心狗肺,谁要你问好·我如今只来问你,为何要负怜秀她这三年来对你的情义,你竟全然不顾么”·李墨儒听了锦月这话,低下头满脸羞愧之色。
他回答道“我、我却也是无奈······几日前家父回信说我休想娶一个娼····。
回门·并说已为我定了一门亲事,让我现在就赶回家去,只等出了国丧便预备结婚·父命难违···我··。
却是对不住怜秀了·”·锦月不屑道“哼,说什么父命难违,难道你的良心就可以轻违吗这两年来你吃秀儿穿秀儿的,拿着咱们女子的钱却来找女子欢好”锦月这话说的露骨,李墨儒一时羞愧地无言以对。
水生在旁调解道“我家姑娘说话直白,公子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可是我家姑娘却是句句在理,怜秀姑娘对您的情义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您说您这一走,留下怜秀姑娘不知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公子不若带了怜秀姑娘一起回去,再禀明令堂可好想必令堂也是个开明的士绅,得知了你们俩的伉俪情深后也就同意了未必”                    ·作者有话要说:义薄云天为姐妹,百里怒追负心郎·· ·☆、雨中丁香空结怨(3)· ·听了水生这话李墨儒心里开始活动起来,锦月见他犹豫不决又高声道“你若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现在便先随我回去,找了怜秀再做计较”·李墨儒在两人的怒斥劝说中终于回心转意,随着两人回到了锦官城。
怜秀见到李墨儒回来,一时惊喜交加,抱住李墨儒哭了许久也不肯放手·李墨儒见到怜秀可怜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后来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与怜秀商量·他说父命难违,这家中定的亲事必是要娶的,至于怜秀他会努力争取家里同意纳她为小,只是怕委屈了她。
怜秀却表示自己并不要什么名分,只要能和对方长相厮守就心满意足了··锦月对于李墨儒试图把怜秀纳小的事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摇头叹息着怜秀的“傻”。
由于李墨儒并无为怜秀赎身之钱,两人便在锦月的帮助下偷跑私奔了··春花阁里跑了姑娘的事令吴妈感到极为震怒,于是她下了命令,让打手护院们将阁里的姑娘们都看紧起来。
·······三十六天后国丧结束,新皇登基后西蜀国举国又是一片欢腾的景象·那些憋了月余的男人们,又急急地赶到青楼妓院中偷腥,春花阁里也依然是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虽然锦月价钱偏高,找他的客人还是没有断过,而锦月的清白依然在几次“意外”中得以保全·与怜秀分别一些时日后锦月正在思念故友,却有人捎来了一个消息。
听到消息后锦月顿时感到悔恨交加、心中绞痛,本以为怜秀与李墨儒私奔后能过上和美的日子,却不想没多久就等来了怜秀的坏消息·李墨儒回家后与父亲据理力争纳了怜秀为妾,然后按照家中安排,娶了同乡的一位士绅之女。
这名女子却是当地有名的悍妇,她对怜秀提前入门一事怀恨在心,趁李墨儒不在时常常对怜秀辱骂毒打·李墨儒初时还管一管,可是几次争锋下来也被挠得满脸带血无法可施。
妻子见丈夫懦弱便越发对怜秀毒打虐待起来,连月钱也克扣下来,让她住进院中最偏僻的屋子,每日只把她当奴仆使唤,到后来竟是穿衣吃饭也刁难起来·李墨儒想管又不敢管,看着怜秀心里又难受,干脆躲了出去住。
妻子见丈夫新婚却不愿归家,只把一腔怨意又洒在怜秀身上··锦月得知怜秀的境遇后,急得想要赶去千里之外探望,可如今春花阁加强了看守,姑娘们却是难以私自出行。
·水生自告奋勇道“我愿意代姐姐骑了快马前去探望,若是情况属实,必然带了怜秀姐姐回来·”·锦月虽然感激却是没有答应“上次骑马就延误了你的伤情,如今好不容快要痊愈了,这次却是不行,千里之外不是闹着玩的。”
水生坚持道“比起救美人于水火,这点伤又值甚么”两人反复争执了几次,终是水生劝过了锦月··第二日水生打点好行装盘缠,便辞了锦月准备出发。
临行前锦月再三嘱咐他路上要好好照顾自己··一路上水生快马而行,不到一周便来到了李墨儒所在的望恩乡·这日黄昏时水生赶到了镇上,他不顾旅途的劳顿,急着到处打听李墨儒的住所。
水生东寻西找着来到李府后,发现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宅子·水生“扣扣”地敲了门,一个老仆探出头来问道“这位小哥有何贵干”·水生做礼答道“敢问老丈,这里可是李进士府上”·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正是,不知你找我家老爷有何事”·水生道“我家主人是你家二娘的亲戚,她让我来探望探望二娘,麻烦您给通报一声”·老仆听说是怜秀的亲戚便失了恭敬,他不耐烦地摇手道“谁有这个功夫管你。”
水生见状赶忙抓了一把散碎银子送到老仆手中道“于人方便于自己方便,还请老丈关照则个·”·老奴喜笑颜开地收了钱道“算你小哥懂事儿,我也不瞒着你,咱家是大娘当家,若是我进去通报说二娘的亲戚想要探望,怕是又要刁难,不若晚间时你再来,到时我开了角门放你进来。”
两人约定好后,水生就随便找了一处地方胡乱吃些饭等候着天黑··作者有话要说:· ·☆、雨中丁香空结怨(4)· ·夕阳退却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秋天的夜晚已冰凉如水,天上的星星泛着清光,月亮也只是静静地挂在那里漠然地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水生如约来到了李府的角门,白日间的那位老仆将他放入后,便领他来到了一所位置偏僻的屋子前。
路上老奴絮叨道“哎,你要是再晚来些,恐怕也见不到她啦,如今、怕要不行了···哎·····。
造孽啊”水生闻言心中一沉··离去时老奴嘱咐着他不要声音太大、逗留太久,水生答应后便轻轻地推门进入··怜秀此时正满身伤痕地躺在床上,对于突然进来的人她也只是两眼无神地往门口处望了一下。
水生见她脸上、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一双曾经细嫩润滑的手掌上也已磨出了水泡,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水生我不是在做梦么真的是你么”很久后怜秀才望着水生开口道。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她的力气,一阵咳嗽后她喘了好久好久··“是、是我,月儿姐姐听说你过的不如意,让我来看看你····。
秀儿姐姐,你受苦啦,水生这就带你回去·”·说话间水生靠近了怜秀,她却摇头道“不、不、我能去哪里呢,这里才是我的家,夫君他若见不到我。
·”·水生轻柔地背起秀儿,哄着她道“好好、我们不回去,我只是带你去看看病好么,乖···”水生刚要起身又想起些什么,他把怜秀轻轻地放下,脱了自己的外袍给她裹上,然后又背起她悄悄地出了李府。
怜秀趴在水生的背上,感受着亲人般的温暖气息·一会儿她对水生喃喃道“水生这是你第二次背我了吧,真好·我多想让夫君也背背我,他的肩应该比你宽吧,水生你真瘦呢。
····水生你知道吗,我见到他时那年十四岁,那日我正在花园里扑蝶子玩,只见一个儒雅的青衫学子呆呆看着我,他看得很久、看得似乎魂儿都丢了,我那时便想逗弄一下这个呆头鹅,后来。
····”·水生见她陷入了回忆,话也不正常地多了起来,一个不好的预感便浮现在脑海里·他着了急想要赶紧找到医馆,但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黑夜里又难以遇到路人,医馆要到哪里去找虽是寒冷的秋夜,水生却急得出了一头的汗。
一个多时辰后,水生终于找到了一家医馆,他急忙背着怜秀进去·水生见到老中医后称自家姐姐遭了夫家毒打,还请他搭救,老中医检查了怜秀的伤势与脉象后便把水生叫到了外间说话。
“这位小哥,令姐,哎,还是为她准备后事吧···”老中医叹气道··水生不信地问道“老神仙,家姐不过是些外伤,会有性命之忧么小子胆小,可不要吓唬俺啊。”
老中医道“这些外伤自然没有什么,将养些时日便好,只是适才老朽给令姐号脉时,发现她的腑脏也受了重伤·”·水生闻言心中惊怒道:想不到这李墨儒的正妻出手竟如此狠毒主要还是那李墨儒不济事,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水生跟老中医道谢后背起怜秀寻到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他几日来衣不解带的坐在床边看顾怜秀,生怕哪一天这个柔弱的女子便不见了··怜秀这几天不是拉着水生回忆往昔时光,就是闹着要回家去,水生每次都把她又哄了下来。
到最后的弥留之际,怜秀似是脑子忽然清明起来,只见她躺在床上,拉着旁边椅子上的水生道“水生这几天谢谢你啦···只是我怕是今生没法报答你了,也许我下辈子应该也找一个你这样的男儿,你心思细腻、脾气又随和,若是哪个女人跟了你定是享福的。
