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之平乱记 by 宅二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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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事之平乱记 by 宅二狼(3)
·管于贤惨然一笑,面如死灰:·“趁着还没追究到你身上,带上我家的现金,逃吧·我是不中用的了,我这边的钱除了那点现金以外一分钱也动不了,就算动的了,管家人还有管家家奴的眼睛盯着我那,我能逃到哪儿去”·说到这里,管于贤已是嘴唇颤抖,哽咽难言。
他随手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定了定心,把管世宽来了又走、说了什么、自己的推测等事一一讲了一遍,咳嗽两声,又接着说道:·“走吧,快走,事到如今,各安天命罢了。
赶紧联系大人,让他护你周全,也许你还能有一线生机,唉,陈菲啊陈菲,你可害苦了我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陈菲听完管于贤的话,心里也打了一个突。
但她是见过大场面、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心思如电转,立时有了计较:·“逃是下策,凌水太大,你管家耳目太多,我能跑多远——既然你女儿盯上了你,就肯定不会不防着我。
“咱们的事情太大,手脚又隐蔽,任你们管家是凌水的坐地虎,一时也查不出什么,本来没暴露的事情,我一逃反而坐实了罪名·”·“马脚一露就走了风,被人掐住这个线头,免不了连大人的大事都坏了。”
“那怎么办我现在六神无主,方寸已乱,我是没有主意的了,一切听你调遣,若能逃得这一难,我做了家主,定然娶你为妻”·管于贤听陈菲的话头,似乎还能转圜,由绝望里又生出了希望来,一时若溺水之人揪到岸边浮草似的,那面色也活泛了许多。
陈菲暗暗鄙夷了一下这个平时咋咋呼呼、事到临头却如此窝囊的草包,但面上一点也没漏出来,依然媚态横生,和风细雨:·“我的爷呀,你也是一时当局者迷了的,怎么忘了咱们手里还有保命的王牌呢,只要能把这张牌握在手里,一切好说得很”·“什么王牌我怎么不知道”·管于贤一脸糊涂。
百 合 小 说 群 3 8 5 4 4 7 8 1 7 (非 作 者 群)·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您的四大爷,管破家”·陈菲的语气斩钉截铁,里面透出一股狠劲儿:·“老爷子身边那几个常伺候的仆从,都是咱们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老爷子‘接’过来,再透风给管世宽,看看她是顾那些虚面子,还是顾她的亲爷爷”·“咱们的事情还没暴露,她知道的不过是那几千万的亏空,我就不信她能为这几千万把自己的老子爷爷都逼死”·“我这边把医院里的事情了结了,再暗中联系大人。”
“医院里出的事情定然会引动祠部派人来查,以大人之力从中安排,派来的人肯定是我们这边的,查来查去,结果只会有利于你我,一点火也烧不到我们的。”
“那时候谁还顾得上开家法”·“我让来人慢慢的查,拖他个半年三个月的,表面上上百人命、实则牵涉几千失踪人口的案子,拖几个月根本不是难事,在这期间你赶紧把亏空补上。”
“等到管家腾出手来,你只消随便找个借口解释挪用那几千万的用途,反正亏空已经补上,你又是凌水这边产业未来的主人,这点钱就是糊涂账,谁也不能追究你。”
“到了那时候,时过境迁,漫天云彩都散了,实验的事,重新再起炉灶,又有什么要紧反正凌水有的是人,这次专挑流浪汉无家可归的人来试,无声无息的,定然妥当。”
“四大爷很顽固,这事…我怕不能说服他乖乖的按我们说的做,事后追究起来…”·管于贤看事情有了希望,心中欢喜,想到管破家的性子,又垂头丧气起来。
“老人家上了年纪,顽固些是有的,能劝则劝,劝不了么…老人家一向身体不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是很正常的嘛,爷,您千万要节哀顺变啊·”·陈菲的脸上是三春般和煦温暖的微笑,言语间却有浓浓的血腥味。
管于贤的脑袋一下子就晃得像波楞鼓:·“不行,老爷子对我有大恩,我不能这么做·”·“事到临头,还要优柔寡断,跟我大人差远了真是个不成气候的东西”·陈菲暗暗切齿,嘴上不能不周全,免得这位草包爷坏了事:·“我也没说一定要怎样啊,您看老爷子对您一向是爱护有加的,说不定一劝就成了呢,别什么都往坏处想。”
管于贤空自有个架子,是个色厉内荏的货,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他也有个计较:·“先把眼前的事情应付过去再说,别的也顾不上了·老祖宗啊,不是我不孝顺,是我逼不得已啊,等我过了这一关,成就了管家莫大的功业,您就知道我做的是利在千秋的好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管世宽孤身一人有些踉跄的往酒吧走,不时还“齁喽”“齁喽”拉风箱似的咳几声,略显单薄的背影看上去说不出的孤独凄惶。
她此去是把今天的工作安排一下,顺便通知族内子弟晚上开刑堂的事··拜访管于贤之前,她心中还存着点侥幸的念头,满指望着父亲会迷途知返,把话摊开来说清楚。
如果那样的话,管于贤充其量问一个“私挪官产”的罪名,只要能把款子补上,顶多落一个“笞二十,以儆效尤”的处分··“私挪官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名,与大体面上其实是无碍的。
管家旁支血脉没落的极多,家贫不能自给者数不胜数,私挪官产贴补家用的案子,每年都会有,管家早就见怪不怪了··父亲管于贤平日好摆架子,爱慕虚荣,衣食住行样样喜欢拔尖,一时钱不凑手有些亏空,又能算得了什么大事呢·只要父亲认下来,实在是连老爷子也不必惊动,家法刑堂也不用开,把亏空补上也就完了。
至于那笔钱父亲花在了哪里,管世宽一点儿也不想追究··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许悠悠的来意,连日来她已经探听出一点眉目,这位乔托祝寿的小小使节,来到凌水以后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管世宽了如指掌。
光是她进了市里就先去警察局,就让管世宽生出了老大的警惕··再结合凌水医院里发生的怪事,和那个跟自己老爹过从甚密的护士一起看,许悠悠这时候来凌水怕是另有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医院里发生的怪事来的。
粗粗算去,凌水医院的事情已经涉及到了上百条人命,明面上已经是如此,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失踪牵扯,这样的大事,管家是绝对不能沾染的··树大招风,“贼王”名头听上去风光,其实十分犯政府的忌讳。
一个不谨慎,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介意将这个暴露在阳光下的贼窝子家族彻底碾死,是以管家一直战战兢兢,管家的家法也是极为严厉,动辄就是废肢体甚至是要人命的大刑。
矫枉过正还矫不过来,哪有引火上身的道理·在她本来的打算,是再不追问这笔钱的下落,就当是用来把父亲从整件案子里“擇”出来的代价也就是了,总之是要撇清父亲与此案的关系。
 ·四爷爷那辈人用那么多条人命(管破家那一辈的直系血脉死的没几个,要不是老辈人结婚生孩子多,恐怕就要绝户)拼得了现在政府的信任,洗掉了多少辈子人的贼名,那是费了多大的气力。
相比之下,几千万中土币算得了什么·几千万,用来买管家一个平安,一点儿也不多··钱,管世宽有些私房,可以补上一小半,另一大半跟四爷爷私底下借一点,再不行就硬做主把父亲和自己名下的产业卖掉,差不多也就够了。
就算父亲生气,管世宽也顾不得了··打就打吧,自己已经长大了,身子骨也硬朗,即使帮着父亲连那二十鞭子一起挨了,也是打不死的··除死无大事,为人儿女的,挨点打又算得了什么呢·万万没想到,父亲居然如此不识大体。
管世宽眼看着许悠悠那边查的紧锣密鼓,天天脚不沾地的走访,掀出底子来只是时间问题,她急得连肺病都犯了··她甚至不惜常常用老祖宗来绊住许悠悠,却依然收效甚微。
明里是公安局出大量人手调查,暗里许悠悠摸排,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父亲居然还要嘴硬死撑·父亲怎么也不想想,死鸭子嘴硬,又能硬的了多久·硬完呢·届时连管家也要牵连进去,谁还能为他开脱·难道真的要用管氏家族一族的清白给他陪葬·想到这里,管世宽心里实在是气急,又大咳了一通。
这一通连咳带喘,让管世宽满脸通红,呼吸难继,几乎连肺都要喷出来,险险没有背过气去··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宽姐,去哪里了看你咳得…”·许悠悠关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沉思的管世宽一跳。
她赶紧回头看处,原来是悠悠豆丁推着管老爷子的轮椅从后面慢慢行来··人流中,有几个认识的人不远不近、不着痕迹的跟着,管世宽知道,这是管于贤给老爷子安排的暗卫,老爷子出门必从的。
无巧不成书,原来自己心中有事走到这闹市里来,居然遇见逛街的二人··“不碍的,只是呛了风,这就好的,你们怎么逛到这里来了·”·管世宽满腹心事,强打精神招呼道。
“管爷爷说这条街上有一家买生煎包子的老店很有名——宽姐,这几天跟着老爷子我可是享了大福了,那么些好吃的好玩的,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识过”·许悠悠的语气里透着兴奋,她不到十六岁,玩心还很重。
“嗨,悠悠啊,你哪里知道,她那是老病了,犯起来遭罪的很,还吃什么药都无效·世宽,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些烦琐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了,你只管大概,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再这样下去,我就把你的差事撤了,看你还敢这么不注意身体”·管破家苍老却中气十足的训斥道,语气里大部分是心疼。
这个孙女是他最疼爱的,一直以来,管世宽的自强让他骄傲,管世宽的命苦更让他怜惜··管世宽心里本就委屈,现在听着四爷爷表面上严厉、内里却含着温情的斥责,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但她不敢让老爷子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强作欢颜:·“爷爷,不碍的,孙女这是花粉过敏了,过几天就好·悠悠,你这是气我么,爷爷,你看看悠悠,吃到了好吃的还眼馋我,我是不依的,我也要吃”·管破家知道,自己这个孙女虽然年轻但却有老病根,一直担心她这几天咳嗽是犯了肺病,听管世宽这么说,心已是放下了:·“嗨,几个生煎包子有什么打紧今天我带你们两个小家伙去吃‘御香鸡’,竟不知他怎么做的,百年的老汤,上百种药材放进去,滋补至极还一丝儿药味也没有,喝那才是盖了冒了”·“听爷爷说的这么热闹,我口水都出来了。”
管世宽赶忙附和:·“再不去,哈喇子湿了前襟是要出大丑的,爷爷不要馋我们了,快带我们去吧·”·“哈哈,好,好·”·管破家难得出来,两个讨人喜欢的后辈又陪在身边,不由得大为开怀。
“慢”·冷不防有人不轻不重的在后面来了一句,三个人心中诧异,齐齐回头··看清来人,老爷子和悠悠还好,管世宽的脸上却是微微变色。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满面笑容的管于贤,在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男女··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管伯伯好·”·悠悠嘴皮子快,抢先开口,眼神一溜,看见管世宽五官扭曲,表情说不出的吓人。
“四大爷今天气色好呀,定然是许姑娘的功劳,管叔叔在此先谢过了”·管于贤满面春风,一脸和气··“嗯,于贤啊,你可真的得谢谢这小丫头,这几天世宽净拘着她陪着我这老头子来着。”
管破家心情愉快,没看到自己身后的管世宽脸色发青··“老祖宗吩咐,不敢不从·”·管于贤连锛都没打一个,很痛快的应承了下来:·“正好今天老李给我送了一条‘四鳃鲈’来,足有五六斤重,真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稀罕的紧,我让‘五味斋’最好的厨子整治了,又配了些正当时令的新鲜果蔬,凑了一桌小小的席面,不知老祖宗和小妹妹肯不肯赏脸”·管世宽死死的盯住了亲爹。
管于贤身边的几个从人,有她认识的旁支兄弟、家奴,也有她不认识的生面孔··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人腰间都鼓鼓囊囊,兄弟家奴的身手不凡自不必说,连那些生面孔举手投足间都看得出带着不错的功夫。
这些人眼神闪烁,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看看不知从何时起变的行人寥寥的街道,管世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爹,你身边的几位兄弟好面生,不介绍介绍吗”·管世宽嗓音发紧,说话有点走调,听起来别提多别扭。
管于贤闻言脸上的横肉不自禁的跳了两下,却是一时没接口··管老爷子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警惕性也不是盖的,管世宽和管于贤奇怪的表现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不过他是老成了精的人,局势不明再不肯多说一句话的,当下也闭了嘴,静观其变··悠悠乖觉,自然更不肯多说,只是暗暗扣了几十根牛毛针在手里,打定了主意不管谁敢对她不利,就先送上一蓬“和风细雨”,叫对方尝尝鲜。
两伙子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开口,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咳咳…”·管世宽大咳了几声,喘匀了气才开口:·“爹,爷爷已经说好了要带我们去吃‘御香鸡’,不好改的,那‘四鳃鲈’虽然稀罕,但也不是日常不可得之物,不如你带着几位兄弟享用,如何”·悠悠也在旁边帮腔:·“管叔叔,难得爷爷游兴正浓,今天又正好三代齐聚,一起跟着爷爷到处走走不更好些”·管于贤的笑容眼看着有些僵起来,说话的口气却是更加强硬了:·“世宽,不是我仗着辈分高说你,悠悠年纪小不知我们管家的事也就罢了,你可是大姑娘了,又是嫡系的孙女,怎地也如此不晓事起来敢情二十多岁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老祖宗上了年纪的人,身体又不方便,闹市里人多眼杂的,有个磕着碰着,你担待我看你是满脑子净想着讨好,昏了头了”·管于贤这几句话措辞十分严厉,统统都是诛心之语,已经是直接拿出长辈的款儿来硬压人了。
一句“年纪小不知管家的事”,摆明了警告悠悠不要插手管家内部事务,任是豆丁一向皮厚,听到这话也是脸一红,再不好说什么··管世宽的脸色又青又白,直接用行动说明了她的立场。
只见她一转身,大步走到老爷子轮椅前,面向老爹背向老祖宗站的溜直,傲然抬起下巴,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根长长的鞭子··鞭子柄在管世宽手里,大半鞭身却是卷着盘在地下,鞭梢直直的指向管于贤的方向,仿若一条将被管世宽握了脑袋在手里的长长毒蛇。
看到这根鞭子,管于贤的脸也白了··管世宽手里的鞭子长可一丈,把手至鞭梢都是黑红油亮的颜色,整个鞭身遍布自然生成的倒刺,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看上去杀伤力极大。
这根鞭子管于贤也曾经用过,正是历代判官代代相传的刑具和信物、江湖上有字号的凶器——“蛇舌”··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蛇舌”传自管家第一代判官“铁面阎罗”管飞鹏,专做行死刑之用——刑堂里,死刑都是由判官亲自执行。
管飞鹏生性残忍好杀,对亲人家奴也不例外,曾用此鞭在一日之内鞭死几十人,其中管姓子侄占了一半以上··连管飞鹏本人,晚年也因身犯家法,死在“蛇舌”鞭下。
从成为刑具到现在,此鞭不知道沿用了多少岁月,吞噬了多少人命,柄子烂了好几次,换了又换,鞭身却不仅丝毫不见朽坏,反而越来越坚韧了··刑具蛇舌吸饱了人血,鞭身的颜色也由当初的深黄色变为现在油亮润泽的黑红色。
据说此鞭乃是由蛟筋制成,质地既柔且韧,刀剑难断,水火难伤,十分邪性,一鞭打在人身上就是一条子肉下去,伤口一滴血也不流,似乎全叫鞭身吸去··刑堂案卷记载,历任判官从管飞鹏起,每一代都会至少鞭死一个犯下不赦之罪的嫡系管家子弟。
族中有传言,“蛇舌”已经通了灵性,每一代都要吞噬一条管家嫡系传人的性命为祭品,被它鞭死的人轮回不得,连魂魄都要被吸附在鞭身上,如此鞭身方得不坏。
吸魂摄魄倒是难说,蛇舌鞭日益坚韧、夜夜嘶鸣乃是确有其事,这件兵器管世宽日日不离身,见都见惯了··“蛇舌”是管家刑堂判官唯一的信物,平日都是秘密藏在身上,管家子侄除非犯了必死的罪过,否则轻易连看也看不到一眼。
今天管世宽把“蛇舌”都拿了出来,显见是已经下了死扛到底的决心··“世宽,这是怎么回事于贤,你到底想干什么”·情势如此危急,管破家再也不能装哑巴了,他沉声开口,虽然声音苍老却底气十足。
