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 by 乔木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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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春风暖 by 乔木溪(5)
·苏玉青见楚紫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那眼里带着的笑意分明在告诉她:‘你着了道·’她双眼一瞪,嗔道:“你无赖·”·楚紫遥扣住她的纤纤玉指,柔声道:“我只对你如此。”
苏玉青咬了咬嘴唇,躺在楚紫遥挪出来的空位上,感受宁静的二人时光,侧头看着楚紫遥的侧脸,笑着握紧十指相扣的手·此刻,她想告诉楚紫遥她喜欢这样静怡舒适的时光,她想要楚紫遥一辈子只对她如此。
可是她说不出口,她无法对楚紫遥许下任何承诺,她不敢保证她们的感情永不破裂··从无极宫到昆仑山,快马加鞭要三天·苏玉青二人十分迫切想要得到六香寇丸,却也知道这等事情是急不来的。
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们还不知道杜远设了什么圈套在等着她们呢··如此一来,她们并不急着赶路,一路走走停停,偶尔还可以看看风景,领略一下风土人情。
她们在有热闹看的地方稍作停留,在荒郊野岭的时候快马疾走,所以,她们到达昆仑境内用了不多不少的时间,刚好半个月···这日,华灯初上··楚紫遥背着一个包袱,牵着苏玉青的手,走在人群中。
热闹的集市,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洋溢着喜庆的气息··苏玉青最爱红,见到此种情景自然喜欢的不得了,问道:“如此热闹,难道有人成亲”·楚紫遥笑了笑,道:“那边人多,去看看”·苏玉青道:“最近怎么这么顺着我”·楚紫遥道:“你喜欢的,我想尽量满足。”
苏玉青含笑看着她,随即在人流密集的大街上抱着她,道:“楚紫遥,我就想这样和你过一辈子,真的·”·楚紫遥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会陪着你,到我死的那天。”
苏玉青手一顿,随即紧了紧手臂,埋首在楚紫遥肩头,不再说话·她突然很想喝酒·她爱酒,已成瘾,楚紫遥不怎么喜欢她喝,她便会偶尔控制,控制不住的时候,她和楚紫遥都无可奈何。
“楚紫遥,我难受,想喝酒·”酒瘾犯起来,心如猫挠,苏玉青想念酒的甘醇,不禁舔了舔嘴唇··楚紫遥拉开些距离看着她,问道:“忍不住么”·苏玉青有些急躁地伸出手,道:“给我酒。”
她能够尽量控制酒瘾,楚紫遥已经很满足了,要一个酒龄长达十几年的人戒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楚紫遥不知道酒瘾发作的感觉,但她知道心如猫挠那种滋味,她当然不想苏玉青难受,正要去拿酒壶,突然神色一凝,与苏玉青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走出闹市区。
有人跟踪她们·闹市区人多杂乱,容易让尾随之人逃逸,她们拐到了一处无人小巷,打算擒获之··巷尾,一个身着斗篷的身影一闪而过··“是萧山”苏玉青眼前一亮,立马追上去。
楚紫遥没见过萧山,见苏玉青追了上去,立马紧紧跟随·她们施展轻身功夫,全力追踪身着灰色斗篷之人,却总是相隔一段距离··那人总是东躲西藏,楚紫遥心心中生疑,问道:“他当真是萧山”·“我见过萧山,一定是他”苏玉青虽在与楚紫遥说话,脚底下却毫不含糊,身轻如燕,奋力直追灰衣人。
她酒瘾出来作祟,心情有些烦躁,语速极快地道:“见到他背上那杆红银枪了吗江湖上仅此一把,那萧山的武器”·这时,灰衣人转头抛出两枚铁骨钉,楚紫遥头一偏,铁骨钉便打在了树上。
苏玉青袖袍一挥,截住了打向她的铁骨钉,拿出来看了后,更加确定灰衣人是萧山,忙道:“快追此人定是萧山,铁骨钉乃是归凤庄的独门暗器。”
眼见灰衣人就要闪进密林,楚紫遥执起一块石子打过去·灰衣人转身避开石子之际,楚紫遥见到他是戴了面具的·苏玉青说凭红银枪和铁骨钉断定那人一定是萧山,她却保持怀疑。
她想,如果是萧山,为何要逃·来人是轻功高手,且并不与她们正面交锋,只一味的躲避,像是有意与她们保持距离,要引她们去什么地方一样··苏玉青心里甚是焦急,当今武林还没几个人轻功比得过她的,她见到灰衣人躲过了楚紫遥一击打算逃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追了上去。
“等等”楚紫遥一声惊呼,她算是看明白了,灰衣人摆明是故意引她们进入密林·苏玉青被焦急的情绪冲昏了头,根本就没有观察周围的地势。
楚紫遥眼睁睁见到一灰一红两道身影消失在在密林深处,哪里还管得了前方有没有古怪,咬牙追了进去··风很急,吹动树叶哗哗作响··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密林前,旁边站着两个身披斗篷的灰衣人。
其中一个灰衣人双手抱拳,躬身道:“盟主,属下已经成功将她们引入了密林·”·“很好·”那高瘦的身影盯着那片茂密的丛林,嘴角露出了一丝阴冷的微笑。
这人,正是恨苏玉青入骨的杜远·此时他目光阴狠,冷声道:“苏玉青轻功真的可以说是独步天下,若不是你们两个接力,还并不能顺利引她们进如密林·哼,进入昆仑绝境,就等于是死人了,就让她们去跟萧山作陪吧”·灰衣人恭维道:“盟主英明”·作者有话要说:· ·☆、眼泪· ··塞外冬寒,残冰何时消梅花已无信,柳絮再难寻。
塞外本该沙尘滚滚,可在这茫茫塞外却有个牧草繁茂而沉寂的密林深谷··杜远望着苏玉青二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忖道:“昆仑绝境历来有地狱之门之称,你们有进无出本就是咎由自取。
哼,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你们杀了我儿子,如今只能算是杀人偿命罢了”·昆仑绝境,一直是塞外牧民口中的地狱之门··据说自很久以前开始,牧羊人宁愿赶羊去很远的地方吃草,都不愿进入这片枝叶繁盛的密林。
谣言总是强大的,人人都说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人没活着出来过,也就没有人敢拿生命去开玩笑··听说曾经有羊群误入昆仑绝境,牧羊人不舍得辛苦饲养的肥羊就这么丢了,于是冒险进入密林。
岂知第二天便见到牧羊人暴尸密林入口处,而他饲养的羊群全部死在了他的周围··传言说那牧羊人满身都是抓痕,张口凸目,死相甚是难看·不单如此,有人曾听到密林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时而似婴儿的哭泣声,时而又似妇人的抽泣声。
还有人曾听见密林里传出阵阵闷响,像是雷鸣阵阵又像是火药声连连·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至今也没有人解释得清··“盟主,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灰衣人同样望着她们消失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他听命于眼前这个瘦高男人。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树叶刷刷作响··杜远迎风而立,脸色阴冷,闻言瞟了灰衣人一眼,半晌,负手道:“以免事情有变,你派人守在出口,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前来禀报。”
虽则成功将仇人引入昆仑绝境,可他依旧心存顾虑·他不能百分百保证她们就会如他所愿死在此地·毕竟楚紫遥是南楚长公主,是在南楚能够只手遮天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他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儿··苏玉青因酒瘾发作,头脑发热,追踪灰衣人,根本就没有看周围的地形·如今,到底追到了什么地方,她不知道。
她大着胆子往前走,只觉得越往密林深处越是阴森恐怖,似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入她的耳中·诺大的密林空荡荡的,除了风和怪声,好像只有她一个活着的生物·这样的时刻,她心里开始发毛,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四处巡视一周,发现全是参天大树,灰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楚紫遥也不见了··苏玉青杵在原地,一时间竟十分迷茫,不知道何该去何从她猛地想起这是昆仑境内,是杜远的地盘,是狼窝。
她没有见到楚紫遥,不禁担心起了她的安危··杜远的目的就是要置她们于死地,要是楚紫遥落入杜远手中,后果如何她不敢再想下去··举目四望,满眼皆绿,她的心却无比惆怅。
既害怕这陌生之地有什么讨厌的蛇虫鼠蚁冒出来,又暗自责怪自己头脑发热犯下大错,连累了楚紫遥··楚紫遥并没有让苏玉青落单太久,她一路做了记号方才紧随而至。
见苏玉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模样甚是无助,也不忍心责怪她·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确定她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道:“我们中计了,先走出这片密林再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楚紫遥的出现,让苏玉青感到安全,且对陌生地带的恐惧感瞬间消除,她紧紧握住楚紫遥的手不愿松开。
这时,那类似鬼哭狼嚎的声音猛然响起,只片刻功夫,声音即变成了婴儿的哭喊声·苏玉青心中一寒,瞟了一眼四周,全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哪里有什么小孩儿·没进入密林之前,只有几颗稀稀拉拉不起眼的树,此刻竟被树木团团包围找不到前路。
还有那不时发出的阵阵怪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玉青不想待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不禁道:“要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既然知道这是鬼地方,为何还一股脑的往里面冲”楚紫遥打量了四周一圈,惊觉四面八方都一个样。
难道她们被引入了什么圈套她拉近自己和苏玉青的距离,道:“我在来的途中做了记号,我们顺着原路折回去·”·一路找寻出路,苏玉青跟着楚紫遥,在密林中穿梭。
走着走着,她觉得后心一阵阵发凉,转身一看全是树木,什么都没有·她想快点离开这个不知名的鬼地方,想到灰衣人的身法,问道:“那灰衣人身负的红银枪和发出的铁骨钉都是萧山的东西,难道萧山已遭毒手”·“或许吧。”
楚紫遥也弄不清楚为何萧山的东西会在灰衣人手中,也顾不了为何萧山的东西会落入他人之手·此时并不是担心萧山的时候,她得快些找到出路,不然天一黑就更加麻烦了。
她加快脚步,心里也不敢肯定萧山是否已经遭人毒手,但是她敢断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杜远策划的,忖道:“等我出去了,定要将这老匹夫给剐了·”·“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苏玉青见她不再多言,以为楚紫遥在气她行事莽撞,毕竟前不久才答应她不再意气用事的。
刚刚除了酒瘾发作,心情急躁外,她还气不过灰衣人的轻功胜于她,于是,什么都没想就只想追到灰衣人·此时想来才知道自己太过糊涂,若那灰衣人当真是萧山,她为何会追不到在她记忆中萧山的外家功夫了得,轻功根本上远远不如她。
“别乱想·”楚紫遥拽着苏玉青顺着来时留下的记号寻找出路,可不管怎么走都好像是在原地打转一样·突然,一阵怪声传来·楚紫遥一咬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苏玉青就往南面走。
“为何四周都一个样”苏玉青跟着转了几个圈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一听到那阵怪声就毛骨悚然,如果不是楚紫遥在她身边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也说不清楚·”楚紫遥知道苏玉青信了她时常吓她的鬼神怪力之说,不禁有些后悔给她讲了那么多虚无的故事·她握紧苏玉青的手,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低声道:“此处发出的声音十分古怪,我们跟着风吹来的地方找找看。”
苏玉青感觉到手在瑟瑟发抖,知道寒毒又要发作了,她不想楚紫遥分神来照顾她,咬牙忍耐不回答楚紫遥的话·楚紫遥是何许人也感觉到她的手越发的冰凉,心里一惊,停下脚步问道:“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苏玉青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脸色越发的惨白,显然是病发的征兆·楚紫遥眉头一皱,伸手点了她的昏睡穴,抱着她坐在地上,将真气源源不断的输进她体内,以此来缓解其寒毒蔓延··输真气就输真气,为何要点苏玉青的昏睡穴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苏玉青此时在胡思乱想。
苏玉青寒毒发作时意识不清,很容易就走火入魔,更何况此时还在胡思乱想··天地良心,楚紫遥只是在想事情并没有生任何人的气·换句话说,她怎么舍得生苏玉青的气事已至此,怪人怪己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苏玉青的性子她很了解·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冲动的性子要一下子改变,是不可能的,那应该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她在想怎么才能走出这片密林·这地方实在太过古怪,身处荒郊野岭中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令她十分不安。
她知道苏玉青会胡思乱想,怕她寒毒发作时乱了心智才点了昏睡穴·低头看着苏玉青有些发白的脸庞,突然觉得很心酸·努力这么久,还未突破混元神功第九重,也就意味着苏玉青还得忍受寒毒的煎熬。
这让她很无助,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是自己太笨,无法领悟混元神功的要旨,致使苏玉青饱受煎熬··时间一点点过去,苏玉青的体温亦在楚紫遥的输内力的过程中逐渐回归正常。
片刻后,她罢了手,将苏玉青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苏玉青还在昏睡中,她便闭眼调匀内息,待元气恢复后背起苏玉青,再度寻找出口··前路茫茫,既然留下的记号不能帮助她们找到出路,她唯有凭着感觉往南走再往南走。
她想,朝着一个方向走该是对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此情此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由密林到深谷,不知道走了多久,苏玉青睁开眼睛,便见到前路一片漆黑,只有脚下的路有着淡淡的微光。
定睛一看,光源来自楚紫遥腰间悬挂着的夜明珠··楚紫遥知道她已醒,往上托了托她的身子,道:“往前走不久应该有可以歇息的地方,道路漆黑不好走,我背着你,你再眯一会儿。”
“我能自己走·”苏玉青一醒便知道是楚紫遥帮她抑制了体内的寒毒·这么久以来,每次寒毒发作之时楚紫遥都对她百般照顾·在没有遇到楚紫遥之前,寒毒发作时都依靠药物,如今有了楚紫遥,她都很少吃天机道人为她研制的药丸。
她不知道楚紫遥背她走了多久,但她知道寒毒发作的时候天还没黑,如今,已然看不清前路·楚紫遥愿意背着她走这么远的路,换作旁人,谁会愿意在这乌漆麻黑阴森恐怖的夜晚背着她走这么远的路她很感动,也很心疼楚紫遥,挣扎着要下来,道:“你背着我走得太慢了,这地方阴森森的,我怕得很。”
楚紫遥不理会苏玉青说了些什么,也不管她来软的还是来硬的,反正就是不放她下来·她不说话,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天还没黑的时候她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个小屋,既然有屋子,应该有人在里面居住才对,就算现在没有人住,曾经也有人住过。
可是,走到天黑还没有到达小屋就有些古怪了,难道是眼花看错了·她一边想为何还没到小屋,一边小心翼翼的踏着步子·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突然右脚踩空,重心不稳,身子直线下降。
她心中一惊,猜到有可能要掉进什么陷阱,反手一捞便将苏玉青紧紧搂在怀里·苏玉青微热的呼吸拍打着她的心坎,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貌似还听到了苏玉青惊呼的声音。
她想出声安慰,背心却传来一阵闷痛··半梦半醒间,楚紫遥见到苏玉青的身影渐行渐远·她想要挽留,开口大声呼喊着苏玉青的名字,可苏玉青却继续往前走,恍若未闻。
她伸手去抓苏玉青的衣摆,手臂,可抓到的却只是空气·她心里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红色的倩影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她捂着脸,痛哭失声。
苏玉青搂紧楚紫遥,眸中闪着泪光·楚紫遥昏睡中依旧喊着她的名字,显然是睡得十分不安·先前楚紫遥一脚踩空,掉进了这个满是乱石的地方··苏玉青在她的保护下毫发无损,楚紫遥却硬生生的与大石头来了个亲密接触,伤了筋骨。
由高处摔下,楚紫遥后背撞到坚硬的石头上,身上还负着苏玉青的重量,摔得不轻··苏玉青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强忍着酸楚,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检查楚紫遥的背部。
有些小碎石嵌进了后背的肉里,致使背部血肉模糊·见到此番景象,苏玉青喉咙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样,咬着牙,任眼泪模糊视线·终于,她还是忍不住,抱着楚紫遥痛哭失声。
