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梦里同+番外 by 乔木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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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回梦里同+番外 by 乔木溪(2)
·苏玉菡道:“马是良驹,相信很快就会赶到·”·李箫暗暗吃惊,心道:“如此远的距离都能听到马蹄声,可见功力不弱·”随即神色一凝,说道:“来人不知是敌是友,不如我们躲上一躲”·苏玉菡道:“那倒不必,我们已然改装,刺客楼的人没那么大的本事。
若是其他人,倒也不足为惧·你且安心休息,闲事莫理便是·”·李箫点了点头,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凝神戒备·她想,做好准备,如若来人是来找她们麻烦的,便可立即出手与之相搏。
夜静无声,风吹起马车帘子的一角,青色的布帘来回飘动,李箫的眼神则是一直停留在那匹红鬃烈马的耳朵之上,心想:“哎,何时我才能听到远处的马蹄声呢”·果然不出苏玉菡所料,过不多久,李箫也听到了马蹄声。
再过了一会儿,山道那边的转角处先后奔来三匹烈马,两匹是红棕色,另一则是通体雪白··由于是夜晚漆黑,李萧没看清是什么人,却一眼识出了那匹白色烈马,不禁暗暗叫苦,当真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我不想在这儿休息了,我们快走吧”李箫面露苦色,说话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简直就是悄悄话的程度··苏玉菡道:“你想躲开他们”·李箫猛地点了点头,恨不能拔腿就跑,被逮到了就惨了。
苏玉菡透过马车的小窗望将出去,已然明白了她突然要走的缘由,淡淡道:“他们来接你回庄,为何要躲”·“我不想回去”李箫眉头紧皱,说道:“他们要我跟那个纨绔子弟宋天宗成亲,我才不干更何况……我如今只想跟着你。
唉哟,马车我们不要了,快走吧”说完站起身,打算拉着苏玉菡遁走··昏暗的灯光下,苏玉菡缓缓地摇头·过了一会儿,说道:“你我非亲非故,也只能算是萍水相逢,你日夜跟着我,也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你的家人来寻你,你还是回庄为上,水月山庄才是你的家·然则此刻想躲已然为时已晚,他们已然到了亭前三里处·”好听的声音,语气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然,李箫听在耳里是万般的不舒服·但是,苏玉菡所言不假,容不得她反驳·她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不好的情绪,说道:“我们相处已有很长一段时日,怎么会是萍水相逢我们并肩作战历经劫难,而且还曾同榻而眠,凡此种种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此,又岂是萍水相逢你此刻如此说话,便要赶我走了,是与不是”·苏玉菡无言以对,闭口不语,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你家人来寻你,我有何理由留住你呢”·这时,李箫已然感觉到三匹马都停在了她们的马车前面,但她不想搭理,眼神就这么停留在苏玉菡身上,企图看出什么一丝一毫的异样。
世间事往往不如人意·往往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苏玉菡脸上依旧如往昔,白皙而平静··“出来吧,箫儿大哥知道你在里面”一把中气十足略带威严的声音传来,苏玉菡听得出,是李辰羽的声音。
李箫心里没底,脸色也开始发白,瘦弱的肩膀似乎动了动,但她没有应声·从小到大,她谁都不怕,就是怕这个大哥,这个正气凌然,处事果断,不讲情面的大哥。
“小四跟我们回庄吧,大哥他说有办法让宋天宗主动提出退婚·”声音清脆,是李琴··“小四你不想嫁人也得回家过年吧娘亲可是日夜都盼着你回去呢。”
声音温暖柔和,是李辰昊··马车外三人听不到回答,面面相觑·马车内李箫盯着苏玉菡,心情很复杂,心道:“你若叫我留下,我一定不走快说呀苏玉菡”·事实上,李箫再一次失望了。
只见如豆般大小的烛火下,苏玉菡微微点头,示意她出去··一口气涌上心头,李箫却不想冲着苏玉菡发脾气,一拳打在桌子上·起身,撩开了车帘··“大哥,二姐,三哥。”
对面的李氏三兄妹纷纷面露喜色,李箫却是一脸菜色··李辰昊首先看清了妹妹的神色,打马上前道:“小四,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三哥,三哥一定帮你出气”·李箫哼了一声,心道:“是有人惹我生气了,但是你想找她麻烦,那是万万不可的没有人可以欺负她,哥哥也不行”思及此处,吸了口气,说道:“谁敢欺负我呀你想太多了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李辰昊讨了个没趣,也不恼,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三哥巴不得你跑得越远越好,不过大哥他……哎,小四,别忘了我们水月山庄最擅长的是什么我也是听大哥说有办法帮你推掉亲事才跟他一道来寻你的,你可不能怪三哥。”
突然,李辰昊对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又压低了一分,问道:“小四,你可有楚姑娘的消息”·李箫看了看对面的大哥和二姐,又看了看一脸讨好脸色的三哥,哼了两声,心道:“支走一个也好”说道:“楚姑娘在江南呢,你快去找她吧再不去她可就跟别人跑了”·有了楚紫烟的消息,李辰昊立时精神一震,对着对面的哥哥姐姐道:“大哥二姐,我突然想起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还没去做,这就先走一步了”了字刚一出口,马儿已经载着他跑出了一段距离。
突然,他勒马停住,对李箫道:“小四,谢谢你啦,三哥一定给你带些好东西回来”·李箫不以为意,朝他翻了个白眼·李辰昊嘿嘿一笑,当即打马离开,追逐他的梦中情人去了。
李辰昊一走,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李辰羽道:“箫儿,立刻跟我们回庄”·“大哥……”李萧还待要辩上几句,李辰羽皱眉,打断道:“车内还有何人”·“一个朋友。”
李萧知他这个哥哥武功高强,当下表明苏玉菡的立场,以避免无谓的争斗··李辰羽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道:“即是箫儿的朋友,也便是我水月山庄的朋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李箫道:“她姓苏”·李辰羽明显是问马车内的人,李箫抢着回答,让他皱了皱眉,心道:“此人气息沉稳,想来是一等一的高手,箫儿岂会结识此等人物”思及此处,便想瞧一瞧此人的庐山真面目,当即拱手道:“在下水月山庄李辰羽,不知是否有幸一睹阁下真容”·漆黑的夜里,突然安静了。