“老祖宗,世宽等会再向您请罪·”·管世宽头也没回··若管破家看得到管世宽的面部表情,就会发现自己的孙女此刻眼珠上血丝密布,面沉似水,狰狞威严以极。
“开刑堂,管氏子侄跪下听令——”·管世宽一字一顿,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嘶哑中透出一股狠劲··管世宽一声令下,管于贤身后一干管家子侄与家生奴才,大多数条件反射的双膝一弯跪在当场。
另有几个人愣了一下,犹豫再三也跪了下去··只有两个人——管世宽的堂兄弟,一个妈生的兄弟俩,一个名唤管世风,一个名唤管世云的——眼神闪烁,直直的站着,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管世宽没理会对面的动静,自顾自的下着命令:·“管于贤骄奢不法,私吞官产,以下犯上,今赦令褫夺族中职务,暂时圈禁待勘,问明罪行后从重发落”·“其随从人等,告发出首者可将功折罪,免于刑罚,顽抗不从者,依例严惩不贷!”·跪下的管家子侄齐声应道:·“谨遵掌刑使者令”·原来管世宽由于年纪尚轻,还未接任判官,只是挂着“掌刑使者”的头衔,幸好“蛇舌”在手,不然也号令不动。
管世宽暗暗松了一口气··眼前的局面总算是好看了一些,但她脸上却一丝轻松也不带出来,依然阴沉··冷冷的看了老爹和老爹身后的两个表兄弟一眼,管世宽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血腥味:·“管于贤、管世风、管世云,你们三人为何不跪可知就凭你们现在的举动,已经足以问个大不敬之罪速速伏法,否则十尺‘蛇舌’,正是为尔等所设”·管世风、管世云嘿然冷笑,双双注目管于贤。
管于贤咬了咬牙,只说了两个字:·“动手”·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管世宽严阵以待,却没有见对面任何人冲过来,只是听见有低低的“啪啪”声,闷闷的响了几次。
几声闷响过后,她的胸口和小腹、肩膀、大腿等处似乎被千斤油锤先后大力的撞击了几下,眼看着身体情不自禁的趔斜了要倒,最后似乎费了好大劲又站住了··管世宽感觉到有温暖而又湿润的液体浸湿了衣服,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衣服和裤子上出现了一块块越来越大的血迹,慢慢覆盖全身。
“我受伤了,应该是枪·”·这是管世宽脑中涌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谁开的枪”·没等再抬头看看元凶是哪个,管世宽就觉得一阵头晕,眼皮发沉。
她身中的几枪看来是打中了哪根主要的大血管,不然失血过多造成的晕眩不会出现的这样快··全身发软管世宽强打精神茫然地环视了一圈,发现对面的管世风和管世云脑门上各多出了一个红色的圆点,又从圆点中流出了一道红色的细细溪流。
倒下的二人,手里的大口径手枪枪口还在冒烟··管于贤已经躲到了街边的一栋建筑物后面··那几个面生的人,有的捂住脖子躺在地上翻滚着,滚得越来越慢,还有的眼睛里流着血水,惨嚎抓挠着,显见已经被飞针刺瞎。
刚才跪下的管家子弟有的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还有的表情愤怒,不停朝身后放着枪,枪的型号跟管世风二人手中的相同··他们的嘴巴不停开阖着,似乎在喊着什么。
只是管世宽什么已经也听不见了,尖锐的耳鸣声掩盖了一切其他声响,眼前的场景,与她而言就像一部有颜色却没有声音的彩色默片··天旋地转,管世宽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在倒下之前,她眼角的余光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爷爷须发飞扬,铁青着脸,手里两把保养得极佳的盒子炮不停的点射着··旁边的悠悠面色严肃,专心致志,双手频频扬起,抛射着什么东西。
管世宽觉得身子很软,眼皮很重,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无边的黑暗中,她听见有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锲而不舍的不停呼唤着她的名字:·“世宽世宽”·是谁·管世宽费尽全身力气,终于掀开了重逾千钧的眼皮,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又费劲的眨了几下眼睛,世界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谢天谢地,你醒了·”·管世宽侧了一下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瘦小伶俐,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不是豆丁悠悠是谁·“老…”·管世宽张嘴要问“老祖宗怎么样了”,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嘶哑的要命,根本没办法出声。
悠悠把桌上的水杯送到管世宽嘴边,一手轻轻扶起管世宽的头:·“喝口水吧,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管老爷子一切都好,他的肩膀被流弹擦伤了,破了一点点油皮,除了这一点小伤而外毫发无损,早已经出院了,现在呆在安全的地方。”
管世宽闻言心下大定,慢慢喝了几口水,精神也好多了··她身上的枪伤都是贯通伤,昏倒也是因为失血过多,从危险期熬过来又睡了几天,现在除了虚弱,已无大碍。
悠悠见她挣扎着要起来,连忙扶着管世宽坐起,又把枕头立起来让管世宽靠着,好使她舒服些··“我没用,打斗一起来就昏过去了,连累了爷爷和你·”·细细的喘息了好一会,管世宽终于开口道,苍白的脸上全是苦笑。
“连累什么呀,净瞎说·”·“不过这次你可把我们吓坏了,你那两位远房兄弟下手可真叫狠,那架势不像亲戚,倒像有深仇大恨的仇人抬手就是四枪,枪枪都往你致命的地方招呼。”
悠悠想起来当时血葫芦似的管世宽,小心肝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一阵跳:·“其中有一发子弹是贴着你的心脏过去的,取出来时废了老大的劲,只要再偏半寸,别说十毫升阴玉髓,半斤也救不了你的小命。”
定了定神,悠悠对管老爷子赞不绝口:·“管前辈那枪法,我真服了,一枪一个,中弹的没一个能动弹的,急切又不能就死·”·“敌人安排了狙击手,看战况失利立刻就开始杀自己人里面还能动的灭口,多亏了老爷子,我们才救下了几个活的。”
“不过对方灭口的目标主要是你们管家人,可惜你的兄弟们,不论是那两个心狠手辣的还是其余立场不定的,全都…世宽,节哀顺变·”·听说自己的兄弟全都死了,管世宽先是一皱眉,随后阴沉沉的笑了:·“不需要让我节哀,悠悠,死在枪口下是便宜了他们,管家人都知道,落到刑堂判官手里的罪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事到如今,你也不用隐瞒了,你这次来,是为了调查凌水医院的吧”·“我有十足把握可以确定,凌水医院的事情,有管家人插手其中,而且起的作用不小。”
“至于他们的角色是主犯还是帮凶,这我就不太肯定了,不过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给你一个交代,就算那几个俘虏的嘴巴是铁的,我也能给你撬开它”·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这次查案,有什么帮得上的,只要你信得过我,尽管开口。”
悠悠没想到,管世宽会忽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到台面上来,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这让她反而有些手足无措:·“管家姐姐,瞧你这话说的…大家姐妹,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管世宽正色打断了悠悠:·“悠悠,公事公办,不论姐妹情谊还是父母至亲,遇见国法也得靠边站。”
“出了前几天那样的事情,那几个底子不干净的不肖子孙又死的差不多,我们管家现在已经百口莫辩,你再碍着情义不秉公办事,管家的罪名就难洗清了·”·“铁面无私的把案子查清楚,才是对我、对管家最好照顾。”
“你大可放心,事关管家百代清誉,管氏一族绝不会包庇任何人·”·“家主和管家的老根都远在中都,老爷子年事已高不宜惊动,管家在凌水此刻地位最高的,就是我这个掌刑使者。”
“事急从权,从现在开始,管家我做主·”·“只要你一声令下,凌水所有管家能够调动得了的力量都会全力配合你,我要倾整个管家之力,和你一起把事情查清楚,以此还管家一个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 ·“好就这么办”·悠悠没等回答,一个苍老而底气十足的声音,突兀的在病房门口响起。
“管前辈·”·“爷爷·”·两个后辈忙不迭见礼,管世宽行动实在不便,只能低头示意··“不用行礼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弄这些虚应俗套的故事好你个管世宽,好大胆子,怎么,嫌我老了,不中用了想把我佛爷似的供起来”·管破家半真半假、半嗔半怒的“训斥”了管世宽一顿。
“孙儿不敢…爷爷息怒…”·管世宽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管破家在家族里威望甚高,绝不像悠悠一般敢在爷爷面前放肆··“嗯,不敢就好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老头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面色就柔和了。
“孙儿并无大碍·”·管世宽还是那副拘谨的样子,管破家积威在前,她也一时改不过来··管破家叹口气,语气忽然沉重了:·“小东西,不怪爷爷骂你,你把你爷爷差点没吓死,急性失血一千毫升以上孩子,你总共才多少血鬼门关上转一圈,是那么容易的”·“要不是悠悠带来的那十毫升阴玉髓,世宽啊,我这个老东西就算把肠子悔青了也是白饶哪怕是看在你死去的娘的份儿上,你把你的命当回事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想挡在前头保护我,可是你想过没有,那个不孝的东西怎么可能对我下死手”·“他想用我这个老东西要挟你们这些年轻人,护还护不过来,哪舍得要我的老命”·“何况就算我死了,又能算得了什么清理门户靠的是你们这些身强力壮的孩子,我这个老残废,死了也就死了,没大事”·管破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两个后辈除了诺诺连声还能说什么呢·对于悠悠来说,这次凌水之行,可是真涨了见识了,要是一直猫在家里那一亩三分地,只怕这辈子也难见识这样错综复杂的事情。
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冷眼旁观,悠悠心中对管破家这位老前辈其实颇有微词··在她看来,管于贤是在管破家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闯出这么大的祸,管破家“疏于管教”的罪名,怎么也是跑不了的。
要不是闹市枪战的时候管破家尽力留下活口的表现,悠悠一定会怀疑管破家也插手了凌水市的失踪案··就算管破家证明了自己没参与,悠悠还要不要借助管家的力量查案、给管家一个洗清嫌疑的机会,也在两说之间。
谁知道除了管于贤,还有没有其他管家人参与其中·万一事机不密,打草惊蛇,那就是大麻烦··按照豆丁惯常的的行事风格,调查此事的时候,管家的力量她是绝对不会再用了,就算能够用这种方式、变相卖给管家一个天大的面子也不行。
那么多条人命呢,事情太大了,还是稳妥为上··可是再看看几乎丧命、到现在还卧病在床的管世宽,悠悠还是心软了··管破家疏于管教,管于贤了大祸,可是管世宽招谁惹谁了·一步步摆脱自己那个老爹的影响,爬到如今的地位、获得所有人的承认,最后还几乎连命也丢了。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得到这么个结果,就连悠悠这个外人也觉得管世宽好可怜··按照现在的情势,管于贤是完了,但如果能把管世宽“洗”出来,悠悠还是愿意冒这个险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八章· ·管世宽心里实在是着急,也顾不得静养,没几天就出了院,想尽快把事情查清楚··管破家连忽悠带吓唬、软硬兼施都拦不住孙女,也只好顺了管世宽的意。
幸而管世宽的身体确实也没有大碍了,不然哪怕用束缚带捆着,管破家也不能让孙女出医院··按照管破家、悠悠还有管世宽的计划,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家族内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洗”,把管于贤没露头的同党先揪出来,免得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握。
三人里谋划对策的,主要是管破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管破家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人生智慧,也别藏着掖着了,全都贡献出来造福社会吧。
许豆丁负责联系警方,在官面上寻找失踪案的蛛丝马迹,管老爷子负责带一批肯定信得过的人在暗地里摸排,力图找到漏网之鱼··而审讯俘虏这样的体力活,自然就由擅长此道的管世宽负责。
对悠悠来说,严刑逼供这事,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的,豆丁强烈要求围观,当然,这个要求被所有能做主的人痛快的拒绝了··理由再简单不过:刑讯这种血腥暴力的活动,不适合未成年人参与。
管世宽有条不紊的整理着刑讯必备之物,许豆丁亦步亦趋,寸步不离··“这是什么”·豆丁的小手拿起一支针剂,尖锐的针尖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一种刺激神经的药物,注射后,人对疼痛的感觉会变得极度敏感,而且在药效消失前,注射过药的人不会由于过度疼痛失去知觉·”·管世宽一边回答,一边尽可能小心的把针管拿回来。
“这又是什么”·豆丁又拿起一把像个勺子似的器具,器具边缘锐利··“那是挖眼睛用的·”·不用管世宽伸手要,豆丁自己就把“勺子”远远地丢开了。
神经质的搓了搓手,悠悠有些尴尬,讪讪的笑了··“那是什么”·悠悠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双眼放光,小腰一弓就要往前窜··“那是犯人,而且你别想靠近他们。”
临时审讯室的入口很窄,管世宽一个人就把门挡得严严实实:·“自己找点零食吃,上上网,随便做点什么,我保证,用不了多久的·”·跟门口的看守使了个眼色,管世宽拉着放有一应工具的小车独自进入黑暗的小房间,留悠悠一人急得跳脚却无计可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九章· ·多亏管破家枪法精准、才保得一命的两个俘虏,已经在这间连个窗也没有的小房子里呆了好几天··此刻,他们看上去形容憔悴,神色惶恐。
这几天,二人并没有受严酷的折磨,只是被贴住了嘴巴、捆绑了双手、不到饭时决不放松··除此之外他们有的吃有的喝,若不嫌姿势难受,甚至可以凑合着睡一觉。
只是他们又惊又怕,心中忐忑,一直睡不着,眼睛熬得通红通红的,配合着那副心惊胆战的神气,乍一看仿佛兔子成了精··刚被抓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心里想的只有害怕,现在,这两个人是既害怕,又期待:·“不管想干啥,能不能给个痛快的”·他们这几天见到的人,没一个不是黑着个脸,一副“弄死你们也难解心头之恨”的气势,眼睛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可却又各个一语不发,一个指头也不碰他们。
“不打、不骂、不问、不放”,管家人的态度,让两个人心里越来越没底··“未知”本身,就是最严酷的刑罚,这两个人生生被自己脑中幻想出来的、可能面临的悲惨命运吓了个够呛。
推着小车进来的管世宽,是屋里的两个人在饭时以外见到的第一个人··街头枪战的时候,他们本来是见过管世宽的··然而那只是匆匆一瞥而已··当时两方人距离的不近,本就看不太真切,今天管世宽又把及腰的长发放了下来,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所以这两个人没认出来进来的是谁。
那个威风凛凛、英姿飒爽、面色严厉的刑堂判官,此刻变成了彬彬有礼、面色苍白、时不还时咳嗽两声的痨病鬼,任谁见了,也会有点反应不过来··管世宽毫无戾气的样子,让两个俘虏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也让他们从心底里油然而生“能够重获自由,逃过一劫”的希冀。
他们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管世宽从容的拿起注射器,给他们一人打了一针,针尖刺破皮肤的感觉,让两个人先后皱起了眉头,随即又舒展开了··只要管世宽肯放他们出去,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这女人刚才打的,不会是要人命的毒药吧·看出二人的疑虑,管世宽宽宏的笑了:·“不要怕,我暂时并没打算要你们的命,那注射只是为了防止审讯中断,采取的的一点小措施。”