作者有话要说:· ·☆、探路· ··掉进未知陷进后,鬼哭狼嚎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冬日的夜,如楚紫遥的性格般清冷·跌落在苏玉青脚边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漆黑的空间,仿佛让寒冷的夜有了一丝温暖。
苏玉青感觉很无助,将楚紫遥搂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情绪也慢慢的稳定了下来·想起楚紫遥背部的碎石需要清理,也不再哭哭啼啼·此刻她只想好好照顾楚紫遥,想要她快点醒来陪她说说话,即使是说些气话也好。
·她不喜欢闭着眼不理她的楚紫遥,这样的楚紫遥仿佛离她很远很远,那种感觉很不真实,她很不喜欢·楚紫遥的昏迷,直接导致苏玉青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安全感出来作怪,骚动着她那无助的心。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过错,楚紫遥便不会进入这个鬼地方,也不会受伤,更不会昏迷不与她说话,而这一切都是她惹的祸·思及此处,不禁暗暗责骂自己··在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鬼地方,苏玉青无比庆幸随身带了金创药。
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是她闯荡江湖以来就带在身上的特制品,对外伤有极大的功效·她让楚紫遥靠在自己身上,用手绢小心翼翼的清理陷入后背的碎石渣,生怕弄痛了她半分。
楚紫遥处于在昏睡状态,因为疼痛,无意识的发出微不可闻的粗气声··苏玉青整颗心都给了楚紫遥,如此细微的声音自然听到了·她清理石渣的手顿了顿,鼻子一酸,眼泪便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伤口却等不得,不然伤口感染或是好了留疤,她得愧疚一辈子·她胡乱的抹了几把眼泪,咬着牙,颤抖着手继续清理伤口··行走江湖,皮外伤根本算不了是伤。
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在处理楚紫遥的皮外伤之时,已经满头大汗,且心疼得要命·她终于再次体会到了撕心裂肺的感觉,终于知道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并不是夸大言辞。
事实上,楚紫遥最重的伤是摔断了腿骨·清理碎石渣,几乎耗尽了苏玉青所有的力气·她心疼的要死,不忍下重手接骨··接骨的功夫她是无师自通的。
所谓久病成医,她小时候经常满云雾山乱跑,摔伤是经常的事·天机道人为这事儿没少忙活,经常一面自责教徒无方,一面帮徒弟接骨疗伤·至于苏玉青,她经常性帮云雾山的小动物接骨疗伤,帮人接骨还是第一次。
苏玉青紧咬牙关不准自己掉眼泪,却还是在听到腿骨发出脆响的时候红了眼眶··楚紫遥是被一阵刺痛唤醒的,一睁开眼便见到苏玉青捧着她的腿在那儿抹眼泪·她恍惚记得是掉进了什么陷阱,身上传来的刺痛感正提醒着她掉下来的后果。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目前的处境并不乐观·可是,见到苏玉青安然无恙,她心里还是比较踏实··苏玉青自父母死后到遇到楚紫遥之前就没怎么过,就算是挨饿受冻遭人白眼的日子也不曾掉过眼泪。
可偏偏遇到楚紫遥后她老是掉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难道在乎一个人就会为她而掉眼泪·暗自垂泪的苏玉青,刚抹了一把眼泪便感觉到有人在扯她的衣袖。
抬头,见到楚紫遥含笑望着她,刚擦干的眼泪又不自禁地掉了下来·楚紫遥的样子在变得越来越模糊,苏玉青伸手一抹眼泪,大声道:“楚紫遥,我恨你”·楚紫遥一抬手便牵动了后背的伤口。
她微微皱眉,还是忍着痛握住了苏玉青的手,轻声道:“别哭,是我不好,别恨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楚紫遥不要她说‘我恨你’,苏玉青偏要说。
她接连说了三次我恨你,语气却越来越弱,最后安静地伏在楚紫遥怀里抽泣,不再言语··“我的腿是不是断了”楚紫遥摩挲着她的手指,眼睛盯着发出光芒的夜明珠,平静无波地问道:“你接骨的功夫比之师父,如何”·“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待上一百天”苏玉青听到她的问话手一顿,以为她在为断腿的事情伤心,心也跟着纠在了一起。
可楚紫遥接下来的话让她知道自己是多心了,不禁道:“功夫是师父教的,我学得还算不错·这接骨的功夫,我可没学好”其实她想说师父并没有教过我接骨,都是我自学的。
“那接下来的一百天你可得好好照顾我·”楚紫遥从小锦衣玉食,被保护得极好·她天资聪颖,凡事都能举一反三,且喜欢在天机道人交给她的功夫的前提下悟出些别的东西。
比如,她传授给梅兰竹菊的凝绝剑法其实并不算得上是真正的凝绝剑法,那只是她闲来无事在凝绝剑法的基础上悟出的门道··正因如此,楚紫遥跟着天机道人学功夫也不曾受过什么伤,最多就是摔倒擦破点皮,如今受伤,倒是最重的一次。
她不像苏玉青处于放养状态,从小到大摔断胳膊摔断腿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她身处皇宫,自由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奢望,所以她是羡慕苏玉青的··“你接骨功夫没学好,岂不是要照顾我一辈子”·楚紫遥羡慕苏玉青可以自由自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羡慕她伤心时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开心时可以饮酒作乐放声大笑。
她遇上苏玉青后为其接二连三的受伤,却是无怨无悔·她觉得为苏玉青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知道苏玉青会暗暗自责,才强忍伤痛与她调笑··“谁要照顾你了”苏玉青拾起夜明珠,从后面抱住她。
举着闪闪发亮的珠子,道:“这夜明珠还真挺管用,我得研究研究·你休息一会儿,我没空理你的·”·“嗯,这颗夜明珠是父皇在我五岁生辰时给我的。
他曾嘱咐我一定得带在身边,既然如此宝贵,也许真的有什么奥义需要你来研究研究·”楚紫遥靠在苏玉青怀里,暗暗好笑·苏玉青明明担心她的伤势,偏偏死鸭子嘴硬不肯说出口,还说什么要研究夜明珠没闲工夫理她。
既然如此,也不好揭别人的老底,唯有顺水推舟·她刚醒不久,元气还未恢复,闻着苏玉青身上的清香,闭眼道:“你慢慢研究,我睡一会儿·”·闭眼养神前,楚紫遥四处扫了身处的地方一眼,想弄清楚她们到底身处什么地方。
可是,经过一番折腾她确实有些疲惫,当下也没作多想便闭眼休息·她想,有什么事等恢复体力再说·更何况,苏玉青一直在那儿催促她快些休息··正如楚紫遥所料,苏玉青很担心她的伤势,怕她会发烧,怕她会碰到伤口。
楚紫遥闭眼休息后,她立马将夜明珠丢在了一边,哪里是要研究什么夜明珠·四周很安静,仿佛世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苏玉青屏住呼吸,感受着楚紫遥的呼吸,而后渐渐与之同步。
望着楚紫遥好看的眉眼,怎么都不舍得移开眼,伸手搂紧她,忖道:“楚紫遥,若你能一辈子陪着我,该有多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利到来,洒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苏玉青一宿没睡,瞪着眼等着楚紫遥醒来·天刚刚亮,她便看清了她们所处地方的样子·石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碗口般粗大的藤蔓,顺着藤蔓一直往上便是阳光洒进来的出口,想来她们便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
·昨夜,楚紫遥在她怀里睡得很沉,估计是累惨了,亦或是是因为苏玉青的怀抱特别温暖的缘故·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苏玉青,而是一架又一架的枯骨,细数后,保存完整的有十余架,而散落四处的骸骨却数不胜数。
既然这里有人来过,说不定就有出口·她喜出望外,伸手一指,道:“快看·”·苏玉青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再低头看了看脚下,居然全是死人骨。
真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们居然在满是枯骨的鬼地方过了一宿·苏玉青稳了稳神,见楚紫遥面露喜色,问道:“有什么好看的你想到了什么”·“有枯骨就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楚紫遥在苏玉青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动作有些迟缓·她摔断了左腿,只有用右腿支撑身体·苏玉青示意靠在她身上,楚紫遥也没有拒绝·她将重心放在苏玉青身上,不紧不慢地道:“既然有人来过,说不定就能找到离开此处的出口。”
苏玉青瞟了一眼四处散落的头骨,道:“可这些人明显是死了许多年了·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想去看看石壁。”
楚紫遥见到了被藤蔓覆盖的石壁,想走近去看个究竟·她腿脚不方便,只好麻烦苏玉青了·苏玉青带她走近石壁,她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石壁·手及之处是一些有规律的条纹,明显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她微微皱眉,道:“此处也许是前人所挖的密道·”·“那我们顺着那条路走,会不会找到出口”苏玉青指着后方漆黑的洞口,道:“可是,为何这些人都死在洞口”·楚紫遥拾起地面上的一支箭羽,道:“这些人都是被乱箭射死的,想来死在密道深处的才是绝顶高手。”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个究竟”苏玉青对这些奇闻异事比较有兴趣,可楚紫遥已经受伤,要进密道有诸多不便·她不知道里面到底隐藏了多少危险,不敢再冒然行动。
再者,她误入险境在先,此刻也更加不会擅作主张··“你背我吧·”正如苏玉青所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此处没水没粮,就靠她们身上的干粮怎么也不可能维持一百天,倒不如趁还有体力,早日找到出口。
其二,她知道苏玉青好奇心强,就凭苏玉青成日跟她说的奇闻异事,她便知道苏玉青对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其三,她精通奇门遁甲,这小小机关她还没放在眼里·可是,她此刻行动不便,危险也就多了一分。
楚紫遥将凝绝剑握在手中,盯着苏玉青,笑道:“我腿脚不便,你做我双腿,好不好”··苏玉青一声不吭地将包袱挂在身上,背起楚紫遥就朝洞口走去。
楚紫遥对她雷厉风行的性子是又爱又担心,她及时叫住苏玉青,让其躲在死角处,紧接着发力将手中的一截人骨准确无误的丢了进去,一时间“嗖嗖”声响,万箭齐发。
苏玉青不禁骇然,如果不是楚紫遥叫住她,后果可想而知·看来真要改改性子了·她见到密密麻麻的箭由洞内射出来,仿佛便见到眼前这些骸骨生前被万箭穿心的情景。
楚紫遥感觉到她微微紧绷的身子,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不管前路如何,你我生死相随·师姐,怎样都好,我都要跟着你·”·作者有话要说:· ·☆、萧山· ··苏玉青从不曾背过楚紫遥。
若不是在此等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去背她·此刻令她纳闷儿的是楚紫遥比她想象中要轻得多··楚紫遥给人的感觉,像个清心寡欲的人。
可实际上,她是个绝对的肉食主义者·什么小萝卜小青菜摆在桌上,她是看都懒得看,寡欲就更与她沾不上边儿·可就是这么一个肉食主义者,为何就如此轻呢·在没进入暗道前,苏玉青就一直在琢磨出去后要怎么把楚紫遥养肥些,步入暗道后她便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全神戒备,提高警惕,生怕出了什么岔子给楚紫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紫遥完全不知道苏玉青暗地里在鄙视她不爱吃素食的怪癖·她正暗自思量,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暗道里未知的危险太多,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错而累及苏玉青。
一进暗道,她便窥破了是九宫八卦阵的布局,隐约明白了为何在密林里做了记号还是会迷路的原因··九宫八卦阵迷雾重重,往返繁复,阵法多变,端的是危险重重。
楚紫遥脑里不断涌现出奇门遁甲方面的信息,她想要极力破了九宫八卦阵··奇门遁甲是一门极其繁复的术数,有帝王之学的称誉,也正因如此,楚紫遥才研习了这一门极其费脑力的术数。
当然没有任何人逼她研习,是她自己对奇门遁甲很感兴趣·奇门遁甲的门分八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惊、死、开,而由此演变出来的九宫八卦阵却只开生死惊开四门,端得是变幻无穷,险象迭生。
放眼武林,能摆出如此阵法的人屈指可数·楚紫遥不禁好奇摆阵的到底是何许人也·密道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了一颗夜明珠,虽不比楚紫遥随身携带的那颗璀璨生辉,但数量之多令人乍舌。
“九宫八卦阵变化万端,我们千万要小心行事·”楚紫遥提醒道··“这地方阴气森森怪吓人的·”苏玉青跟着楚紫遥所指示的方位左拐右转,躲过了无数机关暗器。
她曾经在天机道人口中听到过九宫八卦阵,只是她对那些个阵法啊排兵布阵啊完全不感兴趣,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听到楚紫遥提起,不禁起了兴致,问道:“九宫八卦阵当真如传闻那般厉害”·“也许我们在密林的时候就已经被困在了阵中,你说厉不厉害”楚紫遥思及在密林中做了记号还是会迷路的情景,缓缓地道:“所谓奇门遁甲,遁乃隐。
八卦的方位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与之对应的便是西北、正北、东北、正东、东南、正南、西南和正西……”·“打住”楚紫遥讲得头头是道,苏玉青听得是一头雾水,半知半解。
她只听清楚了什么东南西北,至于那些到底是什么她完全不明白·所以,楚紫遥给她讲解基本上算是对牛弹琴,忍不住制止道:“你和师父还真像,同样喜欢在我面前念叨。
你们说的这些我可不懂,倒不如说说如何才能走出九宫八卦阵”·楚紫遥右手一指,示意苏玉青往右拐,无奈道:“别急,这正是我准备说的。
九宫八卦阵一般用于战场,你也看到了,这一路上遍地都是骸骨·我猜测曾有许多人试图闯阵,均以失败告终·将这类繁复的阵法用于此处,定然是在保护什么重要东西,如若我们找到其中心位置,定然会有所发现。”
·“那要如何才能破了阵法,找到其中心地带”越往前走越狭窄,如今的通道刚刚能容纳苏玉青背着人所占的空间。
楚紫遥很轻,苏玉青脚步依旧轻盈,扭头问道:“道路越来越窄,甚是诡异,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先停下来歇会儿,我得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楚紫遥精通奇门遁甲,一环接一环的破了诸多机关。
苏玉青有她指路自然毫无悬念的躲过重重机关,轻轻松松就步入了阵法深处··可是,入阵越深机关越多,前路越难以预料,危险也就多了几分·为了她们的安危着想,楚紫遥得从头到尾算好,如何才能在对她们不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找到阵中心,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怕苏玉青累着了。
苏玉青刚想放下楚紫遥·忽地,一阵异样的声音传入她们耳中·凝神一听,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与此同时,墙壁中猛然涌出许多花花绿绿的长蛇。
楚紫遥率先见到如潮水般涌出的长蛇,眉头一皱,道:“小心这蛇有剧毒,快回去,放下石门挡住它们”·“那你身上的伤……”毒蛇来得太突然,苏玉青倒退了几步,并没有使上轻身功夫。
她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被毒蛇咬了会丢了性命,而是担心跑得太快会牵动到楚紫遥的伤口··楚紫遥急道:“我没事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狭窄的空间里,毒蛇一步步逼近。
苏玉青闻言,也不做他想,施展出踏雪无痕,瞬间将不断涌出的长蛇甩在了身后·她一到方才经过的出口,右脚一踢机关,便放下了厚重的石门··曾经亲眼目睹楚紫遥被赤莽吞进腹中,导致苏玉青见到蛇就犯恶心。
刚才那些蛇身上发出的腥臭味儿更加令她反胃作呕,此时甩掉了讨厌的东西,苏玉青不禁长吁一口气·她将楚紫遥放了下来,作势要脱她的衣衫··“我看看有没有牵动到伤口。”
楚紫遥握住她欲解衣衫的手不说话,眼神示意她往右看··她们此时身处类似十字路口的中央,而就在右边的尽头,赫然露出了一颗活生生人头·苏玉青手停在半空,瞪大瞳孔,满脸不可置信。
她们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骷髅头骨架子,刚刚进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个东西,为何出来时就突然出现了难道真闹鬼·“过去看看。”
楚紫遥靠着墙壁,神色自若道:“他应该死了或是昏了过去·”·苏玉青为躲避毒蛇背着楚紫遥狂奔,如此大的动作,倘若那人还有丁点意识,一定会有所察觉才对。
既然躺着一动不动,不是死了就是昏迷了··密闭的空间会让人倍感压抑,突然出现的活人头更让苏玉青神经紧绷·她心存疑虑,生怕是什么于她们有害的陷阱。
见楚紫遥神色自若地打算上去看个究竟,心也跟着定了些许·她相信楚紫遥的判断,打算抱她过去看看··楚紫遥握住苏玉青伸过来的手掌,笑着摇了摇头,空余的手扶着墙壁,站起来,道:“距离很短,我自己可以的。”
苏玉青挑挑眉,操着手斜眼看着她,眼神明显是不信··楚紫遥莞尔一笑,一手撑着墙壁,没受伤的脚尖轻点地面,人便轻飘飘的落在了人头所在之处··苏玉青怕前方有危险,紧随而至,见那人躺着像个死人,确定威胁不到她们才开口调侃道:“不错嘛,接下来路你也如此走好了。”