只见一只雪白如玉的手掌掀开车帘,走出一个宛如天神的女子,她白衣裹身,肌肤胜雪,在黑夜中静静的伫立·风拂过,衣袂飘飘,发丝飞扬,发带紧随,一双如水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较量· ·风吹树木,寂林萧萧··寒冷的黑夜里,冷风吹过,枝桠随风摇曳。
天空中没有月亮,没有星辰,飘动的黑云已然预示着有一场大雨将会来临··李辰羽看见苏玉菡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他在脑里迅速地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在何处见过此等清丽绝伦的女子。
车内走出的是女子而不是男人,他略微放下了心,寻思:“此人是谁我可从未见过·世上怎会有如此清丽绝伦的女子观她模样甚是年轻,怎地武功如此深不可测,当真是奇也怪哉”他又看了看苏玉菡,拱手道:“苏姑娘,多谢你沿途照顾箫儿。”
苏玉菡微微颔首,说道:“公子言重了,此番一路同行,诸多方面乃是令妹照顾于我·”·此言一出,一直未开口说话的李琴微感诧异,她一双眼睛就这么瞪着李箫,说道:“小四,你也会照顾人”·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姐姐的可清楚得很。
这个小四在庄内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大小姐,吃喝拉撒睡基本上都有人照顾伺候·偏生她最小,人人都宠着她,是以只有别人照顾她的份儿·她会照顾人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箫哼了一声,不回答二姐的话,心道:“我照顾人有何稀奇我就是喜欢照顾她。”
李辰羽此刻也感觉到妹妹与平日有些不同,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明问,只得笑了笑,说道:“箫儿的品行我这个当哥哥的很清楚·她年纪尚轻,性子冲动,做事不经大脑,沿路一定给苏姑娘添了不少麻烦,叨扰苏姑娘这许多时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带她回庄,免得她再给你添麻烦。”
由决定与李箫一路同行开始,苏玉菡便已经做好了分离的准备·她以为她可以坦然面对,但李辰羽话一出口,她还是沉默了··夜似乎更凉了,有着透骨的冰凉。
一向处事泰然的苏玉菡,此刻沉默着··李箫望向苏玉菡,眼神是那么的热切,她想苏玉菡留她,哪怕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也好··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苏玉菡咬了咬嘴唇,缓缓地抬起头,说道:“我与李箫也算是相识一场,不知能否送她一程”·李辰羽有些担忧,怕这个武功深不可测来历不明的人会对他们不利,可观李箫的神色,倒是与她的关系不像是相识一场那么简单。
他皱眉思量,最终决定要试试这个女子的武学路数,企图看出她属何门何派,亦或是哪个名门世家··“苏姑娘,你要送箫儿回庄也无不可,只不过……”李辰羽看了看李箫,终于还是开口道:“在下近来苦修水月剑法,也不知武功有无进展,所谓相请不如偶遇,在下想请姑娘指点几招。”
苏玉菡是何等聪明,不用想也知道李辰羽是要试探她的武功·她足尖轻点,跃下了马车··李辰羽微微一笑,翻身下马,一步步朝苏玉菡走去··李箫终于在苏玉菡说过的那句话中回过了神,心里一阵酸楚:“你不留我,反而要送我一程。
你可知我不想回去,你可知我只想跟着你,就算跟着你要风餐露宿,吃苦受罪,我也不怕这些……你懂吗”·“苏姑娘,请亮兵刃吧”李辰羽剑眉星目,手握长剑,含笑而立。
苏玉菡淡淡道:“请吧·”·李辰羽皱眉,当即也抛下兵刃,道:“姑娘不用兵刃自是想比试拳脚,在下七尺男儿自也不会占女子便宜·”·黑夜中,风吹起白色衣摆的一角,苏玉菡右手微抬,柔软洁白的丝带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拔剑吧,少庄主·”·李辰羽这才醒悟原来她随身携带的武器,便是她袖袍内飞出的白色丝带·看着立在半空中的丝带,心里一凝:“软兵刃尤其难控制,何况是以丝带此种柔软无比的东西做武器,此人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当下也不做多想,反手拔出长剑·李辰羽的剑很宽,两边剑峰薄如纸,中间却是很厚,而且呈黑色,上面雕刻着很精细的纹路,想来是把好剑··“此剑名为黑虎,请姑娘赐教。”
电光火石间,二人已然动上了手·苏玉菡一直防守,将李辰羽挡在三尺之外,从不主动攻击··李辰羽额头已然开始冒汗,白色丝带就似长了眼睛一般跟着他,而且招招攻向他身上各大要穴,他竟然进攻无路,只有挥剑抵挡。
更让他大为吃惊的是苏玉菡只用了一只手,她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动都没动过··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挥剑挡开连续三次的攻击,李辰羽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单手对我,太也轻视我水月山庄”当下顾不得其他,侧身向左,刷刷刷连刺三剑,猛地纵身跃起,剑指苏玉菡左臂。
他哪里知道苏玉菡左手臂曾被一箭贯穿,根本就不是轻敌而不用左手,此番出手逼她用左手,却也歪打正着··苏玉菡猛地退后,竟也不去接他那几剑·突然,李辰羽大喝一声,人已弹至了半空,长而重的黑虎剑如巨石压顶朝苏玉菡右臂压去,心道:“如此一来,你不出左手也是要出的了。”
果然,苏玉菡抬起了左手,袖袍内那条丝带稳稳地缠住黑虎剑,右腕转动,那条早已出袖的丝带缠住了李辰羽的身体,将他连人带剑摔在了地上··观战的二人都是大惊失色,也顿时是哑口无言。
李琴惊的是从未吃过败仗的大哥今日败在了一个年轻女子手中·李箫惊的是苏玉菡瞬间染红的衣袖,她看得很清楚,大哥的剑没有近到她的身,更别说伤到她·那么,定是那晚被刺客楼的人所伤。
李箫越想脸越白,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心疼,越想越想哭·她瞪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大哥,冷冷地道:“她不会对水月山庄有任何不利的地方,更不会做出不利于水月山庄的事情。
她要送就让她送,出了什么事我一力承担”·李辰羽也看到了苏玉菡袖子上的血,顿时明白了她不用左手的原因·不好意思地爬起身来,对苏玉菡拱了拱手,说道:“多有得罪”·“无妨,防心之心本该有之。”