·当然夫君原也是很好的,只是他性子懦弱了些,我是有些怨他···可是若有来生我却是还想做她的妻子·”·望着眼前这个痴情如此的傻女人,水生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秀儿慢慢抬起手来,抹了水生的眼泪道:“水生,你知道吗,其实姐姐她对你也是有意的,只是她自己心里还没理清吧。
····若是将来你们有可能在一起的话,答应我好好照顾她好吗·······”·若是与她将来在一起的话。
····我们之间能够么······水生正在思索间,怜秀的手已冰凉地耷拉了下去。
怜秀长眠了,这个如丁香花一般的女子永远地长眠在了十六岁的锦色年华·对水生来说,百花会时的场景还仍历历在目·····。
“秀儿可有最喜欢的花”·“有啊,只可惜百花会上看不到啦·”·“哦,是什么花啊” ·“紫丁香,还要个把月才开哩。”
“这紫丁香的花语是萌芽的爱恋,倒是真和秀儿姐姐相衬哩·”·········如今紫丁花谢,美人也已长逝,怎叫人不感怅惘呢。
水生望着眼前的女子,突然想到自己还并不真切地知道她的生日,虽然总是姐姐、姐姐的叫着,但对于同样十六岁的自己,也许自己比她还要大也说不定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好多留言,感谢,今天再给大家加更一章· ·☆、静中楼阁盼君归(1)· ·水生为怜秀处理了后事,并把她的骨灰交给了李墨儒。
虽然水生并不想把她交给那个可恶的男人,可是怜秀姐姐却是希望如此吧··交接完毕后,李墨儒拿着怜秀的骨灰回了家,下人们惊奇地发现自己主子的脑袋鼻青脸肿得变成了猪头李妻又生气又心疼地追问是哪个兔崽子下的毒手,李墨儒却只是眼眶红红地自言自语道“哎。
····都怨我,都怨我·”他这番话倒弄得众人一时都摸不着头脑·····。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水生便着急地往锦官城赶去·当初水生快马加鞭地赶往望恩乡是因为担心怜秀,这番回去水生的心里却更加着急··当初约好水生不在的期间锦月要装病避客,但是自己离开已经有十天了,这么长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水生顾不得屁股的疼痛,只是昼夜兼程地往回纵马飞奔。
·······锦月送走水生后没几日,就被吴妈逼着接客·她虽是称病逃过了几天,但是在吴妈的威逼下这日她不得不答应晚上接客。
是日,当初那位竞拍锦月初夜的王文才花钱包了她·自从那日吴妈得罪了王文才后,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安抚了这位衙内,她心里想道:今天晚上可不能再出差错,否则王公子那里可不好交待。
这小妮子前几次接的客人,都离奇地醉昏过去,这么多次偶然怎能不让人生疑今日我却要好好想个法子·····。
吴妈有了计较后,便与王文才这样、这样的约了些不可告人的勾当··用过晚饭后,锦月站在窗前向远处静静地望着,她在期盼着水生的归来,与他短暂的分别就已经使她觉得生活中似乎是缺少了些什么。
锦月心里想道:那家伙那副油头滑嘴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恶”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他了做什么事情时自己总是喜欢先喊下水生,而他似乎也总是有着各种办法满足自己的愿望。
·····哎,现在哪里有时间想这些,赶紧想想晚上怎么应对吧,不能每次都那么侥幸地会发生意外··。
··水生你个死东西怎么还不回来等等,那些意外发生时似乎水生每次都是在附近的难道是他·锦月正在思绪纷乱时,却感到脑袋忽然一阵晕沉,然后她便人事不知地昏睡了过去。
·····春花阁前厅里王文才焦急地对吴妈问道“却不知那边怎么样了”·吴妈□□地笑道“迟早吃到嘴的肉,王大爷略宽心些,再等一等。”
正在两人谈话时,一名龟奴小跑着过来回话道“禀妈妈,药效起了作用了,锦月姑娘这会儿子已经睡下了·”·原来吴妈怕出岔子,竟让人在送给锦月的晚饭里下了迷药。
可怜心比天高的锦月,此时却任人宰割地正躺在床上昏迷··王文才听见龟奴的禀报,便迫不及待地来到锦月的卧室·只见一个媚艳无比的美人,柳困花慵地斜躺在床上,一抹细颈白白糯糯地,馋得人立马就想咬上一口。
看到这样的美人毫无反抗地躺在自己眼前,王文才顿时感觉下身变得滚烫起来·还来不及脱衣,他便着急地趴在了锦月身上开始解动她的上衣·在两手粗鲁的动作下,锦月的锁骨已渐渐呈现在王文才眼前。
就当他瞪大了眼睛继续向胸前解去时,却突然被一声巨响吓了一个跟头··作者有话要说:· ·☆、静中楼阁盼君归(2)· ·王文才被响声吓得摔到了地上,回过神时他才发现原来是几个精壮的大汉踹开了房门。
“你们、你们做什么”·一个为首的大汉回答道“却要你管,趁早赶紧滚出去·”·王文才见他们俱是下人打扮便怒道“你们几个狗奴才,瞎了眼啦敢来搅大爷的好事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他老人家可是刑部郎中,到时抓了你们几个充军去。”
大汉不屑地掏出一块腰牌向他道“不必劳驾了,哥儿几个已在军中了·”·王文才不可置信地仔细盯着那块腰牌,只见腰牌赫然写着“西蜀禁卫”几个大字。
这几人竟是禁卫军的人·王文才正在惊疑中,那个大汉又开口道“莫说刑部郎中,便是刑部尚书如今也要给我家公子几分薄面·你若识相赶紧滚走”·王文才看这架势心里想道:这新皇登基不久其风流的名声便已传开,听这几人的语气,虽不至于背到撞上了皇上,但上行下效估计今儿遇到的也必定是个皇亲贵戚。
他想清楚利害关系后便也不敢再为女人争风吃醋,脚底抹油般灰溜溜地赶紧逃也而去·几个大汉随后为仍在昏睡的锦月盖上了被子,然后关上房门退了出去··只见几个大汉走出院子后来到春花阁,向一个英挺的华服青年道“回统。
·公子,适才赶得及时,锦月姑娘安然无恙·”·听了大汉的回禀,华服青年松了一口气道“好,辛苦各位了,回去后自有封赏·”·这位说话的华服青年正是当初为锦月包身的唐龙今天他终于得空抽了身来与锦月相会,来到春花阁后却得知锦月正在接客,惊急之下他派了随从赶往相救,如今总算是赶上了。
唐龙又等了许久,却不见锦月有醒来的迹象,于是他找到吴妈怒斥了她的不是·吴妈委屈道“青楼女子也是要做生意过活的,再说锦月目前却还是一次客都没有接过呢”·唐龙心里道:没有接过客难道说她还是清白之身·听到这个消息后唐龙显然很是高兴,于是他又付与吴妈重金严令她不许再让锦月接客,说是几日之后自己另有安排。
吴妈察言观色地发现他似乎并不知道锦月已经失身的事,于是她也就卖个便宜闭口不言此事·········“秋风起夜凛,妾身倚窗前。
细听马声近,却怨不是君·”·当锦月做出这首诗后,却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她心里道:这分明是一首做给情人的诗,莫不是自己对那小子,这··。
··虽然那家伙有时候很讨厌,可自己似乎越来越有些喜欢他了·但唐公子那里怎么办几天前还多亏他出手救了自己。
·哎,不想了,越想脑袋越乱·······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四日后水生赶到了锦官城,他顾不得劳顿与险些磨烂的屁股,下马后便飞奔着跑进院里。
“姐姐姐姐我回来啦·”·锦月此时正在窗前向外凝望,见到水生回来,她激动地飞奔下楼去迎接·两人半月未见,重逢的喜悦一下子就铺满了两人的心头。
锦月一边温柔地为水生掸去身上的风尘,一边询问着此行的情况·水生听到锦月的问话后,本是一脸开心的他却低下了头神色黯然··锦月见他如此,虽是猜到了几分事情的不如意,可听说了怜秀的死讯时,一时间她感到犹如五雷轰顶、内心翻腾不已:·那个惹人怜爱的精灵鬼,那个昔日吵闹不休的小姐妹,真的不在了么是了,是了,水生说她的确已经不在了。
····妹妹啊妹妹是我害了你啊如果当初我没有出手相助,你也不会·。
···都怨我、都怨我··水生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想要上前劝慰,却只是感到浑身酸软无力,其实先前他就已经感到脑袋晕沉、身体不适了,但一心赶路的他也顾不得许多,如今见到了心心挂念的人无恙后他便松懈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秋风起夜凛,妾身倚窗前·细听马声近,却怨不是君··诗虽大愚拙作,某朋友却继续咆哮体地作了解释,一笑:·不就是外面起风有点冷,老娘在家也各种寂寞空虚冷,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支楞耳朵听,结果特么一晚上啥都没等到么· ·☆、静中楼阁盼君归(3)· ·水生病倒了,当日夜里他便发起了高烧。
也许是连日的奔波、也许是旧伤的复发、也许是哀痛的打击、也许是揪心的挂念,总之那个平日笑语连连、活泼灵动的少年此时正虚弱地躺在床上··锦月着忙地在一旁为他侍奉汤药、伺候进食,只盼着他能够早点好起来。
她心里想道:都是因为自己才害得水生如此,本就知道他的伤未痊愈,可心中放不下怜秀只得麻烦他代自己去探望·如今却连累他遭了罪,哎···都怨自己,怜秀也是,都怨自己害了她啊,如果当初劝她回头。
·····水生觉察出了锦月的内疚,他强撑起精神逗她说笑道“姐姐若是心疼水生,不若也心疼心疼水生的裤子马鞍子上磨了这么久,差点儿就磨出个洞啦,当然里面也是需要心疼的。”