“我还是喜欢你背着我·”楚紫遥靠着墙壁,打量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此人大概年过半百,一身黑衣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看得出来衣衫没破之前做工是极其精细的。
苏玉青则是四处打量,没发现有什么危险,便扶楚紫遥坐在了地上·扫了一眼全身是伤,少了一条胳膊的男人,喃喃道:“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他还活着,先把他弄醒。”
楚紫遥看到他起伏的胸膛,知道此人还活着,至于苏玉青觉得他很眼熟,也没有多想·她在想,若救醒此人定会有所发现,道:“以防万一,先点了他的穴道。”
苏玉青依言照办,伸手点了那人的穴道,褪了他的衣衫,胡乱洒了些金创药在他身上,跟着伸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在那人脸上·本来,那人受了伤处于昏迷期,全身无力的靠在墙壁上。
苏玉青下手那叫一个狠,一巴掌过去,那人脑袋一偏,便撞在了墙上··楚紫遥见她下手如此狠厉,不禁道:“点他穴道便可,何必多此一举出手打他打疼自己的手就不好了。”
“我手痒嘛·”苏玉青嘿嘿一笑,道:“谁叫他突然冒出来吓人的好久没打过人了,过过瘾也好·”·楚紫遥拿她没办法,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道: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当下也不再说其他,屏住呼吸等着断了手臂的男人醒来··那人也不负她们所望,在一巴掌的冲击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见到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子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萧山英明一世,如今也落得这般田地·”·苏玉青听到他的话,惊呼道:“你是萧山怎么也来了这个鬼地方”·她欣喜的同时也十分无奈,居然在此地遇到她们要找的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道:难怪觉得眼熟的很,原来是萧山。
她见过萧山,在他肢体完整意气风发的时候·此时萧山如此狼狈,她没认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就是萧山”楚紫遥不禁感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道理。
她此刻的心情当真是复杂得紧,问道:“六香寇丸在你身上”·她稍一用脑,便猜到萧山在此地是杜远搞的鬼··“你们是谁”·萧山听到有人说话,猛地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老江湖,立马提高警惕,道:“你们怎么知道六香寇丸的是杜远派你们来的,是不是哼,他以为将我推进此处,我就会中机关而死吗哈哈哈……看到了没我没死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知道六香寇丸在哪儿,也不会告诉你们这群狼子野心的亡命之徒,要杀要刮随便你们”·萧山想要起身走人,奈何已被点穴,动弹不得,唯有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理她们。
听萧山如此一说,苏玉青也明白了萧山为何也会在此了,不禁道:“萧伯伯切莫误会·我们也是中了杜远的奸计,才会来到此处·我们乃云雾山天机道人座下弟子,张云旗是我们的师伯。”
·苏玉青记得张云旗曾经说过与萧山相识·心想,搬出师伯来应该会让萧山相信她们不是杜远派来的人··“你们当真是云雾山门人”闻言,萧山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们,质疑道:“有什么可以证明”·“师伯他已在数月前死于昆仑山。”
苏玉青拿出张云旗送给她的小木马,低声道:“萧伯伯该知道师伯喜欢木艺雕刻,这个小木马就是他生前送与我的·”想到张云旗的惨死,不禁悲从中来,握着小木马的手微微颤抖。
“软剑世间只此一把·”楚紫遥亮出手中的凝绝剑,淡淡地道:“你信是不信”·“当真是凝绝软剑”萧山面露喜色,凝绝剑曾是他祖上打造的绝世好剑,一直以来都是云雾山的镇山之宝。
他活了大半辈子只看到过图纸不曾见过实物,不禁激动道:“信我信能否将凝绝软剑借我一看”·萧山见她们露出迟疑之色,又道:“你们别误会,我并无恶意。
只是凝绝剑乃先祖所造,又是举世无双的名剑,此生能一睹真容死也瞑目了·”·楚紫遥递上凝绝剑,萧山眼光盯着凝绝剑,神色激动却不伸手去接··苏玉青猛地想起萧山被她点了穴道,连忙帮他解开穴道,歉意道:“萧伯伯见谅,我们是逼不得已才点了您的穴道。”
“江湖本就尔虞我诈,你们多长个心眼儿是对的·”萧山对凝绝剑爱不释手,暗暗感叹祖上的铸剑手法,心想,后人怕是再也打造不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宝剑了。
·苏玉青见他少了一只胳膊,问道:“萧伯伯,您的手……”·“数月前,杜远伪造云旗兄的书信,引我来昆仑山·”萧山斜眼看了看齐肩而断的胳膊,微微叹息,将宝剑还给楚紫遥。
作者有话要说:· ·☆、药丸· ··张云旗的惨死,是萧山这辈子的痛··他气愤非常,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再次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想到遭到暗算,身陷险境,何时能脱险也未可知,报仇便更是遥遥无期,心里不禁升起一阵失落。
“杜远想要一统江湖,简直就是狼子野心,痴人说梦”萧山打量了四周的环境,不禁长叹一口气·想到杜远那一副可憎的嘴脸,冷哼一声,缓缓地道:“如今江湖上风云骤起,杜远独霸一方。
归顺他的人纷纷称其为盟主,我看是有些为时过早了”·“萧伯伯,杜远为何要将您引来此处”·杜远的野心苏玉青本来就了解,她此刻好奇的是归凤庄庄主为何会落得这般田地同时,也有些后悔刚刚狠刮萧山的那一耳光,所以说话的语气要多乖有多乖。
萧山毕竟是前辈,被一个后生晚辈甩了一耳光,怎么说也有点儿那啥了,也幸好他豁达,脸颊火辣辣的疼,比起断臂之痛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摸了摸一张沧桑的老脸,什么也没说。
“你们应该知道漠北归凤庄是以铸造兵刃为生吧”萧山目光深邃,缓缓地道:“杜远与襄王勾结,相互利用·襄王想要培养士兵,便需要大量的兵刃,杜远来找我帮他们造十万支箭羽和长矛。
一时之间我去哪里找那么多材料自然不愿意接他们的生意·可他们大为恼火,想要借机铲除归凤庄·哼,他们明里斗不过归凤庄,便开始耍阴的,伪造云旗兄的字迹骗我来昆仑山”·“待到我火速赶往昆仑山后,才知道云旗兄已遭人毒手,而他们也迅速用蛊控制了整个归凤庄。
我醒悟过来这一切都是杜远布下的骗局时,已为时已晚·”萧山一拳捶在墙壁上,恨声道:“我原以为杜远是因为兵刃之事想要毁灭归凤庄,不想,他是为了我手中的六香寇丸。
我既知他是大奸大恶之人,自然不愿意交出六香寇丸·杜远与我撕破了脸皮后,便将我推进了昆仑绝境·”·楚紫遥努力搜寻记忆里关于昆仑绝境的词汇,皱眉道:“此处当真是昆仑绝境”·“不假进了昆仑绝境就等于是死人了。”
萧山受伤不轻,虽上了药,但此刻依旧虚弱非常·可能是药还没起作用的缘故,他呼吸粗重,靠着墙壁道:“我明明知道进了昆仑绝境并无生还的机会,却还是不死心的寻找出路。
无意中发现了此处,以为天无绝人之路·奈何进了此密道后机关重重,一条胳膊便交代在此处了·”·“萧伯伯,六香寇丸真的在你手里”苏玉青在没弄清楚事情始末之时还是不太信任萧山,待到他说了事情的原委后暗自松了一口气,忖道:‘幸好他不是想伤害我们的人。
’想到他身上的东西,试探性的问道:“它对你很重要”·“呵呵,本来是很重要的·如今身陷此处不见天日,重不重要都无所谓了。”
萧山微笑道:“六香寇丸是我父亲以十把精良名剑换来的·父亲死后它就一直在我身上,它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亦是保命的良药·令我不解的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父亲就只有我,也不知道杜远是从何得知”·“呃,萧伯伯,可不可以把六香寇丸给我们”苏玉青望了一眼楚紫遥,双手合十央求道:“我们找了六香寇丸很多年,等着它救命”·“给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萧山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想到若不是遇到她们自己或许已经魂归天外了,问道:“你们两个是谁要服用它”·“不是我们·”苏玉青摇了摇头。
“那你们要救的人在外面”萧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既然不是你们服用,给了你们也无用·”·“如果我能破了九宫八卦阵呢”楚紫遥明白了萧山笑什么,淡淡地道:“你可否将六香寇丸给我们”·萧山颇感诧异,昆仑绝境是九宫八卦阵想了想这一路上的事情,忽然一拍墙壁,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走来走去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若不是找食物时误打误撞进此处,还真要栽在密林中”·萧山抬眼打量着楚紫遥,见她脸上无甚表情,虽则坐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直直的,不禁道:“你的腿受伤了。
恕萧某人冒昧,你是南楚人”他很善于发现,楚紫遥的谈吐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贵族子弟的气息·他很好奇楚紫遥的身份,也在验证他的猜测。
“我带你走出昆仑绝境,你将六香寇丸给我·”如果不是误入昆仑绝境,楚紫遥也不会知道人们口中有去无回的昆仑绝境里面设有变幻多端的九宫八卦阵。
她淡淡回答萧山的问话:“正如你所想,我是南楚人·”·“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将六香寇丸无条件给你·”萧山神色凝重,也不等楚紫遥答应便问道:“南楚皇帝是你什么人”·“他是我父亲。”
楚紫遥神色淡淡,心中生疑··“微臣参见公主殿下”闻言,萧山整个人立马变得精神奕奕,也不顾身上的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臣有辱使命,请公主责罚”他规规矩矩地行礼,却怎么也掩饰不了断了手臂的狼狈。
“萧伯伯,您这是……”苏玉青很困惑,事情变得太快太突然,她还有些跟不上节奏·萧山是漠北归凤庄的庄主,怎么遇上楚紫遥后就是微臣了·“你这是”楚紫遥同样不解。
“天下兵刃何其多为何归凤庄的人擅长使枪”萧山双膝跪地却是昂首挺胸·他声如洪钟,道:“枪,是用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萧家祖上曾为南楚南征北战,定国后萧家先祖便隐退辞官。
明里隐退实则一心经营铸剑生意,南楚士兵所用的兵刃六成出自归凤庄之手·”·原来三国之间虽明文规定武林世家子弟不得入朝为官,但是暗地里各国都在拉拢武林人士为朝廷效力。
南楚开国皇帝深知武林与朝廷不可分割,定国后便命一部分武将扎根江湖,暗地里为南楚效力,归凤庄就是其中一员··“老先生请起·”楚紫遥终是明白了萧山为何如此的原因。
她曾经在楚瑜口中听说过武林中有一部分人是为南楚朝廷效力的,具体是哪些她就不是那么清楚了·这些历来都是皇帝临终前才告知给下一任皇帝,她当然不知道了。
“臣有罪,请长公主降罪”正如萧山所料,楚紫遥与南楚国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一开始并没猜到眼前的人就是南楚长公主,后来结合年龄和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威严,便十分之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们南楚独一无二的长公主。
“何罪之有”在绝境竟能遇上南楚臣子,已让楚紫遥颇感诧异·眼前自称是南楚旧臣的人央求降罪于他,又是为何·“归凤庄总部被襄王和杜远等人毁之殆尽,打造的兵刃未能及时送到正在交战的将士手中”萧山垂头道:“误了军国大事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臣愿以死谢罪”·楚紫遥道:“西晋本就国力衰退,只能勉强抵抗我军。
恰逢西晋皇帝驾崩,新皇登基,且新皇懦弱无能,数日前在攻克第十三座城池后已归降于我大楚国·父皇已封其为晋王,不日便会随军回朝·所以,你的兵刃此刻排不上用场,更谈不上误了军国大事。”
“我皇英明·”萧山来到昆仑山后便与外界断了联系,此时听闻西晋归降于南楚,全身顿时热血沸腾,仿佛上阵杀敌的是他本人·楚紫遥不降罪于他,内心更是一阵狂喜,说道:“谢殿下不杀之恩微臣知道杜远不是善类,已经事先命人将兵刃暗自运回南楚分庄,定为来日讨伐北魏派上用场”·“嗯,六香寇丸给我吧”既然萧山是自己人,楚紫遥自然毫不客气的问他要六香寇丸。
萧山将脖子上挂的事物取下来,道:“六香寇丸我从小随身携带,就藏在这里面·”·苏玉青接过事物,手微一用力,捏碎了黑漆漆圆碌碌的东西,一颗橙色的药丸便落入她手中。
找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落在了自己手里,不禁感概道:“原来这就是六香寇丸,与普通药丸没什么两样嘛·”·萧山解释道:“六香寇丸如今只剩这一颗,其功效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才是。”
六香寇丸到手,楚紫遥也算了了一件心头大事·此刻摆在眼前的九宫八卦阵很是令人头疼,到底要如何走出这繁复的阵法,她暂时还没有法子·她精通奇门遁甲,破九宫八卦阵却还是头一遭,需要从长计议,道:“先出密道,我需要时间思量破阵的方法。”
苏玉青将六香寇丸收好,扶起楚紫遥··萧山跟着站起来,道:“前面有个刀阵,墙壁里会突然冒出利刃”·“你的手就是在那里给卸下来的”苏玉青见他伤口齐整,显然是一刀断臂。
萧山苦笑道:“我一介莽夫,并不懂什么阵法,唯有横冲直撞,一时躲避不及就这样了·”·楚紫遥扫了一眼萧山,确实是十分狼狈·苏玉青背起她,扭头对萧山道:“跟着我走吧,不会有什么刀阵威胁到我们的。”
楚紫遥捂住嘴打了个呵欠,趴在苏玉青肩头,轻声道:“还记不记得来时的路”·“当然记得,你累了就睡会儿·”楚紫遥在她的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拍打着敏感的耳窝,苏玉青只觉脸颊开始发烫。
楚紫遥微微一笑,也不点破,放心的闭眼休息,思量走出九宫八卦阵的方法··幸好萧山是断了手而不是断了腿,不然苏玉青就得犯头疼了,她是绝对不能同时带两个人出暗道的。
萧山不愧是武将之后,受了伤且年过半百,却是老当益壮,他紧紧地跟在苏玉青后面,不曾掉队··几人东拐西转,没过多久便出了暗道··萧山进来的入口并不是这里,说道:“难道有很多进入密道的入口”·楚紫遥猛地睁开眼睛,问道:“你并不是由此进入密道的”·“我是在追鹿时误打误撞进来的。”
萧山看到满地的骸骨,提议道:“还是先离开此地吧”·“外面有古里古怪的鬼叫声,怪吓人的·”苏玉青不多想出去,比起夜晚要听鬼哭狼嚎之声,她宁愿待在满是骸骨的地方。
“小姑娘放心,有我在,什么牛头马面都不敢出来·”萧山知道多数女子都害怕鬼怪,猜想苏玉青也不例外,遂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翻白眼呲牙吓唬她。
苏玉青硬着脖子,扬起头,道:“哼,出去就出去,有什么好怕的”她才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怕鬼··楚紫遥见她死鸭子嘴硬,笑道:“苏楼主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不惧鬼怪。”
“当然”苏玉青背着人三步并两步,踩着墙壁上突出的藤蔓,轻飘飘地蹦出了满是骸骨的鬼地方·她见萧山迟迟未上来,放下楚紫遥便去帮他。
楚紫遥环顾四周,绿草葱葱,密林成荫··作者有话要说:· ·☆、线索· ·夜幕降临,满天繁星··晓风拂月,不远处的山洞里火光点点。
三个人正围着火堆取暖,火堆上方架着的兔子正发出阵阵香味··从杀兔子到给兔子去皮,这一系列的动作,苏玉青手法娴熟,简直就是一气呵成,而烤兔子时熟练的手法,更让楚紫遥颇感意外,说道:“想不到你还会做野味。”
“这有何难青蛙我也会烤·”苏玉青看都不看楚紫遥一眼,继续捣鼓她的兔子肉,不以为然道:“行走江湖,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有的事。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经常被师父丢在荒郊野岭,不会做野味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天知道苏玉青口中的特殊原因就是她犯了错被天机道人丢在了荒郊野岭。
事过已境迁,如今想到早年因质疑天机道人的武学造诣被丢在荒野的事情,苏玉青不禁暗觉好笑·同时,也就是那一刹那的功夫,苏玉青顿感时间飞逝,昨日不可留,往事不可追。
一想到时间,就忽感红颜易老,而她也已不再年轻,于是乎开始惆怅了··她长楚紫遥五岁有余,换做什么大家闺秀,到她这把年纪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她并不想做什么孩子他娘。
她惆怅的是年龄问题,仔细一想,仿佛什么都倒过来了一般,是比她小五岁有余的楚紫遥经常照顾她,而不是她照顾小上好几岁的楚紫遥··苏玉青为人豁达,对于年龄的惆怅感也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跟着便烟消云散了。
她为自己为何不照顾楚紫遥列举出了如下几点:其一,楚紫遥的能力比她强,许多方面不需要她照顾·其二,楚紫遥喜欢哄着她照顾她,她没有机会照顾楚紫遥·其三,她自己没有反抗反而及其享受其过程,并且愿意让楚紫遥疼着她照顾她。
天机道人曾经给楚紫遥讲过许多苏玉青年少时的事情,所以她知道苏玉青早年比如今更张扬更肆意妄为·结合她所知道的事情,稍一用脑便知道她被师父丢在野外的特殊原因不是别的,肯定闯了祸或是得罪了师父。
思及此处,一丝笑意自然而然的挂上了嘴角·如若换作平时,她一定会调侃苏玉青几句,可如今有外人在场,也就不好逗她了··楚紫遥肚子早就在唱起了空城计,见苏玉青盯着火堆发呆,伸手就去拿烤熟兔子肉。
苏玉青反应极快,一巴拍在她的手背,连兔带棍递给了萧山,笑道:“萧伯伯,您先吃·”回头的时候还不忘瞪一眼不明所以的楚紫遥··“我饿了……”楚紫遥是真饿了,抓兔子肉扑了个空,还被无缘无故的给打了,感觉好委屈。
苏玉青一言不发,抱着手站在她跟前,这种角度正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萧山听楚紫遥叫饿了,立马递上手中的兔肉,恭谨道:“殿下请。”