苏玉菡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李箫,从她身侧走过,上了马车··李琴见妹妹不对劲,说道:“小四,你干嘛冲着大哥发火大哥只是试探她,若是冒然带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回庄,要担多少风险你难道不清楚么”顿了顿,又道:“她是谁你对她真的就了解么就真的担保她不会对我们不利”·“不会她不会伤害我的”李箫咬了咬牙,说道:“我的确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我就是相信她,就是相信她”后面几个字说得斩钉切铁,不容置疑。
李辰羽跟人打了一架,不但没看出别人的武学路数,而且还尝到了败的滋味·此时他兴致也不高,说道:“既然你如此信她,大哥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保护你· ·马车内的蜡烛已燃掉了一大半,昏黄的光亮照在苏玉菡的脸上,让本该一脸惨白的脸庞有了一丝颜色。
在选择去钦州之前,苏玉菡没想到会在途中遇到李箫的哥哥姐姐,更没有想过要与李辰羽在此等情况下交手··她身上的伤虽不致命,但是需要静养·用了皇家独一无二的金疮药后本来已经不再流血了,此刻却是在打斗之时再次裂开,痛得她牙关紧咬,脸色惨白。
李箫一声不吭地上了马车,毫不客气地在打开苏玉菡的包袱,就如打开的是自己的包袱一样自然·果然,里面有很多绷带和伤药·她此刻终于明白苏玉菡为何愿意租马车,为何非要在住客栈的时候坚持一个人一间房,凡此种种,皆是为了隐藏她受伤的事实。
李箫紧紧地握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若不是今晚意外动手,苏玉菡怕是要瞒上一辈子·她深呼一口气,稳定着复杂的情绪·转身,看着苏玉菡,然后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苏玉菡微微叹气,闭上眼睛,任其动作·李箫将衣衫褪至手腕处,看着被染红的纱布,眼眶立刻就红了·她咬咬牙,解开绷带,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足以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昏黄的灯光下,李箫忽视了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刺眼的伤口之上,她颤抖着手上药,颤抖着手缠上新的绷带,泪水滑落在洁白绷带上,很快很快就消失不见。
上好药,帮苏玉菡穿好衣衫,依旧一声不吭·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苏玉菡,就这么抱着,小心地抱着,静静地抱着,没有发脾气,没有开口责怪,甚至流出来的泪水都是悄无声息的。
拥抱着有些凉的身躯,李箫的心如被刀绞一般难受,如被打了记闷棍一般疼痛万分·这个人,这个愿意舍去性命救她的人,她怎么会去伤害她·但是她深知,这个人的确也是伤害了她,不着痕迹地伤害了她。
不是身体上的伤害,是内心深处的伤害··李箫的体温温暖着苏玉菡,让她有了一丝眷恋·她的心变得摇摆不定,好像突然就如水一般柔软了起来··时间不着痕迹地溜走,不带走任何,不留下任何。
清晨的第一缕光亮来临的时候,李箫终于动了·保持了几个时辰的姿势,她终于愿意动了·她一宿没睡,苏玉菡亦然··整整一个晚上,李箫都抱着苏玉菡。
她在想问题,只在想一个问题·那便是如何才能让苏玉菡不受到伤害·“苏玉菡,我要保护你”开口的第一句话如此地不容拒绝。
她握着苏玉菡的手,正色道:“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那就足够了·往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不能忘了我·答应我,可不可以”·苏玉菡看着紧握在一起手掌,低着头,久久不语。
她在想什么呢想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一去不回的时光啊,或许有人愿意把它记在心里·忘记,怎么能够忘记怎么可能忘记苏玉菡终于还是抬起了头,她第一次在李箫面前展露笑颜,而后微微点了点头。
笑容如花朵绽放,如绝壁上盛开的兰花,干净,美丽·微微展现的小酒窝,将是李箫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那一瞬间,便是永恒··“你笑起来很美,是我这一生见过最美的笑容。”
“谢谢·”·车内与车外完全是两个天地··李辰羽两兄妹昨夜与那车夫同在六里亭内休息,喝风都喝饱了,哪里还睡得着此刻天已渐亮,虽感到有些疲惫,却也准备赶路。
李箫叫车夫赶慢些,一是怕牵动苏玉菡的伤口,二是想走得久些·她是多么想这条回水月山庄的路永无尽头,若是真的没有尽头,那该多好,那一定是好的··苏玉菡将那本龟息大法给了李箫,说道:“你修习此类武功,内力自会有大的提升,日后在水下亦能行动自如。
只是内修的心法不能急于求成,你日日练习也就是了·”·李箫没有拒绝,收入了怀中·一整个早上,苏玉菡都在讲解龟息大法,她想要在到达水月山庄前让李箫一一清楚明白。
太阳当空,已是晌午··吵杂的声音逐渐传入车内,已是到了一座小城·此城名为丘城,说是座城,其实只是两个市镇的大小,骑马绕上一圈儿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丘城的酒楼早已是人声鼎沸,几个人打算上去饱餐一顿··“小四,苏姑娘,赶了大半天路,我们上去吃些东西吧”李琴在车外询问。
李箫应了一声,对苏玉菡道:“你在车内等着,我去拿些好东西给你吃·”很快,她便回到了马车内,也真的捧了不少好吃的··“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我们就在车内吃,这些东西都是这儿有名的小吃,你试试。”
苏玉菡不说话,拿起一块绿色的糕点放入口中,味道果然不错··李箫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苏玉菡点了点头。
李箫连忙将另外两块放在她手里,说道:“那就把它全吃了·”·“你也吃吧,别只想着我·”话一出口,苏玉菡就觉得貌似不对,但也来不及收回了,唯有低头嚼东西。
李箫微微一笑,吃着东西,眼神却一直停留在苏玉菡身上··离开丘城再行三百里即是隋城,到了隋城,可就要别离了么别离,两个字而已,为何此时便如泰山压顶一样沉重·李箫抱了不少好吃的,也抱了一小坛酒。
酒是好酒,入口也是相当醇厚·都说离别的酒容易醉,倒也不假··醇酒下肚,李箫脸颊开始泛红,眼神已经变得迷离,她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看着苏玉菡,不说话,傻笑不止。