水生拍着浑身又继续道“这全身明里暗里上下左右可是都需要姐姐的疼爱啊,姐姐若是厚此薄彼,大家可会私下打架的,这样的话我这病可就难好啦”·锦月听着他这心疼那心疼地说个不停,脸红地啐道“病里头你也不老实,谁心疼你。
····”你字还未说完,锦月忽然想到疲惫不堪的水生此时还不忘了安慰自己,她鼻子上泛起一股酸意心里道:这小子怎么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呢,也许跟他在一起也是不错的吧,哎呀我在想些什么。
·····锦月收了心神、抹了脸上的两颗珍珠道“天气也凉了,不若我与你做件厚衣裳吧·”·水生听了美滋滋地回答道“那水生就先行谢过姐姐啦。
要是姐姐肯把贴身的肚兜也赏与我,那咱的身上心里可就更暖和啦·”锦月啐他脸皮忒厚佯装生气不再理他,水生也感到疲乏了,索性躺回床上眯着眼睛睡觉··“嘿嘿,美人针线穿上身嘞,烦恼忧愁无影踪唉,朗格里格朗。
·朗格里格朗···美人···”水生哼着不知哪里学来的市井小调,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水生醒来时发现锦月趴在自己卧室的桌子上睡着了,她的手中还半握着缝衣的针线·自己昨日换下的衣物已被缝补好搁在一边,另一件衣服还看不出形状,应该是月儿昨日说的要为自己缝制的秋衣吧。
这个傻瓜竟是一夜未睡么,这么着急做什么,有的是时间呢·······水生心思间不自觉地就伸手摸上了锦月的脸蛋·许是椅子上睡得不踏实的缘故,锦月被水生这一摸便睁开了朦胧的睡眼道“恩水生。
····”·“水生你这是···”·水生见锦月转醒立马把手抽回,像是做错事被抓了的孩子般涨红了脸嗫嚅道“啊,姐姐、我、我。
·没、没···”话还没说完,他就转身撒腿往屋外跑去·由于病体刚愈,腿膝酸软的他没跑两步就摔倒在了地上··锦月赶上前去拽起他,一边为他拍去尘土一边嗔怨道“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老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呢。”
说完锦月似是想到了什么,只见她问水生道“对了水生,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生日呢你今年可有十四岁啦”·水生闻言耿着脖子道“我今年都十六岁啦姐姐是正月里生的,我只比姐姐小两个月,哪里能是十四岁。”
锦月调笑道“这哪里能怪我,还不是怨你自己跟个豆芽似的·哪家的男孩子十六了岁身量还这么小呢”·见水生没回话,锦月又继续道“你也不要着急,我把衣服给你做大些,祝你早日长高可好呵呵~” ·“嘿嘿,那敢情好,我就借姐姐吉言啦。
不过来日方长,咱们也不着急·姐姐也不要一股劲地做衣服,累着了美人儿我可是会心疼的·”·“疼你个大头鬼”锦月红了脸也不再理他,可是心里对这些调戏却有那么点儿甘之如饴了。
此时却有龟奴进门传话道“唐公子派了人正在前厅等待,还请锦月姑娘过去说话·”·作者有话要说:再发一章,凑个三万字,小小纪念一下·大愚感谢大家的支持,若是觉得俺还算勤奋,就多多赏花、留言啊~哈哈,鞠躬啦· ·☆、只是当时已惘然(1)· ·锦月揣着疑惑移步来到了前厅,一个下人打扮的男人向她行了礼道“鄙人李代,见过锦月姑娘。
我是唐公子府上的管事,他老人家吩咐我来找姑娘嘱咐些事情,吴妈那里公子已让我付了姑娘的赎身银两·目前府上正在为姑娘布置居所,几日后便会派人来接姑娘过去,所以这几日还请姑娘早做准备。”
锦月听了李代这一席话一时间没有反过味儿来,她疑惑地问道“这样大的事情之前怎么也不见唐公子提起”·李代恭敬地回答道“他老人家今日本来是想亲自来找姑娘的,可是下午却突然有些事情需要去外地处理,要等几日后才能回来。
这里有他老人家的亲笔书信一封,还请姑娘过目·”·锦月接了书信拆开细看,发现信中笔迹却是出自唐龙之手,于是她便信了几分·只见她对李代问道“敢问李先生,唐公子可有提起这处院落及家中小厮如何处办”·李代答道“公子有过吩咐,这院落待姑娘搬走后便由小的折卖。
至于这小厮,公子说姑娘到了府上自有丫鬟们伺候,他那里多给些银两打发了便是·”·送走了李代,锦月憋在屋里心里纠结起来:虽说自己早就想离开这风尘之地,可事情却来得有些突然,让自己毫无心理准备。
自己对唐公子虽说有些好感,可对他毕竟了解不深,甚至至今也还不清楚他的身份·况且自己要是跟了唐公子,以后想要再见到水生怕是就难了吧·水生啊,水生。
····哎,自己对他······本来以为还有很多日子可以理清自己的心意,可如今离别却来的这么快叫自己怎么是好呢。
·····看着眼前正在忙碌的水生,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开始在锦月的心里浮现出来:·他对她嵌诗三首初调戏,她对他心中着恼惜才华。
他对她自比蜻蜓春翅软,她对他七窍生烟踹无奈··他对她尽心伺候绾青丝,她对他逐渐认可坦心事··他为她清晨冒雨打淳酿,她对他佯装醉酒反调戏。
他为她大闹春阁挨重棍,她为他精心照料牵就背··他对她三番几次出手救,她对他心怀感激视心腹··他为她千里奔波不辞苦,她为他独上楼台长凝望。
他为她旧伤复发陷重病,她为他彻夜不眠侍药汤··水生啊水生,我对你既已生情,你对我却可有意·····。
·锦月思索良久后,心里似是有了决断·她让水生停了手中活计,说是有话对他说··水生来到锦月房中,见她神色严肃,便收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道“不知月儿姐姐找水生何事”·锦月抿了抿嘴、整理了下思路说道“水生你也已经知道唐公子为我赎了身,几日后便派人来接我过府。
此去一别,我与你今后怕是再难见了吧,本来有些话本不应该由我这女儿家来说,只是我向来做事光明磊落,我既是对你···对你属意,那么便没有什么好羞遮的。”
水生听到属意一词,支棱着耳朵听她继续说道“之前也没有觉得什么,只是这突然的分别却让我感到很是不舍·我对你似乎是越来越依赖了·。
···如今我只问你,你对我可是有意,若是有意时我情愿与你私···私奔而去···”·水生听了这话面色起伏不定,他犹豫挣扎良久后答道“若是跟随伺候姐姐,小子敢不从命。
先前我便提议过带姐姐离开这里·可姐姐若是要将一生托付与我,水生却怕辜负了姐姐的情义·再说唐公子那里也未尝不是姐姐的一个好归宿,总比跟了我这个下人强。”
锦月盯着他的眼睛道”我锦月绝不是一个贪慕富贵之人,我只问你,你可对我有意”·水生犹豫着小声嗫嚅道“我·。
我只怕是配不上姐姐···”·锦月道“你不要总是左顾而言他,我如今再问一遍,你对我有意还是无意”·水生这次只是低了头不再答话。
锦月见他如此,咬着嘴唇道“好好,就当我锦月会错了意,是我自己自做多情了虽是如此,你我毕竟一场主仆情分,到时我自不会亏待了你,你先退下吧。”
水生闻言默默退出,锦月趴在枕头上伤心地流起泪来:这世间哪有女儿家出面告白的可谁让他一直语焉不详······虽是常常调戏于自己,可哪一回他提出过与自己愿效于飞如今自己为了他恬不知耻了一把,却是落得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罢了罢了,就当自己空牵惹了一场情债吧·······作者有话要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若是当初水生没有犹豫,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可惜了锦月这样一个超脱不俗、敢爱敢恨的女子·· ·☆、只是当时已惘然(2)· ·几日后的下午,锦月被一群人簇拥着乘轿来到了一处府宅。
下了轿子便有人把她从一处角门接了进去··锦月跟着来人穿过了多处厅堂院落、曲曲折折地向府院的深处走去·眼前气象宏大奢华的建筑与匠心点缀的花草,使锦月心里不禁有些暗暗吃惊。
虽然她猜到了唐公子定是出自富贵人家,只是没想到竟然贵至如此··心神出乎间,锦月已随人来到了一处静谧的院落·只见院内花草繁茂甚为宽敞,一座三间的房屋上悬挂着一枚匾牌,上书“映月轩“三个大字。
锦月见这几个字竟是出自唐公子的手笔,她别了脸微微有些尴尬··及至进了屋里,引路之人向她介绍了早已等待在此的几个丫鬟·之后她向锦月告辞道“吃穿用度一概事项,姑娘若是不满意时便来向我提。
王爷已向奴婢做了交代,奴婢必然会尽心伺候姑娘满意·”·听到王爷一词时,锦月竟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缓了片刻之神后才回了礼,说了些推辞客气的话。
待送走其人后,锦月望着屋里的铺陈摆设,不禁又赞叹起其用料的奢华与精巧来·锦月在一众丫鬟的伺候下,不一会儿便收拾好了行装用具·用过晚饭后,她坐在房间里心思忐忑起来:来时路上见到的灯笼上俱写着一个穆字,结合那人所说的王爷,难道唐公子便是近来皇上新封的穆王么这穆王是原来的十皇子汤隆,而唐公子说他叫做唐龙,汤隆、唐龙,这唐龙便是汤隆么锦月正思索间,外面已有人尖声高喊着王爷驾到~~~”·丫鬟们闻声急忙搀扶着锦月来到到院子里行礼迎驾。
汤隆见到锦月窈窈行礼于前,心情大好地让众人免了礼,然后拉起她进了里屋··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屏退下人后,汤隆见到锦月上下审视着自己,便调戏道“小王见过月儿姑娘。”