·二人听管世宽这么说,放心了一些··只是,管世宽接下来的话,让两个人如坠冰窟:·“你们听过‘凌迟’吗”·“被凌迟的犯人,会被碎割数千刀,每次割下来的肉,不过指甲盖大小。”
“行刑一连持续数天,不到最后一刀,受刑人是不能死的,否则行刑人就要承担罪责·”·“碍于‘不能加诸分尸之刑于同族’的祖训,我对这种刑罚只能研究,注定没有任何机会实施。”
“对此我一直觉得遗憾,不过今天,我总算能够练练手了·”·撕下两人嘴上封口的胶布,管世宽对他们的尖叫求饶听而不闻,此刻她饶有兴趣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有点令人毛骨悚然:·“虽然我不能保证可以割满三千六百刀,但我会把下最后一刀的决定权交给你们,你们坦白一切的时候,就是解脱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章· ·从管世宽进屋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而许豆丁也已经在门外来回转悠了那么长时间··小房间的隔音太好了,只能隐约听见持续的、不成调的尖叫,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悠悠一个字也听不清。
越听不清越想听,越看不见越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悠悠的好奇让她抓心挠肝那么难受··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两个身强力壮的看守对悠悠视而不见,不管豆丁说设么,就往门口一杵,不管悠悠说啥都是一个表情——没表情,恨得悠悠牙痒痒。
就在悠悠捉摸着要不要往看守的饮料里下巴豆的当儿,其中一个看守接了个电话,跟另外一个人耳语了几句,随即第一次将目光投向悠悠··“这是小宽打电话叫我进去是叫我进去了对吧是的吧看你们还敢拦着我,哼”·悠悠心里乐的不行不行的,本想绷起脸,可是怎么绷也绷不住,露出吃到鸡的黄鼠狼才会有的得意表情。
“许姑娘,我们家老爷子说找您有要事相商,让我这就带您去见他·”·刚接完电话的看守哈了哈腰,很客气的向悠悠做出“请随我往这边走”的手势。
等到悠悠发现,那个看守不过是受管世宽之命将她引开的时候,小小的临时审讯室已是人去屋空,只剩一个下人在清理地上的血迹··“管世宽呢”·悠悠口气颇为不善。
“老板说,请您在…”·“行了,我自己去找·”·豆丁人不大,脾气却相当不小··半个小时后,当悠悠找到管世宽的时候,管世宽正在专供顾客使用的洗手间里洗手。
悠悠敏锐的感觉到,管世宽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尽管眼神镇定,面无表情,但管世宽的身体略微有些发抖,衣服上还带有很多来历不明的污渍··管世宽洗的很认真,或者,是有些太认真了:·她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搓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恨不得把那层皮搓下来,而从已经泡皱的皮肤上看,管世宽已经在水池边呆了有一阵子了。
半个多小时不长也不短,但是管世宽却连衣服都没换,应该是刚从审讯室出来,就直接进了这个本不该酒吧内部人员使用的洗手间··豆丁心思电转,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门口的垃圾桶。
不出所料,里面是一堆新鲜的呕吐物··“很可笑吧·”·管世宽的声音很稳,语气里有浓浓的自嘲··“一点也不,我先去警察局看看有没有新情况,晚些时候管爷爷,你,还有我一起聚一聚,大家一起汇总一下手头的线索,看看有什么新进展。”
用力拍拍管世宽的肩膀,悠悠离开了,将管世宽一个人留在那个狭窄、不太整洁但却安静的避风港··在离开之前,豆丁把“损坏停用”的牌子,挂在了那个卫生间的门把手上。
当日夜,三人会议的屋子里:·“闹事枪战之后,管于贤不知所踪,那个护士陈菲还有整个医院的人也失踪了,根据孙局长近一段时间的调查,受害者的数量增加了将近十倍,凌水市民大规模失踪开始的时间也提前了。”
“警方正在全市范围内搜索医院的所有工作人员,出市交通要道早已经封锁了,警方那边一有新消息就会通知我,整体来说除了事态更加严重就没什么新鲜的进展了。
世宽,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悠悠喝了口水··管世宽还是那副漠然冷淡、不紧不慢的样子:·“那两个活口我已经审过了,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是两个通缉犯,身上都背着不只一条人命,是流窜到这边来的·”·“按照他们的说法,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躲在人口密集的区域,反而最不容易暴露行踪,所以他们到了凌水这个人口流动极为频繁的城市。”
“藏鸟于林,藏鱼于水,这两个家伙倒是挺聪明,呃…抱歉,你继续·”·悠悠撇撇嘴,忍不住低声嘀咕,随即意识到自己打断了管世宽,尴尬的做了个鬼脸,还吐了吐舌头。
“没关系·”·管世宽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无所谓的抿抿嘴,耸耸肩:·“按照这两个人的供述,他们常常从地头蛇、也就是他们在这个城市的庇护者那里接一些会造成重伤害甚至死亡的‘脏活’,以此赚钱维持生活。”
“像他们这样身负大案的亡命徒,只要钱给到位,没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那些本地流氓不好出手的事情,交给他们做的确方便,反正事发后一推六二五,方便的不能再方便。”
“我查了一下,那个地头蛇是管于贤的人,不属于管家家奴,而是管于贤的私人力量,个人推测,管于贤参与此事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他不会有时间扶植这批人。”
“而那个地头蛇及其亲信,已经在几天前的枪战中丧命了,是暗处的狙击手干的·”·“下手真够狠的啊…管爷爷,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悠悠把目光转向沉吟不语的管破家,绝口不问管世宽那两个俘虏的最后下落。
“我这边也没什么进展,当初我让世宽管理酒吧内务,世宽能干,公私分明,根本没有给那个不肖子将个人力量渗透进酒吧的机会,所以酒吧内部的管家人、家奴,大部分都是干净的。”
·“有一小部分可疑的人要么死在乱战里,要么已经第一时间失踪了,走的很利索,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那个不肖子没那个能耐把事情做得这么周全的,他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连我这个在凌水呆了几十年的老东西都查不出他的行迹。”
“不过在排查的时候,我发现这段时间凌水市所有的外来人口中,有三个人相当可疑·”·“可疑的不是他们的身份,而是他们来凌水的时间和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这三人分为两伙,一伙是两人,一伙一人,住在同一家酒店,只是从行动上看似乎毫无关联·”·“两人一伙的是两个壮年男人,在其下榻酒店登记的名字分别是方路、张道,独来的那个是个女人,酒店登记名字是李旭。”
“从酒店那边传过来的图像信息来看,两个男人功夫不弱,而且应该都是有法术在身的·”·“那个女的行动和普通人无异,但我能看出来,她戴了面具,而且是‘千面人’百方的面具。”
说到这里,管破家顿了顿,强调什么似的加了一句:·“百方亲手做的,我又从没看过的面具·”·听到“千面人”百方这个名字,管世宽和悠悠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照爷爷这么说,这个女人,可能是三个人里面来头最大的一个。”
管破家神色严肃的点点头:·“不错·”·悠悠心里不住的叫苦:百方的面具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这个女人是朋友也就罢了,若是敌人,那么凌水的事态,恐怕自己应付不来。
说起百方这个名字,只怕知者寥寥,但说起“千面人”这个绰号,稍微有点见识的江湖人都不会陌生··百方不姓百,姓管,他的全名是管百方,乃是管破家父一辈的人物,跟长春宗宗主玉笙同辈。
管百方出身贼王世家,根本不会武功,他擅长的只有一样:做人皮面具··这个人做面具很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当年“千面人”这个绰号,在江湖上名气之大,丝毫不逊色于长春宗宗主、“血算子”玉笙。
一个不会武功的“手艺人”,能够在江湖名气上和一门宗主不相上下,其牛掰程度可想而知··管百方名声大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是中土战争期间,非常有名的“中奸”,也是最早一批投靠委国势力的江湖人。
这个人极端好色重利,是被委国主用钱和女人诱惑过去的,投靠委国后,这个人就一直给委国侵略军做面具··中委之战,委国奸细能够渗透进中土内地、暗杀起义军将领、刺探起义军军情,很大程度上是管百方的“功劳”。
管家族人也有很多是被带着管百方面具的委国人害死的,为此管百方被从族谱中除名,管氏一族不承认有管百方这个不肖子孙,也不承认他姓管··这也是“管百方”变成“百方”的原因。
中委之战后,百方不知所踪,按照官方说法,百方已经死于乱军之中··据传言说,百方其实没有死,而是戴上面具躲藏了起来,而且中土政府建立之初,黑市里的确也常常有十分精妙的面具出现,无人知道这些面具是何人所做。
管家人曾经深入调查过这些面具的来历,发现这些面具上确实带有百方独门的徽记,最后查来查去,查到百方已经带着他的全部财产和得意之作逃到中土西北··再然后·再然后就没然后了。
百方和他制造的精巧面具,忽然之间全部销声匿迹,人间蒸发,这些年再没出现过··哪怕倾尽全族之力,以百方的所有资财还有管家贼王家族提供的高额悬赏为饵,发动所有能够发动的力量,也再没有钓出百方去向的一丝线索。
千面人百方,就此湮灭在江湖里,连泡都没再冒一个··当初为了追查百方的线索,现存于世的百方面具管氏一族全都见过,也挨个拿到手里研究过··以贼王家族人脉之广、江湖人追查百方力度之强、流落在江湖上的百方面具数量之少,百方消失以前的作品,管破家可以说看了个遍。
那么今天忽然出现一个管破家没见过的百方面具,只有一个解释:·这个面具,是跟百方一起消失的,从未现于世间··这个忽然来到凌水的女人,很可能隶属于那股让百方逃过所有视线、消失在江湖中的神秘力量。
一股连半个江湖都奈何不了的力量,区区一个许悠悠怎么是对手区区一个不敢放开手脚、顾虑无数的贼王家族又怎么是对手·秘密会议的三人,一筹莫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 ·管世宽推着装满了床单卫生纸等杂物的小车,不紧不慢的走在酒店走廊里,她穿了一身酒店清洁工的制服,看上去和酒店内部工作人员无异。
手下人早已在酒店周围严密布控,附近的大街小巷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全在管家人控制之下··此刻只要管世宽一声令下,连个蚊子也别想从酒店里飞出去,而探敌虚实这事,管世宽根本不放心别人做。
叩叩——·“哪位”·房间里传来脆生生的年轻女声··“您好,客房服务·”·管世宽回答道。
门开了··开门的女子长相平平,肤色偏暗,身材窈窕,年纪看上去确实并不大··“眉目如此生动,竟看不出一丝破绽,千面人百方的手艺,当真神乎其神。”
明知道眼前这张脸是假的,管世宽心下也不由得毛骨悚然··常年经营酒吧的管世宽扮起服务人员来得心应手:·“您好,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是来补充洗漱用品的。”
女子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小推车上堆积如山的卫生卷纸毛巾浴巾被套等物,点了点头:·“嗯,进来吧,我等下要出门,麻烦请快一点·”·“好的。”
管世宽满面笑容,先拿着几条浴巾要进房间··可就在女子侧身让路、二人位置一错的当口,一把细长尖锐的分水峨嵋刺,悄没声儿的从推车缝隙里斜斜地伸了出来。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峨眉刺伸出的角度很刁,是从下而上来的,本就极难发现,加上刺身表面似乎还经过了消光处理,导致女子发觉大事不妙的时候,分水峨眉刺已经贴着肉皮斜斜的指向脾脏的位置。
女子稍微往外探探身子,就会把自己脆弱的肚皮送到刺尖上··女子反应很快,发现大事不好,腰上一用力就要往门里躲··管世宽眼疾手快,一伸手就把女子不盈一握的细腰揽在怀里,而管世宽那把藏在浴巾里的点穴撅,也抵在了女子一侧腰眼穴上。
只要腕子上微微运点巧劲,女子是不倒也得倒··外有伤脾之危,后有点穴之险,女子顿时陷入两面受敌的境地,偏偏此刻她被管世宽刻意圈在门板和身子之间,动弹的余地实在有限,转圜十分不便,躲都没法躲。
拐角处有张年轻女子的脸鬼鬼祟祟的探了出来,往这边扫了一眼,当看到管世宽头也不回的摆出了个“OK”的手势后,又缩了回去··被制住的女子分明看到,那张一闪即没的脸面色有些潮红,向自己投过来的目光里也有让人莫名其妙的肯定和鼓励,甚至还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微微颔了颔首。
·这下,被制住的女子彻底茫然了··压住自己的人明明背对着拐角的女子,这货使眼色给谁看呢·还有,这货在笑啥我被压在这里,她还不去报警,笑毛啊笑·还颔首·身为歹徒同伙,向着受害人摆出这种“我以你为傲”的诡异姿态是几个意思啊喂·“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告诉那女孩我们是恋人,我是来送惊喜的,她只是个被我骗到的普通酒店员工而已。”
“而且这女孩善良又开明,我给钱她都没要,就这么冒着丢掉工作的危险义务帮了我的忙——不过我早就把走廊的酒店监控给关掉了·”·管世宽很暧昧的把嘴凑近女子耳边低声道,配合二人此刻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门咚”:·“来,配合一点,笑一个,不要吓坏了小孩子。”
配合你妹·女子对管世宽怒目而视··“再不笑我点你了哦,看你只围着浴巾,是刚洗过澡吧”·“你是想让我抱你进屋去、让浴巾里面的大长腿春光外泄呢,还是想自己密不透风的走进屋去呢”·管世宽玩笑似的威胁到,抵住女子腰眼穴的点穴撅不怀好意的顶了顶,女子似乎犹豫不决,还是板着个脸。
“快笑再不笑等下我就让藏在清洁车里的兄弟上了你,而且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管世宽的口气听上去十分不善。
听管世宽这么说,女子只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廊拐角的年轻女子却将这个别扭的微笑理解成尴尬和羞赧,报之以安慰的目光,还做出“我去那边望风”的口型,就此消失在走廊深处不再出现。
女子欲哭无泪··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夜深沉··李旭被封住周身要穴,牢牢地绑在床上··偌大的宾馆房间里光线很暗,只剩一盏曾明瓦亮的台灯直射李旭那张丝毫看不出假的脸。
管世宽和许悠悠二人,一个坐在床边,脸隐在台灯的阴影里,只露出模糊的轮廓,看不出什么表情,一个不知道猫在哪里··“姓名”·“李旭,李旭”·“性别”·“你傻的吗”·“性别”·“不知道,自己猜去。”
“性、别·”·“你瞎的啊”·“性别·”·“女你个弱智问这么多遍你不累吗”·“师从门派”·“关你屁事。”
“师从门派·”·“少扯犊子,我的证件你不是都看了么扯什么二五六”·“师从门派——我可以一直这样问你整个晚上,完全不累。”
“…”·“来凌水有何贵干”·“恕不奉告你们两个到底想干嘛要杀要剐能不能给个痛快话把道儿划出来,老娘接着能不能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李旭的小胸脯起伏不定,眼睛里喷出来的怒火仿佛要把坐在对面的两个人烧到尸骨无存。
这两个年纪轻轻的歹徒控制住自己以后,一不打二不骂,就把她绑在床上,连着十来个小时连厕所也不给去,翻过来调过去净重复着问这三个毫无营养的问题,真把她惹毛了。
好歹是位居尊位的一门师长,被两个加起来不到四十岁的小辈算计也就罢了,还光着屁股只围着浴巾捆在床上反复遭到语言调戏,而且还尿急憋的不停哆嗦….·就算李旭明知这只是对方为了获得信息采取的诡计,也已经沉不住气了。
“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慢慢说嘛,不要喊叫·”·管破家好整以暇的剪着指甲,口气要多悠闲有多悠闲,样子要多气人有多气人··“我就喊了,你把老娘怎么地吧咬我啊”·李旭似乎是个火爆脾气——任何一个忍不住快要在小自己很多岁的人面前公开漏尿的人,脾气都会很火爆的。
管世宽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不怎么地,我不咬你,我又不是狗,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这墙隔音好着呢·”·“你,你居然骂我是——”·要说李旭虽然脾气急,脑筋转的却也不慢,能听出管世宽是拐着弯骂她呢。
“面具哪来的·”·管世宽抓住女子情绪勃然大怒、生理上又将近极限难以自持的机会,忽然问道··“是掌门给我的——”·女子条件反射般回答,回答后才恍然大悟:·“混蛋,你套我话”·“撒谎撒谎,火烧裤#裆,哦,对了,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光着屁股呢,不怕烧。”