苏玉菡有个嗜酒如命的姐姐,对于酒她早已不陌生,甚至可以一一数出什么地方产什么样的酒,什么样的酒该用什么样的酒杯·但是,对于照顾喝醉酒的人,她一点儿经验也没有。
她不习惯阻止别人去喝酒,所以,李箫喝酒的时候她并没有阻止·如今,她有些后悔·此时,她眼睁睁地看着李箫像个傻瓜一样盯着她笑·突然之间,她想起了楚紫烟形容李李箫的词汇:傻不愣登。
这四个字当真是十分贴切· ·“喂,李箫·”苏玉菡企图唤醒醉酒的人,回答她的依旧是傻笑·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摸李箫的脸颊,烫得要命。
于是,她托着李箫的身子,将矮桌踢到一边,把两张薄毯扑在空位上,再将李箫放倒在了薄毯之上··李箫嘴里嘟囔着,抓着苏玉菡的手不愿意松开··苏玉菡顿了顿,也没有将手抽出来。
李箫许是醉惨了,红着脖子红着脸就去蹭苏玉菡雪白如玉的手背,眼睛是闭着的,嘴角还挂着微笑··苏玉菡无语,伸手拂了拂她鬓角的发丝,看着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一直强大坚强的心已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何苦呢”她喃喃道·三个字说得极轻,李箫自然听不到·也许,她是在对自己说·是啊,何苦呢                    ·作者有话要说:· ·☆、雨中别· ·梦,总是美好的,好梦却难留。
梦醒了,一切就得回归现实· ·李箫醒来的时候正搂着苏玉菡的腰,纤细柔软的腰肢,抱起来很是舒服·她的头枕在两条笔直匀称的大腿上,带着淡淡的温度。
喝醉酒后的事情她一点儿也记不起了,此刻能够感受苏玉菡身体的温度,她只想再睡一会儿,想再抱久一点儿,最好就是一辈子··李箫脑袋一动,苏玉菡就知道她已经醒了。
对于醒了还不愿松手的原因,她虽不十分了解,却也猜到了几分,微微叹息,也不去拆穿··“玉菡……”李箫声音闷闷地,许是昨日喝了酒的缘故,还有几分沙哑。
苏玉菡愣了愣,轻嗯了一声··三个字,自两个人的口中而出·来来回回无数次,终于在李箫口中止住了··“若我一直叫下去,你是不是也会一直嗯下去”·苏玉菡看着马车的某一个角落,半晌,又嗯了一声。
李箫抱着她纤腰的手渐渐收紧,道:“我想一直这样叫下去,也想一直这么抱着你·”·苏玉菡闭眼不答,一如既往地沉默了··李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满都是兰花的香气。
她抬头看着苏玉菡,微微一笑,道:“我想成为一个能够保护你的人,但我知道那需要时间·所以我要暂时离开你,也请你一定别忘了我·”·三百里的路程到底有多远·对于李箫来说一点也不远,至少她还没准备好便已经走完了三百里。
犹记得那个下雨的夜晚,那座破旧的庙宇,那个赤足独坐的姑娘,凡此种种,仿佛就在眼前··马车停在隋城外的一片密林之中,那里古木森森,一眼望不到边··李箫支开哥哥姐姐,车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四下早已没有了人,真是个安静的时刻。
傍晚时分,天灰蒙蒙的,似乎就要下雨··车内的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渐渐地,气氛开始改变,变得伤感了起来·李箫拳头越收越紧,看着桌子的一角出神,过不多久,开口道:“我帮你上药。”
苏玉菡与李箫的相处模式,打破沉默的始终是李箫·此刻,依然是她打破了静默的气氛,开始去拿包袱里的瓶瓶罐罐··苏玉菡静静地看着李箫兀自忙碌,心里也涌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记得穿鞋子,别冷着了·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穿了鞋子总是好的·”·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伤没好之前不许跟人打架,再裂开会很疼的。”
“要多吃东西,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睡觉的时候多少动一下,总是保持一个姿势很累的·”·“……”·没完没了的叮嘱,全是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总是些重复不断地话语,苏玉菡却听进了心里,最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待到上好药,穿好衣衫·苏玉菡站起身,开口道:“李箫,陪我下去走走·”·树林深处阴影遍地,天似乎黑了下来·二个人静静地走着,漫无目的地听着风吹树叶簌簌作响,声音似乎有些凄凉。
李箫希望那条逐渐变黑的道路,能够再长一些,最好是永无尽头,就算是永远的黑暗,只要有苏玉菡陪着,也是好的··一滴水珠打在了苏玉菡的额头之上,仰头,天空已经一片漆黑,朵朵的乌云正在迅速聚拢。
原来,竟也走了这么久了··苏玉菡伸手,如愿地接到了雨水,有些凉,不像泪水那么温热··李箫看着黑夜中的白影,似是浑然不觉雨势突然变大了,只一会儿,她突然醒过神来,展开袖袍,挡在苏玉菡受伤的左臂上方。
风吹起两人湿漉漉的头发,青色与白色的发带交织在一起,它们在风中飘荡着,似是在告别··过了很久,苏玉菡扭头,看着李箫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摸了一把脸·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瘦弱的脸,风也吹不干那冰冷的水珠。
咸的啊,雨水是咸的,李箫又摸了一把脸,深知咸的不是雨水,是混合在雨水中的泪水··树林,雨夜,两个人,相隔距离不过半尺··如果不是嘈杂的雨声,她们便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苏玉菡抬起右手,轻轻拂掉李箫脸上的水珠,一次,二次,三次,到第五次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拍了拍李箫的肩头,淡淡道:“李箫,保重·”·如水的眼眸依旧,那个人,在这冰冷雨夜里送上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转身,缓缓地朝密林深处走去,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话语。
李箫紧紧地咬着牙关,右手还保持举着的姿势,而苏玉菡却早已不见了踪影·终于,她垂下了手,拳头紧握,抬头,仰望着毫无颜色的苍穹··雨肆无忌惮的下着,拍打着那张十七岁的容颜。
李箫在寒冷的雨夜里仰头而立,随之倒地而仰,在泥泞中躺着,眼神从未离开过那片苍天·她感觉不到寒冷,也浑然不觉得泥泞弄脏了她的衣衫,她就这么躺在雨中,躺在泥泞中。
“别忘了我,玉菡·”她嘴里喃喃地说着话,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话··黑夜中,树梢上,苏玉菡将那一幕幕的画面尽收眼底··她紧咬着下唇,拳头越握越紧,眼眶竟也有些泛红。