锦月扭了头道“妾身却不敢受王爷的礼·王爷身份高贵,这半年多来妾身任是怎样想也想不到的·”·汤隆听她说话有些埋怨的意味,便耐心解释道“正月里小王与你初次见后便忘不了你的月貌清容。
奈何当时先皇突然病危告急,我作为皇子必然要赶回侍奉,后来朝廷里更是有些事情把我绊住了·直到二哥登基后,我才渐渐轻省了些,是以这多半年来也无暇顾及与你,这里我向月儿告罪啦。”
锦月也不懂他说的那些朝廷大事,见他态度陈恳,自称用语也不凌人,便转说道“锦月不敢,王爷肯收留我,妾身自是感激不尽·”·汤隆与她又叙了些别时的话语,待闲话叙尽后他便拉起锦月意欲“温存”。
锦月虽然知道如今的境遇里,这事是题中应有之意,但她毕竟心里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便轻推着汤隆婉拒道“前几日妾身偶得风寒,怕是传染于王爷·王爷千金贵体,可不敢有了闪失。”
汤隆见她含羞脸红的模样,心里想着这美娇娥迟早是自己的人,于是他也就不急于一时·只见他放开了锦月,并叫过下人来这样这样的吩咐了一番··一刻多钟后,汤隆携了锦月来到院中,只见一排侍从举了明烛围着院中的亭子站了一圈。
明亮的烛火将亭内照的犹如白昼一般··锦月抬眼时,见到亭子中央放着一具精美异常的琴筝,等她怀着好奇走近后,见到琴的左上角刻了‘雾里散人’的名讳。
这雾里散人是西蜀国当时有名的制琴大师,他一年出产的琴具甚少,一般人纵是有千金也难以求得一把·锦月见到这样的琴中极品心中很是欢喜,她不自觉地就用手抚摸起琴筝来。
汤隆见她喜欢,便满意地点头道“宝剑赠佳士,清音配妙人·这‘雾里散人’的琴具,也只有月儿才能奏出它的美律吧,不知小王今夜可有幸得听”·锦月回了礼道“王爷谬赞了。
王爷有命,妾身敢不从命,还恕妾身献丑了·”·是夜,穆王府的上空悠悠响起了清越婉转的琴声·只是这琴声和着秋虫的鸣叫,隐隐中却流露出几丝自伤的意味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当时已惘然(3)· ·穆王府坐落于锦官城北,离禁宫皇苑距离不远·其建筑的规模与气度无处不彰显着主人的荣宠。
穆王汤隆为先皇宫婢所生,其人文武兼修、御下宽厚且立志宏远·但他自知出身卑微,便一心一意辅佐着二皇子汤圭登上了皇位··汤圭登基后立即着手封了他的王位,并封他为殿前禁军统领,还特意御赐了一座离皇宫不远的府邸,便于自己偶尔的到府私访。
皇上对穆王的恩宠众人看在眼里,自然每日到访王府的人络绎不绝·这墙外一众人中,一个下人打扮的小厮混在里面倒也不引人注目·这个人自锦月入府后几日来天天都会在王府外逡巡徘徊,还不时买通王府的下人打探些内眷的消息。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与锦月分别的水生·自从与锦月一别后,水生背着行囊神色彷徨地步行了很久,直到他出了城走到双脚麻木后,才在一处客店打了尖··晚上水生躺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记忆里锦月的一颦一笑都难以挥去,他心里自嘲道:枉我一直自诩风流、坐卧随心,虽然喜爱眼观风月、耳听丝竹,却可以常常做到水波已逝便毫不贪恋。
如今自己却被一个女人深深羁绊扰乱了心神,一个女人,是啊一个身心俱美的女人·与她携手相守么自然自己也曾想过,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吧,毕竟自己也是一个。
····女人,一个亡命天涯的无用女人······哎,人说将难忘怀放一放便万境宽,可这剜心的事搁在自己身上时却是说易行难啊罢了罢了,月儿姐姐我便为你再试他一试吧。
·····锦月入府已有十余日的光阴了,这期间穆王汤隆依然是公务繁忙常常不归,但他得了空时必是先到映月轩里坐上一坐、点名听曲。
穆王对锦月的恩宠下人们看在眼里,虽然主人还未给锦月开脸,但王府的下人们都对锦月俱是恭敬殷勤·只是近几日来,锦月却觉得这府里的人行为有些怪异,远远看见自己时他们时常神情鄙夷地说笑些什么,待自己走近后众人又都是恭恭敬敬地换了脸,时常弄得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日锦月正在里屋午睡小憩,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少女的哭声,她起身寻着哭声向外面走去··来到院中她看到一个丫鬟拧着另一个小丫鬟的脸道“再哭,吵醒了主子当心揭你皮,不要听了些风言风语便绕世界跟着乱喷粪,打你还委屈你了”·锦月道“淑影先住手,有话好好说。”
叫淑影的丫鬟闻言撒了拧人的手,拉着那个小丫鬟赶紧给锦月跪下行礼·锦月上前拉起两人道“说过多少次了,我这里不必讲这么多规矩·能和我说一说你们今天这出是怎么回事”·两个丫鬟闻言没有回答只是将头低埋着紧闭着嘴。
锦月见状蹊跷,便遣散了旁人将叫淑影的丫鬟叫到了屋里问话··“影儿,你我虽然相处时日还不长,但我却是拿你做妹妹看的,有什么话希望你能对我直说。”
锦月进屋后拉着淑影的手诚恳问道··“这······也不是有什么要瞒主子的,只是有些话怕主子听了去无端生些子闲气。”
影儿收回了手支支吾吾道··“哦,却是些什么话”·锦月又再三追问了几遍,疏影才斟酌着用词回答道“这·。
前几日也不知是哪个嚼舌根的编排了些话来诋毁主子,如今这府里的人们都在风传说主子······”·“说我什么影儿你不要有所顾虑,只管说将出来。”
锦月鼓励她继续说下去,淑影深吸了口气道“他们说,说主子之前在春、春什么阁里和自己的小厮曾、曾···”·“曾什么”·“曾、曾。
····厮混在一起·”淑影说这话时已是尽量将声音压到了最低,但锦月仍是真真切切地听了个明白:·怪不得这几日府里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却原来是这么回事。
自从自己进府以来,府里的好东西王爷都是命人先紧着自己这边送来,难免有些人看在眼里会嫉妒·虽然不知是谁将这些陈事翻了出来,但当初水生为了救自己确实说了这些话让众人信以为真,如今想要辩驳倒也难办。
再说这些话倒也不必理它,等到自己哪日接受了王爷,他到时自然······自然也就会知道自己的清白·”·淑影见锦月听了谣言后好半天不说话,便着急地跪下来磕头道“主子你别生气,都怪淑影多话。”
锦月赶紧将她搀起安抚道“不着紧,我没有生气,你也说了,既是谣言就不要在意,任他们说去吧·”·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当时已惘然(4)· ·好话不出门,话坏传千里。
又过了几日这些话竟是在府里传了个遍,人多嘴杂,难免有些话就落到了王府主人的耳朵里··汤隆听了这话初时有些惊讶生气,但他想到可能是有人在嫉妒生事,便派了人到春花阁和市井间探查真相。
当时水生拿着手绢证明和锦月的□□时,可是有众多达官贵人在场,此事王府的人不费什么功夫便轻易探查清楚了··等调查的人回禀了汤隆消息,他的脸色瞬间便变得极为难看,一脚就将跪着回话的下人们踹了个跟头。
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神,汤隆转念一想倒也不关这些人什么事,便甩下他们大踏步地向映月轩走去··锦月此时正在亭子中练习抚琴,见汤隆也不着人通报便径直闯了进来,她慌得急忙来到院门口跪下见礼。
汤隆也不说些免礼的话,看着锦月跪在那里半晌才道“你刚才倒是好雅兴·”·锦月看他脸色阴沉、语气不善,忐忑地回答道“回王爷话,倒也不是什么雅兴,只是妾身的琴艺既然有幸得到王爷垂青,自然是要勤加练习。”
汤隆斜眯着眼睛道“哼,你倒也会说起漂亮话来·”锦月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跪在那里将身子俯得更低··汤隆见状道“起来吧,倒让下人们看笑话。
与我到屋里说话·”说完他也不看锦月,径直朝里屋走去·锦月见状屏退了下人,跟在汤隆身后走进了屋··汤隆进屋后依然不说什么话,他绷着脸坐在椅子上直直盯着锦月看。
锦月被他看得别扭,率先开口道“妾身也不知做了什么惹得王爷生气,这里先给您陪不是了·”·“哦,你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我生气”汤隆依然盯着锦月发问道。
锦月心里想:王爷今日分明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莫不是前几日的那些话也传到他耳朵里了·汤隆见锦月不回话,突然勃然大怒道“贱婢没听到本王在问你话么说你都做了些什么”·锦月见汤隆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自己,也生了气扭着头就是不回话。
汤隆见此更是生气,他上前抓住锦月拉扯起来道“贱婢,没脸说了是吗怪不得之前你都不肯让本王碰你,原来你早就破了身了,却一直耍着本王围着你团团转竟敢给本王戴绿帽子,今日倒要你好看”说话间汤隆不断撕扯着锦月的衣服。
锦月羞愤间摸到怀里将匕首拿了出来“王爷住手,别这样”·汤隆见她掏出匕首吃了一惊,但他毕竟是习武之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匕首擒了过来。
随后他一巴掌打在锦月脸上,这掌用力过大,竟将锦月生生打到了地板上··锦月斜支在地板上抹着嘴角流出的鲜血道“王爷原来也不过是个只是在意锦月身体的俗人。”