“百方是什么人,那是个有施虐狂的淫棍落到他手上的女人根本没有一个留下全尸的,他怎么可能有女弟子·“能拿到这张面具,你应该也不是孤陋寡闻之徒,怎么连撒谎都撒不圆呢说是捡的都比说是传自师门的好些”·“你也知道的吧,想拿下那张面具,得用特制的药水慢慢泡个几天、候其自行脱落方能不受损伤,硬撕可是会连脸皮一起扯下的。”
“你说我要是现在把面具连带你的脸皮一点点的硬撕下来,啧啧,那酸爽…”·“你敢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李旭表情有点变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内急之人情绪更加难以淡定。
听到李旭色厉内荏的大喝,管世宽缓慢的靠近了李旭··在灯光的映射下,管世宽满不在乎的表情和玩味的眼神罩上了阴森、恐怖、残暴、血腥的色彩,仿佛择人而噬的毒蛇般,看的旁观的悠悠汗毛都竖起来了。
面对着这样的管世宽,别说李旭,连悠悠都情不自禁产生一阵阵的的尿意··不愧是“蛇舌”之主,煞气好重··“李姑娘,你可以试试。”
“试试在你被剥掉脸皮、困在屎尿窝里直到饿死以后,能不能变成冤魂来找我报仇·”·“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一声,我会在你断气之前割掉你的舌头,毁掉你的发声器官,再把你的身体钉在床板夹层里面、用密封塑料布封的密不透风。”
“我很好奇,当你被发现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尊容呢”·听管世宽这么说,衣冠不整的李旭脸上瞬间写满了嫌弃:·“额,好恶心,虽然你是刑堂判官,可是好歹也是个女孩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血腥暴力听得我直想吐。”
管世宽和悠悠瞬间一愣,只是更让她们大跌眼镜的事情还在后面:这位前一秒还被困在床上动弹不得、满脸尿意心烦意乱的俘虏,下一秒就悠然自得的伸了个懒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四章· ·管世宽是什么出身·那是贼窝里出来的精英,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物·可就是她那双利眼,也没看清床上这位是怎么把绳子解开的,更不要说一直低头翻行李的许云悠了。
二人惊怒之下,都第一时间抽出了各自的兵器,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敌··“瞅你俩吓的,别怕别怕,姐姐不会伤害你们的,把家伙事都收起来,咱们斯斯文文的说话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管家人吧嗯,肯定没错儿,认出百方面具后,搁谁都是抢了再说,能第一时间追查面具来历的,也就只有贼王家族了。”
摆出一个很妖娆的姿势侧倚着枕头,李旭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子们··“你到底是谁”·管世宽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将悠悠挡在身后。
“我叫李旭,从西北来,受祠部之命协助调查凌水人口失踪案,我的证件就在那里,你刚才也看过了·”·“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要是想害你们,我刚才就动手了。”
“如果你还是不信,可以用祠部配备给你的手机打这个号码,这是我要协助的人的联系方式,这个人直接向祠部最高领导负责,他应该有办法核实我的身份。”
管世宽半信半疑的拿出手机拨着号:·“你协助的人是谁”·“不知道,我还没跟他联系呢,我也是刚到·”·电话通了,与此同时,悠悠的腰间也传来了有规律的震动声:·“嗡——”·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悠悠拿出手机,一眼就认出来电显示的正是管世宽的号码。
“咦,原来你就是那个我要协助的人啊·”·李旭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悠悠,友好的伸出了手:·“你好,初次见面,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下属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根据上级的指示,我在凌水的行动全权由你指挥,只对你一个人负责。”
悠悠皱着眉头看着李旭伸过来的手,没有任何打算要握的意思:·“我没有接到任何有人来协助我的命令…”·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还没来得及揣回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而且瞬间自动接通,一个熟悉的清朗男声传出:·“悠悠,管世宽、李旭,晚上好。”
拥有在机主不使用的情况下,单方面操作祠部标配手机的权限的,只有祠部部长级别的极少数领导,致电者身份的真实性不言而喻··只是不知为何,这位部长的声音听上去很奇怪,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管世宽和悠悠二人心跳加速起来··悠悠不用说是紧张的了,管世宽是头一次跟本部最大的领导直接通话,也有点沉不住气··只有李旭神态自若··“从现在开始,我说,你们听,不要回答,我怀疑有人通过外部设备获取你们的声音信号,在通话状态下,你们一开口就有可能被人窃听。”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我暂时只能做到单方面加密我的声音信号,为了不让第三方知道我曾经联系过你们,你们别说话·”·“悠悠,李旭确实是我派去的人,不用担心,她绝对可靠,凌水的事态可以毫无保留地对她公开、让她参与。”
“但是,除她以外,不要相信任何外来的人,不管他们级别多高,奉谁的指令,没有我亲自开口,都不能相信·”·“根据汇集到手头的证据,我确定祠部内部有了内鬼。”
“但是我还不知道内鬼到底是谁、目的何在,只能确定这个内鬼已经在祠部潜伏了很久,他的势力也已经渗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方,就连行政级别最高的中都祠部机关,都能看到这个内鬼同谋的影子。”
“管世宽,请带我问候你的爷爷,我对你和你爷爷是绝对信任的,但你们一定要小心,据我所知,不仅是你爹,连你大伯那边,都有那个内鬼的奸细在潜伏着。”
“凌水市的人口失踪案绝对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查下去恐怕会遇见你们想不到的危险,你们如果有所行动,一定要让李跟着你们去·”·“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她就是卖命去的。”
悠悠偷眼观瞧床上的李旭,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位李长老鼻子都快气歪了··管世宽局促的了不得,只能当没听见部长最后这句话。
“关于凌水人口失踪案的调查,我现在授予你们最高权限·”·“除我以外,你们不需要受任何人辖制,任何敢于干涉、影响、干扰你们的力量,你们都可以将之抹杀而不被追究责任,特许口令我已经派人送去长春宗还有轮回宗。”
“管世宽,你的那份特许口令我已经口授给你爷爷了,你回去记得问他·”·“如果有人敢拿你们在凌水市的行动说事,你们随时可以使用特许令。”
“不用怕死人,我给你们兜着,只要别走漏了风声就好,慢慢的查,查的越彻底越好·”·悠悠暗地里吐了吐舌头,部长这吩咐可是够血腥的,看来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老头,杀心也是够重的啊。
宅二注:·祠部特许口令是很好玩的一个东西,顾名思义,这种口令的存在形式就是有特定含义的一个词或者一句话··为了便于解决不同的事态,祠部会给处理者以不同的权限,拥有相应权限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不受国家法规和祠部纪律的约束。
衡量权限大小的准绳,就是处理者从派遣者那里得到的“祠部特许口令”,派遣者级别越高,可以授予的特许权限也就越高··祠部特许口令可以授予的次数是有限制的,权限越大的口令,每年可以授予的次数就越少。
祠部口令是唯一的,也是保密的··比如悠悠等三人,他们今天虽然都得到了特许口令,但这三人互相之间都是不能透漏自己得到的特许口令的,而她们三人得到的口令也是不同的。
在处理者不便接受的情况下,特许口令可以由他人代为接受,再由代收人传达给处理者··祠部明文规定,口令代收人的身份必须满足以下条件:·一、特许口令代收人,必须和任务执行者之间存在密切联系(师徒、直系亲属等);·二、特许口令代收人在祠部的官衔等级,不得低于口令授予者(此处官衔等级不得为临时性官衔)。
管破家虽然一直隐居凌水,但老爷子是管氏贼王一族辈分最高的人,也算是和平年代硕果仅存的几个老前辈之一,早就有“甲乙”的官衔(无实权,只是表示一种尊重)挂在祠部花名册上。
玉氏姐妹当年在中委起义军中一个是统帅,一个是总参谋,中委之战后师徒三人隐居山野,祠部成立也一直没露面,但祠部的创始人还是将玉氏师徒三人尊为甲甲、甲乙级干部(无实权,荣誉职位)。
发布命令的顾部长在祠部内部实际权力虽大,但官衔并不算最高,只是“甲乙”而已,管破家和“长春子”代收他发的特许口令没有任何问题··这里出现的“最高权限”,指的是“处理者只要情况需要,可以采取一切合适的行动,不需要对任何人(包括派遣者、派遣机关在内)解释行动的目的,亦不需要对任务结果承担责任。”
简单来说就是:“未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五章· ·挂了电话,屋子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从何做起。
“咳…”·李旭是三个人里面最年长的,清清嗓子,先开了口:·“我刚到,要不,你们先把凌水的事跟我说说吧,我也了解了解情况·”·许悠悠算是表达能力比较强的,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几句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就算有所遗漏,管世宽在旁边也都补充完整了。
托着腮,李旭想了一会,问道:·“你们说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人到了凌水,是哪两个”·“五行派的水鬼和土鬼兄弟·”·答话的是管世宽。
“呀,这么说凌水搞事的这帮人是要跑啊·”·李旭一嘬牙花子:·“这事要不好办了,五行派的遁术可是防不胜防的呀·”·“谁说不是呢,可现在还没摸到那帮人的老巢,拦都没法拦啊。”
管世宽叹口气,这几天这个年轻女孩叹气的次数空前绝后的多··“跟着这两个人来找到凌水市捣乱分子的老窝怎么样五行派的五行遁想点办法还是能封住的。”
李旭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办法··“你有几成把握封住水鬼和土鬼的遁术”·悠悠的视线尽量回避着这位“前辈高人”的大腿和胸部,豆丁觉得那白花花的一片真是刺眼的很,让她忍不住想起摸过的那位“某人”。
“如果那两个人一次传递的东西超过十个单位,我有八成的把握截下一半以上,”·李旭有意无意的冲着悠悠弯起一条腿,这下好,连管世宽都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要是那两个家伙传递的是活物,我有把握全截下来,不过截下来的活物存活率不超过百分之五十。”
听李旭这么说,管世宽和许悠悠松了一口气··居然能截住五行遁法,这位看上去不怎么着调的李旭,本事实在不小,有她助阵,解决凌水的案子有希望了。
宅二书中代言,五行派这个门派,在中土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名声却很不小··五行派,擅长的是五行遁术,号称“中土遁术第一”·其宗门秘传“五行遁阵”,天下闻名,是比西方的“群体传送空间法术”更高明的术。
只是无论西方的“空间传送阵”,还是比起前者更精妙的“五行遁阵”,一经发动,从没听说过谁还能截下来的··悠悠二人深深觉得,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丁——”·突如其来的单调电话铃声打断了三人的交谈,管世宽有点不好意思的掏出私人手机:·“不好意思,我接一下电话·”·“嗯,是我,孙局长。”
“是吗”·“好,我们这就回去·”·挂掉电话,管世宽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欣喜:·“孙局长那边传来消息,他们似乎找到了那个护士的藏身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六章· ·匆匆赶到孙局长发来的碰头地点的三人,全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她们原以为,碰头地就是陈菲的藏身处,到地方了才知道,孙局长发来的是自己家的地址。
而孙局长还有另一个戴着兜帽还有墨镜的人,早就站在门口迎接三人··尤其是那个兜帽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悠悠觉得他露出来的五官轮廓非常熟悉,总像在哪里看过似的。
孙局长是见过管世宽和悠悠的,但和李旭却是素未谋面,见到这个看上去长相平平的女子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悠悠乖觉,开口介绍道:·“孙局长,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的朋友,李旭,她是来帮忙的。”
孙局长连忙点点头:·“哦哦,这位李小姐也是…有那种能力的人吗”·悠悠有些调侃的看了李旭一眼:·“不只有,而且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强的,孙局长,请问你身边这位是”·孙局长犹豫再三才开了口:·“这是犬子孙威。”
“他不是被…”·悠悠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遮的严严实实家伙··孙主任的表情僵硬了,反而那个据说是孙威的男人接过了悠悠的话头:·“唉,说来话长,大家不要站在外面了,进屋里说吧。”
“大家坐,我去泡茶·”·孙威看上去似乎很开朗的样子,殷勤的招呼着几个人,进屋以后孙威就已经取下了所有的伪装··屋里的几个人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皮肤泛着死灰色,眼睛看上去非常奇怪,灰蒙蒙的一片深深地往里凹着,黑眼珠和白眼仁的界限混在一起很不分明。
而且从刚才起,几个人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怪味,不是烂肉味,而是另一种说不出的味儿——防腐剂的味儿··原来这就是活死人··几个人的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心下雪亮。
孙威刚离开客厅,孙局长马上就凑到了悠悠身边:·“许姑娘,你们快走”·“怎么了孙局长你这是…”·悠悠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一惊,要站起来,但一想到屋里的几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这几个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悠悠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艺高人胆大,有恃所以无恐,恃不上自己还能恃李旭呢,天塌下来也轮不到砸自己这个最矮的··“孙威他…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他是要害你们才回来的…你们快走,快点走…”·孙局长神经质的看着厨房的方向,孙威在里面大声的哼着歌,茶杯碰撞的声音和倒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没事,别怕,一切交给我们·”·悠悠轻拍着这个吓得有些神经错乱的中年人,心里多少有点不屑··好歹也是奋斗在在抗击犯罪第一线的专业人员,胆子怎么能小成这样呢要是没有心理准备也就罢了,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是淡定不下来呢·“爸~爸,说什么呐”·孙威的脑袋斜斜的从厨房门口探出来,怪声怪气的问道。
孙局长吓得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悠悠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孙威,不只是她,其余几人也盯住了孙威··管世宽的表情是漠然的,管破家的表情是凶狠的,李旭的表情则是戏谑的。
这四人中任何一个人出手,都能打几十个孙威这样的··尤其是李旭,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她觉得自己能打一万个,所以她决定不出手,把这苍蝇腿一样微小的功劳让给别人,自己只要保护悠悠一个人的安全就好。