她此时方知,咫尺的距离或许便是天涯,看着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那便是距离··次日清晨,李箫才从泥泞中爬起来,她不顾身上是否肮脏,眼神一直停留在苏玉菡消失的方向。
过不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来找她的李琴··李琴见她浑身都是泥巴,皱了皱眉,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四,我们该回庄了·”·李箫低低地应了一声,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望向右面的密林上方,那里是一排古木什么也没有。
她想,肯定是错觉,她已经走了,怎么可能还在摇了摇头,便跟着李琴走出密林··一路陪伴她们的那辆马车还在,那边的树上栓了两匹马,想来是李琴准备的坐骑。
李箫迅速冲向马车,撩开帘子,只得露出一丝苦笑··“李姑娘,这是我们家小姐留给你的东西·”车夫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个青布包,而后驾车而去。
李箫迅速地打开,里面是一支碧玉萧,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将碧玉萧插在腰间,打开信,只有寥寥十余字··“我乃楚国大祭司,苏玉青是我姐姐。”
李箫突然笑了,笑得很自然,笑着将信撕成了无数碎片·她想,你终于还是愿意告诉我你的身份,如此,我也就不担心你会遇上歹人了·摸了摸腰间那支碧玉萧,扭头看了看那片密林,然后转身朝拴马的地方走去,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大喝一声,烈马如箭般掠出,朝着那条通往水月山庄的道路而去。
风呼啸而过,马飞奔而去,李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要成为能够保护苏玉菡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两年后· ·楚国国都益阳,宫墙深处,观星楼。
月悬中天,为大地铺上一层银白色··苏玉菡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眼神停留在那颗最亮的星宿之上·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观星楼是先皇专门为苏玉菡所修建,以便大祭司夜观星象,占卜异象。
这确实是个好地方,四面皆有回廊,四面皆有桌椅摆设,推开门,便可以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八卦图,星象图··微风吹起一丝乌黑的秀发,将一抹淡淡的兰花香送向远方。
“大祭司好兴致,夜观天象,登高望远·”·苏玉菡也不转身,收回眼神,平视远处,淡淡道:“公主,什么时候回来的”·楼梯口出现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她巧笑嫣然,缓缓而来。
“刚到·”楚紫烟站在苏玉菡身侧,背风而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苏玉菡也依旧看着远处,道:“你肯离开寒夕回宫,定是有要紧事。”
楚紫烟哼了一声,道:“我不知道多讨厌她,谁要跟她天天你在一起了”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此番回宫确实是有要紧事。”
苏玉菡了解这个五公主的性子,当下也不去提寒夕,问道:“有何要紧事”·楚紫烟皱了皱眉,说道:“想来你也知道江湖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门派,他们自称鬼教,做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许多正派人士都命丧鬼教人之手,近来鬼教徒众更是猖獗。”
苏玉菡点了点头,道:“鬼教出现不过一年,其势力已然不容小觑·”·楚紫烟道:“你知道我回宫之前见到谁了么”抬眼见苏玉菡看着她,说道:“青离,如今的万蛊门门主。”
“她也来中原了”苏玉菡想起了那个柔媚的女子,低声问道:“中原武林还有何物能吸引她”·楚紫烟道:“白橭剑”·苏玉菡沉吟道:“白橭剑,两百年前销声匿迹的那柄神木剑”·楚紫烟点了点头,说道:“江湖中人人都想要得此绝世名剑,但此剑由鬼教四大护法看守,想得到却也不是易事。
寒夕前去打探,相信不久后就会有消息·”顿了顿,玩味得看着苏玉菡,又道:“相信你也听说过青羽月箫这个名号,哎,想不到李箫如此傻不愣登,竟也能有一番作为。”
青羽月箫,也是近年来在江湖上陡然而出的名号,与多年前便已成名的墨玉肖寒齐名,共为江湖新一代女中翘楚··青羽月箫是水月山庄之四小姐李箫,年纪虽轻,却是孤身挑了刺客楼十二翼芒,而后借水月山庄之力打压刺客楼,昔日风光无限的刺客楼已在两年之内变成了如今的苟延残喘,凡此种种,李箫便是其中的主要推动者。
墨玉肖寒则是武林第一女刺客,寒夕·此人成名已久,另有别号冷面杀手,手中墨玉剑乃传世名剑,外号也因此剑而得名·是以后起之秀李箫,江湖中人也以她手中的青羽剑而为其取名。
时光如水,转眼已是两年·想到李箫傻乎乎的笑颜,苏玉菡抬头看着天空,道:“她资质极佳,本该是独一无二的·”·楚紫烟巧笑嫣然,迫使苏玉菡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算起来你们也有两年没见了,你就不想去见见她”·苏玉菡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楚紫烟道:“我听夏竹说两年前你孤身去找大师姐,扑在她怀里大哭了一场·大师姐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你一概不说,害得她伤心郁闷了好长一段时日,皇姐也跟着郁闷了很长一段时日。
如今想来,你如此反常,倒是与那李箫有些关联·”·苏玉菡又是一怔,不想再提旧事,岔开话题道:“你说白橭剑在鬼教,有风雨雷电四大护法守护,寒夕孤身前去白於山,会不会有危险”·楚紫烟知道在苏玉菡嘴里是永远套不出话的,唯有暗叹一声,道:“管她呢,她说会活着回来,就不会食言,我相信她。
说真的玉菡,近年来我倒见过李箫几次,如今她是越发漂亮了,我看着都心动了·”·苏玉菡的心微微一动,不回答楚紫烟的话,举目远眺,她知道隋城落霞山水月山庄便是在那个方向。
古道萧索,路边杂草横生,树上枝叶茂盛··阳光洒在萧索的道路上,泛着绿光·一匹棕色大马缓缓由东边的道上走出,脚步悠闲,似是散步一般··马上坐着一个青衣人,身上的衣衫洗得褪了颜色,已然没有了昔日的光泽,显得有些破旧。
