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之平乱记 by 宅二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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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事之平乱记 by 宅二狼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 · ·许云悠轶事由于已经更名,再加上作者不知道怎么解除锁定,导致重新开文··此文就是许云悠轶事· ·内容标签:三教九流 破镜重圆 乔装改扮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云悠 ┃ 配角:李旭 ┃ 其它:许云悠在江湖上乱跑,御姐在旁边拼命保驾护航,此上·==================· ·☆、第一章· ·共元294年·夏初(许云悠入长春观第二年)·X市人喜欢花。
他们连带着也喜欢夏天,因为很多花朵的花期,都在夏天··料峭的春寒一过,用不了多久,这个小小的中土国二线城市的大街小巷,都会渐渐充满各种正当时的花朵散发出的脂粉香气。
无论公园里还是广场上,一片花香浓艳,蜂环蝶绕··直让人觉得整个X市人有某种怪癖,恨不得把每块地方都见缝插针的摆上花盆··除了长春观··长春观的夏天,充斥着清翠的绿色。
至于原因么…长春子明明白白的跟自己的女弟子,刘娜,说过这样的话:·“我不喜欢香味太浓重的东西·”·于是,偌大的长春观,有鸟语,有虫鸣,但是,没有花香。
许云悠正在沿着观内不知通往何处的小径漫无目的、心不在焉的走着··长春观内建筑设计的很巧妙··亭台水榭、杂树假山排列的错落有致、大有学问,让人行走在其中,总是会有一种幽深的感觉。
“好地方,”·悠悠暗叹:·“可是,再无人会与我同行·”·身材娇小的少女,黯然神伤··“悠悠,你…决定了”·玉云良有些踌躇的开口。
旁边的刘娜,啊不,长春子也眉头紧锁,关切的目光,望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女孩··小女孩微微颔首,表情坚定··玉云良和长春子心一沉,暗道坏菜了:·这位许家的小小姐表面上娇柔温婉,其实性格要多拗有多拗,决定了的事情,肯定是改变不了的了。
“那…许姐知道了吗”·长春子小心翼翼的探问··“知道了,妈妈支持我的决定·”·悠悠平静的回道。
“什么时候出发”·玉云良知道劝阻无益··“票已经买好了,下周就走·”·许云悠说完,房间里重新陷入沉静。
许云悠要离开X市一段时间,而且是一个人离开··那个夜晚,悠悠侥幸拣回一条命,但是劫后余生,为她带来的却并不完全是欣喜··因为悠悠始终忘不了那个女人:那个让自己又恨又爱、不知如何是好的女人。
刻骨的思念,让悠悠每一天都过的很煎熬,可这个城市的一草一木,都能让悠悠回忆起那段短暂爱情的点点滴滴··境在人亡的感觉,让悠悠非常不舒服··而且玉云良和“长春子”那两个“必须死”,天天甜甜蜜蜜秀恩爱(虽然这二人已经尽量克制,可是哪怕一个对视,那种浓的化不开的爱恋眼神也是没办法糊弄人的,你总不能让她们不偶尔互相看一眼吧,那也太过分了),让悠悠要多闹心有多闹心。
悠悠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脸上总是带着阴影··对这个年轻女孩来说,这种念念不忘也许只是因为太寂寞,可是“能够理解”和“能够释怀”,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就像谁都知道少吃多运动就能减肥,可是很多人就是做不到(比如作者自己)··悠悠最终忍受不住,想要换个环境:·换个没有那个人的新环境··这个想法,最终变成了实际行动:·刚升高三的悠悠,决定休学一年,用这一年时间,自己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为了不因触景生情、心里难受而离开”——她想是这么想,但当然不可能直接这么跟身边的人说··那多丢脸啊··悠悠跟玉良和长春子是这么说的:·“这两年我净跟你们学理论了,学的我都直恶心了,你总得让我出去试试我学的玩意好用不啊,要不我都没兴趣接着学了。”
长春子这个没眼色的,本来吵着喊着的也想跟着去来着,但是,她最终被玉云良很坚决的拦住了:·“悠悠就是看看你这个皮囊闹心,你还上杆子给人添堵,你是不是缺心眼儿”·长春子毫不客气的反驳:·“滚蛋,你才缺心眼,悠悠那么大点的一个豆丁孤身一人出去走,你丫也放心”·“你可得了吧,就悠悠那个小脑袋瓜子,不用出手,一个能顶你三个”·“更何况这小东西哪怕不用脑袋,光斗力也不是好斗的。”
“你是不知道,这两年她都快把我脑袋里的东西掏空了,别看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一旦用起咒术来,连朱砂符纸都不用·”·玉云良这个极度不合格的师父,完全没有对徒弟悠悠,表现出任何一点点、哪怕是象征性的担心。
“…”·长春子没词了··因为玉云良说的的确有道理··而且长春子忽然想起,悠悠肚子里还有一颗高灵敏度感探器呢,悠悠一旦有危险,玉云良是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的。
最后,在玉云良这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师父的纵容下,悠悠坐上了南下的列车··悠悠不知道的是,有个她很不喜欢的人,跟在了她的屁股后面··那就是“卉芳阁”的老板,前任女王陛下、现任采花大流氓孟朝。
孟朝对许悠悠很有点小心思(其实她对所有的好看的女人都有点小心思,她自己把这种行为叫做博爱,所有的位面都把这种行为叫做不要脸)··她贼想贼想找个机会来个“英雄救美”,博得美人芳心,吃吃嫩草、扯扯二五六。
你说万一没有机会怎么办没有机会可以创造机会嘛·孟朝一听说(作为一个时刻关注着悠悠行踪的“富贵闲人”,有的是机会“听说”)悠悠去了南方,买了张飞机票就跟过去了。
孟朝跟可是跟上去了,她却没堵着悠悠··因为悠悠半路就下车了··在接下来的章节中,就让我们放下扑了一个空、失望而归的孟大色狼不提,单讲孤身一人开始“逃离思念”的许家小小姐,遇到的一堆麻烦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悠悠是被“引”下车的··她在车上看见了一件“很不一般的东西”,围绕着东西又出了很多“有点门道”的事,她一时兴起,就跟着东西的主人下了车。
悠悠虽然已经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但是她长的矮小瘦弱,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上下;加上她又少言寡语,所以,丝毫不引人注目··悠悠跟了一路,那件东西的主人,也没发觉自己多了个“小尾巴”。
从这件事看得出来悠悠这段时间没白学,她的反侦察能力还是很强的··“那件东西”,是个挂在钥匙链上的挂坠,而挂坠的形象,是个世面上很常见的、毛茸茸的小狐狸。
在旁人眼里,这只狐狸平淡无奇,在大街上一抓一把··可是在悠悠眼里,这只狐狸就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了··这只狐狸,是一件“寄魂之物”。
顾名思义,就是一件内中附有魂魄的东西··事情的详细经过是这样的:·悠悠是头一回出这么远的远门,刚上车的时候,她着实是兴奋了好一阵子,但是很快她就觉得没意思了。
坐过长途(全程时间5小时以上)火车的人都知道,像悠悠感受到的这种初次坐车的兴奋感和新鲜感,一般不会持续太久··等到那股子新鲜劲过去了,紧随而至的,就是格外漫长而又枯燥无味的乏味时光。
所以一般有经验的长途旅行者,都会带副扑克啊、跳棋之类的,目的,就是为了在穷极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用··悠悠脑袋瓜好使,可是在这个方面,她完全是个菜鸟。
这次出门,她除了必要的证件、几张银行卡、一点儿现金、两套衣服和一些食水之外,什么都没拿··到了无聊的时候,她也就只好干瞪眼··通常情况下,坐车的人,在无聊的时候会开始到处找人聊天,等到聊无可聊的时候,可能就会闷头睡觉。
悠悠排解无聊的方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她是个闷葫芦的性子,不喜欢找人聊天,但喜欢观察周围的人事物,做出种种推测,再想方设法验证这些推测到底对不对。
那件寄魂的狐狸,悠悠一早儿就注意到了··顺带着,悠悠也开始注意到了坐在自己座位内侧的“狐狸主人”:·一位胡子拉茬、面色憔悴的大叔··那位大叔在悠悠上车之前,就已经在座位上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X市之前哪一站上的车,反正悠悠上车的时候,那位大叔就在那儿呆呆的坐着··这个大叔状态看来并不好:·他也不吱声、也不睡觉,就低个头坐着,眼睛红通通的。
大叔这副样子,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他肯定是有烦心事··悠悠坐在大叔外侧,也没多管什么闲事,就暗暗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狐狸,观察完了就看别人去了。
过了一会,有个坐的离这挺远的年轻人,站起来跟悠悠打了个招呼:·“小妹妹,不好意思啊,我想泡个方便面,帮我打点水呗·”·到这为止,悠悠一点也没疑心什么。
当时正是学生放暑假的时候,火车上很拥挤··像悠悠这样看上去十四五六七八…岁(范围比较广啊,有的是沿途县市玩的,有很多家长对孩子还是比较放心)的孩子有的是,小伙子岁数也不大,是特平常的一个人。
而且连火车两排坐位中间的走廊站着的都全是人,走过来那是相当的费劲,正好悠悠坐的地方离火车打开水的地方比较近,所以年轻人求悠悠帮忙也很正常··等到悠悠给年轻人打完水以后又过了一会儿,年轻人拿着根烟艰难的“趟”了过来。
看他的样子·是去吸烟区抽烟的··路过悠悠这儿的时候,年轻人停住了,跟悠悠说了些感激的话,也搭讪着跟周围的人找话说··说着说着,这个年轻人可就站这儿不走了。
或者说,他等于是就着这个由头,跟这一片儿的人聊了起来··一直到了这儿,悠悠还是没多想:·本来么,大家都是坐车的人,都挺无聊的,没话也想找两句说打发时间。
找个比较活跃的地方聊天、或者有个能活跃气氛的人过来聊天,那都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然而聊着聊着,悠悠发现,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点不那么太地道的样子:·这个人的眼睛,有意无意,老是往座位里面坐的那个大叔腰间挂着的钥匙链看。
钥匙又不是钱包,年轻人一直瞟着钥匙看,别人当然不会觉得他不怀好意··但那个钥匙坠子的不一般之处,别人不知道,悠悠可是心知肚明的很··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就是年轻人的这些不一般的举动,让悠悠对这个善谈的“车友”起了戒心。
悠悠乖觉,多长了一个心眼儿,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她没有紧盯着年轻人不放,而是往年轻人刚才坐的地方看了一眼.·找找有没有同伙··几番观察下来,悠悠注意到,年轻人刚才坐的地方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他似乎对这边的情况很是关注。
而那个年轻人,也常常用眼角余光试探性的往“金丝眼镜”那边“溜”一下··从“金丝眼镜”跟那个年轻人的一些不显眼的眼神、肢体交流来看,“金丝眼镜”和年轻人是一伙的。
那个年轻人,好像还挺怕“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讲话很风趣幽默,长相精明,不管跟哪个年龄段的人都能侃上几句,不大一会儿就把身边的几个人哄的挺乐呵。
看着大家兴致都挺高的样子,年轻人顺势从口袋里掏出几副扑克来,说:·“车上挺无聊的,要不大家打扑克玩吧·”·周围的人,当然积极响应··借着这个机会,年轻人很自然的跟坐在悠悠里面座位、一直没说话的大叔提出了请求:·“大哥,我们想在这玩会扑克,你玩不要是不玩的话去我的位置坐怎么样啊,也是靠窗的座儿。”
那位大叔可能是心情太过低落、伤心过度,反应有点慢,一时没听清楚年轻人说什么,反问了一句:·“啊”·年轻人千算万算没算到,虽然那个大叔反应慢,对面的那个坐在外侧的大娘反应可不慢(有很多人坐火车都喜欢坐靠窗的位置,能睡觉啊,而且能靠着,舒服):·“诶小伙子,要不我和你换吧,正好我想睡会呢。”
那个年轻人可能是没料到这一出,所以听到大娘的话,他比较明显的呆了一下,还不由自主的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金丝眼镜”··不过年轻人也算是脑袋转的比较快的,他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那点犹豫也只有悠悠这个有心观察的人才留意到了:·“哦,好,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大娘走了,年轻人坐下了,就在悠悠对面··悠悠偷偷溜了一眼那边的眼镜男:他完全没有反应,对这边的事情听而不闻,佯做不知。
“哎哟,这小领导还挺沉的住气呢,”·悠悠饶有兴趣的想:·“这两个人,到底要那个寄魂狐狸干嘛呢”·也不怪悠悠好奇。
寄魂的物件,至多不过能给无躯可附的魂魄一个暂时的存身之所而已,对活人,其实是没什么大用处的··只有偶尔有些比较古旧的寄魂之物,里面的魂魄成了气候、又或者是寄魂之物里面的魂魄比较凶才能够害人。
而且这些能害人的魂魄,往往很不容易被控制··悠悠把自己旁边这位大叔身上的寄魂狐狸钥匙扣看了又看,直到她那双阴眼都快看花了,也没发现狐狸身上有一丝的凶戾之气。
“莫非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可是也没有咒符的痕迹啊”·“按说,要是能把长期的封咒用到这种不露一丝痕迹的地步,那水平真的是很不一般了,又是谁封的呢”·悠悠在这边,好一通胡思乱想。
那个年轻小伙儿没能成功把大叔打发到眼镜男那里,还是没死心,这边扑克打着,那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视线大多数时候,都停在憔悴大叔的腰胯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叔控,对憔悴大叔的男色有所企图。
“南都站要到了,要下车的旅客请准备了啊,拿好自己的行李,别落下东西·”·列车员在车厢里喊了几声··悠悠身边的大叔,听到列车员报站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年轻人看大叔要下车也坐不住了,视线频频投向眼镜男,这时候,那个一直稳稳坐着的眼镜男终于有了动作··他也开始收拾东西了··年轻人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悠悠推测大概是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等眼镜男的指示,现在总算等到了,所以松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往回走,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悠悠立刻收拾东西,等着下车,虽然她还没到站··悠悠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她特别想知道,到底这俩人为什么对那个寄魂狐狸那么上心··悠悠并不在乎南都是不是自己车票上的终点站,反正她也只是想信马由缰的出去玩一玩,没有任何目的性可言。
在哪里下车,对悠悠来说并没有实质性的区别··火车到站,憔悴大叔心事重重的下了车··他后面跟了两个大尾巴,一个小尾巴,倒真有点像那句俗语:“螳螂补蝉,黄雀在后”。
出站,打车,穿大街,走小巷··憔悴大叔行色匆匆,眼镜男和年轻人紧随其后;悠悠连神行符都用上了,追他们追的费死了劲,但却越追越来劲··悠悠知道,这两个人一直在找机会出手,自己心中丛生的疑窦,也马上就要解开。
宋义走在自小就走惯了的小巷子里,五内俱焚,心疼如绞··十天前,妻子在电话里哭着告诉他:夫妻俩唯一的女儿,宋欣,在一场车祸中受了重伤,抢救无效,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得知此事,宋义恨不得立刻飞回家里··宋义家住南都··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宋义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去北方打工,一去五年··只有宋义自己知道,那是怎样的五年。
困难,辛苦,白眼,轻视…多难的日子宋义都挺过来,多大的气宋义都受过来,他没想过要放弃,他没抱怨过累··因为宋义知道,自己是那个小小的三口之家里,唯一的支柱。
无论如何,为了这个家,为了妻子和孩子,他不能退··他得拼,拼命珍惜每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拼命积攒每一分能攒下的钱··对于千千万万宋义这样老实本分的小老百姓来说,活下去就已经需要用尽全身的解数,一家人没病没灾、有口饭吃就是全部的幸福。
他们就这么挥洒着自己的血汗、没有一丝怨言的为了这小小的幸福当牛做马··他们从不敢去想着奢求更多,面对逆境、困境,他们往往表现的温和,勤谨,甚至有些软弱。
可惜,命运就是这样残忍的东西,对这样一个弱势群体,有时连一点点的幸福也不肯施与··上古先贤是明智的,他们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宋义的脚步很重,一拖一拖的走着。