“磨刀霍霍向猪羊”··孙威看上去完全没有已经成为猪羊的觉悟,他在笑,五官端正的脸上表情狰狞:·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爸爸,在主人那里我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爸爸不是答应要帮我了吗”·“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怎么能不帮我,却去帮外人呢”·“爸爸,你怎么做让我很难办啊,我本打算求主人放过你的,这么一来就连我也救不了你了啊。”
“你,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已经死了,你是怪物…”·孙局长嗫嚅着,虽然声音颤抖,也不敢看向孙威的方向,但他的口气是坚定的··“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管破家厉声说道,只是不知为什么,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身子也软软的歪倒在了一边。
“爷…爷…”·管世宽情急之下想去扶管破家,不想身子一动就觉得天旋地转,也倒在了沙发上··悠悠、李旭和孙局长此时也已经倒下了,只是李旭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悠悠旁边,所以悠悠是倒在李旭身上的。
孙局长就可怜了,直接摔到了地上··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七章· ·“呼吸的感觉好吗”·孙威端着茶盘走进了客厅,又小心的把茶盘放到了客厅的长条茶几上,自己也坐到了沙发上:·“我想一定很好,只要把你们交给主人,我就也能重新体会这美好的感觉了。”
“各种各样的香味,舒适的感觉,蓝天绿草的颜色…我真的是很想念这些,真搞不懂,当初为什么我要自杀呢”·“不过是一次考试而已,生命那么宝贵,我还那么年轻,我真是太蠢了。”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很快,我就能找回失去的一切了··”·“主人的朋友正在施法,到地方得一会儿呢,为了打发时间,我们来聊一聊吧。”
“爸爸,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我不喜欢你用那种目光看着我,你应该支持我才对·”·“老头,干嘛那么凶你都那么老了,已经活得够久了,我可不一样,我还年轻,我不该死。”
“你,小姑娘,你那么年轻,还不知道世界多么可爱,现在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哥哥可不一样,哥哥知道这世界的美好,所以哥哥一定要活下去的,你一定能理解的。”
“我呢我看上去比你大点,但也没老到该死的地步,按照你的理论,我是不是比你该活呢”·“来,咱俩探讨探讨。”
·本来歪着的李旭忽然坐直了身子,坐直之前还不忘把全身酸软的悠悠扶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你…怎么会”·孙威吓得站了起来。
“玩儿药,是吧姐姐是玩儿药的祖宗,一进屋我就知道这屋里空气有问题·”·“小子,今天就叫你长长见识,武侠小说看过没姐姐这这叫闭气功知道刚才为什么不愿意揭穿你吗等的就是你们自己把我送进来。”
“隔着水幻化出来的‘像’,我也知道,阵已经停了,就是说,已经到你们老窝了,对吧”·“土鬼,水鬼,别瞎使劲了,你们五行派那点玩意儿在我面前连屁都不是,痛快儿的,滚出来,再嘚瑟我把你们变成真鬼。”
“一个个大尾巴狼似的,弄两个替身傀儡放酒店里,当我瞎子看不到你们跟着我们出来”·李旭盯着房子的一个角落,从口气到表情都只能用嗤之以鼻来形容。
孙威一直在往后退,一直到退无可退还在努力往墙角挤:·“主人、主人救我出去,我…我只是个平常人,我打不过她啊主人,主人救我…”·李旭根本没理他,见自己的话没有效果,冷冷一笑,低喝了一声:·“屏五感之障,皆退无痕迹,赦令”·转瞬之间,周围的陈设变了。
孙局长家里的家具等等事物渐渐变得模糊、褪色、消融,最终变成无数的剔透水滴,这些水滴在空中无力的停留了一会儿,又落到了地上,渗入地底··几人原本所在的客厅,现在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旷屋子,四周都是不明材质的深色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
原来几人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了地方,离开了刚开始的住宅楼··“水鬼做障,土鬼移位,这么说,这两位到凌水来,根本不是为了帮助逃走,而是为了收拾我们的喽。”
李旭点点头道,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看不见的别人说:·“只是这样就想拦住我,未免太过天真·”·“封四方之碍,皆消无遮挡,赦令”·李旭像刚才一样,又低声喝道,只是这次,她的话就没有那么灵光了,四周的墙壁毫无反应,依然稳稳矗立。
李旭皱皱眉,提高了嗓门:·“赦令,消”·“消,消,消”·没反应··“赦令不受,难道不在五行之内”·终于,李旭忍不住伸出手摸上了墙面,这才惊觉深色的墙面并非如看上去般坚硬,而是柔软莫名,甚至还有些许活物气管特有的弹性温暖。
李旭条件反射的想要将手抬起,猝然之间居然没有做到:自己的手被柔软的墙面吸附,不住向内陷入,用力向往出抽好几次都抽不出来,就像…就像…·就像被不住吸食一般·那边的孙威,已经有一会儿没有呼喊过了,为什么·李旭瞪大眼睛扭头看去,发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孙威,现在只剩膝盖以下的部分还在视线之内无力的扭动着,而且眼看着迅速消失。
这堵墙,把孙威吃掉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八章· ·“饕餮之舌·”·李旭不再试图拔出手腕,而是死盯着一个角落不放,喃喃自语。
“好本事,好眼力,好见识,既然无人奈何得了你,你就自我了断了吧·”·一个极富磁性的女子声音响了起来,悦耳动听,辨不出距离,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在无限远的远处。
这声音是如此美妙,不单令人心醉神驰,还让人眼前凭空生出无数缤纷幻象,不由自主按照说话人的吩咐行事··这声音,就是现世流传的、最好的迷魂法术之一,仅有风朝未亡之时,御前最好的歌姬“妙音鸟”才能出口的“靡靡夺魂之音”。
“妙音鸟”没有名字,不会武功,她只会唱歌,也只需要唱歌,就让所有人拜倒在她的脚下··开口夺魂,天生福报,这人间独一无二的好嗓子,就是她唯一的神通。
风朝最后的君主临死之前的一段时间,病痛时常折磨的他夜不能寐,也只有这位据说歌喉堪比佛前乐舞供养迦陵频伽的歌姬,才能让他忘记病痛··据《中土异人书—风卷—妙音娘子记》所载:·“委军破中都城,攻入皇宫,抢掠重宝,淫杀宫人无数。”
“后至天籁馆揽月居妙音娘子所在,娘子开口,令贼众自裁·入城贼子心甚畏惧,然手足不能自已,皆横刀就颈·瞬息之间,尸横遍地,血流漂杵。
不移时,贼众援军至,而妙音歌姬已杳然不知所踪矣屋内案上遗一纸,上书‘九霄长风随君去,红尘何处觅清音’云云·”·听到这个声音响起,李旭忽然愣住了,目瞪口呆的望向前方。
“我本不愿多造杀孽,唉,要知道这于我修行有碍·”·在墙壁的另一端,一个身材消瘦到极致的人说道,旁边有两个人点头哈腰的人陪着笑,态度极为谄媚。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再看看这个人的面貌,任谁都会油然生出一种名为“幻灭”的情绪,因为那样美妙的声音和这个人的身材实在是太不协调了··这么说吧,这人要是在山里走,狼看着都得淌眼泪:·整个儿就是皮包着骨头,从上到下一点肉没有,太瘦了。
偏偏此人却有一头极好的长头发,乌黑油亮,生气旺盛,一根根连分叉都没有,扎成大辫子盘起来在脑袋上不知道盘了多少圈,盘的脑袋看上去硕大无朋··这人穿了件无袖不开衩的长袍,颇似古时候俗称的“一口钟”,说是比丘尼吧没去发,说是平常人吧衣服也不对,打扮的不伦不类,不僧不俗,不尴不尬。
“水鬼,土鬼,你们主人还有什么要的么,趁早说吧,饕餮舌是无所不食的,我一声令下,里面什么也不会剩下·”·瘦到极点的人开口问那两个点头哈腰的人。
这二人一个极矮,一个极高,听瘦子这么说,那个高的连忙道:·“妙音仙子神技吾等佩服之至,实不相瞒,屋里那个二十来岁戴眼镜扎马尾的丫头身上有一条软鞭,是件不可多得的利器,如果您不嫌弃,还请笑纳。”
那瘦子脸上呈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配上那张又黑又瘦木乃伊一样的脸,看上去着实令人毛骨悚然:·“哦我要神兵利器,你们家主人要什么”·高个儿小心翼翼的回道:·“要是方便的话,仙子可否将里面那个十来岁的孩子留给我们”·“嗯”·仿佛是看出来瘦子的脸色不佳,高个儿连忙补充:·“仙子息怒,我们弟兄二人虽然不成器,但也不至于侮辱幼女那么没出息,这女娃娃是长春宗现任掌门长春子玉燕的关门弟子,据说相当得宠,我家主人只是想借这个娃娃结识玉掌门。”
瘦子的神色明显缓和了,只是脸上笑容里的嘲讽越加浓重:·“居然用一个孩子要挟师傅为自己办事,贵主人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下作,也罢,我才懒得理你们下作不下作,只要你们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就行。”
“说好的《婆罗门引》的曲谱呢给我,我这就把那小姑娘摄出来给你们…什么人”·瘦子猛地转身,她身边的两人闻言吓得也一起转过身来,摆出防御的姿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九章· ·三个转过身来的人眼前空空如也··一高一矮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暗骂这个神经病又发什么疯,神神叨叨的,脸上却还是陪着笑,一点儿不敢露出不悦的神色。
矮个儿性子直,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问道:·“仙子,您是不是…看错了这里哪有…·“咯吧”··清脆的骨头折断声响起,矮个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瘦子不转头也知道,是旁边的高个儿伸手扭断了矮个儿的脖子,而且此刻正静静地盯着她··“里面的根本不是你的肉身吧,好强大的灵魂,居然能够穿过饕餮之舌的屏障,不被吃掉。”
瘦子没有反抗,而是转过身,面对看上去根本没有异状的高个儿··在她眼中,高个儿的身形此刻变得朦胧,在他后面,一道若隐若现的黑气摇摆不定,高个儿双肩的命火之灯早已熄灭了。
高个儿一笑,睥睨之色出现在他的脸上:·“它不会吃自己的老主人的,听你这么说,你看得见我”·“是啊,天生报通总是占些便宜的,不过我也看不太清,模模糊糊能感觉到你在附近而已,只有现在你离我很近的时候,才能大致看到一点‘象’。”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你不怕我吗为什么不跑”·高个儿饶有兴趣的问道··“你的速度太快了,我不会法术,跑不了的,何况生死是自然之道,我不畏生,自然也不会畏死。”
瘦子用同样的好奇目光看着高个儿:·“你是里面哪一个那个站着的,还是别的为什么不赶紧追那两个人的主人呢,她已经先走了,你现在和我说话,会浪费时间的。”
高个儿很不悦的“哼”了一声,不过明显不是冲着瘦子:·“我是哪个并不重要,该追的用不着我去,自然有人追,反而是你,堂堂妙音娘子,天生福报的大德之人,怎么也会自甘下流趟这趟浑水。”
“你又不像他们这些废物,听你说话,你似乎早就看透生死了,不应该在乎凡世一切的·”·瘦子摇摇头:·“看破生死和看破因果是两回事。”
“不过你说错了,我跟他们并不是一伙,只是被他们雇来对付你们,我的声音可以控制他们的饕餮之舌,消除他们剩下的所有线索·”·高个儿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饕餮之舌不是你的东西吗”·“不是,是他们的,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不能控制自己的东西,还要特意付出代价让我这个外人来控制。”
高个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他们给你提了什么条件让你给他们卖命呢”·瘦子捂住嘴,“噗嗤”一笑,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怎么,难道你也想雇用我我可是很贵的哦,怕你雇不起。”
“先说说,我看看,说不定我能雇得起你呢·”·高个儿不以为忤的也傻笑了一下··瘦子怔怔的看了高个儿好一会儿才半信半疑的开了口:·“想知道我要什么先告诉我你的身份,我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高个儿毫不迟疑,低头附在瘦子耳边“悉悉索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高个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瘦子看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一口价,从现在开始,只要有时间,你就去给我找唐宋到建国前的古代乐舞曲谱手抄本,找到后交给我。”
“相对应的,从现在开始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我都会听你差遣·”·“不过我没有法力,为了做事方便,饕餮之舌要给我用,当然,我死后你可以将它收回。”
高个儿上下打量了瘦子一眼,摇摇头:·“不公平,这桩买卖我吃亏了,你看上去都快死了,就你那刮风不抱电线杆就飞了的体格,还能替我干几年”·瘦子也不反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声音,从瘦子的身体各个部分不停响起,瘦子像个不停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一点点变得丰满起来··足足过了数分钟,那种根本无法形容的声音才渐渐平息,刚刚还瘦的皮包骨头的瘦子变得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瘦子的变化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任高个儿怎么想象,只怕都没办法将现在这个人和刚才那个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家伙联系在一起··明眸锆齿,身材窈窕,哪怕穿的是一件不伦不类的“一裹圆”,眼前的女子依然散发出一股神性的美。
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高个儿才喃喃道:·“不愧是天生福报之人,果然有天人之姿,不知是哪位金仙转世,难道真是佛前妙音鸟临凡…”·恢复了往昔风韵的妙音娘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轮回转世之谜无人能够破解,曾经是谁并不重要,我只知道这一世,我不过是个曾在御前供奉的无名歌姬·”·高个儿也觉释然:·“听娘子高见,想必飞升就在眼前。”
·妙音娘子微微一笑:·“你错了,我何时解脱,不在我,而在你·我有余愿未了,你实现我大愿之时,便是我今生解脱之日·”·“哈哈,娘子放心,只要你帮我,我自然帮你。”
高个儿开朗大笑,把话说完,毫不犹豫的拧断了自己的脖子··尸身怦然倒地的同时,旁边的美丽女子也不知去向,连带那个空荡房间的墙壁一起··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悠悠醒来一睁眼,就看见管世宽和管破家面带关切的围在她身边,孙局长双目紧闭躺在地上,而那个总给人一种“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的李旭则不见踪影·“爷爷,宽姐,我们这是在哪儿啊”·悠悠试探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嗯,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管氏爷孙俩对视了一下,最后还是管世宽开口了:·“我们现在应该就在那个护士的老窝里,我们着了孙威的道以后,土鬼和水鬼就用遁术把我们弄到他们觉得隐秘的地方,想在这里把我们灭口。”
“不过你放心,李旭把他们的术破了,我们已经安全了·”·闻言,悠悠安心了:·“那现在呢她跑哪儿去了”·“探路去了呗,还能干嘛去我就奇了怪了,别人进祠部,我也进祠部,为什么别人吃香喝辣坐办公室,轮到我这就得又当苦力又玩命我差啥呀咋这么倒霉的”·李旭满脸的不乐意,甩着手从黑暗里走出来。
悠悠这才发现,诸人此刻正呆在一个类似于未装修的仓房一样的地方··屋里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就一个铁门,而李旭刚从门外进来,悠悠在她身后看到外面的天空,繁星点点已是深夜。
屋外杂草丛生,似乎很荒凉,但不远的地方就是马路,尽管车不太多··李旭的手里是一个很精巧的“火折子”,屋里的地面上有一把非常小巧的小手电,从火折子的做工上看,那明显是老管家人随身带着的东西。