汤隆闻言一愣,他看着锦月狼狈愤怨的样子便软了心,将匕首扔回到地上,默默转身走了出去··锦月失宠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王府,有些下人竟故意当着锦月的面就说出些难听的话来。
锦月也不与他们一般见识,只是尽量深居简出地躲在映月轩里不出来··这日夜里一个身影悄悄地溜进了穆王府,只见他身手敏捷地躲掉王府的侍卫,摸索着来到了映月轩。
锦月虽然早已躺下,但她到夜半时还没睡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深深刺痛了锦月的心:入府以来看着王爷对自己的好,自己也渐渐接受了他·就在自己打算敞开心扉时却发生了今天这出,自己自然也是懂得女人贞洁的重要。
可是王爷只不过知道了自己不是清白之身,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男人啊都只是这么肤浅么,一心人又到哪里去寻呢·锦月正在神思,忽然听到有人轻敲窗户。
她惊疑着披衣来到窗边查看,刚刚打开窗户就见一人跳了进来·她吓得一声惊呼却被那人用手捂住了嘴,就在她竭力挣扎时,那人却突然摘下了面罩,看到那人的面庞后锦月惊呼道“水生”·水生点头并示意她小声些。
他撒开了捂着锦月的手并将窗户关了起来·只见水生关好窗户后轻轻地对锦月叫了一声“姐姐”··锦月见到他心头上一阵惊喜交加“水生你怎么来的这里”·惊喜过后,锦月又生出几分怨意来,她继续问道“你不是已经离开锦官城了”·水生拉着锦月坐下道“这些说来话长,姐姐别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作者有话要说:屏蔽的一次是奸情(jian qing)· ·☆、绕船明月江水寒(1)· ·锦月与水生各自叙说着别后的境况,被云遮蔽的月光淡淡地照射进屋里,照射在两人清减的脸庞上。
“姐姐,你受苦了,都是我······”水生说话时不禁用手轻轻摩挲着锦月的脸颊,而锦月就这样自然地任他抚摸着。
“只是姐姐福薄吧,让人看不上眼······”·水生听后只是心虚地收回手不敢接茬,锦月继续开口问道“这几日你在哪里过活,倒是比先前更显瘦了。
今日怎么···又到了这里”·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半月来我一直住在离王府不远的鼎钦客栈里,因放不下姐姐,便来这里看看姐姐。”
锦月听他话中意思,分别以来就一直徘徊在王府附近,这人明明是对自己割舍不下,却仍不肯对自己表白情意·想起自己这几日受的委屈,她满心里都生起了埋怨“我很好,既是已经看过了就回吧”锦月说完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水生看她这样便着急地站起来走到她前面道“姐姐哪里好了穆王又对姐姐哪里好了姐姐与我走吧”·锦月道“你又怎么知道穆王对我不好,我在这里好得很。”
“穆王若是真心对姐姐好,又岂会因为一些谣言就对姐姐冷言相向”·锦月见水生说出这些话来,突然明白道“什么水生难道是你散布的那些话语你、你。
·你不可理喻·”·水生又坐到锦月跟前道“姐姐你别生我气,我只是想试试他,不然我也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锦月冷哼道“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有什么不放心!”·在锦月一再的逼迫下,水生终于鼓足了勇气道”我、我自然放不下姐姐,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姐姐···。
·”·锦月听到水生说出这句话时虽是如释重负,可怨恨的感觉却也更加强烈起来“既是这样,那日你怎么又不肯答应我你定是在唬我”·水生急得解释道“天打雷劈我绝不敢唬姐姐,我不敢答应是因为、因为我。
·····”·“因为什么”·“因为··。
因为我也是个女人·······”水生说完这句话后便低了头怯怯地不敢再看她··锦月听到这句话后惊呆了半晌,待她反应过来后心里只是转瞬一想便大笑起来,水生瞪大了双眼望着锦月不明所以地呆住了。
意识到声音太大怕惊动了值夜的下人,锦月捂着嘴缓了半天才止住笑声道“我说怎么平时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但也一直想不出原由来·现在知道了你的女儿身,自然也就明白了。
水生啊水生你倒是瞒得好······”·水生偷眼瞧着锦月道“是水生的不对····。
”·锦月道“自然是你的不对你不对在隐瞒我,不对在辜负我的一番情意,不对在低看了我锦月”·水生不明白锦月话中的意思,只是抬眼望着她,却冷不防被她突然拧住了耳朵,只见锦月咬牙使劲一拧道“龟儿子,看你怎么赔我”·水生被她拧得吃疼却也不敢喊叫,他差点儿就忍出眼泪来。
锦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才心满意足地撒了手道“对我来说这身体外在也不过就是具皮囊,男也罢女也罢我要的却只是一颗真心·如今我只问你,今生可愿意与我一心一意白首偕老”·水生没想到锦月竟如此快意洒脱,她激动地坐正了身体回答道“水生自然乐意之极。”
就在此时门外却传出了一声物体碰撞的声音,锦月吓得立即起身问道“门外是何人”·“是、是我,蘅斜”·锦月心里道“坏了,莫不是刚才自己的声音太大,引来了值班的丫鬟。”
她赶紧推搡着水生示意他快跑,水生抱住她在耳边低声道“姐姐再忍耐几日,我想想办法弄你出来·”·说完她便又轻灵地闪出窗户去了·锦月松了口气,赶紧打开房门让蘅斜进到了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绕船明月江水寒(2)· ·“蘅斜,你半夜在我房间外做什么”待蘅斜进来后锦月质问道··“回主子,今日是蘅斜的夜班。
方才奴婢听到屋里有些动静,怕主子有吩咐便过来看看·”蘅斜神色紧张地跪在地上答道··“哦···那方才你都听到了些什么”·“没、没听到什么。”
蘅斜赶紧摇头道··“······蘅斜你没听错,刚才确实是我屋里传出的动静·晚上我睡不踏实,对月吟诵几首诗罢了,这里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主子·”蘅斜遵照嘱咐赶忙退出了屋去··锦月虽然觉得这事有些不妥,但她认为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就把蘅斜怎么样·锦月躺在床上伴着期待与不安的情绪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锦月由于昨夜没有休息好,脸色有些难看·她正在对着雕花铜镜补着妆容,此时淑影跑进来激动地说道“主子,刚才王爷身边的槐史过来传话说,王爷一会儿要来映月轩这边坐坐,奴才伺候您赶紧准备下吧。”
“王爷不是这几日都在军营上么还有这槐史也不是宦官内侍,他怎么老爱往咱们映月轩跑”自从那天之后王爷还没有再来过自己这里,锦月不禁有些诧异。
“回主子话,槐史说王爷今早便回了府,这槐史······想必是又主动讨了传话的差事来的吧·”锦月知道淑影不是个爱嚼舌根儿的人,便也不再追问。
半柱香后汤隆来到了映月轩,进屋后锦月神情淡淡地伺候着他入座用茶·汤隆见她如此,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几天有些忙,也没顾上看你·”·“王爷自有军国大事要忙,贱婢这里不需王爷挂怀。”
汤隆见锦月态度生硬,心里便有些不快·他忍了忍道“前几日我说话是有些过,那也是在气头上,你不要太在意·”·“回王爷,贱婢不敢。”
锦月冷冷地回答道··此时映月轩院房屋的后面,两个人正躲在角落里亲昵··“蘅斜你可想死我啦·”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搂着蘅斜亲嘴道。
“别、别,槐史,前面那么些人呢,你也忒胆大·”蘅斜推搡着槐史道··“再亲一个,今儿我可是特意又讨了差事来看你的·”槐史搂着蘅斜又亲了起来。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便拉着手说起话来·闲聊时蘅斜对槐史说道“我跟你学个事,你说说奇怪不奇怪·”·“怎么了”·“昨个夜里我值班,听到主子屋里有人对话,便走过去查看。
可进了屋里一看,除了主子却是没有别人呢·”·槐史听着这件事有些蹊跷,便又问道“你可听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蘅斜答道“声音很小,嘟嘟囔囔地我也听不清,倒是“白首偕老”几个字听得清楚。
后来月主子对我说,她是晚上睡不着吟几句诗,可是我明明听着是两个人的声音啊,你说奇怪不奇怪”·槐史毕竟比一个丫鬟见识多,他听完后说道“我看这事事关重大,回头可得禀告给王爷。”
汤隆这边与锦月又找了些话题闲聊,可锦月都是简单地回答两句了事·汤隆看对话难以进行下去,便站起来道“我也有些乏了,回头再来看你·哦,对了,把你的匕首交给我保管吧,女人家碰些凶器可不太好。”
锦月虽是心中不愿,但也只好无奈地把匕首交给了汤隆·汤隆把玩了一会儿,便揣进袖里出屋了··外面等待的众人见汤隆出来立马接了他,簇拥着回了正堂。