自己家附近的这条阴暗的陋巷,他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了··脚下的一块块磨损严重的青砖承载着他的一段段回忆,头顶那一片片破旧的檐瓦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这块土地养育了宋义的父辈,养育了宋义,如今像见证了宋义的生一样,也见证了宋义后代的死。
残酷的是,宋义还要和这片土地做同样的事情··“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一个悲字了得·然而身心俱疲的宋义已经没有泪可流,只能用沉重的脚步,丈量自己无尽的悲伤。
可是这段记忆中熟悉的归家路,宋义却忍不住越走越慢,最后,他犹豫着停住了脚步,脸上现出疑惑的神色··“是太久没有回家了吗”·宋义想:·“我记得…这条巷子没有那么长啊…”·“爸爸”·宋义忽然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清脆童声在叫他。
爸爸·难道是女儿欣欣·宋义猛的回头,看到在身后巷子的拐角(宋义刚刚走过来的时候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拐角,不过此刻宋义也想不到那么多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孩子的小脸往出探了一下。
·那张脸,一现,即没··“欣欣…欣欣”·宋义不敢相信的猛眨了几下眼睛,还用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眶··“爸爸爸爸,快来呀”·那个小脸又探出来几下。
是欣欣·真的是女儿欣欣·宋义狂喜着,刚想快步跑过去,就觉得自己脖子后面重击了一下,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悠悠一路跟过来,一直在猜测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非要跟着那个大叔、非要得到那个寄魂狐狸不可。
难道,他们真的是为了收服狐狸里那个根本没有任何迹象要发作为祸的魂魄吗·除魔卫道执著到这份上,可是有点过··他们真要是见一个游魂就非得收服一个,天下孤魂野鬼多了去了,这俩人到现在还没累死,体力得是有多好。
况且他们真要是这种不超度魂魄就不痛快的“正义先锋”,也不该盯着一个憔悴大叔身上的无害狐狸不放啊·南都有的是坟地陵园,他们大可以在那里更方便的找点事干。
悠悠真不是不想把这俩人往好了想,奈何就他们干的这事,往好了推测实在是有点不合情理··当然,悠悠也没很武断的就把这两个人归到坏人堆里去,她只是观望着,同时对这俩人开始有了戒心。
终于,当眼镜男从一个绘着精巧花纹的盒子里,放出那缕幽魂的时候,悠悠肯定,这的确是两个下三滥··那个盒子上的花纹,悠悠认识··那是一种,有“封”和“令”作用的咒,具体的功效,是把没有杀伤力的游魂束缚起来,让他们既没法前往该去的地方,也没法违抗持有人的命令。
除了“往生之魂”和“含怨之魂”以外,天地之间,其实有还有很多别的魂魄在游荡··这些游魂的形成方式,多种多样:·有的是一些生而未能育的夭折婴儿,他们尚未记事,灵识蒙昧,死后不知当往何处去,只能到处游离;·有的是些新死之人,躯体虽亡,却还不知自己已然死去,盲目的在世间游荡;·有的是些有执念的亡者,它们或是想见某个人而未能见,或是想做某件事而未做成,念念不忘,难以释怀,所以执著的流连人世,不肯往生…·等等等等。
这些游魂,一般是不伤人的··只要不出意外,到了一定的时候,它们自己就会逸散消失,变成天地之间本源力量的一部分··众生诞于本源之中,最后亦将归于本源。
修道之人有那慈悲为怀些的,就多辛苦些、多管些闲事,点拨指引它们从蒙昧中醒悟此生之事已休,不让它们再受那徜徉徘徊、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去往何方的苦··有那心冷无情些的,懒得理那些管不完的闲事,就随其自生自灭也就罢了。
只是上两种修行人还没什么,单有一种缺德的修士,最是可恨··宅二在《除魔轶事》和《孤燕轶事》中也都曾经提过,修行人并不是无欲无求··须知只要修行差一步不能圆满、差一日不得飞升,修行人就得留在凡间、过凡人的日子,绝大多数修行人还得吃喝拉撒睡。
过凡人的日子,免不了就会有凡人的欲望··衣绫罗,食珍馐,住广厦,驾香车……孰人不乐·尤其是当人有了非凡的力量、也自知能力非凡的时候,就更加舍不得自己受苦。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修行难,飞升难,超脱难,看破难,不问可知··身在修行人之列、得窥天道是莫大的福缘··但凡有追求一点的修士,都会爱惜羽毛,不愿多造罪业;就算明知此生无望飞升,一般也都不会自暴自弃,用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身道法为非作歹,堕入魔道行径。
修道、修法、其实更是修心··修士求的是超脱物类、得窥天机——想成仙的人要是转而去做那些不是人的事,那不是修回去了么·行正道,顺天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是连懂点人事的人都会尽力做的事,修士自然更会如此做。
毕竟就算有一身法术能躲开睽睽众目,也躲不开天道循环的报应、与修行关卡中的心魔之扰··至少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可惜啊,万事万物都逃不开那句老话:·“凡事总有例外。”
理论始终只是理论,不是现实··世上永远有那么一撮缺德的修行人,千辛万苦学了一身本事,不干人事··修行人也有贪念,也有七情六欲··他们中的某些人,也想享受人间诸般繁华,过上声色犬马的生活。
但是并不是每个修行人都腰缠万贯,更不是每个修行人都能抗拒力量的诱惑、放弃一身术法不用、不投机取巧、老老实实的用凡人的身份去打拼··于是,他们中有的一些,就会挖空了心思钻因果报应的空子:妄想既不违反天道、又能满足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欲望。
眼镜男和年轻人手上的这个盒子,就是这类修士“钻空子”想法的产物之一··这盒子操作起来很是容易:·寻找寄居着无害游魂的物件,纳入盒中;·待游魂因被困不得脱身而出现怨气的时候,把附魂的寄魂之物,放到事先选好的地方;·等到那地方鬼怪做祟,操纵盒子的人再去驱逐。
某些修士,就是用这种自导自演的方式,获得名、利等等想得到的一切··只是用这种偏门方式来求名利的修士,一般都没什么高深的术法:·有真本事的也不用自己制造怨魂来驱逐这么费劲,人家直接收伏真正的怨魂去了。
对那些他们自己亲手培植出来的“人造怨魂”,这帮人往往只会驱逐,没能力收服更没能力超度,所以这些被驱至别处的怨魂往往为祸他处,遗患无穷,造孽无数。
而始作俑者的那些半吊子修士,才不会管这些··这些被放出来的怨魂爱哪哪去,他们大不了再收一个新游魂,继续坑蒙拐骗··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把那个怨魂收回来继续用呢,多省事啊·各位有所不知,这个盒子本身,也不是什么高级的东西:·虽然它操作起来那样简单,却只能通过收纳寄魂之物困住那些脆弱的、无怨气的魂。
那些游离无形体可寄之魂、年头已久成气候之魂、早有怨气之魂,此盒统统都是困不住的··退一万步说,就算趁着魂魄怨气尚弱,用盒子将它们暂时束缚住了,也得在游魂的怨气没有变得过于强烈之前把它们放出去。
不然,连盒子本身都会损坏··何况那些勉强困住的魂魄极难驾驭,一不小心就会反噬··简言之,这盒子里出去的魂魄,都属于“一次性消耗品”,是无法回收再利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这样的盒子,悠悠过去两年见过不止一次,而且据玉云良师父说,她在行游四方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据此推测,这还是个量产的玩意。
只是到现在悠悠和师父都还没搞清楚,这些人手头的盒子都是从哪里搞来的··悠悠一看到他们拿出那个盒子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两个下三滥为什么非要那么锲而不舍的跟着憔悴大叔了。
他们是想得到那个寄魂狐狸,然后用那个盒子把狐狸里的魂魄收为己用··知道两个人的动机,一切就好办多了:·“遇到这样的下三滥呢,先抓起来审一审,审的出来盒子的线索最好,审不出来直接弄死也就完了。”
“不用听他们这个苦衷那个理由的废话,更不用怕误杀好人增了杀孽,因为干这事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就算不审直接杀,也不会有冤假错案的·”·“用这个玩意的人,肯定都是懂点法术的。”
“他们明知道他们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还执意这么干,弄死他们也是他们活该,料理这种人,就当积德行善了·”·这是玉云良师父跟悠悠说的原话。
悠悠记得自己当时还傻乎乎的问过师父:·“要是那些用盒子的人,真的是无辜的怎么办他们也许真的不知道呢”·玉云良师父对这个问题,回答的也很干脆:·“无论什么理由,用了这个东西都会对别人造成巨大的伤害,也会伤害那些本来可以顺利往生、却因此不得不困在人世间的灵魂。”
“他说他无辜,那些因为他收到伤害的人和灵魂,找谁说理去”·“难道‘我是无意的’、‘我没想到’、‘我不知道’这样的话,就可以作为伤害他人后逃避惩罚的理由吗”·“这样的理由根本说不过去,也站不住脚。”
“世间有能力救人、却见死不救者,会被人谴责,可见有的时候,当知而不知未尝不是错,要不然国家律法里,也不会有‘过失杀人’这一条了。”
“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这样那样的理由,人类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对师父的看法,悠悠深以为然··眼镜男和年轻人把怨魂放出后,就远远的跑了。
悠悠猜测,他们恐怕是没什么本事指挥这个怨魂、留在这里怕魂魄反噬伤到自己,所以先躲了··这两个人想等到怨魂把大叔害死了再回来驱赶走它,最后拿着寄魂狐狸远走高飞,坐享其成。
也是这两个下三滥倒霉,流年不利,遇到悠悠这个鬼灵精··这边他们刚一跑远,怨魂才把大叔“迷”住,还没来得及害人呢,憔悴大叔就被悠悠救下了。
楼顶上,高处特有的凉风吹拂人面,为炎热的夏送来几分清爽··宋义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废弃的旧楼房顶,一个看上去大约十四五的女孩子正坐在他旁边端正的坐着。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睡着··偌大的楼顶,除了他们一大一小两个,再无他人··欣欣呢·刚刚她明明在这里的呀·宋义连忙坐了起来,东张西望,寻觅女儿的痕迹。
那个十四五的孩子仿佛察觉到了宋义这边的响动,也睁开了眼睛··“叔叔,你在找什么呢”·女孩语带关切··“我找我家女儿,姑娘我请问一下,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附近”·宋义有些急切的询问。
女孩摇摇头:·“没有,我只看见叔叔你一个人在这里,没看见什么女孩子·”·宋义听女孩子这么说,一开始很困惑,随后想到一件事,惊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自己离家的时候,女儿的确才五岁··可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啊·五年都过去了,女儿怎么可能一点也没变、还是五岁呢·那根本不可能是女儿欣欣·可如果那不是女儿,又会是什么呢·还有那条长的不像话的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跑上来的楼顶…·宋义机伶伶打了个冷战,猛的醒悟过来,于是看向身边女孩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怪怪的。
就连女孩刚刚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打算递给他,他也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女孩儿拿水瓶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女孩把水瓶放在宋义身边,再次在书包里翻找起来。
找了老半天,她翻出一张工作证一样的小本子,递给宋义:·“大叔,你看看这个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宋义把那个小本子接过来一看,疑心尽去。
这个小本子不是别的,正是一张“祠部牒”,也就是当时的政府机关,发给某些公度僧道出家人的合法执照··“祠部牒”可不是一件容易得到的东西,至于原因,得从中委之战那阵儿说起。
委国的“道军”虽然被灭了,但是修行人的力量、和这一部分“特殊人”能够对社会活动,比如战争等,产生的影响,却非常清晰的显示了出来··每一个国家的政府都彻彻底底的认识到了一件事:·术者、修士、巫师、神仆…各种各样、名字不同、身份差不多的这一群所谓的“世外高人”,是非常有用,也非常可怕的一支力量。
当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肯让这股力量放任自流··相应的,这群拥有非凡力量的人自由自在、飘然物外、不受拘束的生活,也在中委之战后,宣告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以中土国为例:·新政府在战后第一时间设置了一个专门的机关,负责管理这群有非凡能力的人,而这个机关,就是“祠部”。
·该机关之所以叫“祠部”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些“超人”往往都有一定的宗教背景··他们或僧或道或儒,乃至还有信奉外国教的,不一而足。
为了把这些有异能的出家人、和国内皈依宗教而无异能的人分开,“祠部”发给这群人的持有证件上印着的,是“祠部牒”字样··而非一般常见的“度牒”。
在中土国,有这个“祠部牒”的人,必然是经过国家认证的特异功能人士··持有“祠部牒”,绝对是一件很流弊的事情··首先,“祠部牒”的获得方式,决定了它的持有者,必然是个流弊人物。
“祠部牒”是申请不来的,想获得祠部牒得考,而且考试的程序相当复杂··“祠部牒”的考试,是没法作弊的:·一来“祠部”有一整套完善而又详细的流程,去认证和分类这样的人,这些流程里哪怕一个环节不过关,都得不到“祠部”的认可;·二来“祠部”的考官都是真正的能人异士,而且每个环节的考官都不止一人,“祠部牒”的持有人每年都是要复考的,复考不过,“祠部牒”马上收回。
部门里有明文规定,每年复考的时候,考官必须得随机更换··这样的制度,让考生没机会作弊··其次,持有“祠部牒”的人,可以得到国家的很多福利,还有各种各样政策上的优待。
拿悠悠手里的这张标有“丁甲”字样的“祠部牒”为例:·作为它的持有人,悠悠有一张专属于她的银行卡(她也只可以有这一张卡,国家不允许持有“祠部牒”的人以任何形式、通过任何渠道设立自己的私人帐户)。
“祠部”每个月都会在特定的日子,往这张卡上打数目可观的一笔钱,满足她的生活需要,逢年过节,还有年节补贴··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悠悠本人拿着这张卡,可以随便去任何一个银行取钱,无手续费。
只要悠悠能考上,她在国家公立的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上学都是不用花钱的,国家给她承担学杂费··通过出示祠部牒,悠悠可以免费乘坐公交火车等公用交通工具(私家车除外)。
悠悠出国不用走一般流程,直接跟“祠部”申请,而“祠部”的办事效率往往很快(国家严谨“祠部牒”的持有人,以任何形式、任何方式,未经“祠部”允许私自出、入境)。
针对某些国家法律,在某些情况下,悠悠享有一定的豁免权:·比如悠悠今天发现了这两个下三滥用法术害人,证据确凿,哪怕大庭广众之下就地把他俩宰了,悠悠也不算犯法。
当然,报告还是要写的,而且必须连证据一起交上去,等到“祠部”也批示了,她才能没事,否则也不行··一般的司法机关是没资格抓捕和关押悠悠的,就算有什么事,也只能把她移交给“祠部”全权处理。
悠悠可以临时从公检法机关调动一定数量的人(数量依悠悠的证件级别而定),配合她做一些事情··事后还是必须打报告,如果“祠部”认定这件事不该调人,悠悠是要受处分的。
祠部的报告,写起来非常非常麻烦,要求必须写的非常非常详细··还有,悠悠可以拿着这个证件,要求地方公检法机关,在某些事情上,给她一定的便利和特权…·等等等等。
“祠部牒”这个证件,其实也有假的,不过不是很多··国家对这个证件倒未必管得有多严,但是一旦持有假证的人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或者拿假证的人自己太高调,结果被发现使用假的“祠部牒”的话,这个人就会同时被“祠部”、和一般执法机关追捕。
被祠部追捕,是件很恐怖的事··“祠部”的追捕者,全是些身手不凡的修士,抓起人来有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办法,基本上是躲到哪里都能给你揪出来,没有漏网之鱼。
国家对持有假“祠部牒”的人量刑非常重,衡量起来,作假的风险跟获得的利益完全不成正比,无利可图,所以民间并没多少人去弄这种假证件··鉴于“祠部”的权威性,和“祠部牒”的高可信度、高技术含量,还有该证件造假者的稀少,老百姓对持有“祠部牒”这个证件的人,普遍还是比较尊敬和信服的。
宋义一看到悠悠把这个证件都拿出来了,也就不再怀疑了,乖乖任悠悠调度··由于时间紧迫,事情比较急,悠悠没多解释什么、也没多问宋义问题,直接让宋义就地躺在楼顶装昏。