想到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的,尽管李旭说的难听,悠悠却也不好意思回嘴:·“谢谢你救了我们,这样吧,我去探路,我能黑夜视物,探路这样的工作我擅长·”·听悠悠这么说,李旭很不屑的撇了撇嘴:·“你得了吧,孙威那小兔崽子下的药很特殊,似乎是针对修行人的,这爷孙俩练的是武术气功,受药效影响不大,反而是你,恐怕半个月都不能施法了。”
“作为一个十几岁的普通孩子,现在你还是老实呆着比较好·”·“那孙局长他…”·悠悠看了一眼旁边还处在昏迷状态的孙局长,觉得很奇怪,因为按照李旭的说法,孙局长应该早就醒了才对。
“是我让他推迟清醒的,孙威死了,他们自己人下的手,这群人看来根本没打算让他活下来·”·李旭的表情看上去正经了些,少了很多玩世不恭的神色:·“我需要你们帮我撒一个谎,等下他醒的时候,告诉他,是孙威在最后关头幡然悔悟,背叛了幕后黑手,救了我们所有人,然后你们带着他,马上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地方。”
“为什么”·三个人里面,相比老谋深算的管破家和鬼灵精的许悠悠,满脑子律条家规的管世宽是心思最不“活泛”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多问了一句。
“死人的罪不该由活人来背,当时孙局长是由于极度恐惧、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才会没有立刻揭穿孙威,这么说,至少可以让他不要那么愧疚·”·“何况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站在对的一边,这么骗骗他,他的心里也会好受些。”
管破家跟自己的孙女解释道··“哦,明白了·”·管世宽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那么大家明白了”·李旭又问道。
“等等,”·悠悠发现了李旭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让我们来跟孙局长解释,那你呢,等下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李旭满不在乎的摇摇头:·“这边还有点儿力气活没弄完,我要弄完才会回去,还好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一个人也就够了。”
“真的”·悠悠有点信不过李旭··“我也希望不是真的,要是能不用干活,谁吃饱了撑的才会来收尾·”·“要不是你们三个身上有功夫的个个余毒未清,必须得尽快各自行功才能把经脉里的药性逼出来,我巴不得把你们三个全留下。”
李旭满脸的苦大仇深,口气愤愤不平:·“这帮废物,用的药也是跟他们一个德行,药不倒老娘,弄的老娘还得自己一个人干这些破体力活·”·“喂,你们三个不要磨蹭了,快点带着这个凡人滚蛋,不要在这里碍眼看到你们就闹心,真是的…”·李旭似乎是不耐烦了,转身就走,在门口的空地上站定掐了个印,随即身形渐渐模糊,消失在众人眼里。
“好吧,我们走·”·管破家无可奈何··爷孙俩拳脚功夫是不错,偷鸡摸狗也擅长,但不会道术,悠悠会道术,却没办法用,三个人想追李旭都没法追。
“怎么走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啊,手机昏迷的时候都被收走了,没法定位啊·”·管世宽看着昏迷的孙局长发了愁··“顺着大道走,看看能不能打到车吧,唉。”
悠悠叹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一章· ·李旭一个人,没有拿任何光源、摸着黑在迷宫一般的甬道里走着··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如果看得见,就会发现她的表情很谨慎,很紧张,很严肃,一点儿也没有刚才在外面说的那样漫不经心的神气。
其实李旭撒谎了··地下密室的情况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她要去处理的,也根本不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力气活··李旭撒谎的原因是,她知道接下来要看到的场景,很可能只有她和已经故去的长春宗大弟子、二代掌门玉孤,才能从容面对,不乱分寸。
早已有人告诉了她,她将会遇到什么,这个人就是文中很久没有出现的王风··在饕餮之舌被收走以后,李旭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坐落于远离闹市荒凉郊外的一座别墅。
别墅已经搬干净了,空空荡荡的,但以李旭异于人类的感官,还是能察觉到,地底下有生魂存在··数量很多的生魂··有生魂,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有人(活人或者奄奄一息的人都有生魂),在没有确定这些生魂是否安全之前,李旭是根本不会让诸人冒险下去看的。
那么多生魂,足有好几千,哪怕个个都跟孙威一样只是平常的活死人,都不是李旭这边的几个人能对付的··所以李旭就自己一个人下去了,谁也没告诉··李旭下来才发现,这座别墅地下是一座规模庞大的、不知何年何月修建的全封闭型地下防御工事。
从内部结构来看,这座工事应该尚未完工就已经被弃置了,就连唯一能够使用的、几十吨重的钢铁大门也已经在不久前彻底关闭··这座工事的内部动力系统已经彻底损坏了,大门一关,意味着整座地下工事彻底与世隔绝,像自己这样有特异能力的人,才能随意进出。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整座地下工事规模不小,而且就像一座迷宫一样,里面未完工的无数分区长得都差不多,要不是李旭根本不靠双目视物,恐怕也会在里面晕头转向。
李旭最先发现的,是一支很高级的密封注射器,或者说,是注射器里泄露出来的液体,散发出纯净至极旺盛生气的液体:·李旭确定自己绝不会看错,那明明就是阴玉髓。
手里握着那支阴玉髓奄奄一息挣命的,是心脏中刀、失血过多、瞳孔都已经开始扩散的王风··李旭看得出,哪怕有阴玉髓这样的宝物,这个人也已经没救了,已经太晚了。
“不管你是谁,听我说…”·王风的嘴唇哆嗦着,有出气没进气的喃喃说了一句··李旭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王风,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还过了这么久,他是怎么能够做到还能保持意识的·从这个人的眼睛上看,他应该已经看不到东西了,怎么会早知道自己在这里他又想要说什么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旭蹲了下来,专心的听着王风说的每一个字。
王风应该是伤到了肺,一边说一边吐血,听起来十分费劲:·“往..里走,你会看到一个女孩…被绑在床上,救…她,我会告诉你…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写在我…的…笔记…笔记…本上,笔记本…在我口袋里。”
“这个地方…还有一件…可以….逆转生死…宝物,如果….你找到,它…就是你的·”·“不要…告诉那个女孩…是我让你救…她的。”
王风咳了一下,吐了一口血,急促的喘着气··李旭听清楚眼前人说的话,想了想,决定先看看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再说,她的手伸到一半,呼吸极度困难的王风又开了口:·“无论…你是谁,听…我说…往里…走…”·李旭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个人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这里,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这段话,给可能会经过的人听··楞了一会,李旭的手再一次动了,她在王风的衣服兜里掏着··上衣外套,没有。
衬衫口袋,也没有··裤子左口袋…右口袋,嗯,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有棱有角的小本子··也许是李旭拿笔记本的时候力气用的稍微大了些,又或者是王风回光返照,在她把笔记本拉出来一半的时候,王风本来软软垂在地上的手忽然抬起,用不属于将死之人的力气,抓住了李旭的手腕。
王风的头用力抬起,那双瞳孔扩散的眼睛睁大了,李旭知道,王风再怎么睁眼睛也没用,他已经看不见了:·“救她救她刘瑾救她——”·王风的声音突兀的停止了。
他的眼睛还是大睁着,手也紧紧地握着李旭的手腕,但他已经死了··由于刚才的喊叫,大量的血沫从他的嘴里流出来,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落在地上··李旭一点点的把王风握住自己的手掰开,拿出那个黑色的小笔记本,揣到自己怀里,但她却并不急着走,而是把王风嘴边的血沫很仔细的擦干净、又把王风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才站起身来。
在李旭灵识所及之处,一股若隐若现的青气从王风七窍升起,在空中慢慢汇合,最终形成一个朦胧的,低着头的人形··这就是新死人的魂··人形呆呆的飘在空中半响,才茫然的抬起头来,转动着脑袋,似在到处环视,最后面向王风尸身的时候停了下来。
停了很久··“你已经死了·”·李旭开口说道,人形仿佛听见了李旭的话,猛地向李旭的方向转了过来··“你已经死了·”·李旭又重复了一次。
小说君羊-叁捌伍肆肆柒捌壹柒·“我不能死,我还有事要做·”·看不出人形开口,但李旭听到了“它”的声音··“我会帮你做完你未做的事,我会帮你去救刘瑾。”
“你能么”·人形有些不相信··“我能,就算我不能,我也会为你找到能救她的人,说到做到·”·李旭很肯定的道:·“现在,你先跟我走,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看到刘瑾得救之前,我哪里也不会去·”·人形断然拒绝··李旭叹口气,轻喝一声“拘”,将模糊的人形变成一个氤氲的气团握在了手里:·“这里有‘那件东西’,生魂靠近十步以内就会被永远束缚在躯壳里再不得脱,对不起,你不能跟我去。”
“我答应你,我会回来救那个女孩·”·握着那个氤氲的气团,李旭离开了封闭的地下工事··这就是李旭把悠悠等人赶走之前发生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二章· ·地下工事很大,加上李旭没有用“非常规”的方式移动,就是一步步量,导致她也走了五六分钟才看到刚开始感觉到的“生魂”聚居地。
·找对地方的李旭看这里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不让其他人下来,绝对是明智之举,眼前的景色,自己都有些“欣赏”不来,更加不适合围观··这里每个容器里都是肉。
烂肉··活着的、不住尖叫的烂肉··还好李旭没有常人的嗅觉,不然她说不定会想把鼻子割下来,这里的腐臭味已经,唉,不说也罢,几千具腐尸,读者们自行领会精神。
在这些尖叫的腐肉团中,那个静静躺在铁床上的、唯一完整的躯壳显得十分显眼,李旭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就是刘瑾··绕过满地说不出形状和颜色的、嘶喊的烂肉还有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有的脓液,李旭总算靠近了那张锈迹斑斑的病床。
“你是刘瑾”·李旭想确认一下··女孩始终定着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陌生人:·“杀了我·”·没否认,这么说来就没错了,就是她。
“我是来救你的,不要害怕,我这就带你走·”·三下五除二解开刘瑾身上绑着的绳子,李旭把刘瑾扶起来:·“能走路吗”·刘瑾把李旭的手甩开了:·“你救不了我的,带我出去也没用,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你周围那样的东西,行行好,想办法杀了我。”
刘瑾的话提醒了李旭,这个地方还有一件东西是她必须带走的··那件让这里所有的生魂不得解脱的东西,也是属于她的东西,或者说,她亲手偷来的东西。
“素锦你在吗”·李旭轻声唤着,她知道,那件东西定然会回应她,旁边的刘瑾不甚在意李旭在做什么,像她这样万念俱灰的人,什么都不会在意的。
这间“烂肉仓库”外面的走廊两旁,有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房间,这些房间的门全都紧紧地关着,一个白色的小小边角从其中的一扇门里露出来··雪白的,很薄,很软…是纸片·门外面的边角越来越大,似乎在有人从门里不停往出推,推…很快,那个白色的边角就显出了它的全貌。
一条洁净而淡雅的白色丝巾··光如镜面,斜纹为地,单层不透,轻薄柔软,看编织方法应该是老年间的物件,还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儿长的过了分,得有三米还多。
再仔细一看,晦气·哪儿是什么丝巾,分明是一根上吊的白绫·只是看那材质,似乎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应该是早先宫里的物件。
白绫全都从门缝儿里出来以后盘成了一小堆,像有生命似的抬起了其中一端,在空中扭了扭,仿佛在找什么··“素锦,你在哪里”·李旭又唤了一声。
“听”见这一声唤,白绫“呼”一下就冲着李旭这边窜了过来,贴着地皮儿蹿得比蛇还快,一道白影闪过,就听见布边过地面“丝丝”的响,那速度肉眼都跟不上。
“素…呜…呜…”·李旭的声音中途变成了嘴巴被捂住的呜呜声,刘瑾看着被一条忽然飞过来的白色丝巾蒙住脸的李旭,有点不知所措··刘瑾分明听到从那条看上去很眼熟的丝巾上传来很嘈杂的叫喊声,听上去像很多人同时在说话似的,仔细听也确实如此。
只是这些声音都在说一样的话:·“主人呀,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被人欺负的好惨,有个坏女人总用把奇怪的小刀子往我身上扎,可疼可疼,疼得我没法只好吃东西。”
“我可没吃活人呀,没吃呀,就吃了点濒死之人的求生之念·”·“那些人不得托生可不怪我呀,冥吏不来勾魂,我放了他们他们也没地方去,我疼呀,疼得受不了了呀,我就把他们留下来了,这叫…这叫双赢,对吧,对吧”·那条白色丝巾悉悉索索的使劲绞着李旭的脸,喋喋不休地说着,听的刘瑾毛骨悚然。
她已经认出来,这条白丝巾正是平常陈菲当腰带束在身上的那一条··刘瑾从来不知道这玩意居然还会说话··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三章· ·“停闭嘴”·李旭费了不小的劲把紧紧缠在脸上的白绫扯下来,被聒噪的耐心都没了:·“从现在起我不问你不许说话”·被从口鼻上扒下来,此刻正紧紧缠在李旭脖子上的白绫像是吓住了,软软的垂了下去。
可是只消停了不到五分钟,白绫就又扬起了一端,·(长条的白绫有两个头,上吊的时候要把两个头挽在一起打个结,系成绳套才能把脖子伸进去勒住吊死,一端就是白绫的其中一个头,希望我这么说能够让大家理解我的意思)·用一种心惊胆战又心急难耐的口气叽叽喳喳的说道:·(很多人异口同声小声说话的时候,哪怕说的再齐,听到耳朵里也会有一种不清晰的嘈杂感。
)·“问呀问呀,快问呀,你咋还不问呀…”·此刻李旭正抱着四肢具断、目瞪口呆的刘瑾费劲的绕过满地的脓水烂肉,走得小心翼翼专心致志,被白绫烦的厉害说话也恶声恶气起来:·“没看我忙着呢么,等会”·“可我现在就想说,咋办呀”·白绫的口气听上去特别委屈。
“给我憋着”·“那我憋不住咋办呀…”·白绫的口气都带上哭腔了··“憋不住使劲憋再憋不住我烧了你唧唧歪歪没完没了的,闹心死了,烦不烦人”·不知道是不是“烧了你”三个字起了作用,总之世界终于清净了。
李旭一直抱着刘瑾来到远离那间烂肉仓库的另外一个房间才把行动不便的刘瑾放下来,此时,小护士早已经被看到的东西惊的连绝望都忘了··对异常事件强烈的好奇,让小护士想先搞清这个东西的原理再死不迟。
“说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附身的鬼吗”·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刘瑾指着那条“垂头丧气”的白绫问。
“嗯,差不多就是那种东西·”·李旭对小护士的疑问轻飘飘一句带过:·“刘瑾,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就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投胎’,”·“第二,如果你想的话,我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变回人类,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你在这种活死人的状态停留的太久了,我不知道你重生后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子,毕竟这具身体虽未腐朽,却也已经彻底改变了。”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结束还是继续”·刘瑾考虑了一会:·“我选择…重生·”·“你确定你可能会不得不面对很可怕的情况,而且还得忍受很长时间。”