萧山没有官衔,但他为南楚做的事情却远远多于那些冠冕堂皇信口雌黄的南楚官员·他深知楚紫遥是君他是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是千古不变的规矩,将兔肉让给楚紫遥是理所当然的。
楚紫遥想伸手去接,奈何苏玉青脸色不善,只得罢手,道:“我不饿·”·苏玉青脸色有所缓和,转身对萧山道:“别管她,萧伯伯您吃·”·挪了挪楚紫遥受伤的腿,坐在地上开始烤另一只没有熟的兔肉,道:“兔子是萧伯伯抓的,他是长辈得先吃,这只一会儿就好。”
一句话就让楚紫遥把肚子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毫无疑问她是十分顺从苏玉青的,哪怕是委屈了自己··兔肉鲜美却没有盐·众所周知,不管卖相多好的菜,少了盐都是无味的。
所以,兔肉色香俱全却少了味,楚紫遥还是吃得是津津有味·当然,吃相还是十分斯文讲究的··苏玉青见她在荒郊野岭吃个兔肉就像在什么吃山珍海味般享受,不禁莞尔。
换作平时,她们吃一只兔肉是吃不完的,出人意料的是楚紫遥此刻胃口大开,竟吃掉了大半只·她笑了笑,伸手帮她擦着嘴角,道:“吃饱了我帮你换药·”·萧山是个聪明人,听到苏玉青的话便知道楚紫遥不单是断了腿骨那么简单。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可能在山洞里看着两个姑娘清理伤口,更何况楚紫遥是万金之躯,岂容他亵渎于是乎,提起还未吃完的兔子肉,朗声道:“殿下,我去洞口守夜你们放心的在洞内歇息就是。”
“那就委屈萧伯伯了·”苏玉青很欣赏萧山的察言观色,有萧山在,她们确实有许多的不方便·正想着要如何找个借口让他回避,萧山主动回避,她也正好顺水推舟省了不少口舌,笑道:“外面冷,您还是弄个火堆取暖为上”·萧山哈哈一笑,点了点头,大踏步出了山洞。
萧山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后,苏玉青伸手便去解楚紫遥的衣带··思及背后的伤口早已裂开,楚紫遥条件发射地想制止她的动作,奈何被一眼给瞪回了伸出的手··苏玉青褪去楚紫遥的衣衫,见到血迹斑斑的白色里衣,不禁眼眶一红,咬着牙一声不吭的上药。
楚紫遥也咬牙忍痛不说话,洞内只听见柴火爆开“啪啪”的响声·忽地,一阵凉风吹来,冻得楚紫遥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顿起··凉风过后,是一整日都没有出现过的鬼哭狼嚎声。
苏玉青用单薄的身子挡着外面刮进来冷风,并加快了上药的速度·她尽量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但在听到那可怖的声音时,总觉得渗人,握着药瓶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楚紫遥感觉到了她的停顿,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苏玉青生怕碰着她的伤口,上完药后小心翼翼的帮她穿衣服。
楚紫遥伸直双臂配合着她的动作,道:“只要一刮风,那种奇怪的声音就会出现·”·苏玉青一边低头系衣带,一边努力回想骇人可怖的声音出现的时间。
同时,她发现真如楚紫遥所说的那般,每次怪声出现之前都会刮风,不禁问道:“为何会如此”·苏玉青无比认真的望着楚紫遥,希望她能给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那是鬼发出的声音。
奈何楚紫遥也只是发现了这个规律,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只得摇了摇头··楚紫遥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道:“等天亮了,再去探个究竟·去帮我叫萧山进来,顺便帮我捡些碎石来。”
苏玉青不解,定在原地不动··楚紫遥笑道:“别胡思乱想了,你去捡来,我有用的·”·萧山正在洞口不远处挥刀霍霍向大树,姿势有些狼狈。
苏玉青出来刚好看见萧山砍断一棵树,不解道:“萧伯伯,您这是……”·萧山此刻是独臂大侠挥刀斩大树,身上有伤却依然忙得不亦乐乎,朗声道:“殿下伤了腿骨恐有不便,我想做对柺杖。”见苏玉青用碎布兜着一大堆小石子,问道:“苏姑娘捡石头做什么”·“你们殿下吩咐我来捡这些小石头。”
苏玉青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道:“做好柺杖就进来吧,这也是你们殿下吩咐的。”·苏玉青将石头堆在了发号施令之人的面前,楚紫遥对着她微微一笑,开始捣鼓那一堆小石头。
苏玉青见她将石头摆来摆去,时而闭眼沉思,时而皱眉蹙颦,猜想她是在揣摸九宫八卦阵,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顿感无趣,还是决定去洞外帮萧山做柺杖。·次日一早,三人相继醒来··苏玉青昨夜被那股怪声骚扰到难以入眠,唯有无奈地看着睡得无比香甜的楚紫遥,她迷迷糊糊的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不知不觉天就亮了··萧山则是趁她们休息之际继续做他的柺杖,也不知道是很晚才歇息还是没有合过眼。·楚紫遥率先醒来,见身旁摆着一对做工精美的柺杖并不惊讶,苏玉青昨晚曾跟她提过萧山在为她做柺杖的事情。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就是外面那种残疾人用的普通拐杖,可眼前的柺杖做工一流不说,上面居然雕刻了精美的纹路。·萧山不愧是铸剑山庄的掌舵人,不单是会打造兵刃,做出来的柺杖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且还是在缺乏工具的情况下。·苏玉青醒来的时候发觉披着楚紫遥的外袍,坐起身来便见到衣衫的主人撑着柺杖站在洞口。·“在看什么”苏玉青走近,轻声问道。
她并没有见到萧山,以为他去找吃的去了··楚紫遥迎风而立,道:“你听……”·苏玉青被这股怪声吵得一宿没睡安稳,心里十分烦躁·见到楚紫遥所用的柺杖,不禁暗暗佩服萧山的功力和毅力。萧山少了一条胳膊做工的进度减半,昨夜应该很晚才歇息才对,如果他不是出去找吃的,肯定就是被楚紫遥派去做事去了。·“殿下,如你所想,东南方不远处确实有个大峡谷。”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苏玉青正想着萧山的事情,他就出现了··“前面带路·”楚紫遥扭头对苏玉青道:“去看看怪声到底是如何发出来的。”
萧山验证了她的猜测,发出怪声的原因应该和她想的差不了多远·她想带苏玉青去看个究竟,平复一下她那一听到怪声就七上八下乱跳的小心脏· ·苏玉青下意思的退后了一步,要去找那鬼叫声,开什么玩笑。
楚紫遥见她如此,笑道:“怎么苏楼主不敢前去探个究竟”·“谁说我不敢了”楚紫遥的激将法百试百灵。
苏玉青扫了一眼她受伤的腿,说道:“我是担心你的腿才不想去的·”·最后的最后苏玉青还是妥协了,只是她要背着楚紫遥的态度十分坚决·山路颠簸,即使有了柺杖支撑也极容易牵动背部的伤口,所以,她反对楚紫遥提出要自己走的意见。·萧山拿着一对拐杖在前面带路·楚紫遥吩咐他去东南面找找有没有山谷或是大峡谷,虽则在找山谷期间摔了几个跟斗,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波折后终于还是找到了类似楚紫遥描述的山谷··穿过了一片密林,走过了漫过膝盖的草丛,跟着便是崎岖的山路。
越往前走风越大,奇怪的是风越大的地方怪声反而渐渐消失了,紧接着回响在耳边的便只有呼呼的风声··萧山用柺杖指着不远处的山谷,说道:“就是这里”·“下去看看。”
楚紫遥吩咐道·果然如她所料,风才是始作俑者··苏玉青开始纳闷了,为什么那鬼声音逐渐消失了她跟着萧山的步伐,脚步轻盈,问道:“声音已经消失了,要怎么探个究竟”·“我大概已经知道原因了。”
楚紫遥伏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我说是鬼发出的声音,你怕是不怕”·苏玉青还真怕是鬼发出的声音,时断时续,若有若无,除了鬼能做到还有什么能如此令人摸不着边际但是,有关面子问题,硬着脖子道:“我才不怕”·楚紫遥笑了笑,偷偷亲吻一下苏玉青的脖颈,惹得苏玉青侧头瞪她。
到了山谷地下,楚紫遥叫苏玉青放下她,道:“平时那些鬼神之说,皆是我在书上翻阅到的,不可尽信·世上哪来的鬼”指了指不远处狭窄的空谷,道:“此处风力最为强劲,狂风经过峡谷,穿过树林,还有其他不可知的事物。
吹动它能吹动的东西,发出了千奇百怪的声音也不足为奇·”·苏玉青持怀疑态度,难道怪声就是风的声音,如此简单·萧山站在楚紫遥身边,纹丝不动,他不需要过问为什么要他寻找大峡谷,他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好。
楚紫遥在苏玉青处于神游状态的时候,撑着柺杖走向不远处的山壁,她看见那里有许多类似石凳的东西。·苏玉青思来想去没有找到更合适的解释来推翻楚紫遥的猜测,也就只好相信了她的说辞·见到楚紫遥往山谷里走去,紧跟了上去,只见四周布满了石凳·她弄了弄石凳上的灰尘,打算让楚紫遥坐着休息,岂知弄开灰尘后见到石凳上写着个鲜红的大字----“马”,不禁惊呼道:“上面居然有字”·作者有话要说:· ·☆、顾虑· ·萧山先苏玉青一步到达山谷深处,却因一心顾及楚紫遥的安危,并没有发现身处之地有什么异样。
苏玉青的惊呼引来了他的注意,见圆圆的石凳上刻着个斗大的“马”字也显得十分惊讶,忖道:“此处为何会有字难道曾经有人来过此处”·楚紫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之色,她像早就知道石凳上有字一般,淡淡地道:“其它石凳上是否也刻有字”·萧山和苏玉青丝毫也不耽搁,依次弄开周围石凳上厚厚的灰尘,见到每个石凳上确实都刻有字迹。
石凳上面的字有红有黑,“士”“車”“卒”“炮”等等·仔细一看,石凳竟排列得井然有序,苏玉青顿觉有趣,问道:“难道有人曾在此处下过棋”··“理应如此。”
楚紫遥进入山谷深处便感觉到空谷里不对劲,谷外劲风大作,谷内却没有丝毫的风,死气沉沉,寂静得要命··她们所处之地全是排列有序的石凳,黄色的泥土混着金色的沙尘掩盖着石凳,地面依旧是灰黄色一片。
放眼望去,除了山谷的峭壁上长满了草木外,地面上可以说是寸草不生··地面寸草不生是人为造成的,楚紫遥走近一看便明了:有人在此打造了一副庞大的棋局而她们所见到的便是一盘残局,棋子有些已经有所残缺,却依旧能够看清上面的字迹。
见萧山和苏玉青面露疑云,指着不远处的石壁,道:“那里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苏玉青起初对这个破山谷并不感兴趣,除了风大有些大,山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偶然间发现的棋局却让她起了兴致。
她迅速跃到石壁处,见石崖顶部极其隐秘的位置刻着细细密密的字迹,上书:“吾晚年隐居此处守护要物,九宫八卦阵乃吾厌恶凡夫俗子擅自闯入,刻意为之·今吾命数已尽,唯此檀溪棋局乃此生憾事。
若有缘人能破此局,吾定会含笑九泉·”·“不就是个残局嘛,破了它有何难”知道此局乃布九宫八卦阵之人所为,苏玉青开始技痒了,忖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棋局困扰了他一生”·苏玉青能说出此番豪言并不是她一时冲动或是逞能。
她自小就酷爱下棋,在家时经常与他父亲对弈,待到拜了天机道人为师后棋艺更是突飞猛进,可以说除了轻功,象棋也是她的强项··苏玉青已然跃跃欲,摩拳擦掌道:“看我来破了它”·楚紫遥起初也以为是盘极其易破的棋局,待仔细琢磨棋子摆放的位置后,知道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制止道:“此局看似易破,实则不然。
我从未见过此种陷阱巧设,曲折深奥且变化多端的棋局·象棋源于易经,易经中的太极八卦与之关系甚密,而九宫八卦阵与之相比确实稍逊一筹·”言下之意就是此棋局比九宫八卦阵还要深奥难懂,不易攻破。
“不试试,如何知道谁胜谁负”苏玉青围着棋局打转,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其布局·正如楚紫遥所说,看似胜券在握的残局实则陷阱颇多,走错一步便满盘皆输。
她心想此局乃布阵之人所设,若能破得此局或许会有出谷的线索;可此局实乃世间少有的残局,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攻破的,难道摆在眼前出谷的希望就要这样与她们擦肩而过·“给我些时间。”
南楚长公主琴棋书画皆精是众所周知的,可就是精通棋艺的她也需要时间凝神思考·这盘棋她从未下过,亦从未在任何古籍棋谱中见过,到底要如何才能克敌制胜呢·萧山不懂棋,默默的在一旁围观,他在想如果真的有比九宫八卦阵更厉害的阵法,公主有几分胜算他当然不敢质疑长公主,唯有抬头仰望峡谷上空,忽地眼前一亮,叫道:“殿下,快看”·顺着萧山所指的方向望去,赫然见到山谷的峭壁上极其隐秘的位置露出类似屋顶的物体。
楚紫遥猛然想起前几日见到的小屋,忖道:“原来真的有所屋子,并不是我眼花·”·“我们上去看看”苏玉青心里一喜。
她说走就走,迈出了一大步后才想起屋子是悬在峭壁上的,缩回步子道:“也不知道是谁将屋子盖在悬崖峭壁之上,要如何上去”·“我来试试”萧山将衣摆扎在腰间,施展轻功便朝小屋奔去。
山壁陡峭,除了杂草和石缝中的小树,毫无支撑点,加之他少了条胳膊且有伤在身,爬到一半时脚底一滑,身体便不听话的直往下坠··苏玉青眼疾手快,长鞭一挥,卷住他庞大的身躯,伸手往里一带,帮助他稳住了身子。
萧山在身体往下坠的那一刻,便已经闭眼打算等死,岂知轻功卓越的苏玉青救了他·他并不在乎在两个年轻人面前出丑,稳住身形后,对苏玉青道:“萧某欠姑娘两条性命,他日姑娘有何难事尽管开口,萧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苏玉青很佩服萧山的胆量,她自忖轻功胜于他,却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够不借助外界的力量攀上峭壁。
可是,萧山竟敢在受伤的前提下毫不推辞的尝试,这一点她十分之佩服,不禁笑道:“萧伯伯胆识过人,晚辈佩服·”·楚紫遥环视整个山谷,见到那所被遮挡的屋子不禁皱眉。
屋子建在峭壁之上,被杂草和一颗石缝中长出的大树遮掩了大半部分·树根四处蔓延,将屋子团团围住,由此可见屋子比大树的年龄要长,如若不是萧山眼尖的话还真不易发觉。
仔细打量后,推翻了她见到的屋子就是这间的猜测··“不如,我们去里面看看”苏玉青见楚紫遥皱眉沉思,提议道:“说不定里面有路能够上去。”
楚紫遥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萧山率先走在前面,大踏步往山谷最深处走去··知道萧山是抢在前面为她们开路,二人心照不宣地不明说,紧跟在他身后。
楚紫遥坚持自己走,是以三人脚程较慢,走了好一阵子,见到不远处用木板铺起来的蜿蜒小路,有一部分已经腐烂··“应该有人曾经在此居住过,只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萧山一路走来,发现越往里走草木越茂盛,其繁盛度完全可以与山谷外的密林相比·顺着小路望去,尽头是一个简易的亭子·走近一看,亭子里面还有一张四方桌和几张石凳。
木板路的四周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杂草,枝繁叶茂的大树·也许,多年前木板路的两侧是主人精心培养过的各种植物,只是许久无人打理,已经自然枯死,继而被如今的杂草和树木所替代。
楚紫遥见萧山在亭子里东摸西找,道:“别找了,我们折回原点走另一条石板路·”她想,此处该是主人闲暇时饮茶赏花的地方··来的时候遇到两条分岔路,一条是石板路,另一条则是此时所处的木板路。
既然木板路没有发现什么,便只剩下石板路··苏玉青捏了捏楚紫遥的手掌,低声道:“累不累还是我来背你吧·”·楚紫遥瞟了一眼萧山,沉默半响后还是点了点头。
同样是萧山在前开路··石板路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掩盖了一部分,越往深处走杂草越多·萧山不得已挥刀砍掉部分树枝杂草才能容人通过,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几人见到石板路一路往上,显然是上山的路径。
“难道由此处可以去往那座小屋”苏玉青跟着萧山一直往上,没走到几步路便到了石板路的尽头··楚紫遥道:“藤蔓挡住了去路。”
苏玉青隐约见到石阶,将楚紫遥放下来,唰地抽出凝绝剑,挑眉道:“给师父知道我用绝世好剑来斩藤蔓树根,定会重重的罚我·”·苏玉青清晰地记得天机道人因为楚紫遥丢了凝绝剑气得脸青气不顺的模样,不禁暗自脑补其知道她此时的所作所为后被他知道会如何是会如上次一般铁青着脸要她去跪祖师爷的牌位,还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正所谓古人杀鸡用牛刀,苏玉青斩藤蔓树根用凝绝剑是也。
 ·“姑娘不可,斩这些死物,还是用萧某这把长刀吧”凝绝剑是萧山祖上打造出的绝世好剑,不用来杀人却用来砍树枝,传到江湖同道中人耳中岂不笑掉他们的牙齿萧山想归想,却不敢阻止她们的所作所为,他只是提议,提议而已。
凝绝软剑陪伴着楚紫遥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但是它永远也比不上苏玉青在她心中的份量·由上次抛剑救人便可得知:凝绝剑对于她来说就是用得顺手的武器而已。
剑的主人都允许了,萧山还能说什么唯有缩回递出刀的手,站在了楚紫遥身后··“凝绝剑法我也会,看好了”苏玉青抖了个剑花,唰唰唰朝横在半山腰的藤蔓树根攻去。
死物不同活物,挑,直刺,横削,一套凝绝剑法耍得有模有样,而那些被她□□的死物则是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不消片刻功夫,横在半山腰的死物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萧山见到其挥剑如行云流水,一套剑法看得十分赏心悦目,叫道:“好剑法”·楚紫遥并不惊讶她会使凝绝剑法·苏玉青很聪明,看她耍过几次便将招式记在了心上。
经过一番清理,山腰上赫然出现了台阶,果然不负众望··萧山喜道:“殿下与苏姑娘暂且在此休息片刻,萧某这就前去查探,顺便将路上的藤蔓杂草清理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密室· ·地面上狼藉一片,楚紫遥不得已退后几步,站在了比较干净的一处··萧山走后,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氛布满了整个空间。
由于出生和环境的影响,楚紫遥早已习惯了凡事都掌握主动权,但此时气氛压抑,她却不知道要如何主动缓解气氛··楚紫遥话多,只是独对苏玉青,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与她斗斗嘴什么的。