她自己躲在暗处,守株待兔··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谢冰今天的心情和今天的天气一样,都是“多云转晴”··本来他这次带着徒弟林涛出远门,只是想碰碰运气,去南方的某城市走一圈、找个冤大头榨一榨,没想到会碰到难得一见的好货色:·一件没有杀伤力、而且非常容易得到的寄魂之物。
寄魂之物··居然是寄魂之物·这个圈子(用术来坑蒙拐骗的人组成的圈子)里的人,有谁不知道能够放进“魑魅之匣”的寄魂之物,是多么难找·连自己手头的那颗寄魂黑珍珠耳坠上,附的那个有点怨气、勉强能放进匣子里的怨魂,都还被看到的同行好一顿眼红呢·要不是给自己珍珠那个人、跟能做出“魑魅之匣”的那位大师,有点恍恍惚惚、似有还无的亲戚关系,那颗珍珠不被抢走才怪了。
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每一个能收纳进匣子里的寄魂之物,对有匣子的人来说,都意味着一笔巨大的财富,有的是人眼红想要··谢冰对自己那点提不上台面的小术法,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算了算时间,谢冰觉得那边差不多应该完事了··“小涛”·他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样子,叫着自己的徒弟··这个弟子他刚收不到一年,在这小子面前,谢冰一直拿着架子。
“是,师父,弟子在·”·林涛非常恭敬的来到师父面前,他的态度看上去对师父又敬又惧,不敢有一丝怠慢··“事情差不多了,你带着‘魑魅之匣’去那里看看,把那个狐狸给我带回来。”
谢冰命令道··年轻人面有难色:·“可是…”·“可是什么可是你拿着匣子,有什么可怕的”·谢冰看林涛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口气变得严厉了。
“师父,弟子不是不愿意去,可是您也知道,那缕魂魄本身就有怨气,弟子弟子实在是怕…”·林涛不死心的分辩着,幻想能够摆脱这份危机重重的差事。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那位装的有模有样、举手投足都仿佛高深莫测的师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他当“地雷探测器”用了··“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我说的话是不是在你这儿不好使了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快去现在马上”·谢冰色厉内荏的喊着,连吓带唬。
其实,他也不想把自己仅有的弟子,打发去做今天这种危险性极大的工作的··这些日子有林涛在身边伺候,谢冰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恨不得撒尿都不用自己拿着小弟弟,那小日子过得舒服着呢·可是没办法啊·他自己的本事,其实跟林涛半斤八两,强也强不太多。
要是真有危险,就算去了也是白饶一条命··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宝贵精神,谢冰把林涛丢出去探路了··林涛嗫嚅着,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师父老半天,希望师父能回心转意。
他真的怕啊·可是谢冰完全不为所动,虎着脸视而不见,大有“你敢不去,我现在就弄死你”的架势··林涛终于死心了,知道再怎么求师父也是枉然,哭丧着脸出去了。
谢冰偷偷看着徒弟林涛走远了,蹑手蹑脚的也跟了上去··是谢冰心软了,担心自己的小徒弟遭遇不测吗·当然不是··谢冰是担心他的“魑魅之匣”呢·那可是他生金蛋的母鸡,万一让林涛弄没了,来钱的道儿也就断了。
为了可持续的赚钱,谢冰不得不跟着··悠悠紧紧的皱着眉头:·守株待兔的猎人只待到了兔崽子,大兔子不知所踪··这样的结果,让悠悠不太满意··悠悠看的清清楚楚,在不远的地方,捧着那个匣子边哆嗦边东张西望的,正是跟眼镜男在一起的年轻人。
可悠悠等来等去,视线中还是只有那个一举一动胆战心惊的小喽罗··另外那个头目模样的眼镜男,踪迹全无··莫非自己打草惊蛇了·不会啊,要是自己真的惊到了他们,那就一个人也不会来了。
悠悠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确定周围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当下就决定把先把这小子抓起来再说··从这家伙嘴里问出眼镜男的下落、再去逮也是一样··许家小小姐主意已定,抬手一个“定身符”就出去了。
原本捧着盒子手忙脚乱正在宋义身上翻找的年轻人,立刻身体僵直,摔倒在尘埃··见自己已经得手,悠悠也就从藏身的暗处走了出来··浑然不知远处的眼镜男将一切看在眼底,并在悠悠发现之前逃之夭夭。
“这个人…”·宋义看着地上僵直的年轻人,皱起了眉头··“是不是看着他眼熟啊”·悠悠明白憔悴大叔为什么皱眉头。
“嗯·”·宋义重重的点点头··他记得这个人··毕竟不久前才跟他坐过对面,而且两个人还交谈过··“这个人在火车上就已经盯上你了,他还有个同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
悠悠从怀里掏出了个耳钉戴在了耳垂上··一小粒黑色的珠子通过一根小小的银链跟耳钉连在一起,不停随着地心引力晃来晃去··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年轻人看着悠悠耳朵上那枚飘来荡去的黑珍珠耳钉,脸上一下子就没了血色。
今天他是亲眼看着师父把那个小东西从“魑魅之匣”里拿出来的··他更非常清楚的知道,悠悠能够轻而易举的摆弄那个耳坠,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只要悠悠想,哪怕单凭着这个坠子,取他的小命也就是一挥手的事。
悠悠笑盈盈的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跟年轻人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东西不错呀,挺好看的,我很喜欢,收下了·”·“现在呢,我说话,你不用回答,只要眨眼就好。
‘同意’或者‘能’,就眨一下眼睛,‘不同意’或者‘不能’就眨两下眼睛,能听懂吗”·年轻人飞快的眨了一下眼睛。
“好乖·”·悠悠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个戴眼镜的是不是和你一伙的”·悠悠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年轻人的目光有些闪烁,很有些犹豫的样子,隔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眨了两下眼睛。
“够义气”·“唉呀,我忽然发现这个坠子也一般嘛,还是还给你吧·”·“你这盒子挺不错的,我相中了,借我玩两天怎么样”·“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看你也动不了,我送佛送到西,坠子给你放这儿了啊,盒子我拿走,不用谢。”
悠悠发现新大陆似的把盒子拿到手里,另一只手作势就要把耳坠子取下来··年轻人看着悠悠的动作,急的都快疯了,眼睛眨的那个快啊,缝纫机针都是他孙子。
别说他了,就算是他师父拿着“魑魅之匣”都不敢靠近那个坠子的,这要是悠悠拿走匣子再把耳坠丢给他,他肯定就是一个死啊!·“看你这意思,是不同意呗”·悠悠问年轻人。
年轻人连忙眨了一下眼睛··“那你敢不敢不老实了能不能乖乖听话”·年轻人连忙又眨了下眼睛··“我现在解开你,你给我乖乖的,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再敢耍花样我就定住你,拿走你的盒子,再让你抱着坠子睡一宿。”
悠悠的警告,旁边的宋义听上去,觉得似乎一点也不可怕,可是看上去却有效的很··根据宋义观察,那个年轻人能动以后变得可老实了,服服贴贴的。
悠悠问他啥他就说啥,悠悠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悠悠先让年轻人带着他们去找眼镜男··当然,他们肯定是找不到的··悠悠一看领头的找不到,而且又通过年轻人的一系列表现确定了他没撒谎以后,马上就知道坏菜了。
看来是自己江湖经验不够,让眼镜男察觉到了自己的行动,跑了··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可是现在明白过来也没用啊,人家早都跑远了,再怎么明白也追不上了。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问手头这个吧,看看能不能掏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看样子,通过他找到盒子的线索机率,应该是不大··这小子真要是能接触到那么核心的秘密,也不至于被他师父“抛弃”在这里。
能通过他,找到他师父,就算不错··“要是能找到那个眼镜男,盒子的事也就有门了,但愿老天爷保佑吧·”·悠悠想··接下来的时间悠悠基本上没干别的,就是一件事。
问··详细的问··彻底的问··翻过来掉过去的问··重复的反复的问··务求摸清楚林涛(悠悠问年轻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他和眼镜男叫什么)跟师父走到一起以后到底都做过什么、怎么做的、跟谁联系过…等等等等所有的细节。
竟可能通过其中的一些线索,找到跑掉的眼镜男··林涛在讯问过程中非常配合,除了在某些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上稍微的推卸了一下责任以外,基本上也没撒谎。
他不是个蠢人,知道在这个时候再不坦白从宽,恐怕就不会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了··而且他也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被自己那个好师父给当成“压舱物”给扔了。
可怜他辛辛苦苦、尽心尽力的伺候了师父一年有余,居然换来这么个结果··逮谁遇到这样的事都肯定会有怨气的,他也恨极了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谢冰··悠悠问一句他答一句,回答的很是详细,把师徒二人过去一年来这点事全给说了。
林涛是在南方某市遇到谢冰的··当时谢冰正在当地最豪华的大酒店参加婚宴,林涛正在婚宴上冒充新娘的娘家人骗吃骗喝··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四五十岁的新郎,也不知道是第八次结婚太激动喝大了还是怎么地,抱着婚礼主持的话筒不撒手。
还一直哭着喊着说谢大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云云,谁也拉不开··他的行为,让婚宴现场一片混乱··为了制服满地打滚的“球状”新郎,现场工作人员一片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林涛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在看热闹··他看的津津有味,深觉这顿饭吃的真是太充实了,不仅白混了一顿肥的,还有重量级大腕演戏给自己看:·新郎是当地的一个黑社会大哥,小弟众多一呼百应,说的话在当地很有分量,而且腰包鼓溜、身材丰肥。
人称“顾三亿”的他,体重也有三百多斤,的确从各个方面都称得上是“重量级大腕”··等到酒席结束,不到二十岁的新娘,跟着醉的见谁都叫爹的新郎入了洞房,林涛也收拾收拾,准备干正事了。
林涛是个扒手,他来此地的真正目的,是顺点东西走··本来他也不是本地人,凑巧路过而已,也不怕事后地头蛇追究到他身上,反正等这群人省过味儿来,林涛说不定都在千里之外了。
没有后顾之忧、跑路就在顷刻之间的林涛,别说黑道大哥,国家主席也敢偷··林涛也懒得“踩盘子”,反正弄那些大件他一个外地人也没地儿销赃去,直接挑酒席上那些穿的比较体面、看上去比较有钱的人掏几个包也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当时,林涛认定,这个在人丛中没费多大劲就发现的人,就是最好的下手对象··这不能怪林涛不开眼,只能说林涛实在是太开眼了:·谢冰那个打扮在当天那个场合,怎么看怎么招贼。
一切得从那天来宾的装束,和新郎的过去开始说起··新郎打小在社会上混,本来就生性粗鲁,他那些钱也大都不是从正路来的··鉴于新郎的社交圈子里并没什么很“漂亮的”朋友,不难想象参加婚宴的,都是些怎样的“混世魔王”。
那天,这些贺喜的人个个穿的都很休闲、很时尚、很前卫、很潮流,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而当时该地“地痞界”的时尚潮流应该是很清凉的那一种,大哥们时尚敏感度又都很高,其中个别人品味又独特,所以那天来的人穿什么的都有。
只是无一例外的,都很轻薄透明··来宾衣服薄,但都不是便宜货,林涛本来跃跃欲试的想去掏他们的兜··但林涛一出手才发现,自己一掏兜,直接就能摸着对方屁股上的肉。
一摸,人家就回头··既然被看见了,也就不好意思再掏钱包了··有的人更是全身上下连个兜都没有,掏都没的掏··还有几个还是光着膀子的,连胸前纹的带鱼都清晰可见,下身那裤子紧的,连内裤都是勉强套进去的。
林涛发现自己无机可乘,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怀着一种非常阴暗的心理恶意的推测,新娘是不是为了顺应时尚的大潮,连内裤都没有穿··就在林涛无计可施、无可奈何、无肌溜瘦(宅二家乡土话,就是无聊的够够的了的意思)的时候,他发现了一身黑色唐装、打扮保守、气度超然的谢冰。
在看到谢冰的第一眼,无数个词汇不受控制的跳进了林涛的脑海:卓而不群、鹤立鸡群、万肉丛中一点黑、羊粪球中的驴粪蛋…(咦,怎么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林涛当时真想抱着谢冰狠狠的啵儿一口,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爷,你可一定要带钱包啊·林涛趁着酒席中的混乱挤到了谢冰旁边,在谢冰身上三摸两摸,还真叫他摸到个厚厚的皮夹子。
林涛也没敢当场打开看里面有什么,脚底抹油,直接就离开了现场··当晚,林涛敲响了谢冰的酒店房间门,把偷的东西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因为他在谢冰的钱包里,看见了一个令他生出无数痴心妄想的东西:一本黑皮面烫金字的证件。
·上面烫着的,是“祠部牒”三个大字··林涛是个贼··但林涛不是一般的贼··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追求、有梦想、有野心的贼。
林涛特别爱看修真小说··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我们某种小说要是看的太多了,往往就会开始梦想着,自己也成为小说中叱咤风云的大英雄··宅二想隐居山林,当个尼姑或者道姑,而林涛,他情不自禁的就想学点道法,混个神仙当当。
可惜神仙脑门上也没贴着条形码,无从分辨,所以林涛也就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今天在乱哄哄的婚宴上,从谢冰身上偷到的这个夹子,让林涛看到了一丝“修真”的曙光。
这里可能有人要问:·谢冰那么点能耐,也能得到“祠部牒”那这个玩意也太容易得了吧·问题是,就算谢冰没那能耐得真的,但他可以搞个假的嘛。
宅二前边说过,“祠部牒”这东西也有假的,虽然少,但是也有··办这种假照的人,往往不是寻常骗子··因为寻常骗子拿着它没用··道法不是魔术,驱邪也不是靠几手视觉游戏就能糊弄过去的,那是玩命的买卖,没能耐真的是会驾鹤西游的。
寻常骗子,不敢干这事··那拿着这些假证件的,是哪些人呢·是那些稍微有点道行、可是又远远不够能耐考到“祠部牒”、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无背景野路子术士。
国家虽然对异能人士管理严格、待遇优厚,但是政府也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都养着··这群没有背景、没有师承、没有实力、不知道从哪儿学到了几手不知道管用不管用的术法、却还妄想靠着它们赚大钱的人,有的就起了歪心思,打起了“祠部牒”的主意。
但使用假的“祠部牒”的人,是不敢过于高调的,他们永远不敢自称“某大师”,然后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行骗··慑于“祠部”的威势,为了不引起“祠部”的注意,他们游窜于小型市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骗骗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土大款,也就心满意足。
“祠部”内部,对这样的小术士,持比较放任的态度··毕竟全国灵异事件那么多,有这些会点三脚猫法术的人在,也可以帮着分担一些·只要没人举报,骗子也没做的太过分,“祠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毕竟这群术士,不过就是求财而已··既然要的不是“祠部”的钱,事主也不差钱,那么只要事儿的确给办了,那就按老规矩,“民不举,则官不究”。
何况,这样的野路子术士在中土全国实在是不少,而且是到处流窜着整钱,“祠部”要想抓他们,执法成本也太高了··说不定用来追踪他们的钱,比他们从土财主身上榨的钱都多。
这群人大多数对社会治安也没什么坏处,既然“管不胜管”,那就不管也罢了,只要别做的太过分,对这帮人,“祠部”就拿他们当个屁:·放了就得了。