她身后负着一把长剑,腰间插着一支碧玉萧和一把形状奇特的弯刀·仔细一看,她身上还背着一个青色的布包,怀里则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白狐半眯着眼看青衣人,伸出前爪去蹭她的手臂,嘴里发出几声细微的叫声。
青衣人低着头,嘴角上扬,笑道:“小双,有些人太也不识好歹了,是不是”·白狐又叫了几声,看样子十分兴奋··突然,破空之声响起,青衣人身子微斜,躲开了身后飞来的数十柄暗器。
骏马一声嘶鸣,突然身子一歪,往地上倒去,鲜血洒在古道之上,棕色烈马的四肢不知何时已然被砍断··微风拂过,也不见青衣人有何动作,人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古道之上。
她的眼神在另外一边的半山坡上停留片刻,然后举步朝山坡而去··青色的发带夹杂在乌黑浓密的发丝之中,无规律地飘动着·她脚步轻盈,面带笑意,一下又一下的摸着白狐的头,似乎忽略了周围肃杀的气息。
光线打在她的脸上,竟是位绝色佳人·若苏玉菡在场,她一定会认出是谁··这时,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跳了出来,指着青衫客,大声道:“青羽月箫,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们刺客楼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将我们赶尽杀绝”·青衫客眨了眨眼,嫣然一笑,那笑容就似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艳丽而夺目。
那笑容也只有在一个人脸上能够看到,便是水月山庄李四小姐,李箫··黑衣人似乎很年轻,见到青衫客的笑容怔了一怔,随即喝道:“死女人,纳命来”·话音刚落,山坡下,树丛中,顿时涌出了一大批着不同服饰的人来,红橙黄绿青蓝紫都有。
定睛一看,他们胸前都绣了两把交叉的兵刃,一为刀,一为剑··李箫摸了摸白狐的脑袋,叹息道:“小双,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懂事呢”·黑衣人见李箫面不改色,心中大为恼火。
此番他召集刺客楼仅存的部下在半路埋伏,就是想要杀了这个搞垮刺客楼的恶毒女人·可眼下这女人似乎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不禁想起了刺客楼各大翼芒首领的下场。
“兄弟们,杀了这个女的为首领们报仇”黑衣人大手一挥,身后那些刺客楼的残余势力猛然向李箫冲去··李箫拍了拍白狐的脑袋,白狐叫了两声,身形一闪,钻进了那个青色的布包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算旧账· ·来人气势如虹,呼喊声响彻古道,看样子是要拼命。
此刻不要命的刺客楼人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人,至于那些资历深的门人,不是被水月山庄收买了就是被李萧弄得抬不起头来,以至于无法在江湖中立足··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十二翼芒首领,其中有七人归顺水月山庄,一人死于苏玉菡之手,其余四人是为了争夺楼主之位自相残杀而死。
事实上,李箫只是打败了他们,至多就是让他们在床上躺上几个月,并没有下手杀人··谣言的力量是十分强大的,且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李箫没杀人,传入江湖就完全不同了,说是青羽月箫心狠手辣,不单是挑了刺客楼的主要势力,还搞得刺客楼土崩瓦解。
李箫知道其中原由,也就懒得解释些什么·她想,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管不着,也不想去管·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随别人猜测去吧。
吵杂的呵斥声在古道之上回响,那些年轻的刺客楼人不要命地扑向李箫,当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时候,李箫已经扼住了发号施令之人的咽喉,笑道:“一群乌合之众想报仇别跟我开玩笑,行不行”·“你……你……”黑衣人显然是被突然扼住他咽喉的李箫吓得不轻,连续说了两个你,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背心冷汗直冒,忖道:“她一定会杀了我”·“我怎么了你很怕我,是不是”李箫嫣然一笑,扼住喉咙的手收紧了一分,道:“刺客楼只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卖命的三教九流之辈聚集之所,垮了也就垮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拍手叫好。
楼主都死了,你们还赖在形同虚设的刺客楼做什么打扫卫生倒也罢了,想要报仇却是妄想”·黑衣人冷哼了一声,说道:“刺客楼于我有大恩,就算是垮了我也是刺客楼的人。
你别在此处羞辱刺客楼,给个痛快,杀了我吧”·李箫微微一笑,松开了手,道:“你叫什么名字”她很欣赏不畏惧死亡的人,即使是敌人也不例外。
黑衣人愣了愣神,搞不懂李箫究竟想要做什么·年轻人,都比较心高气傲,他不怎么想就此低头,扬头道:“崔四,怎么得了”·李箫道:“你在家也排行第四”·崔四道:“是有怎么样”·李箫道:“真是巧了,我也排第四。”
顿了顿,道:“实话告诉你吧,凭你这点儿功夫和智谋,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杀得了我·看在我们都排行第四的份上,本姑娘就放了你·不过,你杀了我的马,请十倍奉还。”
说着摊开手掌,挑眉道:“一百两·”·崔四死里逃生,也知道要杀眼前的女子是拿鸡蛋碰石头,当下在身上摸了一圈儿,不禁暗暗叫苦··李箫见状嫣然一笑,道:“没钱,是不是”·崔四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李箫面露难色,道:“没钱可就难办了……”·先前那些围攻李箫的人见她抓住了崔四,知道计划已然失败,大多数人都已偷偷溜走了。
此时还剩下的十余人皆是与崔四耍得很好的哥们儿,他们也听到了李箫的话,为了保住哥们儿的小命,连忙东拼西凑捧了一大堆碎银递在李箫面前··“姑……姑娘,我们身上就……就这些银子了,请……笑纳。”
一个看起来比较魁梧的人捧着碎银,壮着胆子说道··李箫随意扫了那十来个人一眼,目光停留在那一堆碎银上,目测加起来也不够五十兩。她想,难不成这些人都这么穷?·“想不到你们比我还穷。”
李箫抱住那只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的白狐,伸手拿了一锭十两的碎银,道:“我劝你们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再做白日梦了,不见·”说完转身就走,身后那些人突然惊呼出声。