换作在外人面前,她一惯保持沉默是金的态度,除非是必要时刻,否则是绝对不愿多说半句·也许是一直琢磨棋局而不得其法的原因,亦或是因为身上有伤不方便活动,反而拖累同伴的缘故。
她感觉胸口异常的烦闷,仿佛有一块大石压着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也正因如此她选择了闭口不语··苏玉青为了让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开始讲述是如何偷窥舞剑,如何自学剑法等等事迹。
楚紫遥不愿自己的负面情绪左右到苏玉青的情绪,收起那份莫名的烦躁,伸手摘掉她身上残留的树叶,道:“你要学凝绝剑法,我教你就是,何必偷偷摸摸地独自琢磨”·“那不行”苏玉青一口回绝,她踢开地面上碍眼的残留物,一本正经道:“你亲自教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天机道人不肯教她凝绝剑法,可没有告诉过她不可以自学·她再怎么说也是云雾山的大师姐,怎么可以要师妹教她武功·楚紫遥不强求,紧了紧握住的手,柔声道:“师姐,抱抱我。”
苏玉青见她脸色惨白,第一反应就是伤痛开始折磨她了·思及其受伤的原因和帮她上药时那咬牙忍耐的模样,不禁鼻子一酸·她不想让楚紫遥见到她泪眼朦胧的样子,轻轻将其揽入怀中,问道:“怎么了”·“没什么。”
楚紫遥眷恋苏玉青的怀抱,感觉到她的身体的温度后,心里那份烦躁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坚定的心·坚定了要破解棋局的决心,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破不了棋局,破不了九宫八卦阵,有苏玉青陪伴着她,此生还有什么可遗憾悔恨的呢·她收紧双臂,紧紧地抱着苏玉青。
此刻,她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只要苏玉青·什么天下什么绝世武功都可以不要,就算一辈子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她也不后悔··感觉到苏玉青抱着她的手臂也在一寸一寸的收紧,明白了她是在乎自己的,她不是一个人。
思及此处,一行清泪就此掉了下来··苏玉青感觉脖子一凉,拉开些距离便见到楚紫遥泪眼婆娑,皱眉道:“还说没有,没有你哭什么哭·伤口疼了,是不是”话音未落,眼眶也跟着一红,后面的话已是哽咽着才说出了口。
打横将她抱到一处干净的地头,欲检查其伤口的情况··“萧山一会儿就回来了·”楚紫遥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掉眼泪·她觉得是开心的泪水。
毕竟她终是得到了苏玉青的心,毕竟能够与心爱的人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是极其不易的·苏玉青表面上是在凶她,可红了的眼眶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她在乎她的复杂心情。
楚紫遥不顾苏玉青瞪着她的眼神,一头扎进其怀里,将眼泪抹在她衣襟上,闷声道:“你会永远陪着我,对不对”·苏玉青闻言一怔,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永远有多远,永远的长度是多少,没有人告诉她正确答案·她暗叹一口气,轻柔地抚着楚紫遥的后颈,幽幽地道:“永远,永远永远不能与一个现在相提并论。”
“放心吧,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陪的时候·”苏玉青闭眼,依次吻着楚紫遥的眉,眼,鼻,直到准确无误的吻上了那微凉的唇瓣···楚紫遥心里一凉,猛然升起的失落感无处诉说,伸手扣住苏玉青的头,撬开她的牙关,送上一记深吻。
眼泪,就此缓缓滑落··再次涌出的泪水,让苏玉青有些不知所措,唯有回应楚紫遥有些急切的吻,心里却是歉意万分··对不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永远到底有多远·唇枪舌战了好一会儿,楚紫遥放开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说永远不可以与现在相提并论,那我就要与你共度每一个现在。”
“我……”苏玉青欲言又止·她做梦都想与楚紫遥共度每一个现在,但是可以吗·楚紫遥不想再听见任何拒绝的话,道:“回去吧,萧山回来会找不着我们。”
刚回到原地不久,萧山便折回来了·他满头大汗,脸上多了几条划痕,表情却是愉悦的,喜道:“殿下,藤蔓确实掩盖了原有的路径,而那条小路也确实是通往那处屋子。
只是路径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才能通过,殿下前去恐有不便·”·“我背着她就是·”苏玉青不以为然道:“只要有立足点便可。”
她自忖轻功不弱,带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萧山摇了摇头,道:“小路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道路年代已久,有许多地方已经塌陷,若姑娘身负一人双手无空,定然是无法稳住身形,那么便不能到达目的地。”
楚紫遥知道他定有良策,道:“如你所言,便是没了法子”·“哈哈哈,需借用一样物事·”萧山拾起地上的藤蔓,笑道:“就是它了。”
“将我与她捆绑在一起”苏玉青一口拒绝道:“她身上有伤,此法不可行”·“猜对了一半。”
萧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捡了些粗细不一的藤蔓摆在地上,朗声道:“我的意思是用藤蔓做一个简易的椅子·”·苏玉青笑出了声,她居然把萧山手巧的本事给忘了,道:“那我来帮您。”
“好”萧山叫她去弄几块木头来··苏玉青将楚紫遥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打算出去找木材··楚紫遥指着不远处的一颗树,道:“那里有现成的。”
她可不愿苏玉青离开她的视线··萧山少了条胳膊,有了苏玉青的帮忙就是多了一条胳膊,做起事来便事半功倍了·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下,花了大概半个时辰做出了一架简易的椅子。
苏玉青将楚紫遥放在椅子上,问道:“感觉怎么样”·“只是苦了你·”椅子的背带是用藤蔓代替的,勒在身上肯定很痛。
苏玉青理了理她耳旁的头发,笑道:“别担心·”·一切准备就绪,三人踏上了去往小屋的路程··正如萧山所说,小路极其狭窄,苏玉青终于知道萧山脸上的划痕是怎么来的了。
他只有一条胳膊,每当脚步不稳时只有一只手固定位置,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就撞上峭壁,被碎石等细物划伤··萧山走得极其缓慢,苏玉青也不催逐他·知道为什么萧山开个路会用那么长的时间,也暗自佩服其品行,叮嘱楚紫遥:“抓紧些,就快到了。”
掩盖住小屋的藤蔓和杂草已经被萧山清理干净,一所快要坍塌的屋子出现在三人面前··萧山道:“屋里除了一盘棋和棋谱,什么都没有,不过屋子里面连着一处山洞。”
他把屋子清理干净,四处查看过·见没有什么异样就回去禀报了,是以山洞里面有什么他也不知道··苏玉青扶着楚紫遥进屋一看,同时发现了屋里摆的棋局与外面沙尘中的棋局是一样的,正是檀溪棋局。
苏玉青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道:“看来,此人定是日日研究檀溪棋局·”·“进山洞看看·”楚紫遥很赞同她的猜测,在屋外往下望去的时候,可以十分清晰地见到沙尘中整个檀溪棋局,想来那人是为了方便研究檀溪棋局才将屋子盖在了峭壁之上,当真是良苦用心。
萧山推开一扇石门,率先走了进去·楚紫遥杵着柺杖走在中间,苏玉青垫后。一步入石室便见到满地的枯草,东南边有张石床,墙壁上有盏煤油灯,煤油灯上已经布满了灰尘。床上一张白色的薄被子已经腐烂,萧山上前一抖被子,顿时灰尘满天,毛絮乱飞。·苏玉青用一只衣袖捂住鼻子,一只衣袖帮楚紫遥挡住灰尘,心里对萧山的鲁莽表示不满·待到灰尘慢慢消失,萧山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我以为里面有什么东西·”·也难怪萧山会有此举动,因为屋里除了这张被子,石床,墙壁上的煤油灯,什么也没有。
苏玉青东拍拍墙壁,西踩踩脚下的地板,希望有什么发现,奈何一无所获·楚紫遥沉默良久,将希望寄在了煤油灯上··她用拐杖弄开上面的灰尘,往里一按,纹丝不动。
往外拉,依旧纹丝不动,往上推,还是一动不动,猛地往下一压,只听到“嘎吱”一声,石床立了起来··“我下去看看”萧山见到石床立了起来,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苏玉青喜道:“我们也去”·顺着石床里的台阶一步步往下走去,一股阴凉潮湿感扑面而来·楚紫遥握紧手中的夜明珠四处打量,见到墙壁上刻着各种不同类型的图案。
萧山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墙壁四周的几盏油灯·这时,几人相继见到正前方的案台前有一副棺木··楚紫遥低声道:“此处像是布局人练功之处,并无异样。
打开它·” ·萧山上前推开棺木盖,里面赫然便是一具骸骨·骸骨身旁放着一张泛黄的纸张,拿起打开,顿时喜出望外,笑道:“当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是地图”·苏玉青接过地图看了一眼,顺手递给了楚紫遥,她跪在棺材前方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老前辈,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闯入此地,打扰之处请多见谅。”
她闭眼祷告,并没注意到磕完头后棺木两侧的石板砖发出的响声··萧山和楚紫遥见到板砖同时向右移动,里面现出两本古书:一本名为无上缩骨功,另一本名为龟息神功。
苏玉青准备抬头之时隐约见到蒲团下有字迹,踢开蒲团,上书:“即是有缘人,区区见面礼,望笑纳·”·萧山将两本书递给苏玉青,笑道:“姑娘宅心仁厚,理应收下。”
苏玉青还在想见面礼是什么见到萧山手中的书便明了,问道:“这两本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楚紫遥眼神示意她看棺木左右。
苏玉青看后毫不推辞的接过了两本武功秘籍,心道:“这三个响头算是磕对了·”见到墙壁上的图案,问道:“刻的什么”·萧山摇了摇头,他开始以为是武功秘籍,看真了觉得不像。
楚紫遥由头至尾看了个遍,对着苏玉青说道:“你仔细看看,其中几幅是不是似曾相识”·作者有话要说:· ·☆、草原· ··墙壁上的画极其简洁,第一幅画是一片浓密的树林,潺潺流水,颇有几分山水画的味道。
紧接着画得便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面挤满了人·而在下一幅画里,那些人均已被乱箭射死·紧接着画的是墙壁里冒出的刀阵,地上突然出现的钉刺,墙壁里涌出的毒蛇等等。
“是九宫八卦阵里的机关”苏玉青一口咬定,画得很难看,但正如楚紫遥所说,似曾相识·此刻无比庆幸,庆幸她们及时退出了那个令人倍感压抑的鬼地方,庆幸她们没有碰上画面里的假人,乱石,这些她们没有把握逃脱的阵中阵。
·“既然我们已经拿到地图,九宫八卦阵便不需要破了吧”萧山也认出了卸掉他一条胳膊的刀阵,摸了摸无臂的肩膀,道:“这些阵法实在太过残忍,此地不宜久留”·楚紫遥独自琢磨手中的地图,发现地图中标注的出口竟然就在放着石床的山洞里。
将地图收入袖中,道:“我已知晓该如何出谷,但我们还不能走·”·苏玉青不知道她为何说还不能走,但她很赞同·爱棋的人想留下来看看屋子里的棋谱,笑了笑,道:“嗯,既然知道如何出谷也就不急了。”
“可是……”萧山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及时住了口·转念一想,既然公主要留下来,自然有她的道理,他不便多问··楚紫遥一直没有怎么搭理萧山,可她对萧山的所作所为还是十分赞赏的,开口道:“破了檀溪棋局后再出谷,东西不能白拿。”
既然拿了别人的东西那就得帮别人了了令他抱憾终身的事情,再者楚紫遥的腿也需要修养,不宜过多的运动·见萧山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萧伯伯,你们的长公主殿下腿脚不便,还需多休息。”
萧山暗叹一口气,他出谷心切,一时将楚紫遥受伤的事给抛到脑后去了,说道:“既然如此,萧某就出去找些食物罢·”·一番讨论后,三人又回到了峭壁上的小屋子。
苏玉青将屋子里的灰尘收拾干净后还真像模像样,挺适合人居住的·萧山出去找食物后苏玉青又查看了一次楚紫遥的伤口,见没有裂开才放了心,抓起一本棋谱就开始看。
楚紫遥则是对着那一副与沙尘中一模一样的棋局沉思·分工合作,萧山负责找食物,苏玉青负责烹饪和照顾楚紫遥,间或研究研究棋谱,楚紫遥自然是负责养伤和破檀溪棋局。
光阴易逝,转眼三人在山谷中已经呆了五十二天·也就是在这天,楚紫遥终于想出了破檀溪棋局的方法·想到如此简单的走法却想了差不多两个月,不禁暗骂自己愚蠢。
楚紫遥背部的伤口早已痊愈,只是腿还不能做剧烈运动·虽然勉强能够行走自如,但苏玉青不准她坚持太久··苏玉青见她走路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丁点儿,连忙扶住她,问道:“怎么想到破解的方法了”·楚紫遥嗯了一声,盯着苏玉青不眨眼。
入谷以来,她们只是偶尔用水擦拭身子,就没有再舒舒服服洗过澡,所以不单是苏玉青身上有股味道,萧山和她身上也同样有股刺鼻的味道·一国长公主,何曾试过如此长的时间没有洗过澡但形势所逼,她也无可奈何,想到已经破解了檀溪棋局,不禁心情大好,捂着鼻子道:“嗯,你身上好臭”·“呸”苏玉青拎住她的衣领,不悦道:“好你个楚紫遥我没嫌弃你,你反而嫌弃起我来了,当真是岂有此理”·这些时日里,楚紫遥的饮食起居和伤口都是苏玉青照顾的。
她从未嫌弃过楚紫遥臭,伤好得差不多就开始嫌弃她来了,气死人了··“我又没说假话·”楚紫遥凑近闻了闻,眉头一皱:“好臭好臭”·苏玉青一记拳头敲在楚紫遥肩头,头发一甩,走了。
她抱着一本棋谱坐在一旁独自研究,不理楚紫遥·这些时日来,她天天都要捧着棋谱研究上几个时辰,还别说,看了这小屋里的棋谱还真的受益匪浅,了解了许多她以前不了解的残局。
“我告诉你破局之法,如何”楚紫遥见她如此,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哄·很明显,她是自作自受,可她就是乐此不疲,纯粹找虐·当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神也是她鬼也是她。
苏玉青头一偏,不理她·楚紫遥复又上前去哄·苏玉青睁大眼睛瞪了她一眼,头又是一偏··突然,楚紫遥身子一歪,眼见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上。
苏玉青立马上前去扶,不悦道:“装吧你·”·楚紫遥是何意图,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明知是装出来的,却还是要伸手去扶·她深知如果不妥协上前去扶,楚紫遥一定会真的倒在地上等她去拉,反正迟早都要出手,何必非要等到她摔倒了再扶·妥协是妥协了,苏玉青却也不想吃亏,追问道:“说吧棋局怎么破”·楚紫遥就算到苏玉青会去扶她,抿嘴一笑道:“亲一下,说与你听。”
·苏玉青白眼一翻,拒绝道:“不要我浑身上下都很臭的”·“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亲你好了·”楚紫遥伸手一带,将苏玉青揽在怀中,吻上柔软的唇瓣。
苏玉青开始还赌气,极力的挣扎,待到楚紫遥卷起她的香舌吸吮时立马软了身子,抓紧其衣襟不让自己软在她怀中·她最喜欢楚紫遥笑的时候露出好看的牙齿,此时楚紫遥对着她笑,她看得有些痴迷。
执手相望时,她在楚紫遥眼中看到了柔情和爱怜,偏过头,不好意思在与之对望··在楚紫遥眼中,苏玉青看到了她自己,同时亦感觉到楚紫遥对她的浓浓爱意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此处由不得她们乱来,她回抱着楚紫遥,躲在她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稳定好心神,道:“萧山快回来了·”·此时正是萧山出门寻找食物准备回来的时间。
苏玉菡叮嘱她们的事不宜张扬以免多生事端,她们便心照不宣的注意在外人面前的言行· ·在萧山出去寻找食物的这一段时间,她们才有时间亲近,数月没有欢好不单是楚紫遥欲望膨胀,就连一向不怎么主动的苏玉青在她的挑拨下也会意乱情迷把持不住自己。
楚紫遥抱了苏玉青一会儿,便将破局之法说与了她听·原来她们一直都想错了方向·她们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赢,却忽视了布下残局之人本就不打算任何一方赢或是输。
江湖残局多为和局,檀溪棋局也不例外·楚紫遥是知道这一点的,既知晓,为何一开始就走偏了呢·世间人都希望自己是赢方,皆不肯服输,楚紫遥亦然。
如果不是苏玉青看棋谱的时候说什么要是平局就好了,她恐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破此棋局·想来布下九宫八卦阵的人也是争强好胜之人,不然,为何一生也未参透一个“和”字·“兵七进一”“車五平四”“兵六平五”。
萧山回来的时候见楚紫遥站在屋外,口里振振有词,却不见苏玉青··顺着楚紫遥的目光望去,猛地见到沙尘的棋局里红影闪动,定睛一看,赫然便是苏玉青·他见如此情景,不禁一喜,忖道:“殿下定是破了这棋局”·“‘車六退六’,正和”楚紫遥说完便见苏玉青一脚将棋子移到了该位置,不禁笑着点了点头。
萧山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他从未见过楚紫遥笑,竟被她的笑给感染了·楚紫遥给他的感觉就是冷,眼神冷,语气冷,此时一笑,果然倾国倾城··萧山放下一条接好的藤蔓将苏玉青拉上来,道:“殿下既已破了棋局,出谷之日该定下才是。”
他们消失了这么久,外面的局势如何,丝毫不知··楚紫遥将屋里的棋局也依样摆好,道:“走吧·”·走到石床旁的那盏油灯处,伸手猛地一按,一推,再按,石床便陷入了地面。
萧山举着火把率先一步跳了下去,苏玉青跳下后接住了楚紫遥· ·三人顺着一条算不上密道只能说是随便挖的洞,小心翼翼地一直往前,一路风平浪静,待到感觉到有风吹进来后,苏玉青喜道:“终于到头了。”
萧山用拐杖扒开遮挡住洞口的树叶,跳了出去,不想没看清脚下有碎石,脚步不稳摔了个结实··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萧山立马提高警惕,定睛一看,便收起了戒备。
苏玉青与楚紫遥同时跃出洞口,抬眼便见到一个牧羊的小姑娘··“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戴着一顶雪白的绒帽,身上的着装也不是汉人的服饰。