可有一点,像谢冰这种用邪门外道的办法做局、谋财害命的人,“祠部”决不姑息··一经核实,定然追究到底··而且,如果有哪个持有“祠部牒”的人,知道谁干了这种事却没有及时阻止、或者没有尽自己全力去抓办这个事的人,肯定要受很严厉的处分。
搞不好还要被视做同党,一起吃“瓜落”(这两个字读音是gualao,一个一声一个四声,就是被牵连、被连累的意思),连家庭亲属都会被彻查··都是用法术坑钱,二者待遇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因为这两种坑钱性质已经不同了,举个也许并不恰当的例子:·有人通点医术,但是他没有行医执照。
为了改善生活,这人偷偷摸摸的给邻居扎扎针、拔拔罐治点小病,治好了收几个钱、拿人几斤瓜菜贴补家用··像这样的人,各个小乡村里多的是,只要他不把谁治死了,公安局不会兴师动众的去抓他;·但谁要是为了让别人到他这里看病往水井里下巴豆,公安局知道了不收拾他才怪了。
谢冰这种人干的事儿,性质比往水井里下巴豆严重多了··因为这类用各种方式人工制造出来、又被驱走的魂魄对活人的怨恨是很强烈的,“恶鬼无心”,放出去肯定要害人,到时候问题就大了。
本来不用死人的事儿,也会出现人员伤亡··在“魑魅之匣”在全国范围内不停被发现以后,“祠部”里管事儿的人,特意传下话来:·每个“祠部”工作人员,必须见一个盒子就追回一个,绝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同时不计代价,不择手段,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东西流出来的源头给找到。
所有用这个盒子的人,没办法活捉的,可以不用上报就地清理;·能活捉的,从对方身上得到所有能得到的信息以后,也可以“便宜行事”··为了追踪“魑魅之匣”造成的嫌疑人伤亡,上司是不追究的:·只要人证物证确凿无误,并能肯定该嫌疑人,确实使用了“魑魅之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等悠悠问的差不多、林涛也说的差不多了,悠悠的审讯也就结束了···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整理了一下林涛交代的内容,悠悠发现,这个年轻人表面上和谢冰是师徒关系,其实就是他的替死鬼和仆人而已。
谢冰压根儿就没把他当成自己人··林涛固然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但其中有用的信息并没有多少,这份口供价值实在是不大··不过还好,通过林涛招供的内容,谢冰的罪名算是定了。
有了这份审讯的录音在手里,悠悠干什么都不用有顾忌,大可以放开手脚,弄死人也没关系··悠悠做一切的时候并没有背着宋义··此时悠悠已经动了杀心,拿着“祠部照”的人,杀人是要打报告的,她需要宋义以受害者和整件事知情人的身份为自己作证。
有人证在,报告也好打一点··悠悠要杀的不是林涛··这个年轻的小偷顶多算帮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悠悠想宰的,是谢冰··父亲去世已经好几年了。
因为种种原因,悠悠虽然已经逼死了杀刘自强的人、报了父仇,但她心里一直很不舒服,很难受,好像总窝着一股火出不来的样子,说不出的憋屈··悠悠是个早熟的孩子,心事一直很重但是掩饰的很好,她从来不找任何人倾诉。
这直接导致两年来她的这份难过郁结在心里,无从纾解··其实就算悠悠想说,又能找谁说呢·朋友吗·悠悠心理年龄太大,生活中没有什么很谈的来、可以交心的同龄人朋友;·妈妈·悠悠不敢告诉妈妈关于“爸爸已经死了”的事;·师傅玉云良·悠悠不好意思把这些跟她那个不靠谱、又跟玉燕有深仇大恨的师父说;·她更不想跟现在的长春子说这些——·皮囊里面的人悠悠不讨厌,但是正眼看那个皮囊能让悠悠烦死。
她心里的东西从来不流露出来,表面看上去似乎啥事也没有··但是悠悠自己知道,这种情况长期下去对自己的心性肯定有大害··绝不能任由这种状态任意发展。
悠悠需要发泄,她自己清楚,必须想办法尽快把这个心结给解开,而且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只能靠自己··所以悠悠走了出来··这个谢冰也是够也是够倒霉的,居然撞到这样状态下的悠悠手里,可想而知是没有生理的了——杀戮是这些日子以来心情憋闷到极限、脾气开始有点暴虐的悠悠这段时间最想做的事,难得有个人送上门来给悠悠杀,这样名正言顺的出气机会悠悠会放过才怪了。
她早就渴望着用罪人的鲜血浇熄自己心头的火··还有一个原因,让悠悠不愿放过谢冰··她了解到,宋义是回家为夭折的女儿奔丧的··悠悠跟宋义都是失去了至亲的人,她自己的经历就算跟宋义不是严格的同病相怜,但悠悠对这位失去了女儿的大叔还是有一种格外强烈的同情。
今天就算没有谢冰这码事,悠悠也会尽自己全力帮助宋义的——·仗着小术求点财不算大罪,但是谢冰居然连这种可怜人的东西也要偷,偷还不算,居然还要害命,那真的只能说是谢冰自己找死了。
审讯结束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子夜十分··做父母的人往往喜欢孩子,宋义也一样,他很喜欢这个看上去跟自己女儿欣欣年纪相仿的小个子女孩,见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他怕悠悠错过了宿头、找不到地方住,于是邀请悠悠去自己家做客。
悠悠刚开始反复推辞,后来实在是盛情难却,也就跟着去了··按她的想法,到那里自己不白住,努力去给宋义夫妇帮帮忙也是好的··不想她这一去,却让坏事变好事,死人成活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楚彦芳红着眼睛,守在女儿的棺木旁无声的抽泣着··她已经这样不吃不喝的哭了好几天了··她的嗓子几乎已经再发不出声音,她的眼泪几乎已经彻底干涸。
宋义离开家出去打工后,楚彦芳的生活就开始全心全意的围绕着女儿宋欣运转··宋义夫妇感情一直极好,欣欣是他们唯一的孩子,爱情的结晶·跟自己的丈夫一样,楚彦芳也视欣欣为自己的精神支柱。
这唯一的女儿是夫妻二人的掌上珠、心头肉,是他们生活的奔头,拼命工作的理由··而如今,欣欣,死了··三十岁刚出头的楚彦芳在这一个星期之内,满头青丝变白发。
有人在敲门··震耳欲聋的当当声响了很久,沉浸在悲痛中的楚彦芳才反应过来··都快十二点半了,是谁呢·楚彦芳站起身,把门打开,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个陌生老头。
“请问您找…老宋”·楚彦芳询问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老头后面刚刚进入视线的丈夫,宋义··楚彦芳没注意到,在她喊出“老宋”两个字的时候,老头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午夜一点··客厅里,宋义夫妇、悠悠、林涛还有陌生老头五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客厅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敞开的、不大不小的密码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的全是钱,粗看上去,也有个七八十万的样子。
“这点钱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给与二位的补偿,请二位一定要收下·”·把箱子放在客厅桌子上打开以后,老头最先开口了,他的来意因这几句话变得清晰起来。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闺女的命是能用钱来买的吗收回你的臭钱有钱了不起啊钱能让我闺女活过来吗…”·老头的话仿佛触到了宋义的伤处,宋义“忽”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额头上的青筋隐约可见,那样子像是要吃人一样。
楚彦芳见状连忙拉住了自己的丈夫:·“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这是要干嘛啊·”·勉强安抚住了气冲冲的丈夫,她的脸又转向对面的老头:·“老先生,我丈夫也是太难过了才会这么激动,你理解一下吧,不过这个钱,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不会收的,你还是拿回去。”
老头听宋义夫妇这么说,连忙不停苦苦哀求起来,说的话不外乎是“想补偿一下你们”云云··林涛在旁边听老头的语气诚恳,不由得的颇为动容,悠悠表情漠然,冷眼旁观。
这个老头是谁·为什么送钱过来·宅二书中代言,这人叫杨铭,据说是南都首富,也是名扬集团的董事长;宋义看到他就生气不为别的,正因为撞死宋欣的那辆肇事车的车主就是这个杨铭。
虽然车祸发生的时候,开车的人是他的司机,他当时也并不在车上,但是他今天既然来了,又二话不说先弄这么一箱子钱放在桌上,作为宋欣的父亲,宋义心里肯定是会不高兴的——·啥意思啊,想用钱买命是怎么的·楚彦芳心里此刻其实也很不得劲儿。
但是女人家性子毕竟柔和些,心也软些··眼前的这个老人家从照面到现在一直都是满脸讨好的表情,眼神仓皇,连刚刚任宋义这个小辈人这么严厉的训斥都老老实实的乖乖受着,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楚彦芳看他这个样子实在也是挺可怜的,她还真没法对杨铭太严厉。
·杨老头看宋义夫妇怎么都不收这个钱,明显是越来越急了··他腿一弯,居然跪下了··跪的很坚决,很用力··宋家夫妇两个正在壮年的人居然愣是没拉住。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就收下吧你们不收我就不起来了”·扬铭那岁数不是小啊,白胡子白头发的还满脸褶子,看上去少说也有个六七十岁了,宋义夫妇都是本分人,哪儿见过这阵势·一看老头跪下,夫妇二人真的是谁也坐不住了。
“要不…今天就收了吧,明天再给他送回去,这么老的老人让他下跪也不是那么回事啊…”·宋义夫妇此刻不约而同,都有了这样的想法··虽然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要这个钱。
给钱不要,这对夫妻是白痴吗·宅二书中代言,这夫妇二人不是假撇清,也不是嫌钱少,他们之所以不愿意追究这件事、不愿意收这个钱,是因为在那场夺走女儿宋欣生命的车祸中,死的不止欣欣一个人——·那个肇事司机在撞了宋欣以后没刹车,直接就连车带人开进了河里,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无论这场事故里谁对谁错,受害者和肇事者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且根据法医鉴定,肇事司机的死因是突发性心脏病,由此推测,这个司机应该是开车的时候犯了病,导致车辆失控,这才撞了人。
这场车祸,完完全全就是意外··既然真的是意外,又有什么可追究的呢·宋义夫妇虽然书读的并不多,但是他们都都是通情理的人,知道错不在杨铭这个车主,所以根本没打算要这个钱。
可是今天看这个架势,这钱不要的话,这老爷子根本不会善罢甘休··宋氏夫妇还有中途过来帮忙的林涛是搀了半天也没把老头搀起来,宋义一咬牙:·“算了,你起来吧,这钱我们…”·“等会”·宋义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一声娇喝给打断了。
喝喊的人声音其实并不大,可是听到的人却感觉像在耳边打了个雷似的,连脑袋都震的“嗡”的一声··正在撕撕巴巴的四个人全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停住了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喊“住手”的人,正是悠悠··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小许,这…”·宋义迷惑的开口想问··“宋叔叔,听我的,你先别说话。”
悠悠干净利落的打断了他··宋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相信悠悠,所以还是点了点头;·他妻子楚彦芳知道老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也识趣的不再开口,静观其变;·林涛那不用说,发现悠悠一直坐那没动过,他马上明白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一屁股就滚回去坐着装乖宝宝去了。
客厅里只剩还没搞清状况的杨铭还傻呵呵的一个人跪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杨铭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大概以为悠悠是宋义的什么亲戚吧,见悠悠开口阻止,他又带着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转向悠悠:·“这位小妹妹,我知道这点钱实在不算什么,要不这样,这些你们先收下,明天我再带些过来。”
悠悠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在杨铭对面蹲下了··小女孩眼神冷漠的看着老杨头,最后咧开嘴,笑了··悠悠就那么一直眼神很冷、笑的也很灿烂的盯着杨铭,也不开口说话,眼珠也不错一错,边看边笑,边笑边看。
任谁被人用这种表情盯着也不会舒服的,就算盯着自己那个人是个可爱的小女孩也没用··杨铭被悠悠看毛了,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就开始扭头躲避悠悠的目光··“换命,是吧”·悠悠看了老半天才冷不丁的开口,开口也只说了四个字。
杨铭一听悠悠说“换命”,心里就是“硌噔”一下子,他的冷汗“唰”就出来了,眼看着开始一滴接一滴的从头发里往下淌··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杨铭留的是那种很有华侨范儿的大背头,梳得油光铮亮苍蝇站上去都得滑一跟头,可是那洋气的发型不大一会儿就被冷汗浸湿了,曾经的高端大气荡然无存。
夏天大家都穿的少,杨铭的衬衫也很快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变得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悠悠一看杨铭的反应心里更加有数了,自己那大胆的猜测经此一诈,可以确定一点也没错。
面前这位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小老头,应该也只是个被指使的凡人,对一个敢用“换命”之法杀人的术士来说,他的心理素质太差··“谁教你的。”
悠悠说的是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语气··“小妹妹,你…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啊·”·杨铭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是连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楚彦芳都看的出来,杨铭的笑容十分勉强。
“装,你接着装,反正过几天会死的是你,我不急·”·悠悠看上去轻松又愉快,她不问了,又坐了回去,临坐回去之前还没忘了把钱箱子合上,又丢回杨铭怀里。
杨铭的脸色终于彻底变得跟死人一样了··他用绝望而疯狂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一语不发的站了起来,转身离开··刚刚出了宋义家回到车里,还没等关上车门,杨铭就拨通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电话:·“马大师,事情没办成,看来我们得硬来了。”
这边,悠悠已经开始给宋义夫妇科普“换命”是什么了··“所谓的“换命”,是一种比较阴损的邪门道术,一般是用来续命的。”
“首先,施术者寻找到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的八字相同之人(如果找不到,那就再找年纪跟自己相差一甲子的人也可,因为命数一甲子一轮回,同龄的找不到,同月日时的生辰,年纪差一甲子人的寿数也可以换),设法拿到一件对方贴身用过的东西。”
“然后,由欲换命者亲手给他(或者跟他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人也行)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或者直接给他钱·”·“如果对方明确的开口说了‘接受’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交易成立,术成功了,被选中的人的寿数会立刻转移到施术人自己的身上。”
·“不过,施术一次具体能转多少年阳寿,谁也不知道·”·“此术有伤天道,施术的人哪怕施术成功也常常很快就会意外死亡,要么就会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另外此术的施行也是有时限的·”·“拿到受术人的东西以后十三天内,施术人必须想办法让受术人或者跟受术人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人明确说出‘接受来自施术人的东西’这样的话。”
“不然不但受术人的寿命不会受到影响,连施术人自己的寿数都会反过来转到受术人身上,施术人也会立刻死亡·”·“当然,具体操作起来绝对不是我说的这么简单,还会涉及到一些咒文符术之类的,关于这些东西,我就不多说了。”