作者有话要说:· ·☆、绕船明月江水寒(3)· ·第二日早朝结束后,汤隆和几位臣子被皇帝叫到御书房议事·皇上与一位大臣正在商议如何解决难民涌入造成的问题,那位大臣站在皇上面前口若悬河般地侃侃而谈,汤隆则坐在一边不经意间走了神:·当初自己在春花阁对锦月一见钟情,她的人品相貌都是极和自己心意的,奈何她却已经被人占了先。
····那日发火后自己也是有些后悔,可是一想到自己堂堂的亲王之尊竟被一个贱奴戴了绿帽子,这火就不打一处来但毕竟为她忍了下来,昨天本来想要过去缓和下关系,却又吃了闭门羹。
回来后却又听槐史报告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昨夜竟有人夜闯亲王府和锦月幽会那人会是谁会是那个好像叫什么水的小厮亦或是别人依着自己的脾气真想立马就去质问她一番,可是毕竟没有真凭实据,若把关系弄得更僵可怎么办这女人自己毕竟还是有些惦念的。
·····汤圭见汤隆坐在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便转向他问道“老十,刚才太傅说得处理方法你觉得可行吗”·汤隆见皇帝发问便赶紧收了心神回答道:“方才太傅说得招兵分流的方法我亦赞同,如今天下烽烟四起,我们正可趁此机会在难民中多招些轻壮扩充军力。
这样一是可以瓦解难民们聚众闹事的核心人群,二来也可以储备与他国争雄的兵力·”·汤圭听完汤隆的回答后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唉~难民人数庞多,若要招兵也不知要花费几何。
先皇攒下些家底也是不易,此事还是再议吧,倒是朕的万花园你们可要着意早些建成·”·“遵旨”·众人见所议之事已成定论便俱都俯首称是。
汤隆虽然持见不同,却也不再争辩··众人向皇帝告退时,汤圭却特意点了汤隆留下来说话·待人群退出后书房后,汤隆望着汤圭正在疑惑,汤圭却笑着叫他坐近些说话。
“十弟,朕有些话想要问你·”·“微臣惶恐,知无不言·”汤隆不敢造次,他挑了靠前点的椅子恭敬地坐在椅子边儿上··汤圭示意汤隆放轻松些“诶~十弟这就生分了,你为朕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大可不必如此过谦。
如今朕倒要问问你,朕待十弟如何”·“陛下荣登大宝之后便将这锦官城内十万禁军尽数交给臣弟,这等信任令臣弟无时不感激涕零·”·汤圭满意地点点头道“恩,其他几人我都外放了藩王,却独把你留在京城。
只是因为身边趁手的人着实少,所以不舍得放你走,你不要怪我才是·”·“陛下说哪里话,陛下的天恩臣弟肝脑涂地也是无以为报的·”·“呵呵,倒也无须肝脑涂地。
咳咳···朕听闻前些日子你府上新进了一名美姬,据闻其琴艺之绝令闻者无不陶然·不知朕可有幸听上一曲”·汤隆听到汤圭的问话后竟一时没有答上话来,他脑子极速地在运转:二皇兄本性一直都贪杯好色,这几年只是为了争夺皇位才收敛了些。
如今他大位已定,自然是无所顾忌起来·但如今这手竟然伸到自己兄弟身上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汤圭见汤隆脸色阴晴不定地一直不说话,便用手搭着汤隆的肩道:“唉~不过是听听曲子,十弟也不要这样如临大敌。
你我兄弟至亲,我便也不忌讳这些·不如这样吧,后日夜里咱们泛舟城外的桑新江上,那时口品着甘醴美酒、耳听着丝竹仙音,岂不快哉”·汤隆抬头看着眼前正在□□的皇帝忽然心里转念想到:这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且以大局为重吧。
····想到这里他便心里有了决断··汤隆回府后开始各处奔走安排,直到后日申时他才到映月轩里对锦月讲了晚上要接待圣驾的事宜。
锦月听罢后只觉得一股被羞辱的怒意上窜至心口,她恨恨地咬了牙表示宁肯玉碎也不瓦全··汤隆早料到她脾气暴烈会有此反应,他不疾不徐地把着锦月的命脉道“你也不必装什么贞洁烈妇,本王早已探查清楚。
那个叫水生的小厮如今就住在两条街外的客栈里,想必前几日与你深夜幽会的就是那个狗奴吧你若配合时本王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若要耍混,本王立时便要了他的狗命”锦月本是下了宁死不屈的决心,可听到汤隆用水生来威胁时却犹豫了。
锦月寻思了片刻后道“民女明白,到时自会遵照王爷的安排·可是小女也希望王爷答应一个条件,若是不允时,现刻便死在王爷面前”·作者有话要说:· ·☆、绕船明月江水寒(4)·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哦什么条件你说吧。”
“请王爷恩准我今日再见水生一面·”·汤隆听后脸色铁青道“你你不知羞耻”·锦月语气冷然地回道“王爷说的是,我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还是不要玷污了王爷的宝地。”
说罢她便冲着屋中的梁柱撞去··汤隆大惊立马出手拦住了她,但由于惯性锦月的额头还是已经撞青了一块·汤隆望着锦月狼狈又倔强的样子,惊怒中劝着自己千万要忍耐,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他强忍着不甘道:“本王知道了,一会儿让管事派两个精干的人护送你去鼎钦客栈·但酉时日落前你必须回来”··汤隆走后锦月对着铜镜精心地打扮起来,她想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即将见到的人。
虽然锦月在额头处打了厚厚的粉底,但青紫的痕迹还是依稀可辨,她试了几次后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放弃遮掩··收拾停当后,王爷派来了两个侍卫在外面听后差遣·锦月出屋后,一个侍卫将一把匕首交给她道“王爷吩咐,把这把匕首还给姑娘。
说是此物还是物归原主的好·”·锦月接了匕首心里冷笑道:你把我送到狼嘴里,又装菩萨送我打狼棒么·虽然心中不屑,锦月还是好好地把这方匕首收进了怀里。
三人出了穆王府后,行了不多久就来到了鼎钦客栈·水生乍见锦月,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但碍于两个监视的侍卫他却不便多问·水生趁两人不备时将其击晕,并托付给店小二照顾。
水生说是两位兄弟喝多了请他照管会儿,说罢还掏了些铜钱拿给小二·那店小二受了他的好处,自然就将两个人好生看护起来··水生处理完这些事,拉着锦月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锦月关门后先走到窗边拉起了窗帘,水生见状不解地问道:“姐姐今天这是······”·还没等水生说完,锦月却用手点住了她的嘴唇道:“欢时苦短,你不要追问些有的没的,我却想你的紧。
····”·水生的润唇被她的纤指一碰,立马脑袋打结思维混乱起来·屋中昏暗的光线下,一股暧昧之情弥漫开来。
只见水生结结巴巴道:“这、这,姐、姐······”··话还没说完,锦月便环在她的耳边道“你这个时候总是个小结巴呢,水生,今天让姐姐好好疼你一疼吧。”
此时锦月身上的香味已是令水生沉醉地不能言语了·锦月拉着她来到床边,水生却红了脸呆呆不知道如何往下做··锦月知道她是没有经验,便引导着她动作起来,此时她心里道:水生,希望此生你能永远记住我。
·····其实锦月也是人事未经,但她毕竟在春花阁里浸染了两年,有些东西虽未亲历却还是清楚·锦月拉着水生对坐在床上,然后满脸潮红地开始解起衣服来。
只见她纤手微动,一件件衣服便轻轻剥落下来·直到褪去大红的肚兜时,锦月曼妙的胴体已慢慢地呈现在水生眼前·她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小心地伸出手掌轻轻地摩挲起锦月的玉体。
然后悄然把手放在两座颤立的山峰上,锦月此时舒服地发出了一声□□·水生被这娇柔的声音蛊惑,俯身将唇深深地与锦月交缠起来··两人越缠越深,直到双方的身体慢慢融合。
此时,水生似乎全身都被一股温热的水流暖暖地包裹·一轮淡月映射进来渐渐溶进了水里,令人分不清是这月中水还水中月····。
·忽然一阵北风袭来,吹皱了水面,月亮也在涟漪中渐渐消散水生着了急,努力地捞起月亮来,但水中捞月终是一场徒劳··。
···“月儿”水生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望着空荡荡地房屋犯起怔愣起来··难道刚才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么不、不可能缠绵时锦月的体温是那么真实这一切不可能是梦·水生起身后在屋中寻找起能够证实锦月来过的痕迹。
一圈扫视后她才发现,原来就在自己的床边,锦月留下了一张信笺与一件肚兜·他赶紧拿起信笺,只见上面几行娟秀的字体写道:相知一场,无以为报,只得贴身衣物一件,从此代我伴你身畔。
水生联想到今天种种的蹊跷,突然预感到大事不好:可恨自己竟然着了锦月的道,那香味竟是用来迷人的亏自己也在春花阁待了一年半载,哎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可恨自己太不中用了等等,记得他们来时,那两个侍卫说什么不要误了江边的宴会、船什么的·对,锦月今天的反常举动一定和这个有关,这信笺中分明有种永别的意思在里面。