苏玉青一眼便看出了她是游牧民族的小姑娘,笑道:“我们是被坏人追赶才掉至此处的·小妹妹,告诉姐姐这是哪里”·“这是我牧羊的地方呀,你们吃不吃果子”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笑起来天真烂漫,这让楚紫遥想起了楚紫烟。
苏玉青接过她递过来的果子,又问:“小妹妹,你住在哪里”她想,若是小姑娘也不知道这是哪里,那就得去人多的地方问··“我住在前面的大草原上,不远的。”
小姑娘见苏玉青长得好看,不禁十分羡慕,见到断了手臂的萧山,却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苏玉青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笑着说道:“姐姐可不可以去你家做客呀”·“你们可以,但是他……”小姑娘指着不远处的萧山,胆怯怯的道:“我有些害怕他。”
苏玉青安慰道:“小妹妹不必恐慌,他不是坏人·”·在苏玉青的软磨硬泡下,小姑娘终是答应了去她家做客的请求,还意外地在小姑娘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字-----阿卓。
苏玉青三人见到的是与中原完全不一样的草原风光,风吹草低见牛羊,骏马嘶鸣肆意狂奔,人们群而居之,其乐融融··阿卓带三人去见她的母亲·阿卓母亲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同样是头戴绒帽,笑起来十分有感染力,她见几人衣衫破烂,便叫阿卓去找几套换洗的衣衫给几人。
萧山的衣服是借隔壁大叔的蓝色长袍,楚紫遥和苏玉青的则是隔壁姐姐的衣衫··萧山洗完澡换好了衣衫,可站在众人跟前之时却引得阿卓和她娘笑出了声·原来,外族人的衣衫萧山从未穿过,依照自己的想法就给套了上去,不想却穿错惹来一场笑话。
阿卓上前帮萧山东扯西扣整理衣装,苏玉青却望着手上那套白色衣衫犯了愁,她喜欢穿红色··楚紫遥看出了她的心思,问阿卓娘道:“大娘,可否帮忙找件红色衣衫”·最后阿卓去隔壁再隔壁的阿伊家借来了她出嫁时的嫁衣。
苏玉青梳洗毕,穿上后无比的满意·她在楚紫遥面前转了个圈,挑眉道:“好不好看”·楚紫遥一口答道:“好看·”·听到爱人的赞美,心里自然是开心的,知道楚紫遥不会穿戴外族人的服饰,帮她穿戴好,道:“阿卓说她们部族今天有个烤全羊晚宴,首领邀请了我们。”
肩并肩去找阿卓的路上,楚紫遥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穿戴外族人的衣衫”·苏玉青之所以懂得穿戴外族人的衣衫,是因为她曾经跟游牧民族的人打过交道,穿衣衫此等事情看几次就会了。
她怎么可能让楚紫遥知道她曾经偷窥过别人换衣衫于是乎,凑近楚紫遥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告诉你·”·楚紫遥以为她凑近耳边是要告知原因,岂知她唱这么一出。
刚想抓住她问个究竟,可人已经在跟阿卓谈天说地了·放眼望去,暮□□临,草原上印着点点火光,甚是好看··作者有话要说:· ·☆、较量· ·又是一年开春时,中原的早春柳色青青,卉木萋萋,西域却依旧是寒风凛冽似寒冬。
此时暮□□临在茫茫草原之上,人们沉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自得知晚上有烤全羊晚宴,苏玉青就无比的期待,而今如她所愿晚宴正式拉开了序幕··部落首领是个四肢魁梧,虬髯满面,笑起来有几分憨厚的中年人。
他对客人的到来表示无任欢迎,亲自上前敬酒时全场气氛更是热闹到了极点·他十分好客,不单是准备了丰富的晚宴,还命人准备了许多节目来助兴··再怎么说苏玉青也是生于官宦之家,幼年时也曾偷偷见过那些歌妓舞妓为达官贵人助兴的场面。
可是西域女子完全不比中原女子的温柔婉约,跳起舞来热情大胆,这与苏玉青的性格无比契合··正因如此,她很快就跟部族里的人打成了一片·族人们毫不含蓄的称赞她长得漂亮,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苏玉青被一群人簇拥着喝酒说笑,快要被她们的热情给淹没了·她知道再如此下去肯定会招架不住,于是乎趁人不注意溜到了楚紫遥身边·撑着头看着她吃羊肉,那斯文劲儿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举着酒樽,挑眉道:“要不要尝尝这里的佳酿美酒”·楚紫遥自顾自地吃着她的羊肉,理了理衣袖,抬眼望着她不说话。
她本是与萧山同座的,萧山入座后不久便被人拉去拼酒了,是以座位上就只她一人·苏玉青跟部族里的人谈天说地喝酒调侃忙得不亦乐乎,而楚紫遥则被她晾在了一边,被冷落了,她心里不怎么高兴。
围在萧山和苏玉青身边的人很多,楚紫遥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原因是什么苏玉青觉得,如果楚紫遥不冷着一张脸,围着她的人也一定不会少。
心里不怎么高兴的楚紫遥,终是拗不过同样盯着她不说话的苏玉青·接过酒樽轻抿了一口,顿时觉得整个喉咙如火烧般灼热,脖子和脸立时红了起来· ·苏玉青噗嗤笑出了声,明知故问道:“感觉如何”·她远远地见到萧山被一群大男人围了个结实,楚紫遥则默默地独坐在一边。
忽然觉得把她一个人丢在一边吹冷风似乎不大好,良心发现后才趁机溜过来的··楚紫遥无视她的取笑,见她双颊泛红,便猜到其喝了不少酒·知道她嗜酒如命,加之被困在昆仑绝境过着野人般的生活,数月没有沾过酒,怕她憋坏了,是以没有过多的干涉。
可此酒如此之烈,喝多了定然是伤身的,不禁关切道:“这不比女儿红,少喝些·”·族人见过的中原人大都是边关那些豪放粗犷的汉子,很少有机会见到如此超凡脱俗的中原美女。
他们对客人的来历有些好奇,但更多的却是友好·他们热情好客,不拘小节,恰好逮到两个大美人儿在一起,纷纷轮番上前进酒··苏玉青深知楚紫遥喜茶不喜酒,帮她挡下了所有的敬酒,至于萧山,她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与阿卓一样,部族里的女子大都能歌善舞,男子骑射之术也甚是精妙·他们见苏玉青酒量了得,心里十分欢喜,热情地拉着她载歌载舞··喝酒喝双份的苏玉青早已满颊绯红,见众人热情高涨,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跳,胡乱的跟着阿卓她们跳得不亦乐乎。
楚紫遥本就不爱酒,中原的酒她都不怎么喜欢喝,西域的烈酒自然也是喝不惯的·她静坐在一旁细嚼慢咽,吃着羊肉和一些她从未见过的食物,看着苏玉青跟着一群人载歌载舞,一丝笑意不自禁挂上嘴角。
突然,一群身负弓箭,高大威猛的男子跪在首领跟前,领头的朗声道:“禀首领,一切准备就绪”·“好,你们就与几位客人切磋切磋”首领捋了捋他浓密的虬髯,笑着道:“几位该不会嫌弃我族勇士技艺不精罢”·“首领哪里话我们怎么会嫌弃贵族勇士呢”一阵冷风吹来,苏玉青不禁打了个寒颤,酒意顿时醒了不少。
见那群人的架势,便知是要比试射箭·素闻游牧民族是在马背上过日子,人人皆精骑射之术,不禁道:“我们骑射之术远远比不上贵族的勇士,怕是要献丑了。”
“哈哈哈,姑娘快人快语,我喜欢”首领笑得很意味深长,站起身,朗声道:“既然你们刚好三个人,我们就比试三场·第一场是极其简单的射靶,第二场是在烈马奔跑的情况下射中悬挂在高处的铜钱,第三场则需骑快马越过重重障碍,将悬挂在不远处的红绫取回来。
三局两胜者是赢家,不知几位意下如何”·“既然如此,便依首领所言·”苏玉青瞟了一眼萧山,见他身子虚浮就知道已经醉了,皱眉道:“不过,我们同伴受了伤,怕是不方便上场比试。”
首领也看到了萧山少了一条胳膊,道:“这就难办了,如今你们能出战的就只有两人,岂不是未比试已经输了一场”·部落首领为人和善,以礼待人,但楚紫遥知道他是在借比试有意试探。
她们始终都是来历不明的外族人,引人怀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思及此处,淡淡地道:“第一场算你们赢,我们直接比试第二场和第三场·”·苏玉青撞了撞楚紫遥的胳膊,低声道:“你腿伤并未痊愈,怎可上场比试萧伯伯少了条胳膊,更不能参加比试。
随便射个箭输掉比赛,让老头开心开心就是了·”·楚紫遥望了一眼越笑越欢的大胡子首领,低声答道:“不行,还未比试岂可随意认输”··“可是……”苏玉青本来就没打算要赢,她原想让萧山放弃比赛,楚紫遥比试第一场,她随便比试哪一场都无所谓。
楚紫遥知道苏玉青在担心她的伤势,打断她还欲说的话,低声道:“第二第三场都是在马背上,不会影响到我的腿·”·苏玉青无语了,她以为只有自己的好胜心强,岂知楚紫遥好胜心也不弱,心道:‘不就是个无关紧要的比试嘛,那么在乎输赢做什么’·楚紫遥是皇族,岂会轻易低头认输何况首领是有意试探,随便敷衍是瞒不过他的双眼的。
见苏玉青在一旁闷闷不乐,又道:“如此好了,我比试第二场,第三场由你上·”·苏玉青抬眼见到已经布好的障碍,妥协了·见到首领笑得合不拢嘴,上前一步,道:“这样吧首领,第一场我们放弃,第二场就由这位貌美的姑娘与贵族勇士比试,我就闯一闯你们设下的障碍,如何”·在苏玉青口中蹦出的‘这位貌美的姑娘’这句话,楚紫遥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
首领看了看他们部族的勇士,参赛的三人均是部族里数一数二的骑射好手·见到对方是两个柔弱的小女子,而且还主动放弃一场比赛,自然觉得胜券在握,朗声道:“好,那么开始吧”·部族里的一个男子率先跃上了烈马,马鞭一挥,马嘶飞奔,那人一连发出三箭,均听到射中铜钱的响声。
那男子射中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场内随即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叫好声·而后众人的纷纷望向楚紫遥,对方已经三箭均中,要如何胜出呢·楚紫遥身负箭筒,一手稳拿弓箭,一手勒紧缰绳,双腿一打马肚子,烈马同样飞奔而出。
只见她同时抽出三只支羽搭在弓上,随着烈马的一声嘶鸣,侧身拉弓,三箭齐发·“好”与此同时,场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首领见状也跟着附和,站起身对苏玉青道:“姑娘先前实在是太过谦逊,你的这位朋友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骑射之术绝对不弱于我族勇士·本首领十分期待苏姑娘第三场的表现,一定会相当精彩”·“首领过奖了。”
苏玉青笑得有些得意,忖道:“想不到她骑射之术也如此之精,难怪先前夸下海口·”·楚紫遥对他人的赞赏视而不见,泰然自若的回到苏玉青身边,低声道:“小心些。”
楚瑜每年都要去秋猎,次次都带上她,她骑射之术精良也是理所当然的··苏玉青和一位勇士准备就绪后,两匹骏马同时跃出·伴随着场内的呼喊声,苏玉青骑马率先越过了地上的栏杆,跟着便进入一片泥沙地。
座下马儿一进泥沙地便只顾着四周围打转,并不打算跃出泥沙地··苏玉青眼见与她比试的那位勇士已经在过下一个障碍,顿时无语了,嘀咕道:“什么破马,转什么圈儿嘛”·突然,骏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抬起。
苏玉青身子跟着向后倾倒,她死命的勒住缰绳不让自己掉进泥沙地里,哄道:“好马儿,我不凶你了,我们先出去,好不好”说完双腿一打,马儿好像真听懂她说话似得,慢悠悠的踱出了泥沙地。
·苏玉青长吁一口气,打马前往下一个障碍·前方是一个大大的转盘,骏马中邪似的又开始围着转盘打转,任苏玉青怎么好话相哄,怎么抽打就是不往前。
苏玉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勇士拎着红绫从她面前打马经过,趁人不注意,偷偷对着楚紫遥挤了挤眼睛··“贵族勇士果然骁勇·”苏玉青端着酒杯,敬了赢她那位勇士一杯酒,对着首领道:“既然胜负已分,我们今晚就来个不醉不归”·首领正纳闷儿苏玉青的马为何会直打转不往前呢可苏玉青都主动服输了,他也懒得去想其中原由了,朗声道:“好,不醉不归”·晚宴后,余韵未散,杯盘狼藉。
苏玉青玩儿累了也知道回到楚紫遥身边,迷迷糊糊地靠在她肩头开始打盹儿··宴会已经结束,人们的情绪却依旧高涨·阿卓亲眼见到苏玉青放倒了几个彪形大汉,佩服她酒量好的同时也知道她着实喝了不少。
她担心楚紫遥一个弱女子搞不定醉酒的苏玉青,主动提出送她们回去,回家的路上,阿卓对楚紫遥道:“苏姐姐人长得好看不说,酒量也很好·首领最是欣赏酒量好的人,他已经答应了找人送你们回中原。”
楚紫遥拒绝了要留下来照顾苏玉青的阿卓,送她到门口后破天荒的开口道了谢·她觉得阿卓是个淳朴的小姑娘,心地好,好相处·她们霸占了阿卓的房间,阿卓只好去跟她娘睡。
楚紫遥无比庆幸,庆幸苏玉青喝醉了酒不但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十分安静听话··苏玉青酒量好得感谢天机道人·云雾山的大酒窖可以说是她的第二个家,她酒品好就得感谢她自己的修养好了。
不过,她时常觉得一碗酒接一碗喝酒的程度还不够过瘾,最好就是一坛接一坛的美酒轮番给她品尝,让她尝尝大醉一场的滋味··楚紫遥缩进被窝,击出一记空掌熄了烛火。
黑夜中,感觉到苏玉青如火般滚烫的身子,伸手拥之入怀·闭着眼睛,她毫无睡意,想起苏玉青帮她挡酒时一口气干掉一碗酒的豪爽,她就迷得遭不住··人都是多面性的,苏玉青亦然。
在楚紫遥眼中,无论怎样的苏玉青都甚是迷人,她都喜欢··作者有话要说:· ·☆、已晚· ·被困昆仑绝境,算起来已有两个来月··此时客居异乡,虽不是高床软枕,却也觉得无比的舒适安逸。
屋内漆黑一片,楚紫遥紧紧搂着苏玉青,感受着她身上的体温,同时,呼出的气息亦混合在一起·侧耳倾听,可以听到屋外呼呼的风声··苏玉青喝了不少酒,身上的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楚紫遥深呼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感觉特别舒心·思及苏玉青输了比赛还不忘对着她眨眼睛的模样,不禁抿嘴一笑,心道:“这人不去登台表演还真是可惜了。”
原来,她叫苏玉青小心些的同时,也叫她故意输掉比赛··那首领有意试探她们的底细,一口拒绝比赛是绝对行不通的,若赢了比赛又会让他下不了台·楚紫遥上前露了一手就是要告诉首领,她们不是什么被人欺负的弱质女流,叫苏玉青输掉比赛算是卖他个薄面。
不想,苏玉青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本是良辰美景,理应做些有爱的活动,楚紫遥体谅她醉酒,打算安静睡觉·奈何,苏玉青规律的一呼一吸总在她耳边盘旋,挥之不去。
睁大眼睛瞪着黑漆漆的屋子,满脑子都是苏玉青的音容笑貌,软香玉在怀,怎么也睡不着··她卷起苏玉青的秀发把玩,入鼻的是淡淡的发香,更加令之心痒难耐·她闭眼睁眼无数次,两个小人正在她心里打架,一人曰:让她好好休息吧。
一人答曰:她还没睡着呢,可以的·再三犹豫,几番心理斗争后,终是试探性地吻上了苏玉青柔软的唇瓣,双手轻车熟路的探入,抚上其滚烫的身子。
苏玉青喝了那么多烈酒,醉意正浓,缩在楚紫遥怀里就开始酝酿情绪准备睡觉·岂知楚紫遥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居然趁她醉酒出手偷袭··一开始,她还装睡不予搭理,可熟悉她身子的非楚紫遥莫属,专找她敏感的部位下手,经过几番拨弄后她终是缴械投降。
虽则不是什么小别胜新婚,但她与楚紫遥几月没行房事却是不争的事实,如今你情我愿干柴烈火,自然一点就燃··空气里弥漫着爱的气息,熊熊火焰节节攀升··苏玉青一面回应深吻一面伸手去褪楚紫遥的衣衫,她的主动换来了更加火热的吻。
待到□□相对时,楚紫遥一个翻身压住她,吻着她敏感的耳窝,细长的脖颈,尽情的抚弄她娇嫩敏感的身躯·当楚紫遥挤压着那雪白的浑圆深深吸吮之时,苏玉青终是忍不住娇吟出声。
苏玉青一直都压抑着欲逸出口的声音,此时忍不住出声,不禁俏脸一红·轻轻掐了掐楚紫遥的纤腰以示警戒,内心无比庆幸是熄了灯的,不然,出糗的模样肯定会被楚紫遥笑话死。
“嘘阿卓母女就在隔壁·”楚紫遥如是提醒着,动作却不减反增,加大力度刺激她身体各个敏感部位,害得苏玉青咬住自己的食指,憋得满脸通红,压抑万分。
苏玉青此刻是拿楚紫遥完全没有办法,尽管知道她是故意的··楚紫遥喜欢挑逗苏玉青,也是万分怜惜她的,欺身吻住她的唇瓣,才缓缓的推进手指,将娇吟喘息尽数化在口中。
也许是因为陌生的环境,亦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欢好的缘故,苏玉青这次来得特别快·不知怎地,楚紫遥突然生出一股子自豪感,埋首在她肩头笑出了声··苏玉青俏脸一红,张口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的脖子,随即用腿缠住其身子不让她动弹,伸手开始反攻。
楚紫遥也不反抗,任其肆意作为,她喜欢苏玉青佯装的粗暴,实则会因心疼她而放缓的每一个动作·可好事多磨,如她所料,苏玉青一如既往的在关键时刻刹住了车。
她知道苏玉青一直都有所顾虑,也早已习惯了她的半途而废,伸手分开她笔直匀称的大腿,柔声道:“让我来·”·苏玉青撩起的一把火烧得正旺却不去扑灭,自然过意不去,唯有抬起腰肢配合着楚紫遥的动作。
感觉到楚紫遥喘出的粗气和身子有规律的颤动,在她耳边道:“对不起·”·楚紫遥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轻含着她的下巴,顺着往上吻上了柔软的唇瓣·她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去强求,柔声道:“我的心和人都是属于你的,何必顾虑太多”捞过被子盖住□□在外的身躯,又道:“我等你,等你解开心结,完完全全接受我的那一天。”
·有人能够读懂你的欲言又止,记得你说过的话,那就是最简单的幸福··知苏玉青者非楚紫遥莫属,正如她所言,苏玉青一直有个心结,她在害怕,她打心底里觉得‘得之越快,失之越快’是有道理的。
楚紫遥有婚约在身也是她不敢妄动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难道她就是那位坐怀不乱的君子吗她不是她也想完完全全的拥有楚紫遥,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楚紫遥已经做好了迎接未来的准备,但是她没有·她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回应,紧了紧楚紫遥的手,将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想告诉她‘我的心只为你跳动’,可是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楚紫遥是否能懂这无言的情话,哑声道:“楚紫遥,要我·”·是夜,屋外冷风呼啸,暗月无光·屋里却是热辣滚烫,春光正好··次日一早,阿卓便等在了二人门外,族长派的人已经来了。
部落首领派来的人是商队的护卫,他们打算今日去中原·可因萧山宿醉,苏玉青睡到日上三竿,楚紫遥与之商量好三日后再启程··在等待商队的时日里,几人跟着阿卓好好的见识了一把草原风光。
她们骑马涉猎,吹笛牧羊,累了就直接躺在草地上歇息,过得好不惬意··三日后,她们跟阿卓和部族里的人告别,踏上了回中原的路途··连夜颠簸,她们被送到了北魏的边城小镇。