“我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他们需要我,我自己也还没活够,更何况,”·刘瑾抬起扭曲成很奇怪角度的胳膊,那里的粉碎性骨折从来没有愈合过,她的腿和脚也是一样,根本没法走路:·“我复活后的的样子,总不会比现在更糟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李旭点点头,然后就开始忙活起来··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四章· ·三根点着的香烟,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沓子黄裱纸。
用打火机把拢在一堆的黄裱纸点着,李旭双手像拈香一样拈着三根香烟,头拱地跪在地上,恭敬的念诵着驴头不对马嘴的祷告词:·“阳间草民李某人,在此上不着天下贴着地的破地方,恭请阎君座下、无常大人旁边、牛头马面脚底下提灯小鬼…. 哎呀我的妈,可蹬死我喽”·被人用力在屁股上狠狠蹬了一脚的李旭忽然前扑,摔了一个标准的狗抢屎,啃了一嘴土,爬也爬不起来,趴在地上哼哼着。
万幸那堆火不大,没烧着衣服就被压灭了,不过也蹭了一个黑眉乌嘴··一个一身重金属摇滚风格的少女怒气冲冲的出现在李旭身后,踢完人的脚还没完全收回来。
少女画着精致烟熏妆的脸上,涂着浓重眼影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耳朵、眉梢、鼻子、嘴唇上全都穿着亮晶晶的环:·“活该,怎么没蹬死你呢会说人话不会什么叫牛头马面脚底下说多少遍了,我是使者,引魂使者记不住是怎么的记不住我拿刀给你刻脸上还提灯,我看你是欠蹬”·捂着屁股爬起来的李旭一抬眼看到摇滚少女,故意小题大做的大呼小叫:·哎呀妹子,我以为谁家毛驴子没拴好跑过来蹬我这一脚,敢情是你呀来让我好好看看,多少年没看过你了,都忘了你长啥样了…“·“呀,改行当喷壶了是咋的,脸上怎这老些窟窿呢还挂这么老多环儿,预备着去耕地是咋的”·少女的五官眼瞅着都气移位了:·“放你的屁你才是喷壶呢你是尿壶这是牛鼻子环吗,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牛鼻子环吗,啊这是时尚时尚你懂不懂流行fashion”·“啊你肾坏了咋坏的想买苹果了”·李旭也是够坏的,两句话把摇滚少女气的跳脚。
“你少跟我扯犊子听着没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给我起开,老娘还有事儿呢”·摇滚少女作势往地底下沉,眼看着膝盖以下的部分就在刘瑾眼前消失了。
李旭嬉皮笑脸的拉住了正在沉下去的少女的肩膀:·“诶诶,别走啊,几千个被遗漏的生魂,不想要吗”·“要个屁,有你那个素锦在,哪个冥吏敢靠近那堆烂肉,少涮我。”
朋克少女斜着眼看着那条冲着自己“探头探脑”的白绫,眼里是浓浓的忌惮··“要是素锦放你过去呢一次超度几千生魂往生的阴功,能不能换你在阎君大人那里美言几句,争取一次还魂重生的机会”·“不能。”
少女一口回绝··“真不能,还是觉得代价还不够”·李旭掂量着少女嘴里拒绝的分量到底有多少··朋克少女笑的很狡猾:·“我要的代价,你是出不起的,所以对你来说就是不可能。”
“说说嘛,说说又不会吃亏,万一我愿意付出呢”·“不说,说了也没用,你死了这条心吧·”·“有用~~肯定有用,我的好妹妹,你就说吧,我一定答应。”
李旭一边赔笑奉承,一边暗骂老话说的真不错,“小鬼难缠”,就这么一个最低等级冥吏稍高一点的提灯吏也这么难打发··可是她没办法··这个提灯吏是她能联系上、也收买得了的等级最高的冥吏了,想让刘瑾的事“下达地听”只能靠她。
自己不是不能召唤二位无常大人,可是两位铁面无私的无常大人一到,连带着刘瑾都不得不马上投胎··唉,出点血就出点血吧,谁让自己求着人家了呢·“不怕县官,只怕现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五章· ·“当真什么都答应”·少女一点点诱惑着李旭往套里钻··“当真你要什么东西,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我说话算数。”
李旭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好,那我要素锦·”·少女坏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果然不出少女所料,李旭愣住了··少女脸上的坏笑瞬间变成了嘲笑:·“怎么了舍不得了后悔了想往回秃噜了”·“说~话~算~数~,”·少女怪声怪气的模仿着李旭刚才的口气:·“算个屁我算是看透你了,就一张嘴好使,吧儿吧儿的说的别提多好听了,结果呢整个一完蛋玩意儿。”
李旭挠着脑袋让摇滚少女损的满地转圈,憋半天回一句:·“大姑娘家家的别满嘴‘屁’啊‘屁’的,怎么就不嫌牙碜呢上边下边长反了是咋的就不能文明点,有点儿素质”·摇滚少女的笑容要多促狭就多促狭:·“嗯,是,我两边长反了,我没素质,不过总比有些人吐出来还往回吃好,,谁能跟你比啊,吃了吐吐了吃,倒是不牙碜,可我看着就恶心”·李旭实在被挖苦的没法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五官都都皱在了一起:·“你一个引魂的提灯吏,要素锦干嘛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素锦专门吸食魂魄,你就不怕好不容易引回来的生魂被它吃了”·“明白告诉你,对我来说素锦不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它有灵魂,能修炼,而且它的魂和修炼法诀都是我给的,名为主仆,实为师徒。”
“拥有魂魄这几十年来,她很听话,也很珍惜修行的机会,从没乱杀过生,你们冥府为什么非要销毁它不可”·“就算它不是人吧,天下草木禽兽之修难道还少吗干嘛揪着它的身份不放,非要毁了它才甘心”·“反正我不可能把我的弟子作为物品拱手交给别人,你换一个,换一个,我肯定答应。”
白绫很懂事的翘起一个柔软的边角,抚摸着心烦意乱的李旭的头发,似乎在安慰着她··摇滚少女表情严肃起来:·“我知道素锦如今已经算是灵物修成的精怪,只要它不像以前一样肆意杀生猎食、有伤天和,冥府不会过分追究它从前毫无灵识的时候做的事情。”
“冥府不放心的是你”·“这么多年,你做事情很小心,没有直接扰乱过阴阳两界的秩序,冥府也说不出什么,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你的这个身体是可以逃脱轮回规则的不应存在之物,冥府也许拿你没办法,但是绝不可能再让你任意操纵和制造像素锦这样威力巨大、又对你言听计从的精怪了。”
“包括你从各地收集来的那些鸡零狗碎也一样,那些东西的力量太强大了,不该为任何人利用和拥有,否则阳世一定会乱套·”·“以前就出现过操纵因果者把三界搅的一团乱的大灾祸,那次大祸的恶果到现在还没清理干净。”
“冥界对所有跟阳间大能有关的事情都非常敏感,看在大家一场相识,我建议你不要再肆意妄为了,收敛一点吧·”·“我认识的、经历过那个时代又和我有交情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我真心希望你不要自取灭亡,像素锦这样强大的精怪还有其他的物品,你还是就此放手吧。”
“不要用,也不要管谁得到了他们,更不要掺和到跟这些东西有关的事情中来,否则你一定会引祸上身,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有能力以身代你了·”·李旭眯着眼睛盯着摇滚少女:·“提灯,听你这么说,你是知道了些什么”·摇滚少女毫不畏惧的迎着李旭的目光看回去,义正词严,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容侵犯的气息:·“我知道什么,你没有资格打听,也千万不要好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李旭用一种很危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摇滚少女:·“如果我依然是你口中的那个人,你现在就应该赶紧逃,因为我一定会不择手段的从你嘴里掏出所有信息。”
“你在试探我,对吗”·“对,我就是在试探你·”·“我只是一个冥府的提灯小吏,职位卑微,法力弱小,我不妨多透露给你一些,我知道很多秘密。”
“我知道你做过什么,我知道你将来会遇到什么麻烦,我更知道是谁制造了这些麻烦,想要、也能够置你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你可能会被害得失去一切,也可能不会…”·“虽然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可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到底谁在谋划着伤害你,伤害你爱的人,毁灭你好不容易建立的所有。”
“那么现在,要抓住我吗来吧,让我看看你的选择·老实说,我虽然能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也能模糊的预测未来,却看不到真切的结果,你的选择可以给我不错的参考。”
“对未来好奇的,不仅仅只有你而已·”·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闭上眼睛听天由命的摇滚少女等了半天,终于听到了李旭的回答:·“素锦可以交给你,但你要答应我,给它个好归宿。”
“素锦你闭嘴,不要打断我”·“它刚刚拥有灵识不久,虽然有修炼法诀但境界尚未巩固,可怜物类修行不易,给它个机会,给它找个好主人。”
“我会好好告诉它,让它乖乖的听新主人的话·”·“所以,请别亏待它·”·摇滚少女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位曾经误入歧途的老友,没有辜负她的希望,这样一来,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帮助她了:·“这件事上,你可以信任我。”
“那她呢你打算怎么处理”·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李旭指指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刘瑾,小护士很聪明的一直没有插嘴。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那不行,你得给我个准话,一条人命换一件宝物,都吃亏死了我…”·李旭不依不饶··“行了行了,别啰嗦了,我会给她个走无常的差事、让她做冥府的阳间使者。”·“瞧瞧,我不仅让她重生,还给她个不大不小的官做,这下满意了吧。”
“看你那个斤斤计较的小样,堂堂冥府引魂吏,难道会赖你的账不成”·摇滚少女表情洋洋得意,看李旭的眼神儿各种鄙视··“当然不行”·“她一个凡人,啥法术都不会,走个屁的无常啊”·“你这不是让她送死么你那些凶鬼恶灵她对付得了么她给人塞牙缝儿都嫌瘦诶我说提灯,没你这么办事儿的,你自己说你像话么你…”·李旭这下是真不让了,伸手揪着摇滚少女的脖领子就把个子娇小的少女拎得脚离了地。
“撒手,你个野蛮人,你给我撒手听到没,撒手”·摇滚少女很剧烈的挣扎着:·“你个小小幽魂居然敢对我堂堂冥吏大人不敬,小心大祸临头放尊重点,听见没有,小心我告诉无常大人,让无常大人收了你”·李旭嘿然冷笑,完全不把少女的威胁当一回事:·“尊重你自己觉得你配么我就不尊重了你把我怎么地别说你一个提灯小吏,就算无常来了,他敢坑我我也收拾他”·“你以为我真怕你啊要不是看在你跟玉孤是旧识的份儿上,你敢这么敷衍我我早就揍你了,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打得过我”·“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来了,老实儿的,重新说,到底怎么安置刘瑾”·摇滚少女也不多说,张嘴就乱喊一通:·“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喊人了啊救命啊来人啊非礼啊强奸啊耍流氓啊”·李旭眉毛一挑,怒极反笑:·“呦呵非礼强奸还耍流氓行,有你的,你看着的,我不耍个流氓都对不起你这句话”·“刘瑾,你睁大眼睛看着,今天我要劫个色”·刘瑾看的惊心动魄的,看李旭这动作是要动真格的啊,摇滚少女也倒霉,让人揪着脖领子,护了上边护不住下边,眼瞅着一会就得走光:·“这样…不好吧…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啊…”·“救命啊放手,你敢脱我衣服你就死定了你个混蛋,哎呀我的裤子别扒我裤子停下,臭流氓,不许扒我裤子”·轻而易举的按住不住动来动去的摇滚少女,李旭轻而易举的就把对方腰带给解开了,手放到摇滚少女腰间,作势就要往下拉。
这个动作吓得摇滚少女魂飞魄散,花容失色,面红耳赤,妆都花了··李旭非常满意自己的行动取得的效果:·“行啊,知道怕就好,说,服不服”·“我服你个头你个王八蛋我给你开玩笑你居然真脱我衣服有种你永远别放开我,放开我我跟你没完”·摇滚少女狂怒大骂。
李旭傻眼了,手也松开了··“啪”·摇滚少女站起身来,一手拎着裤子,另外一只手抡圆了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嘴巴子,打的李旭的身子原地转了一个圈,龇牙咧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七章· ·“刘瑾,从现在开始,素锦就是你的法器,不用担心无法使用它,它是有自身意识的,等下我教你融魂之术,你把自身的部分魂魄融在素锦身体里,你们就能心意相通。”
“素锦不畏水火,不怕利器,唯有能够直接伤及灵体的法器才能对它造成损伤,据我所知,这样的武器并不多,你可以不用担心·”·“素锦擅长防御,任何攻击它的灵体都会被它吸收,如果是活物,则会被它迷惑,所以防御就是素锦最好的进攻。”
“那…如果我遇到不能被它迷惑的灵体和活物呢,我该怎么办”·刘瑾有不懂的地方立刻提问··“跑,跑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李旭一边回答,偷眼看向旁边阴沉着脸的摇滚少女,那一个大耳光后,少女已经拒绝再和李旭做任何交流:·“素锦身上凝聚的怨气冤魂不计其数,已经是成了气候的精怪,离化成人形不远。”
“它都对付不了的东西,你就更不用说了,遇到之后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快跑,然后联系你在冥府的上司,呃,也就是提灯使者·”·“你也可以直接联系无常大人,不过提灯和冥府的联系比你要密切的多,她又主管阳世走无常这一块,所以你叫她,理论上可以更快得到支援,至少比你直接召唤无常更容易得到回应。”
“好的,我说完了,使者,该您了·”·李旭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摇滚女孩冷着脸走上前,直接把李旭当成了空气彻底无视掉··“不要躲,也不要动。”
摇滚少女伸出右手,在她的手心出现一朵颤巍巍的青色火焰··地下工事里没有一丝风,但那朵火焰还是不停摇曳着,尖端明显歪向“烂肉仓库”的方向。
少女平端的手缓缓向前伸,一直伸到刘瑾的胸前还是没有停下··刘瑾眼看着那只白生生的小手没入自己的胸膛,只剩手腕留在外面,看动作是在自己身体里翻转了一下,然后拔了出来。
拔出来的时候,手掌上的小火苗已经消失不见··在这期间,刘瑾一点没有感觉到不适··“不要怕,我不会伤到你的·”·少女再次安慰着刘瑾,见小护士点点头,才低喝了一声:·“焰,焚身”·随着摇滚少女的低喝,刘瑾觉得胸中现出一点暖意,这暖意让她欣喜若狂。
要知道,在变成这个生不生、死不死的样子以后,刘瑾就失去了五感,现在居然能感受到暖,意味着自己的重生也有了希望··这让刘瑾怎能不激动··须臾之间,有青色的火焰从刘瑾的七窍里蹿出来,然后快速覆盖全身,刘瑾眼睁睁的看着青火将她包围。
她的四肢渐渐变黑、成炭,内部的骨头在高温炙烤之下发出炸裂声··刘瑾不知道,在外人看来,火焰已经将她烧成一支人形的火把,一边燃烧一边发出“噼啪”的响声,她的骨与肉迅速分崩离析,没等落到地下就被青色的火焰烧的一干二净。
不到五分钟,刘瑾的身躯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一个巨大的青色火球悬浮在空中,火球内部,隐隐约约可见一个人形,面目虽然模糊,依然可以看出是刘瑾的模样··而刘瑾自己,只觉得全身一松,随后就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服。
“焰,凝体”·配合着这声低喝,摇滚少女的右手做出握拳的动作··只是看她的表情凝重至极,太阳穴上的青筋蹭蹭的往起蹦,右手也一直在抖,由此可见少女口中的“凝体”实在是很不轻松的一件事。
包裹刘瑾的青色大火球随着摇滚少女的动作一点点缩小,火焰的颜色也越来越深,渐渐彻底和身形模糊的刘瑾重合··重合之后,刘瑾原本朦胧虚幻的身形已经犹如实体,只是通体都呈现浓重的、只有一点透明的青色,怎么看怎么像缩小版的阿凡达,只是不是蓝的,而是青的。
刘瑾的双脚踏到了实地,这才吃惊的发现自己有了实体··她激动地左摸摸右摸摸,新奇的了不得,随后可能是猛然醒悟自己还处于全光状态(衣服烧光了),尖叫一声,很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关键部位。
还好是深青色的一张脸,看不出红没红··“等下会很疼,刘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摇滚少女可能是有点施法过度,连说话都有气无力起来,脸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刘瑾在对面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焰,融...”·后面的话没等出口,摇滚少女身子一软差点坐地上,居然是已经累到站不稳·旁边李旭手疾眼快,赶忙伸出手在后边扶住了她。