原来,那边是他们早已挖好的陷阱,眼看李箫就要摔进大坑之中,那些人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极有可能报仇雪恨,忧的是要做一回恩将仇报的小人了,想了想又突然开心了起来,有机会杀了这个大仇人,做小人也没什么不可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做小人。
如此一想,众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巴,期待着李箫掉进一丈来深的大坑之中,然后被早已设好的机关给刺死··就在众人凝神屏息满心期待之时,只见李箫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人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如此,众人皆知若要报仇,果然是得等下辈子··茶馆,自然是供众人歇脚休息的地方··开在道上的茶馆,相对于乡镇城市里的又要逊色许多··李箫坐在茶馆偏西的位置,心无旁鹭地与白狐小双玩耍,似乎完全忽视了有一道锐利的眼光正在看她。
“小双,你说她好不好如今又在何处”·白狐是李箫在猎人的陷阱之中救出来的,也养了差不多一年了,通体雪白,乖巧可爱,她很喜欢小双,也很喜欢跟小双说一些它听不懂的话。
比如:“小双,你可知我为何给你取名小双哼,她说她是煞星命格,我就偏偏不服,成双成对又碍着谁了再过一些时日我就带你去见她,你说好不好”·再比如:“小双,她不会忘了我的,对不对一定不会的我很想她,可我又想在有能力保护她的时候才去见她。
两年了,如今我……能不能去找她”·一有空闲的时候李箫便会和小双说话,虽然知道除了小双偶尔发出的叫声外,她听不到任何答案,但她还是喜欢说。
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无论怎么改变她都是喜欢说话的,在爱人面前说心里话,在敌人面前说刻薄话,这都是没有任何不对的··这时,又有一个人走进了茶馆,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来人身材高挑,一身鹅黄衣裳,长发及腰,肌肤雪白,明眸流转,脸上挂着一丝柔媚的笑容·她环顾四周,最后走向了李箫那一桌,开口道:“姑娘,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声音,竟也如此好听。
李箫对漂亮女人没有抵抗力,她只是抱着单纯的欣赏心态·她抬起头,笑道:“请便·”·女子笑了笑,道:“如此,多谢了·”·由于女子的到来,那道锐利的目光也随之消失,李箫微微一笑,继续去逗小双。
此时茶馆的气氛很是奇特,那些茶客的目光基本上都被西侧那一桌上的人给吸引了··两个女人,两个很漂亮的女人,男人爱漂亮女人是永远不变的定律,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看,有些人眼里早已露出了猥琐的目光。
李箫皱了皱眉,心道:这些人是在找死·相反的,她对面的女人却是依旧带笑,偶尔还冲着那些人露出更加迷人的微笑,如此一来,那些早已起了色心的人便按耐不住了。
“两位姑娘,不知在下可否请你们喝两杯”两个衣衫华丽的人走了过来,看模样均是三十来岁,长得倒也马马虎虎··李箫懒得搭理,继续跟小双玩耍。
那女子此刻竟也不说话,低头喝着茶··来搭讪的两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同时伸手去抓李箫与那女子的手腕··他们都是练家子,这一抓自然是用上了擒拿手法。
他们自认手法并无破绽且自信能够得手,岂料却是双双趴在了桌子之上··李箫这边的人还好,只是被茶杯砸中了脑袋·袭击那女子之人手掌却已然被筷子刺穿,正兀自淌着鲜血。
“武功如此稀松平常也要学人调戏良家妇女,扫兴”那女子一脚将人踢开,站起身就往外走··“姑娘,请留步”·女子转头,心想:难道还有不怕死的·“姑娘出手如此狠辣,伤了人可走不得。”
说话的是个留着胡须的男人,那被教训的两个人此时站在他身后,想来是一伙的··作者有话要说:· ·☆、青离· ·茶馆内的气氛再次改变,变得有些紧张,有些剑拔弩张。
店小二与掌柜无半点能力能够阻止这场即将开始的斗争,心疼桌椅板凳的同时只得默默祈祷损失少些··身着鹅黄衣衫的女子柔媚一笑,轻轻道:“我最喜欢走一些走不得的路,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说完拂了拂衣袖,举步往外走··忽地破空声嗖嗖响起,十余道寒光陡然出现,纷纷射向正在往外走的女子··茶馆内的人纷纷为那女子捏了一把冷汗。
均想若被这十余件暗器击中,不死也得赔掉半条性命··门外的光亮洒在女子的白靴之上,只见她站在那里,也不躲避,手指微动,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竟然生生将数十道飞镖从中截断。
飞镖跌落在地,接二连三的发出叮叮铛铛的声响··胡须男脸色大变,他自认是暗器行家,而今竟然看不出女子究竟是用什么法子回击·若是换作旁人,早已死在了飞镖之下,哪能避开飞镖且毁掉飞镖·“你到底是什么人”刚一问出口,忽地脸色大变,惊呼道:“你……你是万蛊门的人”·万蛊门李箫猛然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女子,而后又看向那胡须男,只见他右手上赫然停着一只蜈蚣,手掌已然开始发黑,蜈蚣显然是带有剧毒。
女子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中原还有人记得万蛊门·你所言不假,我是万蛊门人,你可以叫我青离·”·万蛊门系南疆一大门派,门人善用毒善控蛊,一般不涉足中原。
中原人也忌惮万蛊门的独门毒药,各类蛊虫,从不去主动招惹,不想万蛊门的人竟然主动涉足中原,不知所谓何事·胡须男脸上早无血色,听到青离二字更是大惊失色,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就是万蛊门新任门主青离”·青离柔媚一笑,道:“不错。”
果然,女人就像带刺的玫瑰,越是开得艳丽越是扎人·漂亮的女人惹不起,躲还不行么所以,没一会儿功夫,茶馆里的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此时还剩下青离,李箫,店小二与掌柜·青离笑了笑,拂了拂衣袖,转身出了门·李箫连忙结账,迅速跟了出去··三月的气候很是宜人,空气中似乎都带着淡淡的青草味道。
“青姨”李箫在一颗大树前追到了青离,开口就喊·无端端抬高一个美貌女子的辈分,有时候也是行得通的··“你是琅琊的女儿。”
青离语气肯定,上下打量着李箫,眼神停留在那柄模样奇特的弯刀之上,道:“连云刀,你学会了连云刀法”·李箫点了点头,笑道:“谢谢青姨替我解围。”