那里是允许外族人进入的,里面的中原人与外族人有着各种金钱交易··商队送她们几人到了边城后便离开了·几人进城后住进了一处简陋的客栈,她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换上中原人的衣衫。
夜已深,楚紫遥房里烛火未灭·她捧着茶盏缓缓踱步到窗边,倚在窗边看着研究缩骨功的苏玉青·良久后,淡淡地道:“进来”·“楚菀该死,请殿下降罪。”
来人正是楚菀·楚紫遥一进城她便发现了,一直尾随着她们到了此处,却不敢妄动··坤影跟丢了楚紫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罪名,可南楚长公主消失整整两个月被南楚皇帝知道了却是杀头的大罪。
“何罪之有”楚紫遥一早就感觉到了楚菀的存在,她并不知晓楚菀请罪的原由··此次离开南楚保护楚紫遥的坤影全部被她派去打探萧山的消息,岂知坤影被杜远放出去的假消息阻了办事的进程。
待到他们排除艰险后,楚紫遥却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楚菀将她们离开后杜远是如何放假消息使他们白忙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楚紫遥···楚瑜受了西晋的降书,班师回朝后已近年关,第一件事便是问及楚紫遥的行踪。
他对外宣称南楚长公主在白马寺静心礼佛,若除夕晚宴不见楚紫遥,定会引起文武百官的猜疑··楚紫遥办事楚瑜一直都是放心的,出门后也经常与他书信来往·可楚瑜已经数月没有收到楚紫遥的书信,心头肉杳无音讯,他早已担心得要命。
问及坤影楚紫遥的下落时,坤影竟然也不知晓·楚瑜勃然大怒,命其找到楚紫遥后立马回南楚领罪··“起来吧·”楚紫遥望了一眼在床榻上把玩手指的苏玉青,缓缓地道:“我还有件事情未办,办完自会回南楚。
既然我安然无恙,你们便无罪·”·楚菀欲言又止,踟躇不前··楚紫遥问道:“何事”·“白玉宫在除夕夜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楚菀将一封信递给楚紫遥,道:“这是天机道人给殿下的书信·”·苏玉青本不想干涉楚紫遥的事,听到楚菀的话却怎么也淡定不了了,白玉宫烧成了灰烬,那她们有没有事忖道:‘如果她们真出了什么事,师妹一定会十分伤心。
’·“是谁纵的火”楚紫遥拆开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速归’,落款日期是一月前,刚好与白玉宫被烧的时间相吻合,忖道:‘难道师父急招我回去是因为这件事’·“北魏皇帝已经主动让位于襄王。”
楚菀道:“是襄王派了十万大军剿灭了白玉宫,纵火毁之·”·楚紫遥脸色铁青,将书信烧毁,吩咐道:“立刻准备马匹”·朝廷明里干涉江湖之事还是头一着,襄王派十万大军剿灭只有百余人的白玉宫,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玉青也见到了信上的字迹,知道准备马匹是要连夜赶回云雾山,当即收拾细软,安慰道:“我们已经找到六香寇丸,一定能让你娘醒过来·”·快马加鞭赶回云雾山,穿过密道后,楚紫遥心里仅有的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
苏玉青的心亦沉了下来,唯有握紧楚紫遥的手··楚紫遥一言不发,她不希望是她所想的结局,举步向前,只觉脚步如灌了铅般沉甸甸··穿过桃花林,便见到天机道人拎着一壶酒,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块墓碑前发呆。
穿过密道时,她们见到桃树上挂满了白绫,它们随着晚风飘荡,仿佛在告诉她们些什么·同时,她也隐约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一凉·拉着同样心存疑惑的楚紫遥穿过桃花林,祈祷事情不会如她所想的那么坏,可事与愿违,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心凉了个彻底,颤声问道:“到底怎么了”·“你们回来了。”
天机道人抬眼望了她们一眼,自顾自地说道:“师妹,你们安息吧·师兄已将你和独孤幼清合葬,你们终于可以永远不被人打扰了,你是开心的吧呵呵,放心吧,师兄拼了命也会为你们报仇”·天机道人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凄凉,苏玉青感觉很心酸。
楚紫遥扑通一声跪在墓碑前,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不自禁的越收越紧·苏玉青也默默地跪在她身边,将她收紧的拳头扳开,紧紧握住,道:“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楚紫遥低着头一言不发··天机道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将一壶酒洒在墓碑前,道:“襄王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兵攻打白玉宫,为师和你师叔收到消息立即赶去救援,终是晚了一步。
他们毒杀白玉宫百余名弟子,放火烧了白玉宫·”·“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苏玉青回头一看,如她所料,来人正是苏玉菡。
苏玉菡走到墓碑前,道:“三月武当必有一场大战,到时便是杜远的死期·殿下现在该在云雾山休养生息,准备在武当将奸贼一举歼灭·”·作者有话要说:· ·☆、灯灭· ··残月高悬,淡淡迷雾中,苏玉青与楚紫遥跪在墓碑前,一言不发。
楚紫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却也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她恨杜远与襄王,恨之入骨··如果不是杜远将楚瑾的身份说与襄王听,襄王就不会生出抓了楚瑾威胁楚瑜的念头。
楚瑾也不会为了大局着想抱着独孤幼清跳下悬崖而丧命··楚紫遥不说话,苏玉青也不说话,楚紫遥不起来,苏玉青也不打算起来··苏玉青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同时失去两位至亲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不让她感到孤单和无助。
楚紫遥不哭也不说话,苏玉青似乎能够体会她心里的苦楚·毕竟她也曾尝过失去双亲的滋味,她记得那个时候的感觉就仿佛是天塌下来一般,无依无靠··她们在墓碑前跪了多久,天机道人就在墓碑前坐了多久。
当初在悬崖下面找到楚瑾和独孤幼清的尸身时,他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挪不开,还是在李双双的帮助下才成功将她们的遗体运回了云雾山··突然,天机道人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慢悠悠的站起来,望着墓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抬头望了望躲在云层里的残月,点了楚紫遥的昏睡穴,道:“青儿,起来菡儿说得对,目前要好好盘算一下三月武林大会的事宜,绝对不能让杜远当上武林盟主”·提到杜远的名字时,天机道人简直是咬牙切齿,仿佛杜远此刻在他面前,他便要将之生吞活剥了一般。
苏玉青在师父的语气中听出了愤慨和恨意,知道他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亦不想忤逆他·她想自己站起来,奈何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正在她撑着地打算站起来的时候,一双毫无温度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殿下的腿受伤了”·“你怎么知道的”苏玉青在苏玉菡的搀扶下回房,望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楚紫遥,觉得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她们满心以为找到六香寇丸就能让独孤幼清醒来,与楚瑾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奈何事与愿违,六香寇丸已寻到,人却已经不在人世··苏玉青知道,楚紫遥自知道独孤幼清尚在人世,心心念念都想见到多年未见的母亲,可悲的是,她由头至尾就没有见过娘亲,就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虽然很细微,但还是看得出来·”苏玉菡沏了一壶茶,缓缓地道:“你们消失的两个月里朝廷和江湖都发生了很多事情·杜远已经号召各大门派参加三月在武当举行的武林大会,我想他的目的不单是为了武林盟主的宝座那么简单。
朝堂之上,陛下对王允起了戒心,时时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王允似乎也已经察觉有人监视他,行事低调了许多,但其势力却不减反增,南楚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呵,想不到我杀了他的儿子,引来了如此多的纷争。”
苏玉青早已忘记杜逾明的样子,脑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后悔杀了杜逾明,脑海里浮出的念头是:若杜逾明没有死,她的母亲和姑姑或许也不会死。
“若姐姐如此想,便大错特错了·”苏玉菡沏的茶正冒着腾腾热气,苏玉青神色凝重,一颗心紧系在楚紫遥身上,连桌上的杯子都没有碰过·她暗叹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女儿红递给她,说道:“杜逾明的死只是一个契机。
杜远想逐鹿中原的野心早已深种,他利用报仇的名义,实则是想满足自己日渐膨胀的权力欲·武当山是南楚的地界,此次大会他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要密切留意入楚境内的每一个人。”
“我们势单力薄,如何与诺大的武林相抗衡”苏玉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女儿红,想要缓解心情,奈何举杯浇愁愁更愁,思及楚瑾的死因,问道:“你们也会如襄王一般派兵镇压”·“自然不会做得如此明显。”
苏玉菡眼神如水般沉静,她看着苏玉青,道:“白玉宫被毁,陛下已经有攻打北魏的意向·只是刚刚结束讨伐西晋的战争,军队需要修生养息,这才按兵不动。
姐姐身为云雾山下一任继承人,不该如此心慈手软·”·“你们打算怎么做”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罪魁祸首是杜远,那些被煽动的武林人士罪不至死。
若南楚朝廷出手干预,必定会斩草除根,那些人定然是死路一条·苏玉青思及各种江湖纷争和朝廷阴谋不禁心悸·她是下一任云雾山掌门人没错,可她只想承担培育南楚女帝的责任,其他的不想多管。
“玉菡不敢擅自定论决策,一切等殿下情绪恢复了再做安排·”苏玉菡站起身往走,在门边顿住,道:“舟车劳顿,姐姐也稍做休息罢·”·半梦半醒间,楚紫遥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见到了她的母亲。
独孤幼清摸着她的头对着她笑,笑容足以温暖整个冰冷无情的皇宫·突然,刀光剑影,独孤幼清被一群黑衣人围攻,其中一人挥剑刺入了她的小腹,顿时血流如注。
那人转身,对着楚紫遥揭开面罩,赫然便是杜远··苏玉青坐在床边,轻拭着楚紫遥额头冒出的密汗,心中很是担忧·楚紫遥一直睡得不安稳,她也一宿没睡。
见楚紫遥醒来望着她不说话,不禁问道:“是不是做恶梦了”·“我梦到了娘亲,她对着我笑·”楚紫遥握住苏玉青的手,自顾自地坐起来,道:“是时候回南楚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部署。”
她想清楚了,人死不能复生,她要将母亲和姑姑的生命延续下去,要比任何人都活得精彩·想明白归想明白,杜远和襄王合计害死了她两位至亲,她定要他们千倍万倍的偿还。
正如苏玉菡所言,当务之急是要阻止杜远当上武林盟主,以免他危害武林,串通襄王和王允危及南楚社稷··“你能如此想,为师就安心了,但你现在还不能走。”
天机道人推门而入,扫了苏玉青一眼,缓缓地道:“你的腿还未痊愈,还需再修养半月才能恢复如初·去武当山只需十日路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赶去参加武林大会。”
云雾山后山烟雾迷绕,天机道人背对着不远处的苏玉青,缓缓地道:“青儿,你与遥儿的事情为师没有过多的干涉,但有一个人一定不会允许这类事件再次发生。
你此去南楚必定受阻,为师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你过来·”·时光匆匆,眼见下山的日子越发临近,天机道人将苏玉青叫来后山,吩咐下山注意的事宜··苏玉青已经猜到师父口中的人是谁,明知道希望渺茫,但不想再让楚紫遥因她而伤心落泪,还是想要去争取一下。
她觉得今天的师父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却也说不上来,唯有面带疑惑地靠近天机道人··天机道人猛然转身,伸手便点了她的穴道,笑着道:“青儿,为师虽对你要求严苛,但也是为了你好才会如此。
为师知道,你一定不会怪我平时对你太凶·为师想做一件事情很久了,只是担心你和遥儿才迟迟未有所行动·如今你们如此懂事,为师也就放心了·师兄师妹都已遇难,为师留在这世上已是多余,未来的事还得靠你自己。”
苏玉青惊觉不对劲,焦急道:“师父,你想做什么,快解开我的穴道·”·“青儿,若为师就这么离开了你们,你们是否也会伤心呢”天机道人望着连绵起伏的山脉,目光深邃而悠远,良久后,朗声大笑,道:“难怪师妹一直说为师是缩头乌龟,关键时刻总是转身逃走。
如今想来,为师确实是个懦夫·哈哈,既然做了一辈子懦夫,再做一次也无妨·”他转身看着苏玉青,正色道:“听好了青儿,为师今日就将云雾山掌门之位传于你”说完身形一闪,人已在苏玉青身后。
“记住,女帝登基,云雾山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为师没有走完的路就委屈青儿替我走下去,莫要记恨为师·”语毕,厚实的双掌抵在了苏玉青后背。
话未说完,苏玉青已经是泪流满面,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内力进入体内,大叫道:“师父,不要”她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阻止不了天机道人的动作,只有绝望地掉眼泪。
良久后,感觉到身后的手缓缓地垂下,苏玉青心急如焚,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一直在尝试运功冲开穴道,奈何天机道人点穴道的手法十分奇特·片刻后,她强行冲开穴道,同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顿时气血上涌,头晕目眩。
她顾不得自己,双手颤抖着扶起倒在地上的天机道人···楚紫遥赶到之时,天机道人已经没有了平时的精神奕奕,意气风发··苏玉青抱着形如枯槁,白发苍苍的他,泣不成声。
她嘴角逸出的血,滴在天机道人灰白的衣襟上,逐渐化开,像一朵妖艳的桃花··天机道人不单是将云雾山掌门之位传给了苏玉青,还将毕生功力给了她·他此时已是精力衰竭,细如蚊声:“别……哭,你……你们该……该替为师感到高兴,为师终于……终于可以与师妹团聚了。
呵呵呵……”·天机道人一生痴念楚瑾,即使知道楚瑾深爱着独孤幼清也依旧如初·他终身未娶,这么些年来除了在南楚教授楚紫遥外,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奔波,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六香蔻丸救醒独孤幼清,弥补心中的遗憾。
那日,他见到楚瑾尸身时就想要随她而去,想到还有许多事情没有了结才在云雾山等苏玉青归来·他视苏玉青如己出,离开人世之际也想留些东西给她·他知道楚瑜绝对会阻止她们的事情,便将毕生功力传于苏玉青。
他想,应该能够对她有帮助,若不能起什么作用,到关键时刻至少也能有自保的能力·他本就打算死,此时精力衰竭而死也算如愿,含笑而终··苏玉青披麻戴孝,脸色苍白。
她跪在天机道人墓前,默默的流泪·她们知道天机道人对楚瑾的痴心,便将他葬在了楚瑾旁边··楚紫遥跪在她身侧,握紧她的手,不愿放开·她一直对教导她培育她的恩师敬重有加,如今恩师已死,她此生也就不会再有师父了。
她看着眼前的两座新坟,喃喃道:“师父,是不是无论生死,能陪在心爱的人身边就是幸福”·作者有话要说:· ·☆、故人· ·苍茫万里,无边绿翠。
武当山下的小镇里人声鼎沸,人潮涌动··来来往往的多数是来参加武林大会之人,各大客栈酒家也因如此纷纷客满··一间上书小洞天的酒家此时热闹非凡,宾客络绎不绝。
小洞天二楼雅座,苏玉青与楚紫遥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楼下的一举一动··“三姐夫,你不是说姐姐一定会来武当山凑热闹吗我们都等了三天,为何还没见到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眉头紧皱,开口质问着一个手拿折扇的公子哥儿。
“哎呦我的五小姐,这你可问到我了,再等等吧”拿折扇的公子哥儿喝了一口杯中酒,状似享受地叹道:“好酒”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望了一眼二楼,却并没有什么异样,忖道:“难道是我多想了”·“李辰良”楚紫烟一拍桌子,吼道:“叫你找个雅间让我好好休息,你却找了个大堂角落的位置真是气死我了不许喝酒小心我告诉三姐”她伸手夺了李辰良手中的酒杯,又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天黑前你得找到我姐姐”·武林大会三日后举行,山脚下的小镇早已是人满为患,能找到有位置的茶楼已经算运气不错了。
如果不是眼前的大小姐要四处乱逛,他也许可以找到雅间··李辰良颇感无奈,扶额道:“万一她们不来武当怎么办”抬眼见楚紫烟恶狠狠瞪着他,立马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道:“怕了你了,苏玉青喜欢穿红衣服,我们就四处找找穿红衣服的女子罢,你姐姐肯定和她在一起。”
大堂一男一女走后,楚紫遥开口道:“他们在找我们·”·苏玉青呷了一口酒,道:“李辰良万万想不到我要为师父守孝,换下了红衣·要不要出去找他们”·楚紫遥回到南楚,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戴了面具改了男装。
天机道人死后,苏玉青要为他守孝,也换下了一袭红衣·楚紫遥捧着茶盏不语,任由苏玉青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天机道人死后,苏玉青喝酒的量明显比以往多了许多,她看在眼里,却并没有阻止。