悠悠尽量用简单明了的方法解释了一下“换命”这个术法专业名词··林涛在旁边听的十分认真,悠悠都说完了,他还是一脸的“意犹未尽,我要我要我还要”的表情。
“怪不得他不到一年时间,就把他那个师父肚子里那点东西都给掏干净了,这小子挺能学啊,不知道心性怎么样,如果不是太坏,应该是个可造之材·”·悠悠暗自思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小许,你是说…我的欣欣她…她还没死”·楚彦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话说到后来,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没有,交易未完成之前是绝对不能让受术人死的,否则术就等于失败了·”·悠悠回答的十分干脆··“可是…可是…”·楚彦芳有些不知所措的“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连医院也说宋欣已经死了,对不对”·悠悠知道楚彦芳想说什么··楚彦芳猛点头··悠悠想了想,站了起来,走进了停放尸体的房间,一行人紧随其后。
那个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具小型的棺木,一个五官里有几分宋义影子的小女孩躺在里面··想必这就是宋欣了——只是这孩子怎么看都是个死人。
悠悠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因为她也没办法在送信身上找到一丝生机··不应该呀·然而宋欣的尸体就摆在她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悠悠的眼角瞥到宋义夫妇满怀希望的目光,心里不禁有点慌。
毕竟是自己亲手把夫妻两人的希望之火引燃的,万一要是孩子救不活,自己丢面子还是小事,关键是宋家夫妇得多伤心啊·悠悠深知,夺走见过花红柳绿的人的目光,切下体会过天空高远的鸟儿的翅膀,浇熄人眼中失而复得的希望…这样的行为,最是残忍。
悠悠做不来这样的事,每次看到三十多岁的楚彦芳那一头白发,女孩儿都觉得难过,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伤害这个心碎的母亲了··“拼了,救不活也得救既然能换命,宋欣阳寿肯定还没尽,实在不行我就把那个老头的皮囊先弄过来给宋欣用着”·悠悠横下一条心,暗地里咬牙切齿的发着狠。
屋里是有灯光的,就在心虚的悠悠眼神到处乱飘的时候,由于站立角度(悠悠一直站在宋欣的脑袋那边)的原因,悠悠不经意的在宋欣头顶心看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闪现的光泽悠悠是如此熟悉,以至于尽管只是惊鸿一撇,也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只有道家封穴的时候会用到的银针才能发出的、独一无二的光芒。
在过去的两年来,悠悠和这种针朝夕相处,从不离手··这种又细又软、连最精密的安检设备都测不出来、极易携带的特殊材质细针,是悠悠学道以来最喜欢用的工具和武器。
此刻她的身上各处就藏有无数根这种针,以备不时之需··悠悠脸上现出狂喜的神色··她已经知道了那个教杨铭“换命”的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宋欣处于这种看上去是死人、但是又没真正死去、不影响施“换命之术”的状态了。
忍着自己狂乱的心跳,悠悠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摒住气,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弯下腰,拨开了宋欣头顶心的头发··一截短短的、白头发碴儿一样的针身露在宋欣的头皮外面。
由于针体比头发丝还要细,如果不是很熟悉这种针,如果不是特意去找,谁看了都会以为这只是一根学习压力大的孩子头上很常见的白发··悠悠松了一口气··但她却没立刻动宋欣头顶的针。
相反的,她来到了宋欣的脚边,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只手套戴在了右手上,随即用戴着手套的手在宋欣的脚底轻且柔摸索了半天,再抬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根半揸长短、细过毫发的银针。
那针拈在悠悠手里,颤微微的,兀自抖动个不住··宋义夫妇和林涛惊奇的看着悠悠又接连在宋欣的另一只脚心、双膝、下腹、双手手心、双肘、后颈、心口还有头顶心都用同样的方法各取出了一根看上去一般无二的细针。
当悠悠满头大汗、如释重负的直起腰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有了十二根这样的针··眼前的情景让三个人的脑中浮现出了同样的念头:·“这个小姑娘,好神”·到底是什么法术让宋欣变成了活死人·又是什么原因让悠悠没看出来对方用的什么手法呢·宅二书中代言,悠悠之所以一时之间没能看出来对方用的是什么术,是因为那个把宋欣弄成这样的术跟本就不是害人的,而是一套很高深的、救人的针法。
悠悠净往害人那儿想了,压根儿没往救人的术那儿寻思,所以她没看出来··这套悠悠没看出来的针法名为“五更留”,其名源于“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这句老话,取“与阎王夺命”之意。
施“五更留”无需符咒朱砂,需要的是精妙的手法和精准的眼力··施“五更留”针法,一共要扎十二针,针针都下在人身体的要穴上,下针和拔针的顺序都有很大的讲究。
而且任何一针的下针力度稍微有一点差错,都会出人命··这套针法对施针者手法的要求极高,没那个本事肯定是会搞死人的,火候浅一点儿也不行,丝毫做不得假。
·“五更留”是一套能够“封”住人体阳气流转和气息运行的玄妙针术,下针完毕,受针人会立刻陷入假死,只要一直不把针拔出来,受针人就会一直保持那种仿佛死亡的状态。
这套针法唯一的作用就是“封”——不管受针人被下针之前受了多严重的伤,中了多致命的毒,只要用“五更留”在受针人断气之前封住其周身十二大穴,就可以让受针人的身体状况保持在下针完毕那一刻的样子。
一套跟法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的针法,起到的作用居然能够神奇成这个样子,“五更留”针法之玄奥,也只能用“神乎其技”来形容··诚然,“五更留”针术是无法治疗受针人身上的这些致命伤势的。
但是它却可以一直将这些伤势“封”住,等到十天八天、十年八年、甚至百八十年后,条件允许了,医疗科技水平发展到能够治好这些伤势和疾病了,再对受术人进行抢救。
所以在某些情况下,一个会“五更留”针术的医生,要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受病患家属的欢迎——·须知,很多病人最需要的不是种类繁多的药品或者各式昂贵的医用器材,而是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悠悠刚开始没想到对方用的是“五更留”针法,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师父玉云良曾经说过:·“这种针法在江湖上已经失传了,除了长春宗门人,没有别人会。”
“五更留”,是上古修行门派“鬼门”门内代代相传的诸多术法之一,但是这个门派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灭亡了··除了长春宗开山祖师无名大师由于机缘巧合得到一部分传承、勉强算是鬼门最后的传人以外,世间应该再也没有这个门派的传人了才对。
悠悠根本没想到居然还有别人会这种针术,所以压根儿没往“五更留”那想··悠悠这边拔完了针,宋欣的脸色眼看着也慢慢的有了血色,小胸脯也开始有了缓慢的起伏。
见女儿有了苏醒的迹象,悠悠也做出了“一切搞定”的手势,早就心急如焚的宋家夫妇马上围了过去,手忙脚乱也不知怎样才好··悠悠也不打扰他们夫妻二人,自顾自回到客厅坐下休息。
她刚刚检查过女孩的身体,知道她其实并没有受伤,不需要任何治疗,等过一会儿清醒过来,宋欣就彻底没事了··但悠悠可是真的累坏了··“五更留”这套针虽然只是医术,但其手法之精妙、难度之大,却已经远远超过了某些中下等的道术,绝对是纯正的技术活。
老实说,这十二根针怎么扎连她自己都还没学会呢·刚刚把十二根针拔出来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这还得多亏了悠悠自己平时也最爱玩针,身上也常备着一只磁性强劲、专门用来取针的特殊手套,否则今天这人她也救不了。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最后说不定只能等师父玉云玉云良来,用师父体内的菌丝才能把针拿出来··林涛这小子会巴结,也不知道他从宋义家哪个角落里东翻西找的找到了几个苹果,又在人家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讨好的递过来:·“大师,您刚刚出了不少汗,来,喝口水。”
悠悠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是一顿鲸吸牛饮··林涛在旁边殷勤的削着苹果,削完了,又递过来:·“大师,您吃个苹果吧,我可会挑苹果了,我看了,这个肯定甜,不信您尝尝。”
悠悠这时候已经喘过气来了,看苹果都递到嘴边了,接过来也就吃了,不过吃相比刚刚可是文雅多了——一点点小口小口的啃··嗯,的确很甜。
“有人伺候的感觉真是好啊,”·悠悠想:·“小子挺会来事儿的嘛,有前途·”·“大师,您刚才一出手就把小姑娘救活了,真厉害。”
林涛三句不离马屁··“然后”·悠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林涛看悠悠还算挺乐呵的,心情似乎也挺愉快,他胆子也大了:·“大师,你看你一个人出门,也没个鞍前马后伺候你的,多不附合您的身份啊。”
“说重点·”·悠悠啃了口苹果··“大师,我想跟你混·”·林涛厚着脸皮,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悠悠嘴里的苹果差点笑喷。
这小子脸挺大啊,阶下囚的身份居然还敢痴心妄想,很有追求、很有野心嘛·“大师,你就收了我吧,只要你让我跟着你,我保证改邪归正,好好伺候你,您让我干嘛我干嘛,从此以后做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只作好事不作坏事,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林涛一看悠悠笑了马上来了精神。
他本来就口齿伶俐,现在更加卖力气的推销起自己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让周围的人有种“他那张嘴里随时可能长出莲花来”的错觉··悠悠眼看他说的越来越夸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过她有心逗逗这小子,于是向着林涛勾了勾手指:·“林涛,你附耳过来。”
林涛一看悠悠这样,欣喜若狂,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呢,连忙把耳朵凑过去了··悠悠故意做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林涛,你知道么”·几个字说完她马上住了口。
“啊知道什么”·林涛果然被蒙住了,全神贯注竖起耳朵细听··“你无耻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悠悠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哈哈大笑··林涛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还好他脸皮厚如城墙,也没发火,只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的跟着笑。
林涛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有点困,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不过他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毕竟已经忙了一晚上了嘛,累了也很正常··“师父,您也累了吧,要不要休…”·一句话没等说完,林涛就两眼一黑,脑袋一歪,沉沉的睡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悠悠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般继续啃着苹果··啃完了苹果,她从容的拿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和嘴巴,把耳朵上的坠子摘了下来放在桌上,还用手机发了条短信,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躺下睡着。
如果有外人看到了那条短信的内容,肯定会觉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你的失职之过,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在悠悠睡着后又过了一会儿,几个黑影无声无息的摸了进来。
他们挨个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人,发现宋义夫妇、林涛还有悠悠都已经睡死过去以后,把这四个人一个一个的都运出了房间,运到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上··随后,这辆面包车在黎明前的黑暗掩护下,绝尘而去,只留下两个人在房间里看住了那具棺材。
大概是命令他们来的人说过棺材里的人没有任何杀伤力,所以留下的两个黑影没有任何一个注意到,棺材里的宋欣耳朵上多了一个很精美的黑珍珠耳坠··更没注意到,房间里的温度在以极缓慢的速度,下降…·林涛被突如其来的一桶水泼醒了。
那水很冰,很凉,还有一股臭哄哄的怪味,他仔细的闻了闻又看了看,最后明白了:·哦,原来这是一桶泔水··林涛听到自己身后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喊:·“诶别泼我醒了”·这明显是那位小“大师”的声音。
林涛第一反应是回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动才感觉到自己被紧紧的绑在了椅背上,用力挣了好几下也没挣开··林涛猜,那位小“大师”也跟自己一样(这个绑法不知道大家看懂没,其实电视里很常见,就是两个人背对背坐在椅子上,再连人带椅子一起绑起来,宅二个人觉得,在所有绑法中这种还是比较温柔的,大概杨铭也还是想用比较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对他们还算温柔)被绑在了背后的椅子上。
他四下看了看,宋义夫妇就在不远处,也背靠背的被绑在一起··林涛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推断这里应该是个地下室之类的地方——·这里暗暗的,连个窗户都没有,就一小破灯还是个节能的,照到人脸上,弄得不论看守还是受害者,个个都是一副死人的样。
“好地方啊,好地方,在这样的地方弄死个把人肯定神不知鬼不觉啊”·说话的人是小“大师”,林涛听的出来,她的语气里一点儿畏惧的意思都没有,于是林涛的心也定了。
“知道怕就好知道怕就能少受苦”·杨铭从对面的小楼梯上下来了··林涛猜的还真没错,这的确是个地下室。
“是啊,我好怕呢,不过我只是怕,却不服气·”·悠悠嘴里不停说着怕,但鬼才知道她所谓的“怕”有几分是真的——啊不对,其实鬼也不知道。
“来,小姑娘,说说,你怎么不服气了”·杨铭心情明显很好,和颜悦色的··“虽然我们被抓到这里,但是我知道抓住我们的不是你。
杨大哥,你看,我们现在都已经是你案板上的上的肉了,就让我们死个明明白白的怎么样”·悠悠的心情似乎也很好,说话有商有量的··“小丫头,我知道你想让我出来,可是你让我出来又能有什么用呢你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我的换命之术,哥哥很喜欢你的这股聪明劲儿,这样吧,你跟着哥哥我,哥哥让你过好日子,再教你一身真本事,怎么样”·一个轻佻的年轻男性声音响起。
随着这个声音,从楼梯上下来一个人··借着节能灯的光,悠悠有点费劲的看着下来的人(她不是正对楼梯,被绑住的情况下看那边的人得拧着脖子看,不是很方便):·下来的这个人穿的挺好,一身的名牌,个头挺高,天生是个大骨架,但是没什么肉,导致走起路来有点晃晃荡荡的;·再往脸上瞧,这人看上去应该也有个三十郎当岁,头发发黄带点卷,眼珠子也微微透着点蓝色,鼻梁很高,看面相,这人很显然带点异域血统。
按照中土人的审美观,来人长得本来也不算太难看,好歹也是个高鼻梁啊,可是此人眉宇之间有一股浓浓的飞扬跋扈之气,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呀,看来哥哥很青睐我嘛,谢谢啦,容我先问问,哥哥你打算教我点什么啊。”
悠悠饶有兴趣的问··“小妹妹,你还用问嘛,跟了哥哥你不就知道了”·来人说着话就往悠悠身边凑合,笑的怎么看怎么有点不正经,而且眼看着就要伸手过来。