····想通关节后她轻抚着锦月的肚兜,心里禁不住一阵哀痛······但事情紧急,水生也顾不上他想,她把肚兜收在怀里后便迅速地朝客栈外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额,今天终于给大家上了一点点肉·······清汤剐水,诸君见谅·· ·☆、绕船明月江水寒(5)· ·水生出来时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恼恨着自己昏睡误了事,脚下不觉加紧了步伐。
他边跑边心里道:江边、宴会、船这几个词给出的信息少的可怜·桑新江出城后一直向前绵延不绝,自己要到哪里去寻月儿呢·出城后水生一直顺着江边小跑,他不断到处搜寻着锦月的身影。
此时锦月随汤隆来到了一艘大船,只见船阁里装潢奢华,栏杆上挂满了艳丽的红幔·船阁的四周摆放了矮几与墩椅,一些人已经陆续入座·锦月随着汤隆来到一处靠前的座位,然后被安排坐到了他的旁边。
不一会儿后,一个华服微胖的男人来到,众人见他坐下后都跪下请安··那男人受了礼道:“诸位免礼平身,朕今日也是微服私访与民同乐,大家不要拘礼才好。”
原来这位便是西蜀国的皇上汤圭··众人应诺入座后,宴会便拉开了序幕·一片笙乐歌舞中,众人频频向皇上敬酒·汤圭酒过几巡后,迷离着眼睛对锦月道“朕听闻锦月姑娘的琴艺非凡,还想劳烦奏上一曲”·下人们闻言后,立马把一架古筝搬到了船阁中央。
汤隆怕锦月出言不逊,他赶紧站起来抢言道“能为圣上添雅,也是她的福分·”·锦月此时也站起来面色沉静道“民女万幸,但还请陛下答应一个小小的要求。”
汤隆见此一时紧张起来·汤圭则饶有兴趣道“哦但说无妨·”·“请允许我坐到船边为陛下演奏,在江风的吹拂下,民女更容易抒发。”
汤圭点头应允后,下人们又把琴具移到了船边的栏杆前··锦月款步走到琴前,她调试完毕后便坐下拨弄起琴弦·一股悠扬哀婉的琴声缓缓而起,与宴会的热闹气氛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正在纳闷,汤圭却已走到锦月身旁·只见他一声赞叹道“美人的琴艺果然名不虚传·”说罢他的眼睛滴溜溜围着锦月转动了起来··他上下溜视了一番,然后把目光停留在锦月的额头上问道“这好好端端的云鬓边怎么会有一片青紫呐哎呀呀,十弟你也忒不会怜香惜玉。”
说罢他的肥掌已经附上了锦月的青丝·汤隆此时不敢接话,他只是密切地注视着二人的动作·······。
水生此时奔走已久,正当他焦急无望时,·一组灯笼却映入了他的眼帘·只见眼旁的车架上几只灯笼上大大地映出了一个穆字正当他思忖时,几缕琴音从不远处的一艘灯火辉煌的大船上传了过来。
这琴音哀哀渺渺,筝筝中却又透露出一股倔强·这弹琴的人莫不是锦月·肯定自己的想法后,水生直直地冲着大船闯了过去。
守卫在船外的侍卫们见到有人突闯宴会,便立马出手相拦·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此人虽是瘦弱,却是几下就摆脱了侍卫的纠缠·侍卫们见他径直跑向船阁,怕惊扰了圣驾便拔出刀来大喝道:“擅闯者死”·此时船阁里传来了一阵骚乱,有人突然惊呼道“哎呀妈呀,死人了”·“不好啦,皇上遇刺啦”·又有人高呼道“快叫侍卫捉拿锦月这个逆贼”·水生听到锦月的名字,加快了速度朝前跑去。
众侍卫见状不好,立马追上去劈刀就砍·水生虽是躲过了几刀,但毕竟侍卫们人多势众,又加上他无心恋战一股劲儿只是往前跑,不一会儿他的背上就已中了数刀水生顾不得钻心的疼痛,他只是边跑边大喊道“姐姐”·等到水生进入船舱后,眼前的景象令他不敢相信:·只见一个微胖的男人手扶着肩膀,脸色发黑地倒在了地上,那样子分明是一副中毒致死的形状。
一群侍卫的包围中锦月则眼神决绝地背靠着栏杆,手中的匕首已经插在了自己的胸口·大红帐幔下鲜血不断地从她的胸前殷出,犹如盛开了一朵红色的山茶花·。
····有人高喊道“逆贼自尽啦”·水生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一片妖艳,他撕心裂肺地喊道:“月儿”·锦月闻声发现了水生,她冰冷的眼神此时染上了满腔的温柔,只见她对着水生的方向气若游丝道“水生你怎么在这里难道这是死前的幻象么。
····”·“不,姐姐,是我,是水生”·锦月望着水生滴泪道“我锦月一生并不轻易掉泪,即使是再艰难的日子我也捱过来了,可是现在我。
····死别原来是那么令人难受啊······水生我现在好痛··。
··如果还有来世···愿再与你做一双人······”话音消落后一把匕首悄然跌落,锦月也失去了平衡朝后摔落进水里。
水生急急地向前走跑去想要抓住,眼前却只剩一片红色、一片晕人眼目的红色··········。
··此时水生趴在血泊中已是晕死了过去,他的背上十几处伤口都在涓涓地往外冒着血·那些刚才出手砍他的侍卫,正在蹲下身子试探着他的鼻息。
·船上的其他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汤隆却只是紧紧地盯着锦月落下的水面·此时有侍卫提醒道“主子,刚才那个擅闯的人该如何处置”·汤隆本想一杀了事,可他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水生,忽然心中为其痴情所感,他只是说了一声“待救治后就送去充军吧。”
侍卫称是后便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船上也从喧闹恢复了宁静,只留下一弯孤月淡淡地照射着一片清冷的江面·····。
作者有话要说:· ·☆、远山一带伤心碧(1)· ·三更时分锦官城一处官用医舍内,值班的大夫被人打晕了趴在病床旁·床上的病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片斑斑驳驳的血迹。
与此同时,医舍的药材室也被人翻找的瓶罐狼藉,一些治疗刀创剑伤的药品则丢失了不少··来巡视的兵丁发现情况后,赶紧向上级进行了禀报·但此时锦官城内的部队却正在紧急调动,这种“小事”自然也就无人顾及了。
·······寒冷漆黑的秋夜里,水生带着刀伤强撑着身体与意志找到了一处破庙栖身·这座神庙显然已被人遗弃许久,它残破的窗门被北风刮得扑棱棱直响,不时一些黄叶与碎石被风裹挟着吹进屋里。
水生找了一个靠里的地方,她倚着墙壁慢慢坐下,借着月光费力地翻找着怀中满把的药瓶·喝下了几瓶口服的药液后,水生想要把一些药膏涂抹在后背的刀伤处,但她抬臂试了一下却是难以够着。
几次失败后她索性放弃了涂药··许是已经费尽了最后的气力,虽然城北边此时火光耀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但水生却是困乏得连眼皮都难以支撑,她意识模糊地想着:·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吧。
····无数的火把将黑夜照的犹如白昼,狰狞的面孔到处奔走,他们冰寒的刀锋下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他们都消逝了在那个夜晚,如今连她也撇下了自己······娘,轩儿好痛···。
··不及水生回忆许多,她已因伤势过重虚弱地昏睡了过去·········经过昨夜的喧嚣,清晨的锦官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早起的人们见城内已贴出了新的布告,他们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发现:今天一早起来,这西蜀国就已经换了主儿了·豪门世家布衣生活乔装改扮天作之和·布告里紧急宣告了先皇遇刺之事,同时也告诉所有臣民,穆王将是他们的新一任皇帝原来昨天夜里唐圭遇刺身亡后,汤隆利用禁军统领之职迅速调动部队抢占了皇宫。
他对外宣称先帝昨夜被居心叵测之徒设计毒害,先帝临终前将西蜀社稷全权托付于他·虽然他心中悲痛不愿继位,但为了社稷苍生,他也只好挑起这份重担·同时他还表示一定会严加追查、早日将毒害先皇的幕后奸徒缉拿归案。
至于毒害先皇的真凶是谁,想必也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上午时明媚的阳光倾泻进水生所在的破庙里,她嘤咛了一声便慢慢睁开了双眼·由于光线强烈,她正在眨着眼睛适应,突然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兄台你总算是醒了,又或者我可以称你为女兄台”一个二十多岁衣衫褴褛的文弱男人冲他邪笑道··水生闻言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望去,却发现正披着的不是自己的上衣·那男人见水生满脸通红、心神不宁的模样坏笑道“放心吧,你身上裹了那么多层布条,我可是啥也没看见。
不过话又说话来,你那平板的身材倒也没啥可看·”·水生松了口气但也不回答他·她先是摸摸怀里的肚兜,然后向四周张望寻找着自己的上衣·男人见状指了指扔在一旁的一件满是鲜血和刀痕的秋袍道“你要找的可是这个看样子是再穿不得了。”
水生点了点头仍是没有回话,她挣扎着挪动了几步把那件衣服拾了起来·然后她把那件血衣拿在手中不断地摩挲起来··男人对水生道“好歹我也救了你的命,若不是昨夜我帮你上药医治了一把,你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我说你怎么也该先告诉我下你的姓名吧·”·水生听了向他诚恳地道谢道“在下水生,感谢贵兄昨夜的救命之恩·”·那男人回答道“在下夏恣惟,不算坏人,但也不算好人。