苏玉青对天机道人的死只字不提,但楚紫遥知道最伤心的就是她·师父的死对她打击很大,是以,她想借酒消愁,楚紫遥就由着她·她相信时间能够冲淡一切不快乐的事情。
天机道人临死前将内力尽数传给了苏玉青,两股真气虽属同源,但在体内也是需要长时间的磨合的·可就刚才,苏玉青听清了楼下楚紫烟与李辰良对话·如此一来,她的内力远远在楚紫遥之上。
楚紫遥暗自感叹苏玉青内功提升的速度,她知道楚紫烟说什么,是因为她懂唇语·李辰良背对着她,她只是根据楚紫烟的话推断出来的··苏玉青不同于她,她一直在喝酒,根本就没有望向楼下,可她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他们的对话。
楚紫遥端坐在靠窗的位置沉思,并没有将楚紫烟在找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不是她不关心楚紫烟,而是有李辰良在其身边,她放心·她现在担心的是苏玉青,见苏玉青还欲叫酒,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别喝了”·天机道人将苏玉青带回云雾山,抚养她长大,教她武功教她做人。
此时没有了恩师,仿佛没有了指路的明灯,苏玉青竟不知道她除了喝酒还能做些什么··楚紫遥知道她心里苦,可如此借酒浇愁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起身坐在她旁边,将之拉入怀中,柔声道;“别这样,我担心你。”
苏玉青连日来夜不能寐,食欲不振,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儿·想到师父的死,只有靠在楚紫遥怀里默默流泪,哽咽道:“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想他老人家活着……就算是罚我,关我禁闭也好。”
“师父不会喜欢你如今的样子的·”楚紫遥试图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奈何她越哭越凶,眼泪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往下掉·楚紫遥心疼极了,用衣袖帮她擦眼泪,道:“不许再掉眼泪了。
我们要取下杜远项上人头,用来祭奠他们在天之灵·”·“师父要我替他走完接下来的路,可我却找不到方向·”苏玉青慢慢止住了眼泪,她揪着楚紫遥的衣襟,越揪越紧。
她想,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杜远,她决对不饶恕如此大奸大恶之人··“别怕,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楚紫遥隔着冰凉的面具亲昵地蹭着苏玉青的脸颊,以此安抚心中不痛快的爱人。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吵杂之声·楚紫遥皱了皱眉,道:“该出去见见老朋友了·”·楚紫遥牵着苏玉青的手走出雅间,站在楼上观战··楼下桌椅板凳大多被砸了个粉碎,而闹事人的面孔也是她们极其熟悉的人。
李辰良与楚紫烟出去找人碰了钉子,折回来后,不知怎地跟一群不明人士打了起来··参加斗殴的还有许久没见过面的独孤怀瑾·他在大街上遇到李辰良,便准备与之一道前往几日后的武林大会,知道他们在找苏玉青,就更加不愿意离开了。
李辰良折回小洞天,见之前的位置被一群人所霸占,便找店家理论·岂知那些人蛮横不讲理,还出口伤人,这才起了冲突··场面很混乱,心情很烦躁·李辰良见那些人是故意找茬儿,将楚紫烟护在身后,抱拳道:“在下水月山庄李辰良,既然各位喜欢坐角落,在下就让给你们好了。”
“管你什么山庄什么良,你让我们,我们就要接受吗”一个留着小短胡子的刀疤男坐在那张桌子上,神色十分得意·他满脸麻子,趾高气昂的道:“江湖规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废话少说,打赢我们,位置就还给你们·”·“这位朋友,你是真的没有听说过水月山庄的名号,还是假装不知道”李辰良并不认识眼前闹事的这些人。
在江湖上,水月山庄四个字说出去谁都会给几个薄面,毕竟水月山庄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可眼前的人却仿若未闻,满脸不屑一顾··李辰良心里有气,但楚紫烟在他身边,他不想冒然与人斗殴。
压下心里的不痛快,指了指独孤怀瑾,道:“这位是独孤山庄少庄主……”·“少罗嗦动手吧”刀疤男打断李辰良的话,吼道:“管你们是天王还是老子,今天过不了我们这关就别想踏出小洞天半步”·“你们别给脸不要脸”楚紫烟跳出来,气愤道:“我们是不想事情闹大才不想和你们有太多的纠纷,识相的赶紧走吧,别逼我出手。”
“哼,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看刀”刀疤男也懒得跟他们说些有的没的,举刀向楚紫烟砍去··楚紫烟向后一退,李辰良单手截住了刀疤男来势汹汹的一刀,冷笑道:“她没有说错,你们是给脸不要脸”语毕,刀疤男的长刀便断成了两截。
刀疤男的同伙见状纷纷亮出兵刃,打算上前帮忙··李辰良知道这场恶战是躲不过了,低声对楚紫烟道:“你先躲起来,我去解决了他们·”·“那你要小心啊三姐夫。”
楚紫烟虽然喜欢使唤人,但李辰良始终是她三姐夫,还是要关心关心的··李辰良接过属下递上来的宝剑,笑道:“小丫头在关键时刻还是挺不错的嘛。”
双方剑拔弩张,眼见就要打起来··不想,在气氛达到制高点的时候被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给打断了··“各位英雄,各位豪杰,若要比武请在三日后的武当山顶决一高下。”
 ·“你是谁谁要你来管闲事”刀疤男不悦地看着那人··“在下武当山杨凌·”那人环着四周,抱拳道:“武当山弟子历年来都有守护山下小镇安危的责任。
劳驾各位收起兵刃,你们在此打斗实属不妥·”·“原来是杨兄·”李辰良上前拍了拍杨凌的肩膀,笑嘻嘻的道:“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杨兄果然仙风道骨啊。”
独孤怀瑾也朝着杨凌微笑点头,道:“在下独孤怀瑾,他是李辰良·”·同属武林四公子的杜逾明死在苏玉青的手中·如今四公子只剩三公子,在武当山下相聚也算是相见恨晚。
杨凌很少出武当山,所以虽并列四公子的名号,独孤怀瑾和李辰良却没有见过他·相反,杨凌自然也没有见过他们·他笑了笑,抱拳道:“那么两位就给小弟一个薄面,不要扰民了吧”·“我们本就不想扰民的,是他们故意找茬儿。”
楚紫烟见事情有所缓和,凑上前道:“他们蛮不讲理,霸占了我们的位置还血口喷人·”·“既然李兄,独孤兄和这位小姑娘不再与你们纠缠,你们就快些离开小洞天罢。”
杨凌知道刀疤男连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打不过,这才出来解围的·若他不出面,当真打了起来不单是损坏别人的财物,就连刀疤男自己也难免不流血流泪。
刀疤男本来就是个三流痞子,刚才已经被李辰良露出的一手给震住了,此时杨凌给他个台阶下,他哪有不下的道理,转头对同伙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走”·“小弟在二楼订了雅间,几位赏光小酌几杯,可好”杨凌目送刀疤男远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听到有酒喝,李辰良求之不得,一口答应了··上到二楼,他差一点点就与穿了白衣的苏玉青擦肩而过··苏玉青成功颠覆了她在李辰良心中的形象·他是走过后又倒回来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玉青。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李辰良盯着倚在栏杆上同样瞪着他的苏玉青,皱眉道:“你瘦了”·“你的脸……”苏玉青不答李辰良的话,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是说它啊”李辰良摸着脸上那一道伤疤,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是不是更有男人味儿了”·苏玉青白了他一眼,无语地看着他。
原来,李辰良俊美的脸上突兀的显出了一道伤疤·她与李辰良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犹如兄妹一般·此时李辰良被毁了容,苏玉青满腹疑问,想直截了当的问他,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了。
“走走走,先去喝酒·”李辰良知道苏玉青会换下一袭红装,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也有很多话要问她,但不是现在···作者有话要说:· ·☆、醋意· ··独孤怀瑾此刻的心情可以用雀跃来形容。
许久没有见到苏玉青,他已是万分想念,如今有幸见到心上人,自然欢喜·他不知道苏玉青因何而伤神,以至于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他知道身着白衣的苏玉青依旧美丽如初,突然想到苏玉青是个爱酒之人,忙道:“我去叫壶女儿红。”
楚紫遥不动声色的看着独孤怀瑾两步并一步地去找女儿红,忖道:“你讨好她也没用,她早已是我的人了·”·楚紫烟则是牵着姐姐的手,垂头不语,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眼便认出了楚紫遥,但楚紫遥改了男装,她不敢上前相认,唯有牵了她的手·如楚紫烟一样,独孤怀瑾与李辰良也一眼认出了她,同样是不敢开口相认··杨凌在李辰良口中得知了眼前的白衣女子就是江湖上传言嫉恶如仇的花影楼楼主苏玉青,抱拳道:“久仰苏姑娘大名,在下武当山杨凌。”
他一直很欣赏扶弱济贫的人,脸上的神情也尽是钦佩,眼神转向楚紫遥,问道:“不知这是哪位英雄”·“杨少侠客气了·”苏玉青只听说过杨凌的一些英雄事迹,对他并不熟悉。
她心情不佳,不想多理人·出于礼貌,还是客套了几句,望了一眼楚紫遥,道:“英雄不敢当,她是我的师弟·”见到楚紫烟委屈不语的样子,对着李辰良道:“你们几个大男人进去喝酒,我们就不进去了。
喝完酒过来寻我们·”·青山碧水,茂林修竹,郊外一处宅子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苏玉青倚在柱子旁,无语地看着扑在楚紫遥怀里哭得天花乱坠的楚紫烟,忖道:“不就是久别重逢嘛,至于哭得如此震耳欲聋么”扫了一眼楚紫遥,意思是叫你妹妹别哭了,哭了大半个时辰累也不累·“好了烟儿。”
楚紫遥摸了摸楚紫烟的头,道:“别老哭,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前楚紫烟哭的时候她都是不管不顾的,由她哭,累了自然就停了·可是,楚紫烟这次哭的原因不是她闯祸被罚或是哭着闹着要什么东西,她哭的原因是因为自出生以来这是楚紫遥离开她最久的一次,如今久别重逢,她情不自禁。
楚紫遥顺着楚紫烟的后背,胸前衣襟被泪水湿了一大片·楚紫烟对她的感情她比谁都清楚,也许是因为母亲早逝的缘故,楚紫烟自小就爱粘着她·妹妹的吃喝拉撒睡虽不是她亲自照顾,但也是她看着别人照顾的。
楚紫烟因她而哭泣她也有些心疼,可还是要维持身为长姐的威严,道:“不许哭,再哭就让楚菀把你送回国都·”·楚紫烟胡乱地摸了摸脸上的眼泪,抽泣道:“我就要跟着姐姐。”
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姐姐,当然不想刚见面就被送回公主府·她听李辰良说三日后武当山顶有好戏看,想跟着她们去凑热闹,慢慢止住了哭声··“哭得像只小花猫,羞也不羞”苏玉青觉得楚紫烟好可爱,一听到要将她送回益阳,立马就直起了腰杆全神戒备,生怕楚紫遥唤楚菀出来将她送回去。
笑归笑,却还是递上了手绢,笑道:“来,擦擦小猫咪的眼泪·”待到楚紫烟情绪稳定后,问道:“小丫头,师姐问你,李辰良脸上的疤痕怎么回事”·她对李辰良脸上的疤痕十分好奇。
李辰良一向自以为英俊不凡,如今脸上多了道碍眼的疤痕居然像没事儿人一样,肯定有古怪··楚紫烟脸色一黯,默默地垂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小声道:“都是我不好,害得三姐夫毁了容。”
“怎么回事”楚紫烟皱了皱眉,冷声道:“闯祸了,是不是”那日与李辰良分别之时她将楚紫烟的安危尽数交给了他,如今楚紫烟安然无事,他却毁了容。
她就知道她这个妹妹没个消停,如果当真是因为她出去闯祸而致李辰良毁容,她定要好好惩罚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姐姐,这次绝对不是烟儿主动惹的事。”
楚紫烟眼泪汪汪,有些委屈地道:“是王元霸上次他在醉仙楼强抢民女,我揍了他一顿,岂知他一直怀恨在心·那日我偷偷溜去醉仙楼玩,给他知道了我是女儿身。
事后他使花招抓了我去丞相府,三姐夫是闯进相府救我才受了伤·”·“岂有此理”楚紫遥脸色不大好看,冷声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相府是越发猖狂了。”
皱眉看着楚紫烟,道:“不是叫你不要出公主府吗为何不听”·苏玉青将作势又要哭泣的楚紫烟拉到了背后,道:“这不没事嘛,那么凶做什么”·“王允本就有异心,我和父皇都不在益阳,公主府守卫森严你不待就算了,你竟敢甩掉保护你的坤影独自外出,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楚紫遥寒气逼人的目光扫向楚紫烟,道:“李辰良因你而毁容,紫韵知不知道”·“三姐是知道的。”
楚紫烟躲在苏玉青背后,探头,怯怯地道:“三姐也没说什么呀,她还笑着说三姐夫多了道疤更有男人味儿了”·苏玉青对着楚紫烟使了个眼色,叫她先躲起来,道:“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我看李辰良就很喜欢那道疤。”
“果然是青梅竹马,连我喜欢这道特别的刀疤都知道·”说曹操曹操到,李辰良大步流星的跨进房门,朗声道:“这不怪紫烟那丫头,怪只怪我学艺不精。
王允不但不阻止他儿子强抢民女,还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我当时那叫一个气啊,差一点点就亮出身份了·不过转念一想,亮出身份可能情况更糟,索性就跟他们大干了一场。”
·楚紫遥缓缓地敲着桌面,说道:“这笔账先记着,待我回去了亲自去丞相府跟他算总账·”她对李辰良没有亮出身份一事表示赞赏,若他当时当真亮出了身份,怕是会遭到更加残酷的打击。
至于王允嘛,她要去丞相府一次性算清所有的账··“你们也打算去争个武林盟主来当当”李辰良对独孤怀瑾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道:“杜远是武林大会的策划人,可是至今还未出现。”
 ·“怎么不可以你们能做的事,我照样能做·”苏玉青坐在楚紫遥旁边,帮她沏茶,道:“杜远不出现就没劲了。
不过你且放心,他一定会来的·”·“可以,我们没说不可以啊·”李辰良摊开手,耸了耸肩,笑道:“不过嘛,这些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男人最好。”
他既为江湖人,自然会时刻关注江湖纷争·杜远的所作所为他早就有所耳闻,这次上武当就是打算与正派人士联手,将之逐出中原··苏玉青撑着下颚,挑眉道:“小瞧女人的男人是讨不到好的。”
“苏姑娘自然是女中豪杰·”独孤怀瑾不像李辰良般那样爱跟苏玉青抬扛,他巴不得使出浑身解术讨好苏玉青,又怎么与之抬杠呢他将一坛女儿红放在离苏玉青不远的桌面上,道:“这是上等的女儿红。”
楚紫遥冷冷地看着百般讨好的独孤怀瑾,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小洞天的时候就出去找女儿红,这还送上门来了,心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人对她好,我该高兴才是。
’可见到苏玉青对着独孤怀瑾微笑的时候,她心里怎么都不舒服,烦闷异常,站起身道:“我乏了,你们慢慢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苏玉青不自在的笑了笑,隐约猜到楚紫遥独自离开的原因。
她开了那坛女儿红,倒了三大碗,率先喝干,道:“她可能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她,你们继续·”·独孤怀瑾对她的存什么心思她一直都知道,可她只有佯作不知道。
原因有两个·其一,她对独孤怀瑾没兴趣,楚紫遥才是她所在乎的·其二,她总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告诉独孤怀瑾她爱的是楚紫遥吧这样会吓死人的。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苏玉青一路走一路盘算着怎么跟楚紫遥解释,可推开房门她就后悔了,解释什么的见鬼去吧·房内不止楚紫遥一人,还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先是背门而立,听到推门声转过身来,只见其身姿挺拔,面若冠玉,仪表不凡·他见到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的苏玉青,愣了愣,问道:“你是”·“你又是谁”苏玉青不打算解释为何要对着独孤怀瑾笑,她想弄清楚屋内是怎么一回事,板着脸道:“你为何会在我房里”·男子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刘旭。”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苏玉青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人就是传言中楚紫遥指腹为婚的夫君·扫了一眼楚紫遥,见她戴着面具端坐在一旁,并没有打算解释为什么刘旭会出现在房里的原因,心里没来由升起一丝懊恼,来回打量着二人,觉得他们无论在哪方面都是那么的般配,而她在这个房间里像是多余的存在。
“不好意思,是我进错房间了·”苏玉青笑了笑,边往后退边道:“瞧我这记性·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她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烦闷,自卑或是嫉妒。
她此刻只想喝酒·回到客厅,独孤怀瑾和李辰良还在·她拉着李辰良,道:“走走走,我们出去喝酒·”·李辰良见她去而复回,脸色不大对劲,问道:“姑奶奶,这是郊外,大半夜的当真要去市镇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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