悠悠很技巧的(被绑成那样了还能躲,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技巧)躲着那只不怀好意的大手,心里暗骂:·“那个睁眼瞎怎么还没过来,非逼着姑奶奶我亲自动手是怎么着”·“马…风,你…你有能耐…冲着我来,别…别欺负人家小孩子…”·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角落传来,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几个被绑着的人这才发现,墙旮旯里还躺着一位呢··也不怪他们没看见,墙脚那位衣服都破成烂布条了,满脸都是血痂,而且连头都抬不起来,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头发也跟个鸡窝似的,全身上下基本上都跟地面一个颜色,加上这里的灯光再暗了一点,不特意去找他根本找不着。
“他怎么还没死老杨,你怎么办的事”·一听墙脚那个人出声,刚下来那个大个子马上不乐意了··杨铭陪着笑,说话可是软中带硬:·“马大师,对不住,可您知道的,我只是个生意人,并不是杀手。
杀人这事儿,我办不了·”·“姓杨的,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大个儿阴阳怪气··“您看您这话从哪儿说起,马大师,您多心了,我只是不想多惹麻烦罢了,您也知道我胆子小…”·杨铭的笑容更恭敬了。
“放屁我看你就是想过河拆桥”·大个儿口气越来越冲··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悠悠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居然在这种时候开始闹内讧,忍不住无声的摇了摇头:·现在的绑匪都是什么素质啊把人抓来,条件还没谈呢,自己先吵起来了无能啊,太无能·悠悠暗暗暗决定,要是三分钟之内那个该死的睁眼瞎再不过来救人,她就要自己动手了。
这不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么·他们爱怎么鬼扯是他们的事,她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耗着玩·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地下室里所有人的活动,悠悠感觉连脚下的地面都抖了三抖。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杨铭惊慌失措的喊着,还没等真怎么样呢,他的阵脚已经乱了··“爆炸啦着火啦…”·上面也不知道多少人在乱糟糟的喊,声音很嘈杂,男女也分不清,从楼梯那边还有很多不祥的烟雾飘过来。
地下室里马上乱了套,所有能自由移动的人争着抢着往出口那边挤··杨铭不停的嚷着“让我先出去我是老板”,可是谁听他的啊·在逃生的希望面前,用金钱堆砌起来的权威显得如此弱小,像此刻的杨铭一样,被争先恐后的人们踩在脚下。
所有的人都在忙着跑,几个动弹不了的俘虏被遗忘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多看他们哪怕一眼,没有任何一个人流露出要救他们的迹象··悠悠一点也不意外的看着这五六个抢着往出钻的人好不容易打开门,却被外面早已经等待多时的电击枪一一击倒,包括大高个和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杨铭在内。
“唉呀小许妹妹啊你可担心死老哥哥了我这心哪,都快跳出来了呀…”··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一个戴着墨镜、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大惊小怪、大呼小叫的拨开门口的警察一路跑进来,张开双臂像个飞奔的老母鸡一样乍乍乎乎的直接奔着悠悠就去了。
“信不信你敢碰我一下我就立刻把今天你失职的事告诉老大让他抽死你抽到你老婆都不认识你”·这么一长串话,悠悠一气呵成,锛儿都没打。
“老母鸡”继续往前冲没减速,不过很自然的把张开的手臂合上了垂下来,变成伸手去解绳子的样子,解绳子的时候那嘴里压根儿就没消停过:·“悠悠啊,你真是的,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趁机占小姑娘便宜的人吗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哥哥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你这么说也太让我伤心了,你哥哥我难道还缺女人吗虽然妹妹你的确可爱让我很心动没错,可是我也不会做那种事啊巴拉巴拉巴拉…”·林涛觉得这人聒噪的他脑瓜仁都开始疼了,这尼玛整个一音波武器啊,这谁啊·“睁眼瞎,我告诉你,没用,今天这事我非上报不可,让老大收拾你,你这人就是欠收拾”·悠悠活动着手腕,故意气呼呼的不理点头哈腰的“老母鸡”,过去帮宋义夫妇松绑。
“妹子,妹子,你不能这样啊,我不是不想早点来,可是迟到不是我的错啊,我真的一收到你信息就开始找你了,但占卜是需要时间的嘛我我已经用我的最快速度了呀…”·“老母鸡”看悠悠不理他那是真有点怕,一张嘴“叭儿叭儿”是越发快了。
林涛觉得这人的嘴唇动的都快出残影了,打从心眼儿里这么佩服,羡慕的不行——·什么是“快人快语”·这才是“快人快语”·看看人家这语速·看看人家这嘴·就凭人家这本事,就算说不过你,烦也烦死你·悠悠看来是已经习惯了被这样“轰炸”,不声不响的随便“老母鸡”说,不为所动,该干嘛干嘛。
等到把地下室里的几个人都解开了,安抚好,连墙角那位都拽起来了,悠悠才想起搭理一直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老母鸡”··也是亏得“老母鸡”嘴皮子功夫好,要不用这么快的速度连着说这么长时间的话,换别人早吐白沫子了。
“我说睁眼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擅长的可是卜道先天卦数有人在你的辖区里用‘换命’之术,你愣能不知道,谁信啊”·“你是不是又收人家钱平常你贪点小便宜上面都不愿意管你,那是顾着你的面子你怎么就是屡教不改呢”·“我告诉你,这回你过分了没人保的住你了你…”·连骂带数落,悠悠也是顺溜的很。
林涛一看,敢情这小“大师”也不是易与之辈啊,训五六十岁的“老母鸡”跟训孙子似的,偏偏“老母鸡”还乖乖听着,一脸讨好··只是当“老母鸡”听到悠悠说他收钱的时候,才连连摆手否认:·“没有没有许妹妹,这次我可没收钱,你也知道的,先天卦数是要看日子、看情况的,不能随时随地的说算就算,一般的占卜只能看看小事,哪能察觉这样的禁术啊”·“那这次呢是什么日子又是什么情况”·“这次…前几天我…我…我去赌博…犯了戒…”·“老母鸡”越说声越小。
“你又去赌我真服你”·悠悠懒得再说,她这次是真生气了,转身就走··“小许妹妹我知道错了,我改还不行吗你不要生气嘛,听我说啊…”·“老母鸡”慌了,连忙赶上去,留下一堆人,在地下室里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经过悠悠的审讯(这样的非正常事件,一般都是移交给祠部处理的,作为现时“祠部”在南都的最高级别成员之一,悠悠参与了审讯工作),杨铭和马飞交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三个月以前,七十二岁的南都首富杨铭被诊断出患上了绝症,而且是再有钱也没法治的那种··按照常理来说,他七十多岁也不算小了,得了这种病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杨铭身为南都首富,家私巨万,他实在是舍不得现在拥有的荣华富贵,加上他自己也曾经接触过一些非自然的事件,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有那个能力人为的用某些办法延长人类的寿命,于是他就动了歪念头。
杨铭非常有钱,他的钱虽然不能治好他的绝症,但却吸引来了很多喜欢钱的人··刚开始杨铭被那些自称能够治疗他的人骗的好个惨,冤枉钱花了无数不说,还被那些所谓的“神医”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出来的“灵丹妙药”搞的上吐下泻,说不出的痛苦。
经受了这么多身体上和精神上的摧残,杨铭慢慢的也就绝望了,开始花天酒地,纵情声色,顺便安心等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铭认识了马风··马风是西北修行门派“轮回宗”的弟子,也跟宗主有点血缘关系。
这个人很有才华,也很有修行的天份,但是他心性很差,狭隘自私,贪财好色;轮回宗的规矩很严,如果根性不佳,是根本没机会修习门内核心的上乘法术的,就算是宗主的亲爹也是一样。
马风空有才华,却根本没机会接触宗门内部核心的绝学,只能学到一些很平常、很一般的小法术,在宗门里的地位也不高··能耐平平之辈都能凌驾在他之上,以马风的性格,他当然很不服气。
终于有一天,他再也忍无可忍,就凭借着自己和宗主的血缘关系之便偷偷溜进了“轮回宗”放典籍的地方,偷了师门重典里其中一本的最后三页,然后逃之夭夭。
马风做事很小心,加上那两本典籍是门内重宝——据说是祖师大人亲手传承给宗主的——不是大日子根本不会拿出来,所以这件事情过去很久以后才被宗门发现。
虽然“轮回宗”第一时间派人抓他,可是马风那时候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往哪追啊·门人百般搜求无果,无奈之下,“轮回宗”也只好让人在各地慢慢的寻访,但也还是找了将近十年都没有任何眉目。
那这个马风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他躲起来了··马风很狡猾··偷了东西以后,他马上就找了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躲了起来,苦练那三页偷出来的宗门重典。
直到把这三页纸练的精熟、而且也估摸着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宗门抓他抓的大概没以前那么紧了,才从山里走了出来··马风离开深山的时候,距离他偷取宗门之物已经过去五六年了,而他偷出的三页纸,上面记载的也不是别的,正是那套失传已久的“五更留”针法。
马风出山后,靠着自己的一手出神入化的“五更留”针法挣了不少钱··他行事低调,基本上拿了钱就走;加上他一向到处流窜,很少留下什么可供追踪的蛛丝马迹,导致一直没有放弃的“轮回宗”门人足足又用了三四年的时间,才又找到他的下落。
而当来追捕马风的“轮回宗”弟子马鹏来到南都市、又被警觉的马风发现抓起来的时候,马风已经通过杨铭的司机认识了杨铭,并且开始谋划给杨铭“换命”的事了。
马风的计划本来是很完善的··他打算先帮杨铭“换命”,获得杨铭的信任,接着找机会把那个引见了他、也认识他的的司机杀死,再借杨铭的手把马鹏杀了,最后把已经给了自己巨额报酬的杨铭也弄死。
就这样把所有关于他的线索都掐断,以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远走高飞··如果不是悠悠叫来的人横插了一脚,马风就会在地下室里借吵架的机的机会把杨铭和那几个手下收拾掉。
那个封闭的地下室实在是太小太小了··放了那几个俘虏以后,杨铭就已经没办法留很多保镖在里面了;地下室里的隔音效果又好,只要马风最后一个下来的时候把门一反锁,无论他在里面做什么、里面的人喊的多响,地面上也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对只有一个人、没办法把杨铭一伙“围而歼之”的马风来说,这个封闭、狭小而又隐蔽性极强的地下室,无疑是清理掉所有线索的上佳之地··事情到这地步,才算是真相大白。
马鹏第一时间被送进了医院,他实在被收拾的太惨了,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人差点没废了,只能慢慢养;·宋义夫妇急急忙忙的回到家的时候,宋欣还甜甜的睡着呢,看守她的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全都昏迷不醒,被警察带走了;·林涛是个见风使舵的人,觉得悠悠收他为徒的可能性不大,转而盯上了差点被悠悠骂死的“老母鸡”、也是常驻南都的“祠部”办事机关负责人刑克,一顿狂拍,把刑克拍的挺舒服,留他在身边做了个跟班打杂的,最后也算有了个好归宿。
“换命”事件,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而悠悠把此事上报后,也动身离开了南都,继续她的发泄之旅··悠悠上报“换命”事件三天后,“轮回宗”的宗主马飞儿来到了南都。
原来,这位马飞儿虽然从来没有来过南都,但她也是“祠部”登记在册的“丙乙”级别成员··在悠悠将南都发生的事情上报以后,“祠部”的大佬批示:·由于此事牵涉到了“轮回宗”内部事务,特许马宗主派人参与此事的处理;对于处理结果,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参考“轮回宗”的意见。
也算是用这种方式给“轮回宗”一个面子··谁也没料到,马飞儿宗主居然自己亲自来了··“马前辈,您喝茶”·林涛很殷勤的招待着这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上下,高鼻深目、长相艳丽、英气十足的宗主。
“要说这位宗主长的可是比刑处长体面多了啊,”·林涛暗想,·“果然丙级的高手和戊级的就是不一样啊,连气质都是两样的·”·和马飞儿一起来的,是个穿了一身黑、戴着手套、又用黑色面具盖住了整张脸的怪女人,看那不明显的曲线,这人年纪应该还不大。
林涛偷着看了好几眼那个女人,到了也找着面具的“眼洞”在哪··“这人莫非是个瞎子也不像啊,她也没带探路的棍儿啊…”·林涛心里嘀咕着去找刑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诶呀,马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我也是刚刚有点事,来晚了,您原谅小弟,别怪我怠慢啊”·刑克不改其乍乍乎乎的老母鸡本性,没等进屋就是一通大呼小叫,扎撒着手就过来了,直接就要握手。
·“刑老弟你见外了,我也是来的太突然了,也没跟你打招呼,怪不得你没时间·”·马飞儿笑的爽朗,并没有拒绝刑克的握手,不过她没摘手套。
“这位是”·刑克随口带了一句跟马飞儿一起来的黑衣女子··“这是我‘轮回宗’的长老,李,她也是咱们‘祠部’的同僚。”
马飞儿介绍··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哦,哦,幸会,幸会呀”·刑克一听黑衣女子是长老,态度马上热情了很多,主动伸手过去要握手。
“幸会·”·女子声音娇嫩婉转,听上去年纪绝对不大··刑克隔着对方的手套感觉到对方的皮肤凹凸不平,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还是没怎么往心里去——·“祠部”本身就是妖魔鬼怪扎堆儿的地方,里面多稀奇古怪的人都有,别说手上肌肤不平,就算女子没有手刑克也不会很在意的。
宾主落座寒暄,说了不少不咸不淡的客套话以后,刑克把一个盒子拿出来交给了马飞儿:·“马宗主,这里面是贵派丢失的典籍,还有一张两百万的支票,请您收下。”
马飞儿听刑克这么说觉得有点奇怪:·“这钱…”·“哦,哦,马宗主,您听我说啊,事情呢,是这样的,那个马风啊,他呢…他呢…他呢…”·刑克“他呢”了半天也没“他”上来,看他那个表情还有点抹不开、不好意思说下去的样子。
“他的‘五更留’针法,挺好的,是吧·”·就在马飞儿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声音娇嫩的蒙面女子说话了··蒙面女子说的话让刑克更加不自在了,他有些神经质的搓着手:·“李长老,您…嗨,瞧您说的…”·马飞儿也不是傻子,见刑克如此反应,哪还有个不明白的·“刑老弟,这是…上面的意思”·刑克轻轻的点了点头:·“不错,是今天上午‘乙丁’等级的负责人亲自挂的电话,说想把马风留下,为机构效力。”
马飞儿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按照江湖规矩,收留他派弃徒这种行为是江湖上的大忌,本来就有图谋他派传承之嫌;而“祠部”这么做,明显就是看中了“轮回宗”的宗门绝学“五更留”针法。
这张两百万的支票,不过是点象征性的补偿而已··事实上,不管马飞儿还有“轮回宗”答应还是不答应、这两百万马飞儿收还是不收,马风这个人,“祠部”都留定了。
刑克其实也很郁闷··他年轻的时候是大街小巷摆摊算卦的,江湖规矩懂的不要太多,刑克心里明白的很,“祠部”这种近似于“强买强卖”的做法,实在是不大地道。
尽管刑克自己也在部里挂着个地区负责人的公职,平常口齿也算伶俐,但让他做这种事情的传声筒,刑克第一是不太愿意,第二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马飞儿一时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张支票,今天自己是收呢,还是不收·今天自己要是不收这张支票,非要把马风要走,情理上说得通,但对“祠部”来说,她这么干就有点“给脸不要”的意思了。
是个人都知道,“五更留”针法的价值绝对不止两百万,毫不夸张的说,这套针法的价值根本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一条人命多少钱·无价·一个会这套针法的人能救多少人命·无数·但是祠部就这么一毛不拔的、也未经人家同意,就把人家待处置的有罪弟子整走了收为己用,怎么说也不是个事。
送这两百万,就是送个台阶给祠部自己下的意思··马飞儿收了这两百万,“祠部”就能名正言顺的留下马风,而且不用担“以势压人”的恶名。