摇滚少女重新站稳后,白着脸甩开了李旭的搀扶,硬撑着说出最后的咒语:·“焰,融魂化…形”·三个字说完,摇滚少女和刘瑾一起软倒了,不同的是,少女是累的,刘瑾是疼的,李旭双手一揽把两个人都搂在了怀里,然后慢慢放了下来,让两个人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
摇滚少女歪歪斜斜的瘫坐在椅子上,刘瑾则全身紧绷··刘瑾的脸和全身由青色一点点变白,直到变成正常人的肤色,李旭恍悟,所谓的“化形”原来是这个意思。
良久,刘瑾终于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身体··这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和正常人一般无二,无论是肤色和各个部位的细节,全都没有任何一点异样之处··刚松了一口气的刘瑾没有一动不动的休息,而是试探着掐了自己一下,这一下就让她泪湿了眼眶:·“疼,我知道疼了我活了….”·眼泪扑簌扑簌落下,刘瑾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八章· ·李旭这边很会来事的给刘瑾送上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簇新白大褂,看那尺寸是男式的,又宽又大,披在了刘瑾身上。
批完衣服转身回来,李旭接着给累的瘫在椅子上的摇滚少女顺气,又是揉肩又是捶腿,摇滚少女太累也没力气推开她,只能不停用眼睛瞪李旭··给摇滚少女松完了骨,李旭从怀里掏出一颗异香扑鼻、看着就珍贵异常的丹药放在手掌上,送到少女嘴边。
少女倔强的一扭头,似是不屑一顾··见此情景,李旭也不硬塞,只是温柔的轻声说道:·“这是黄芽丹,就是那个服用之后可以疗伤补气增长修为的黄芽丹,你真的不吃吗不吃我收起来了哦——”·李旭话音未落就觉得自己的手掌被狠狠地咬了一口,再看时,手掌上两排小牙印,两个虎牙的痕迹清晰异常,原本放在掌心的丹药早已不知去向。
咬完人的摇滚少女脖子一梗,咕嘟一声,用挑衅的目光看向李旭,那目光就像在说:是啊,我咬你了,还吃了丹药,你能把我怎么样·李旭被摇滚少女幼稚的样子逗得想笑不敢笑:·“提灯,这次真的谢谢你,我欠你的。”
摇滚少女嘴角都快撇到天上去,哪怕有气无力,声音小的像悄悄话一样,还是嘴巴不肯饶人:·“滚你的,谁要帮你,我是为了帮刘瑾那小姑娘·”·摇滚少女一句话提醒了刘瑾:受了人家那么大的恩还没道谢呢·刘瑾两步迈到二人跟前,双膝一弯跪倒在地:·“两位恩人的大恩大德,我刘瑾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摇滚少女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起来吧,不必在意,要不是你,素锦也不会拿到冥府之人的手上,以后你还要为我做很多事,不用太客气。”
“你的躯壳已经不能用了,我只能用我的火焰为你重新塑造了一个身体,我在你的身体内部放了我的一部分本体,一节灯芯,所以从此以后,你在任何位置,我都能找到你。”
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虽然你现在有感觉,但你的身体并不是真的肉身,而是凝结的火焰,因为我的灯芯在你身体里,它确保你能如同一般人一样有各种肉体的感受。”
“这样的身体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从此以后你不会再觉得疲惫了,哪怕受了伤,你也能控制自己的伤势自由愈合·”·“你的外貌不会再改变,永远都会维持现在的样子,我建议你随着年龄的增长,可以慢慢开始画显老的妆,现在人的化妆技术这么厉害,应该没人会怀疑。”
“你可以任意穿行于阴阳两界,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够越过幽冥和凡世的界限,你能看透地府的无尽业林,可以很容易的找到黄泉正路·”·“只要沿着那条路一直走,路的尽头自有冥吏接应你,告诉它你的目的,它会指引你该怎么走。”
“据我所知,阴阳两界,只有能够伤到灵魂的武器才能对你产生致命的伤害,但是那些武器靠近你的时候,你身体里的灯芯会让我知道你面临危险··“坏处是,刘瑾,这辈子你再也不能生育了,火焰构成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是不能让你拥有生育能力的。”
“你的身体是由能够洞彻九幽、照亮阴间无边黑暗的青火构成的,这意味着没有鬼蜮之物能够欺骗你的眼睛,在你眼里,他们全部都会显露原型·”·“我很抱歉,但从此以后,世界在你眼中,再也不会是它从前的样子了,这是每个走无常的人不得不面对的,没有谁可以逃避。”
“而且…由于你的感受能力是来源于我的,你身体里有我的部分本体存在,所以你感觉到的我都能感觉到,这种共感能力,某些时候,呃,对你我来说会非常麻烦。”
“我要求你至少要为冥府效命到阳寿终了,在寿终之前,我不允许你退出·”·“在那之后,如果你不想再为冥界办事,我会收回这具身体,送你去投胎,如果你还想使用这具身体存在于世间,作为代价,你要继续为冥府办事。”
“素锦从今天开始就跟着你,它会鬼修之法,你可以同它一起修炼,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算是鬼魂·”·“我是冥府的提灯吏,专门处理鬼差不方便处理、又跟冥府有关的各项事务,所有走无常的阳世使者基本上都要直接听命于我,也就是说,我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如果你有什么难以决断的,可以直接请示我,你的身体里有我的灯芯,只要凝神想着要与我沟通,我就能知道你想告诉我的事情·”·“你的身体里有引魂青灯的灯芯,身体又是火焰构成,可以说你本身就是一盏引魂灯,当你行走于世间,那些找不到路的灵魂会本能的靠近你,你要尽你所能帮助它们走上黄泉正路,送它们前往鬼门关。”
“而对于那些不应存在于阳世的所有,你要予以铲除,或者将其擒往冥府,交由冥府发落·”·“这就是你的工作,至于工作以外的时间,你可以自由支配。”
·“对了,你是可以吃喝的,也可以尝到味道,不过你不会消化,进入你肚子的食物会被烧成灰烬,我建议你偶尔可以装作去卫生间,这样可以显得不那么奇怪。”
“大致就这么多·”·摇滚少女有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上去是歇够了:·“好,我还有事,先走了,”·少女顿了顿,像在犹豫着什么似的,瞥了一眼微笑站立在一旁的李旭,很快的说道:·“刘瑾,告诉我旁边的这个王八蛋,记住她今天的选择,未来的某一天,如果她还是今天的她,也许就会有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九章· ·微笑着看噘着嘴的摇滚少女身子渐渐从地面上消失,李旭心里暗叹,这个总把“天机就是天机,无论如何绝不可以泄露”挂在嘴边的家伙,到底还是帮了自己。
无论是对素锦归宿的安排,还是临走时最后的一句话,都是天大的人情··与此同时,李旭也放心了··以她的本事,人为的困难她一点儿也不怕,她最怕的是老天不给她机会,从前做过那么多的恶事,她怕招来天罚。
万幸从提灯那句话的意思来看,自己还有机会,想到这里,李旭真是打心眼儿里往外那么舒坦··酣畅··如果不是没有五感,我现在真想痛痛快快喝顿酒,李旭想。
“走吧,刘瑾,我先送你回我的酒店休整一下,弄几件合身的衣服,你这个样子也没法回家·”·“过几天应该会有祠部的人来,要求你入部供职,答应他们,有个公家承认的身份总比没有好,更何况祠部那边肯定会帮你把这段时间的去向安排好。”
“不过你要跟他们说清楚,你不是那些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散修,你是为冥府办事儿的,这样他们心里就会有点分寸了,你也能得到一定的自由·”·李旭一边吩咐着刘瑾一些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一边画着可以同时传送多人的遁符。
虽然拦截五行派的遁术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像五行派的人一样抬手就能施行多人遁术的本事,李旭没有··“恩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刘瑾看李旭拿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不知道啥材质的小棍满地乱画,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
“问吧,没事儿,除了不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的·”·李旭今天心情好,特别和蔼可亲··“我的上司,到底是哪位尊神我知道的阴间传说里,好像从没出现过提灯使者啊。”
刘瑾觉得好奇死了··“哦,她呀…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算什么神,她在地府并没有正式的官位,从职位上算是‘未入流’·”·“但是你可千万别小看了你的上司,她这个未入流跟一般的未入流可是很不一样的,怎么说呢…”·李旭斟酌着用词,想尽量用最浅显的词语形容摇滚少女在冥府的地位:·“据我所知,她能在酆都大帝面前说上话。”
“你别看她见了最低级的冥吏都是满脸堆笑的称呼大人,不懂事的冥吏使唤她,她也颠颠儿的给人跑腿,但是冥府里中高级的官吏,暗地里都是很给她面子的。”
“你要知道,阳间使者的任用,是需要跟判官级别的冥府官员申请的,可是你看,她连请示都不用,就给你派了一个走无常的职务,可见这种小事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她不归地府任何一司管辖,跟个救火队员一样,哪里有事都能上去插一手·”·“要是她自己低调还不算什么,偏偏地府里那些敬她三分的人也都不表现的很明显,好像对她的身份讳莫如深似的,这就很有些耐人寻味了。”
“你是她的下属,也是我救下来的人,有些事你一定要知道,你要记住,不管别人对她怎样,你一定要恭恭敬敬的,提灯小鬼那是我才能叫的,你可以称呼她使者大人,或者提灯大人。”
“是,我记住了,可是我有困难真的可以麻烦提灯大人吗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刘瑾有些不确定的问,她可是看见李旭把提灯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绝对没问题·”·李旭很干脆的说道:·“提灯可不是像看上去那么弱,至少据我所知,在逃跑这件事上,我认识的人里没人比得上她·”·“知道壶公吗”·“大致知道点,是不是那个费长房的师傅”·“没错,就是他。”
“壶公当年给费长房两样东西,一是有缩地之术的缩地鞭,一是能够役使鬼怪的壶公符·”·“我能肯定,缩地鞭一定就在你上司手里,所以她能无视距离,到达任何她想到达的地方,我推测壶公符应该也在她手上,但是我不敢确定。”
“你看到我能那样欺负她,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只是因为她最绝的本事克制不住我·”·“看到她给你的青火了么,那不是一般的火,而是业火之精,也只有地狱燃烧罪人之火才能照彻九幽,不被任何鬼蜮妖魔蒙蔽。”
“可是我的身体不怕烧,她又不好意思叫人来群殴我,所以拿我没办法·”·“换个人她一口火喷过去,对方瞬间就会肉焦骨烂,连灵魂都烧得一干二净,你没听她说嘛,她往你身体里放了一节灯芯,要不然你也烧没了。”
“这么说,提灯大人原身是业火喽,要不然灯芯怎么会是她的本体呢·”·刘瑾猜测道··李旭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据我所知业火可不是凡火,不是有个灯芯就能点着的,我猜啊,她应该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自己的身体变成灯芯了,这才能尽收业火之精于自己体内。”
“她不是非人修炼成的妖物,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好啦,作为一个下属,知道这些也差不多了,多余的东西我不能再透露了,我们走吧。”
站起身,李旭把刘瑾拉到了遁阵范围内··刘瑾眼看着李旭把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弹了出去,可惜李旭动作太快,遁阵又已发作,她没有看清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章· ·当李旭再次回到地下工事的时候,那个原本填满烂肉的地方,只剩地下一层厚厚的黑灰,李旭看着足有两指厚的灰烬,一筹莫展。
她走的时候扔进去的死种,个头只有黄豆大小,这间装尸体的屋子有几百平米,满地都是黑灰··这也没法找啊··唉,可是这东西是一定要回收的,没法找也得找,李旭闹心了半天,最后还是挽起袖子蹲下身,任命的在干燥的黑灰里一点点摸着。
幸好死种吃肉除了灰什么也剩不下,否则这要是摸了一手人油,那可多恶心··李旭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戴上手套,从门口开始,一寸一寸的翻找··就在李旭专心的不能再专心的找东西时候,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师侄,在找什么要不要师叔帮忙”·说话人声音清朗,举止稳重,态度和气,保养得很好,相貌堂堂,大概有个四十来岁,很有派头,文质彬彬的,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李旭在黑灰里摸的头不抬眼不睁的:·“没什么,一颗死种,顾师叔,你可算来了,以为你不打算出现了呢·”·“死种这东西不是绝迹了么你居然还有来,我帮你找,不过找出来得借我看看。”
中年人一听死种就来了劲头,毫不犹豫的挽起袖子,戴上一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胶皮手套,跑到大屋的另一边,欣然在黑灰里摸索起来··两个人一寸寸的在厚厚的黑灰里摸索了足有将近两个多小时,才在大屋西南角里找到了那颗毫不起眼的小种子。
就是这颗小东西里长出的东西,在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里,吃掉了几千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发现种子的,是那位顾师叔··“我找到了”·满手黑灰的中年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拈着那颗种子,惊喜叫道,扭头看看走过来的李旭,中年欲言又止,如是再三,最后还是忍不住恳求道:·“师侄啊,这粒种子,能不能借给我几天研究研究”·听中年人这么说,李旭看了他一眼,四处看了一圈,发现隔壁有几把椅子,腾腾腾的跑过去拎过来两把,放在干干净净的门口,擦了擦,招呼道:·破镜重圆异能三教九流乔装改扮·“顾师叔,坐,我有话想说。”
中年人有点茫然的走过来坐下··李旭一屁股坐在中年人的对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顾师叔,这颗死种,今天之前我可以借给你,但是现在不行了。”
中年人满脸都是遗憾之色,不过还是点点头,把种子还给了李旭:·“可以问问为什么吗”·“你刚才是去追陈菲了,对不对”·李旭紧盯着中年人问。
“是·”·中年人点点头··“你知道悠悠这边可能会有危险,但是没有告诉她,对不对”·“是,我没告诉她,但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悠悠那边有没有陈菲的卧底,我怕直接通知她,会打草惊蛇,误了大事。”
中年人解释道··“也就是说,顾师叔,你并没有把悠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你只是在利用她,在必要的时候,你会牺牲她·”·李旭说到这里,口气变得很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一章· ·“师侄,你不该这么说我,悠悠身边有你,根本不会有危险·”·中年人平静回答··“你在悠悠刚到凌水的时候,就知道我在她身边吗你在让悠悠查凌水的案子的时候,知道我在她身边吗”·“据我所知,你是知道凌水发生的事情背后极不简单的,而且你也知道,悠悠的本事,根本处理不了这事。”
李旭的提的问题越来越步步紧逼了··中年人表情还是那么淡然:·“我不知道,但是随后我就去了凌水,还在暗中保护她·”·“哦那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我不在,你会第一时间去救悠悠,而不是第一时间去追陈菲。”
“不要急着说,因为我会让你对着死去弟子的灵位发誓,你没说谎·”·“我——”·中年人笑不出来了,表情有些僵硬:·“我…我不会。
对我来说,祠部是第一位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为了祠部的安危,找到那个内奸,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去追陈菲·”·李旭冷笑了一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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