你可别指望我说什么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话,既是我救了你,你可想怎么报答我”·水生沉默了会儿道“目前我身无分文,却是无可为报。
这样吧,昨夜我出来的急,行李尽数落在了客栈里·里面有我几年积攒下的一些银两,夏兄若是有意自可去取·”·夏恣惟意味深长地盯着水生脖子上挂的玉麒麟道“那点银两我夏恣惟倒还没看在眼里,若是你真心想要报答,不若将来引着兄弟一起富贵”·水生道:“夏兄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又哪里去寻富贵。”
夏恣惟道“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怪事倒也不少,似你这般女扮男装的倒也见怪不怪·但似你这般家世····。
哦,是佳士气度的女子倒也不多见·说不定愚兄将来的经济前途都要仰仗于你了·”·水生显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回答道“既然夏兄嫌那些银两少,将来我多攒些还你便是。”
言罢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又继续摩挲起那件血衣来··夏恣惟见他这个样子道“我说小水,这件衣服也值不了几钱银子,你不要太心疼啦·”·“这件衣服的确值不了几钱银子,但它却是吾妻亲手为我缝制的。
在水生心中,它却是无价之宝·”水生摸着衣服脸色郑重地回答道··“什、什么吾妻你说你有妻子你不是女。
····”·没等夏恣惟说完,水生看着他用他刚才的语气邪笑道“夏兄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怪事自然不少,似这般女子娶妻的事,想必也是见怪不怪了吧。”
夏恣惟闻言抚掌大笑道:“哈哈,小水倒是个潇洒灵透人,对了我夏九的脾气·这样吧,我心里头欢喜,一会儿我去淘弄些好吃的来,咱们打打牙祭。
对了,你刚才说的客栈银两我也帮你去取了回来吧若是在客栈放得时间长了也不安全是吧当然了这个跑腿费你是可以看着给的。
哦,对了,你也不必过意不去·把你照顾好了,也是为了我自己将来的前程·”·水生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便将客栈的钥匙交予了夏恣惟··作者有话要说:· ·☆、远山一带伤心碧(2)· ·夏恣惟将水生的行礼、银两取回后,两人的日子还算过得滋润。
夏恣惟负责外出采买,他们虽然住得简陋,衣食倒是不缺·又因为夏恣惟略通些医术,水生也要刻意躲避外面的官兵,所以她便安心在这破庙里养起伤来··几日来水生与夏恣惟渐渐熟络起来。
夏恣惟自称是中原家乡遭了兵乱,自己随着难民流落到此处·夏恣惟还表示,他理解乱世中女子讨生活不容易,会帮水生隐瞒她的身份并且以兄弟相称··交谈之中水生见他言谈学识俱是不凡,知道他的来历也必定不简单。
但夏恣惟对自己的身世闭口不谈,水生也就不去点破··当时锦官城内难民数目众多,两人所在的破庙也常常被其他难民光顾·水生见夏恣惟常常擅作主张把食物分与他人,她心里也可怜些那些难民,自然也就不甚介意。
但有些难民见两人手中富裕,便生起了歹心··这日四、五个难民围着两人开始勒索起来,夏恣惟抱着包袱不肯交出银两,几人便和他厮闹起来·虽然眼前的人们在推搡吵闹,水生却似无事人一般坐在一旁。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桑新江的方向定定出神··夏恣惟着急地对水生道“我说水呆子,你都痴了七八日了,这会儿子能回回神不”·一个身高体壮的难民见夏恣惟分了神,便冲上去抢包袱。
夏恣惟发现后,死命把包袱搂在怀里·难民见拽不出包袱,便生了气把他推倒在地上··夏恣惟这一下正好摔到了水生身旁,难民大声威胁道:“你交不交出来”·夏恣惟趴在地上把包袱护在身子底下道“不交你们这些人真是没有良心,我们好心分给你们吃喝,你们如今竟恩将仇报起来”·那些难民被夏恣惟说的羞赧,站在一旁并不回话。
那个高壮的难民走上前去道“别说是这种事,逃难的路上人吃人的事俺们也见过了,不过是为填饱肚子·”·说完话他开始用脚踹踢夏恣惟“快把银子交出来”·夏恣惟忍着痛抱着包袱就是一动不动。
水生此时已经起身站在难民身后,然后抓住他的手道“这位兄弟,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样子可不太好·”·难民见水生长的瘦小,也就轻蔑地并不在意水生的警告。
他往前猛地一拽胳膊,想要摆脱水生·水生则迅速挪动步子,顺着他使劲的方向借力使力地往前一带·难民被他这一带,便重心不稳往身前摔去·众人见他吃了亏赶紧上来相扶,水生对他们道:“既然大家遇在这里也是缘分。
我们情愿将这些食物分给大家,还请你们另寻别地安处·”说罢水生转身将夏恣惟采买的几日口粮都尽数拿了出来··几个难民也不并是凶恶之徒,今天也是为了生计才临时起了歹念。
他们见水生有些功夫在身上,正在犹豫要不要用强,现在见他主动给了台阶便顺着下来道:“小哥既是如此说,咱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几人拿了粮食便转身退出了庙门。
夏恣惟一边骂着水生败家,一边取了银两上街采买东西·等夏恣惟回来后,水生见他除了粮食还抱回了几把兵器·水生正在疑惑间夏恣惟已经把刀枪剑戟都摆在了庙门口。
他边摆还边高声向外喊道:“哎呀,水兄弟的功夫果然了得哎呀,水兄弟可是有几个命案在身啊···。
·”水生知道了夏恣惟的心思,便淡笑了下不再理他·他坐下后继续望着江边发起呆来··夏恣惟一连几日都常常对着外面吹嘘水生的功夫,其他心怀叵测的难民见状都不敢轻易靠近破庙。
可是最近两日,锦官城的气氛变得越发紧张起来·人们都尽量躲在了家里不敢出来,街面上的难民也变得稀少起来,尤其是那些青壮的难民更是不见了踪影··原来汤隆登基后,其他藩王不满他出身卑微却做了西蜀皇帝。
几个藩王打着要查明先皇遇害真相的旗号,向着锦官城开始集结调兵·汤隆见事态紧急,一面调集他郡的兵力增援,一面又想起当初搁置的难民处理方法来·他马上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去难民中抓壮丁。
这日一队兵丁从难民口中得知,有个颇有功夫的人住在城南破庙里,他们便来到这里相寻·可当他们到破庙时却发现水生和夏恣惟都长得瘦弱不堪,这俩人哪个看着也不像是个有功夫的。
一个兵丁劝道:“哎呀,管他们那么多,多抓两个回去充数也好”其他人点头称是,便抓了水生他们回去复命··水生见兵士们人数众多也不敢用强,他心里自嘲道:“自己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这会子到底还是充了军。
真谓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水生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与失去的爱人,心里不禁更加悲戚起来··作者有话要说:· ·☆、远山一带伤心碧(3)· ·水生和夏恣惟被带到了一处城西的兵营。
虽说蜀地的风气历来文风兴盛,但在军营里却仍是以拳头论大小·夏恣惟担心他和水生两人文弱被欺,拉着水生的袖子想要交待她与人和气些·没等夏恣惟张口,水生早就收了往日的木头表情,满脸生花地开始与众人打起招呼来。
几日相处下来,众人见水生出手阔绰、为人嘴甜又会来事,便都与他交好起来·夏恣惟见这水生没有几日便在军营里混得风生水起,对她不禁又高看了一眼·但水生毕竟是个女子,她在都是男人的军营里想要隐藏身份也是不易。
其他兵丁与他相处久了,也感觉到他的行为有些不对劲儿··这日水生一伍士兵在外面进行拉练,两个时辰后大家暂时得以原地休息·上午拉练了这么久,一解散后大家都憋得就地解起手来,水生见众人脱了裤子赶紧扭过头去躲闪。
有人发现后对水生道“我说水老弟,你也不来撒撒当心憋出病来·”·另一个搭腔道“嘿嘿,咱们的小水可是个讲究人·俺可没见过他在外面如厕。”
又一个人劝说道“嗨,我说小水,大家都是爷们儿,有啥好害臊的·”·夏恣惟见水生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他笑着帮她道“哎,大家也别见怪,咱们水生这么扭捏也是有缘由的。”
众人见他卖了关子,有解完手的便凑到他身边听他下文··夏恣惟见有人围上来便开始编排道“说来也是可怜,我们乡里有个龙阳之好的恶霸见水生长得干净齐整,便想了法子欺负他。
····到现在水生见了男人这阵势,还是会心有余悸呢”·水生听夏恣惟信口胡诌刚想发作,却被众人唏嘘同情地拍着肩膀道“水兄弟俺们了解了,以后做事也会顾及你些。
但这心坎儿,还得靠你自己走出来啊”·水生听了这话真是气结地哭笑不得·夏恣惟冲着水生做了个手势:你可得感谢我替你解围。
水生回了手势:行,有你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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