可是马飞儿今天要是收了这张支票,她脸面上可就不太好看··堂堂一门宗主,为了两百万把会宗门绝技的弟子给送出去了,没见过钱是怎么的·大小也是个宗师,这事儿说出去,马飞儿还真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这张支票,马飞儿收也不好,不收也不好··就在马飞儿和刑克都觉得很不得劲儿、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时候,还是那位蒙面的李长老语气热情的打破了僵局:·“瞧刑处长您这话说的,越说越见外了”·“为国效力是我们‘轮回宗’求之不得的事情,难得领导不弃,愿意让本门弟子为国家出一份力,我们怎么会不愿意呢”·“我替我们宗主答应了”·“马风从此以后,就是‘祠部’的人了”·“不过这两百万请您还是收回去吧,这种好事我们求都求不过来,怎么能再拿国家的钱呢”·“刑处长您就别推辞了,要不这样,这钱就当我们已经要了,又捐回给部里了别推了啊,再推我们宗主可就真的生气了”·这位李长老几乎是用“塞”的把支票硬放进了刑克手里,根本没给刑克推辞的机会。
“马宗主,您看,这…”·刑克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马飞儿··马飞儿笑的温和:·“刑处长,李长老的意思正是我的意思,您就把支票拿回去吧。”
刑处长听马宗主都这么说了,心头的大石也就放下了:·“那…好吧就这么办了”·“小林啊,小林进来”·“你现在就开我的车,带马宗主和李长老到我早就定好的酒店去,我要给二位贵客接风”·“马宗主,您和李长老先过去等我,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您二位先在酒店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到”·宾主又寒暄了几句,马飞儿等人也就跟林涛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目送二人离去,刑克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刑克拨通了电话:·“谢先生,刚刚的影像,您那边看的还清楚吗”·刑克小心翼翼的问道——原来刚刚发生的一切,居然都已经落在电话另一端那个人的眼里·“嗯,很清楚。”
电话那端的人听声音是个上了年纪的、声音威严的男人··“那您觉得,怎么样”·刑克的语气依然小心翼翼··“马飞儿这个人还算不错,很识抬举,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听电话那端的人的语气,似乎是很高兴··“您满意就好,您满意就好”·刑克听“谢先生”这么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轻松之意溢于言表。
“诶,对了,小刑啊,注意一下那个李长老,查查她的来历·我印象中没有这个人啊,从哪蹦出来的”·电话那端的人下了命令。
“好,好,谢先生,我这就去查·”·刑克点头哈腰··“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不过还有几件事,你要注意…”·电话那端的人继续吩咐起刑克来,刑克凝神静听,不敢有一丝分神,不时还点点头,表示服从。
这通电话,聊了很久,很久··“二位前辈,请往这边走·”·林涛把马飞儿和李长老引进了订好的包厢··“小林啊,我想请问你点事。”
蒙着面的李长老把林涛拉到了旁边··“李前辈折煞我了,您就说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涛痛快的很··“嗯,好孩子就喜欢你这份机灵劲儿小林啊,我问问你,马风这事儿是怎么个经过啊”·李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涛真是有问必答,口齿也很伶俐,原原本本的把过程详细的说了一遍··“哦~照你这么说,这个小丫头很厉害啊”·这位李长老听完了林涛的叙述,明显对“小丫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详细的了解了关于“小丫头”的一切以后,李长老又开始饶有兴致的询问关于林涛自己的事情··林涛还是比较老实的,加上这位李长老的声音实在好听,说话的态度也平易近人,没有一点架子,特别亲切,所以林涛也忍不住问什么答什么,不一会儿把自己这点事全说了。
“小林啊,我觉得你这孩子跟我特别投缘,我来的匆忙,也没什么给你的,这有块玉,就当你李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了,来,拿着”·李长老不是个小气的人,缠着人家小伙子聊了这么久,也不能白聊啊,还给点报酬。
“不用不用,李阿姨(发现了吗,李长老已经变成李阿姨了)您这样不是骂我吗就问点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您真别这样·”·林涛这小伙哪肯收啊,一个劲儿往外推。
“收着不听话是吧让你收你就收着”·李长老不由分说就把玉塞到林涛手里——这位李长老,似乎很喜欢塞东西给别人。
林涛不得不收了,还被弄的怪不好意思的:·“那就谢谢李阿姨了·”·“这才是好孩子,来吧,咱们回包厢去,宗主肯定等急了·”·李长老热情的拉着小伙子往回走。
林涛当然没好意思当面说出,李长老手上那一道道凹凸不平的东西隔着手套硌的自己挺不舒服的··午夜··李长老的房间,浴室··李长老稳稳的坐在浴缸边缘。
白天威严的“马宗主”正专心致志的给她擦着背,手法温柔而又小心··此刻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和白天截然不同,不像宗主和长老,倒像主仆,而且两个人的身份高低看上去也完全换了个个儿。
李长老此刻已经脱下了那身密不透风的黑衣,也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她本来的样子··不过她的样子可是够奇怪了··只见她满身都是深色的、怪异的、凹凸不平的刺青,连脸上和头发里也是密密麻麻的。
这些刺青掩盖了她的五官,使人根本看不清她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这身刺青倒是省衣服了,让李长老哪怕光屁股走在大街上也不带漏点和走光的,这刺青,把点儿和光都遮上了,啥也看不出来。
看来马宗主搓背的手法很不错,李长老看上去很舒服的闭着眼睛,全身放松··“主人…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马飞儿开口了。
“讲·”·李长老依然闭着眼睛··“轻易把咱们宗门内的绝学泄漏给‘祠部’,是不是…不太好”·马飞儿的口气是毕恭毕敬的。
“我们不是把书页拿回来了么,莫非你在担心他们留了复印件不用怕,‘五更留’针法如果没有苦练数年本门的基本功作为基础,是根本练不成的,他们就算有典籍也没用。”
李安慰着马飞儿··“但是…人毕竟在他们手上啊,我担心…”·听马飞儿这么说,李终于回过头··她依然闭着眼睛,纹路遍布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飞儿,你想的没错,不过你忽略了一点。”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哪一点”·马飞儿好奇的问··“别人能救,我就能杀·”·李一把揽住马飞儿倒进满是泡沫的浴缸,引发马飞儿一声尖叫…·第二天,马飞儿和李长老离开了南都,乘车返回西北。
跟着一起走的,还有伤势未愈的马鹏··就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马风被放了出来··“哈哈,马老弟,老哥哥敬你一杯这几天老弟你受苦啦你可别怪哥哥我啊,哥哥当时也是没办法,那小姑娘是“丁甲”级的高手,我这个“戊丙”级的小处长,在人家面前也不得不做做样子啊”·刑克端起一杯酒,敬给坐在上座的马风。
“好说,好说刑处长您也是在其位谋其政嘛,应该的兄弟我有出头之日都是托了您的福,我怎么会怪您呢”·马风打着哈哈,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对了,刑大哥,您是说,那个小不点的丫头,居然是‘丁甲’级的高手”·马风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刑克一听马风这么问,又是一阵大呼小叫:·“那可不马老弟你可别看她长的小啊,你有所不知,那小丫头可是咱们‘祠部’甲级高手、X市长春观观主长春子最小的弟子”·“小姑娘自己的能耐大小姑且不论,人家那师父可是真厉害啊”·“就冲着人家那师父,谁敢不给这姑娘三分薄面马老弟,听你老哥哥一句,这个许云悠,可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啊”·马风“哦”了一声,眯缝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天夜里,马风喝了很多很多酒,大醉而归··刑克想拍拍这位年纪轻轻、前途远大的新同僚的马屁,居然还给安排了一个小姐··在他身边跟着的林涛表面上没说话,心里却对刑克的这种作为很不以为然。
刑克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马风那天晚上喝的可能真的是太多了,结果“马上风”,死了··刑克白惹了一身的麻烦,差点让领导收拾死,这是后话,不提。
马风“马上风”的后半夜,有人无声无息的进了宋义的家··那是一个全身黑衣、连面目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第二天上午,宋欣发现前几天那个小姐姐给自己的耳坠子不见了,哪里也找不到。
爸爸说那个坠子本来就是很古怪的,没了也好··不过虽然那个很漂亮的坠子不见了,宋欣还是很开心——因为困扰了宋义好几年的、这几天还在犯的老胃病忽然之间好了,而且再也没有犯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那些看着你辗转反侧的夜,若你知道我就在你身边,你会如何·我的爱人·——BY:“李”·凌水市,地理位置位于中土国东南部,是一座说不上很大却也不小的城市,新政府成立之前,这个城市的经济发展程度原本不好不坏,城市人口不多不少。
每年夏季,来自东南海上的季风带来的丰沛降雨,会填满凌水市所处地区密集如网的河道;而冬季,从西北平原吹来的冷风又受一路上重重的山峦阻隔,最后到达此处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威力。
夏秋高温多雨,东春温暖干燥,就是中土东南部地区、也是凌水市的气候特点··凌水市濒临中土国东南海峡··中土新政府成立后,这个原本不起眼的中土小市镇摇身一变,成为中土雅述海上运输的必经之路。
两国亲密的外交关系和中雅繁荣的边境贸易喂肥了凌水从事进海上运输业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也为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滨海小城带来了数不尽的财富··凌水市富了起来。
富的很快,富的流油,被称为“中土不夜之城”、“星空下的明珠”··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凌水市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可能听上去让人感觉怪怪的——“妖魔之都”。
根据“祠部”的档案记录,凌水市是整个中土最不安宁、灵异事件最多的几个城市之一··然而由于某些无法理解的原因,“祠部”在这个地方一直没有设置常驻机构,只是在怪事发生的时候,临时派部内成员处理。
悠悠穿着紧身的衣裤,带着形状怪异的头盔和大口罩,一身骑行客的打扮,她推着单车在凌水兴致昂然的走着,东看看西看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和历史悠久、文化气息浓厚的X市不同,凌水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都很新。
这里的建筑风格千奇百怪,什么国家的类型都有,怎么看都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整个城市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土财主暴发户的味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钱。”
走在悠悠旁边的一个游客模样的人跟他身边的人说道··悠悠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有趣的说法,不知道是对是错·悠悠骑了好几天车了,有点累了。
现在正是学生假期结束回学校的时间段,车票很紧张,不好买,悠悠懒得耽搁时间,直接买了辆折叠自行车、换了套衣服就走了··她也没个目的,就是顺着大道一路往南走,渴了就停下喝口水,饿了就在路边买个馒头嚼着,如此风餐露宿,昼夜不停,当真是艺高人胆大,换个平常人说不定半路就疲劳猝死。
不过悠悠是修行的人,精神头足的很,像这么黑天也照样骑车前行,连着十几天下来,正经也骑了挺远的路··不过修行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就这么连着停停走走半个月之后,悠悠终于也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没胃口,没力气,而且还特别困··“好想痛痛快快的睡一觉啊”·悠悠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如是说··悠悠决定发扬“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作风,听从它们的建议。
“有单人房吗”·悠悠拎着彻底叠起来的小巧自行车进了一家门面不大,但是看上去干净整洁的旅馆··服务员还挺热情的,入住手续也办的很利索。
几分钟之后,悠悠就已经身在她的房间里··也顾不上看看这房间的陈设,悠悠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凉,然后压向身边最让她一见倾心的物件——·一张足有一米八的大床。
这个十几天没有休息的小家伙,几乎在脑袋沾上枕头的那一秒就发出了轻微的、规律的鼾声··凌水的夜是璀璨的,大街小巷灯红酒绿,人声嘈杂··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都市发展的过于迅速,以至于很多人都对这里做出“华丽,但是浮躁”的感叹。
如果这片土地有灵,定然会有些委屈的辩驳:·“你们这些人真是冤枉了我了·”·因为土地知道自己从不浮躁··千年万年,这一片山川——还有陆地上的每一片山川——都静静地躺在这里,静静的用自己的水土养育着生存自己身上的芸芸众生。
宽容的,温和的,不偏不倚的,一视同仁的养育着··这样的山川,又怎么会浮躁呢·浮躁的、嘈杂的、喧闹的,永远只是人而已··然而山川土地门依然静静地存在着养育着,顺其自然,无声无息,无欲无求。
“天何言哉·”·没有谁知道,夜幕下喧闹的凌水市,到底有多少角落是安静的··凌水街上的车太多,店面也太多,噪音更是多,绝大多数的凌水市人早已经习惯了在各种纷杂的响动中陷入梦乡。
然而初到凌水的人可能会觉得有些不习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悠悠在凌水市的第一个夜晚,本应也是如此··但意外的是,属于悠悠的夜晚,那在凌水市的每一个夜晚、又或者是在其他地方的夜晚,一直都是仿佛隶属于另外一个空间般的宁静。
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安静的只有悠悠规律而悠长的呼吸··外界的喧嚣与霓虹被高明的咒术隔离在女孩的感官之外,而那个施咒的人,就站在悠悠的床头··此人一身不属于这个时代连帽黑色长袍,是时正在慢慢掀开严严实实遮住头部的帽子,从这个举动来看,很显然,这人也是刚进房间不久。
如果房间里有光,便会发现,看身量腰条,来人是个女子··女子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了动作··她先是弯下腰伸出手,做出想要触碰沉睡女孩脸颊的动作,结果伸到半路却又有些畏缩的收回,如是在三,最后才抚摸上了悠悠的皮肤。
她用的是手背,似有若无的接触着沉睡中的人娇嫩的皮肤,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抚摸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这个女子平日绝不是这样懦弱的人物,可是在悠悠面前,女子的杀伐决断和冷酷无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渐渐的,抚摸已经不能让女子心满意足··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脱下长袍和外衣,鼓起勇气掀起了被子的一角,蹑手蹑脚的钻进了被窝··女子不是没做过贼。
世上的无数宝库她都曾光临,每个国家的国库几乎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可是今天的这种心虚,却是女子今生第一次体会··这种害羞又激动的感受,让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她甚至不敢直面沉睡中的悠悠,而是平躺着,面朝天花板,口干舌燥。
“抱一下,就一下,悠悠已经中了咒,她不会醒的,不要怕,拿出你的勇气来”·女子在无声的给自己鼓劲,最后,“悠悠不会醒来”这件事给了女子伸出双臂揽悠悠入怀的胆量。
怀里的人睡得不安稳,双眉紧锁··女子看着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的悠悠,有些担心··“是魇住了吗”·“不要死…”·女孩喃喃的说。
“是梦见爸爸了吧·”·女子惭愧而又悔恨··“不要死…玉燕…”·悠悠的梦话,化作混杂着兴奋、快乐和激动的利剑,洞穿了女子的心。
“我没有死,我没有死啊”·女子几乎就要尖叫出来了·“不行,不行,还不是时候…”·女子尽全力压抑着唤醒悠悠的冲动,心绪难平而又心满意足的把女孩拥紧。
“总有一天,悠悠,总有一天,我会偿还掉所有我欠下的债,赎完一切我犯下的罪,然后光明正大的走到你面前,回到你身边·”·“我再不要你承担我的错误、因为我做过的事而痛苦。”
女子暗暗发下誓愿··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午间的阳光和煦,斜斜的照在床边的椅子上,椅背上搭着一只灰帆布双肩背包,有手机的铃声闷闷的从包里传出。
一只皮肤白皙、小巧玲珑、指甲修剪的整齐而偏短的的手摸索着伸过来,三两下找到了背包拉链拉开,掏出里面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然后——·“嗖”的一下,用力丢了出去。
手机打在房间门上发出不小的一声响,幸亏质量过硬,不然肯定要散架··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手机拿出和主人作对到底的气势,不依不饶的继续叫,而且还越叫越响,任是床上的人拿起枕头捂住脑袋也无法隔绝那越来越有震天动地趋势的铃声。
“谁啊,机主不在天杀的不要再打来了”百合小说群385447817(非作者群)·床上的人发出忍无可忍的尖叫,就在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电话自动接通了。
“咳,咳·”·电话那端的人清了清嗓子,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清朗,·“悠悠,午安·”·男人的声音有神奇的魔力,一下子就驱走了女孩儿全部的睡意。
悠悠瞬间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衣冠不整的弹了起来:·“部长好”·“嗯,悠悠你也好,休息的好吗”·男人的口气很温和。
“报告部长,休息的很好·”·悠悠有点紧张,导致说话像喊口号一样··“那就好,你现在手头有没有急事”·“没有,您有什么吩咐吗”·“我想给你派个任务,方便接吗”·“报告部长,方便”·“好,今天下午两点,你去趟凌水市公安局,找孙局长了解一下具体事宜。”
“是”·“哦,对了,悠悠,”·“在”·“和我说话不用那么紧张·”·“…..是…”·“需要任何东西,无论是钱是物,不要客气,直接让当地公安局给你跑腿安排。
这次的事是他们自己找上来麻烦我们的,.不要苦了自己·”·“是·”·“把事情做得漂亮点,别丢了咱们祠部的面子·”·“是”·放下电话,悠悠擦了一把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的虚汗。
女孩儿并不怕电话那端的人,更不为那人的地位而慑服,真正让女孩儿紧张的,是电话那端的人曾经为国家立下的不世功勋··这份功勋,让悠悠信服而又崇拜着这个人,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榜样。
他是现任祠部“十部长”之一、祠部的乙级干部、不为世人所知的中土国开国元勋、现今江湖上辈分最高的前辈高人、玉山书院门主,顾玉桐,也是悠悠打心里敬佩的江湖英雄之一。
·这位顾部长对悠悠、对长春宗一直颇为照顾··据江湖上的小道八卦消息称,这位顾门主深爱着已故长春宗的开山祖师、“血算子”玉笙,遭到拒绝后一世未娶。
当然,此事只是谣言,真假已不可考··不过悠悠觉得那是真的——虽然她不敢当面问部长··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在中土国,祠部和一般的公共行政司法机关(公安局,法院)关系很微妙。
绝大部分常规司法机关的组成成员很多都是无神论者,要么对各种鬼怪仙狐之说嗤之以鼻,要么对祠部这个机构嗤之以鼻··这样的鄙视,根源往往是由于不懂行(懂行的都进祠部了),或者是对祠部这一机关权力凌驾于常规国家机器之上的不满。
常规司法机关对祠部工作人员的印象绝对称不上很好,原因多种多样··由于祠部真正有能耐的人做事都不喜欢让不懂法术的人跟着掺和(能耐大,自己就能处理也不需要常人跟着忙活),导致通常情况下,跟一般司法机关接触的,往往都是祠部里那些能耐不大、脾气不小的“中下等”人员。
平心而论,这些人也是有真本事的,他们够资格在祠部里充当跑腿喽喽的角色,能办点小事——·尽管他们的地位和辈分都不太高··但是那些简单而繁冗的“一般情况”,主要依靠着他们解决。
这部分“不能者反而多劳”的祠部成员工作多,收入也多,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任务太多,让这些人无法专注于修行,最后连心性都会因为慢慢受到世俗影响而变坏;·能耐不大,让他们做起任务来往往并不是那么轻松愉快,甚至常常需要不懂法术的凡人帮助才能完成;·在部门内地位不高,让这部分人一方面艳羡着高等级成员的悠闲生活,另一方面又有着扬眉吐气的欲望。
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也爱名,可是对他们来说,在祠部这个高人扎堆的地方想找“高高在上”的感觉,比登天还难··这样的环境,让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脾气变坏了。
这部分人自恃是修行人,对协助的司法机关工作人员颐指气使,呼来喝去;·而那种身为修行人的优越感和扬眉吐气的愿望,让他们中的某些人对待常规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就像对待跑腿的打杂,随意使唤,甚至不屑于解释一切行为的原因。
需要的时候就跑过来让你协助,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爷的样子吆五喝六;·把司法机关的工作人员当成随意摆布的奴才,仗着有点能耐就把法律当成一纸空文….·这就是那部分人给他人的印象。
无论是谁被当成跑腿狗一样的使唤都不会很开心的,常规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对祠部的厌恶完全有情可原··而十个祠部工作人员里,只要有一个这样的家伙,就足以败坏祠部在常规司法机关里的名声。
久而久之,“祠部”变成了常规行政司法执法机关内部的敏感词··这就是典型的“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凌水市公安局的孙局长这段时间一直很烦,烦的每天都把脸阴沉成暴风雨前的天空,让身边的人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惹来雷鸣闪电。
孙局长是个四十来岁、虎背熊腰、眼神警觉的中年人,深谙为官之道的他,在两个月前刚刚被提拔到局长这个位子上··新官上任三把火,孙局长踌躇满志,早已经准备好了要大展宏图,然而天不从人愿,孙局长的这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局里发生的一系列怪事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此刻,孙局长就像那位笑星一样:·“我那心那,拔凉拔凉的·”·应接不暇的突发事件弄得孙局长措手不及,他不得不向祠部求助··跟祠部求助绝对不是孙局长的本意,可这个位子他连屁股还没坐热,一点儿甜头都还没来得及捞,他根本没做好卷铺盖下台滚蛋的准备。
跟祠部开口是很丢脸、很没面子,但是丢脸总比下台强吧·于是,孙局长厚着脸皮联系了一个跟祠部打过交道的熟人··在孙局长打完了某人的电话以后,足足等待了三天,他的手机才收到那个人回的消息:·“今天下午两点到。”
这条信息孙局长的心稍微放下了点,点着了那根放在手边却一直没有抽的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来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听说祠部里的人都是奇奇怪怪的,行事诡谲,性格奇怪,但愿来人可别太难缠啊。”
“这样的人该用个什么规格接待呢”·“不论如何,先准备条好烟,人来了就先递上一根,应该总不会错吧….”·孙局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盘算着,整个上午,心神不定,坐卧不宁。
下午两点多一点··孙局长上下观察着对面的那个一身休闲装、怎么看都只有十二三岁的小个子豆丁,满腹狐疑··而那豆丁就那么坐在他对面神态自若的随便他看,也不说话,面带微笑。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很有一会子了··孙局长不是没想过祠部会派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人,但是悠悠的到来依然让他吃了一惊,在仔细核对了悠悠的证件以后,孙局长皱起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这不就是个孩子么·看那样子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小上几岁呢·这么个小东西能有什么本事·“许小姐,一路辛苦了。”
孙局长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孙局长客气,还是直接说正事吧,我听说您的事情好像比较急·”·悠悠声音清朗··就你那小样,告诉你有用吗·孙局长虽然心中腹谤不停,但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娓娓道来。
凌水市最近确实是出现了件常人难以理解的怪事··一切要从两个月前说起··一个患上了绝症的老妪在医院里断了气,当天夜里又在太平间里活了过来,哀哀欲绝的家属刚开始是被活过来的老太太吓了个半死,等平静下来全都火冒三丈揪着医生要讨个说法——·他们以为是医生下错了诊断,把昏过去的老太太直接推到了太平间。
·这可不是小事,如果不是老太太及时醒来,不是要被活埋么·老太太的家属们全都生气了··老太太的主治医生卢琳是一万个摸不着头脑,委屈的不行不行的——·她在医院里资历虽然不深,但也是正规科班出来的,再废物也不会连死亡诊断都下错啊·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说什么也没用了。
被“揪斗”的卢琳,眼着就要挨揍,万幸,她的性别帮了她··看在她是个女人的面子上,家属们虽然眼睛都气红了,却也没有做得太过分,不过一顿痛骂是少不了的。
家属骂完了,哭红了眼睛的卢琳又被领导叫到办公室,当着所有同事痛骂了一顿··没办法,她这次的错误可实在是不小,中土国的医患关系本来就紧张,她今天的这一出肯定是要影响医院公众形象的,可以说骂她都是轻的,没开了她已经是领导法外开恩了。
卢琳岁数不太大,一路爬到现在的位子上可以说一直是一帆风顺··今天这么灰头土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都没地方撒去,只能在没人的地方又哭了一场。
除了哭,她实在是没什么能做的··“纵教掬尽三江水,难洗今朝满面羞·”·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卢琳和她的同事们万万没想到,老妪的事情,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从那一天开始,这家医院里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同样的事情。
学习压力太大而跳楼的高中生摔断了脖子,能动能说话;·炒股失败欠下高利贷的中年人走投无路,吃了大量安眠药,被发现的时候心跳都停了,结果送到医院后立刻精神了起来;·被劫匪先奸后杀的女白领被戳了十几刀,都在要害,送到医院立刻行动自如,痛苦着向警察指证罪犯是自己的一个同事;·意外车祸的小孩子被大型重卡从头部碾过,头颅都已经扁了,被好心路人送到医院以后居然会哭了,吓得闻讯赶来的父母掉头就跑;·。
·····足足两个月,被送到这家医院的人,无论是绝症、自杀、他杀还是意外致死,全部都死而复生,这些死了又活了的人身份背景没有任何规律,但是活过来以后的症状基本相同:·能说话,能活动,思维清晰与常人无差别;但是全部都无心跳,无呼吸,血液呈现凝固状态,各项身体新陈代谢机能停滞失效,生理状态像死人一样。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他们变成了“活着的死人”··一开始,这家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让来求医的人们欣喜若狂··几乎每一个身体由于这样那样伤痛而性命堪忧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这家医院里进,那些不能动的垂死之人家属则拼命把将死的亲人往这间医院里送,医院里人满为患,连走廊上都躺满了人。
就这样医院门外还有大批的人哭着喊着、求爷爷告奶奶的想入院··所有的人都疯了——医院里的人忙疯了,医院外的人急疯了··凌水市开始有了这样的谣言:·“XX医院是神佑之地,进了这家医院就可以不死。”
各种各样数不清的的猜测不停出现,有说是医生的原因的,有说是医院风水的原因的,有说是有某位大仙保佑的···等等等等,说什么的都有。
XX医院在凌水市火得一塌糊涂,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这家出了怪事的医院和有关于它的传言只在凌水市内被传得神乎其神,一出了凌水市区,就一点儿风声也没有了。
当初因为“死人复生“事件颜面尽失的卢琳有喜有忧,喜的是自己沉冤得雪,忧的是现在她的工作忙的让她连死的心思都有··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不死之谜和她这个接手了第一例死而复生患者的医生有关,所以专门来医院找她求医。
卢琳也彻彻底底的火了一把··所有的活人和活死人都以为,能够死而复生是上天赐予的惊喜,没有任何一个人料到,惊喜会演变成了惊吓,甚至成为他们这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恐怖梦魇。
事情发生转折,还是要从那个最先复活的老妪开始说起··活过来的老妪其实一直没有出院··刚开始是医院为了安慰怒气腾腾的家属们主动承诺让老太太留在医院里不收住院费,后来是老太太的家属们哭着喊着跪地恳求找人托关系死皮赖脸的花大价钱也要把人留在医院里。
不管怎么说吧,老太太最后是留下来了··而老太太一开始的不对劲是护士刘瑾发现的,·老人有眼病,平常都是蒙着眼睛的,一天一换药,给老太太换药的,就是这个刘瑾刘护士。
刘护士是个挺年轻的小女孩,刚毕业,并没什么经验,之所以让她来伺候老太太是因为老太太有个跟刘瑾年纪差不多的孙女,爱屋及乌,老人家对刘瑾也颇有好感,指名要她来护理自己。
医院刚开始对老人家可以说是有求必应,这点小事,屁都不敢放一个当即就从了··刘瑾对医院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谁家没有个老人谁没有老的时候呢刘瑾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愿意为任何一个需要自己的病患出一份力。
更何况这个老奶奶对刘瑾很和蔼,刘瑾对老人很是尊敬··在醒过来的当晚,老人被从太平间又送回了病房——医院重新安排的单人豪华病房··第二天,当刘瑾解开老太太眼睛上缠着的布、打算给老太太换药的时候,她发现老人的眼睛不是鼓出来的,而是平的——·老太太的生理症状跟死了几个小时的人没什么区别,她的血液不是流动的,自然也就没有血压,所以眼珠子肯定不是球体,就应该是是平的,这很正常。
刘瑾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但是在活人身上见到这样的眼睛肯定是第一次,所以她呆住了··“小刘啊,怎么了”·半天不见刘瑾动作(刘瑾一直在纠结,为什么这样的眼睛还能看见东西,就像宅二一直在纠结《行尸走肉》《生化危机》里的行尸怎么能看见东西一样),老太太觉得有些奇怪,和颜悦色的问了一句。
老太太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吓得刘瑾一激灵··试想一下,一个面色发黑(凝结的血液使皮肤变黑),全身冰冷,表情僵硬(尸僵导致活动不便,表情不自然),眼珠子不是向外突、而是平的或者微微向里凹,跟死了六七个小时的状态一模一样的老人冷不丁的开口跟你说话,你会是什么感觉·尤其刘瑾还是学医的,对死亡的状态再熟悉不过,于是她此刻对这种“死人开口”的恐怖体会的也就尤其深刻。
任是她在医院里学过解剖学,此刻也不禁打从后脑勺往出冒凉气··“哦,哦,没、没什么·”·勉强忍住凌乱的心跳,刘瑾强作镇定地敷衍着,有些手忙脚乱的给老太太换完了药,又服侍老太太躺下。
碰到老太太身体的时候,刘瑾又是好一阵的毛骨悚然——·隔着衣服从老太太身上传来的温度,是属于死人的彻骨冰凉··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如果说死而复生的老妪第二天带给刘瑾的只是视觉上的冲击的话,接下来的几天,刘瑾逐渐开始承受的,就是精神和感官双重的折磨。
因为老人的身体上逐渐开始发生一些只有人死掉之后才会发生的变化··老人身上开始出现大块大块的尸斑,虽然托整天蒙着眼睛的福,老人自己没有看到自己身上的变化;·老人的眼睛出现了角膜混浊的现象,一开始是角膜表面表面出现皱褶,可见局部的或弥漫性的混浊,后来更发展到眼球由于腐败而轻度外翻,角膜非常混浊,无法见到瞳孔;·老人身体上“尸僵”的症状不再有,反而慢慢变得异常柔软——柔软的可怕;·老人的肚子慢慢开始胀大,不用检查刘瑾也知道,这是因为老人体内的腐败细菌发生了作用,产生了腐败气体,引起肠道胀气的结果;·最后,连老人自己都察觉了异常,开始时不时就不安的询问刘瑾,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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