青离露出了笑容,似乎有些幸灾乐祸,道:“那人眼光如此锐利,看样子是想至你于死地呢·”·李箫道:“我得罪了很多人,如今许多人都想杀我。
青姨,既然到了中原,不如去水月山庄小住几日”·青离冷哼一声,道:“不去万蛊门早就没有了琅琊这个人,我也早已没有了姐姐。
你们是名门世家,我们是邪魔外道,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李箫道:“青姨,母亲她日夜都念着万蛊门,也时常提起你和外婆·”·青离神色一凝,冷声道:“亏她还挂念着母亲,不过日后也只能是挂念了。
她在中原不是过得很好么,你回去跟她说,日后还是别提起万蛊门了,以免给水月山庄惹来大祸·”·李箫对青离的冷言冷语并不放在心上,继续说道:“青姨,我们始终是一家人,说是断绝关系,血缘是断不了的,反正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亲人。”
顿了顿,又道:“外婆她怎么了”·青离看着这个亲侄女,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怪只怪天意弄人,大家立场不同,也就注定悲剧多于喜剧了。
“我如今是万蛊门门主,那你说你外婆怎么了”青离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了下来:“人死如灯灭,且不能复生,你叫她别太过伤心了。
我不见她,也叫她别来找我,我们后会无期·”·李箫还待说话,青离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想起母亲,李箫叹了口气,心想:看来二十几年前的结还是很难解开。
事实上,李箫从未见过青离,但她时常在母亲口中听说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是母亲的妹妹,比她小十岁·算来今年也有三十三岁了,不过,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露出痕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李箫抱着小双,摸了摸它的头,叹息道:“原来外婆已经不在了,我们回庄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心里却在想:“青姨突然来中原定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办,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落霞山在隋城百余里外,水月山庄就在落霞山的山腰之上。
实际上,落霞山整个地盘早已被水月山庄占据·落霞山下有个村落,名为彩云村·托水月山庄的福,彩云村比其他村落要繁华得多,与市镇相比也不差分毫。
李箫踏进彩云村就觉得不大对劲,貌似来了不少陌生人·小双趴在她怀里假寐,间或发出几丝细微的叫声,懒羊羊的甚是讨人喜欢·李箫顺着小双的毛发,穿过一条林荫大道,越过一排枝叶繁茂的大树,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条直达水月山庄大门的台阶。
远远望去,看不到尽头·换作往日,李箫一定会施展轻功掠上去·今日她没有,她一步步往上走,走上了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台阶·台阶的两旁全是参天古树,春日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犹如置身人间仙境。
“小双,看来庄内有贵客,我们还是走后门吧·”李箫看了看身上的青色布衫,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小四今天你可不能再走后门了”台阶之上传来声音,李箫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下台阶,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箫的三哥,李辰昊··李箫眉毛一扬,笑道:“我穿得如此寒酸,别叫人笑话了·”·李辰昊嘿嘿一笑,道:“我们小四天生的大美人儿,穿什么都一样好看。
小四,大哥说你寒酸,我可没说过·不过,这两年来你来来回回就穿那几套旧布衫,也确实该换换了·娘亲不是给你缝了不少新衣么干嘛不穿”·李萧抿嘴一笑,不答话。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几套衣衫是苏玉菡给她买的,她舍不得丢掉·琅琊确实给这个小女儿缝制了不少衣衫,可都给李箫压在了箱子底下,她觉得任何绫罗绸缎都比不上那几件青色布衫。
“笑什么笑我说的不对么”李辰昊去抱小双,小双发出了非常不满的叫声,气得他咬牙切齿:“死狐狸,让我抱一下会死啊”·李箫道:“三哥,小双她不喜欢男人身上的气味。”
错开他继续往上走去,问道:“庄内来了什么人”·李辰昊伸手搭着妹妹的肩膀,笑嘻嘻地道:“来了一群你最讨厌的人”·李箫皱眉,心想,难不成是来报仇的·作者有话要说:· ·☆、白橭剑· ·相对于庄外的清幽寂静,庄内就显得热闹得多。
看到水月山庄牌坊的时候,李箫很自然地皱起了眉头··“李姑娘,唐如风这厢有礼了·”·牌坊之下站着两个男子,一个白衣飘逸,一个绛袍裹身。
穿白衣的是李辰羽,他看着李箫,眉头紧皱·着绛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姿挺拔,面若冠玉,笑起来很迷人,说话也是斯文有礼·唐如风,蜀中唐门四公子,他来水月山庄做什么·李箫微微点头,而后头也不回地朝大殿走去。
李辰羽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对李辰昊道:“老三,你怎么不让箫儿回房换套衣衫大殿上可都是名门世家子弟,她穿得如此寒酸,可要丢我们水月山庄的颜面了。”
李辰昊摇了摇头,低声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抛开那些无聊的面子问题小四就算是穿粗布麻衣也是极美的,你就别瞎操心了”说完伸手叫来站在一旁的唐如风,笑道:“唐兄,我们家小四穿什么衣衫都是极美的,是与不是”·唐如风微微一笑,道:“辰昊兄所言不假,李姑娘穿什么都是极美的。”
李辰昊挑了挑眉,道:“我说的没错吧,大哥·”·李辰羽神色无奈,道:“我们也去大殿吧”·水月山庄大殿一般都是用来商议大事,接待贵宾的地方。
此时大殿内已然坐了许多人,多数皆是名门世家子弟·庄主李智居中而坐,二庄主李睿在右首陪着一位面容精瘦的男人,看样子已有五十好几··李箫拍了拍小双的头,小双便乖巧的钻进了青色布带。
理了理衣衫,挺直腰杆朝殿内走去,对着居中的李智行礼道:“大伯·”·李智微笑点头,道:“箫儿,不必多礼·”·李箫回以微笑,对着右首的父亲行了一礼。
李睿最是宝贝这个小女儿,当下便起身携了她的手,笑道:“乖女儿,你这一出门就是半个月,可让我这个当爹的想念得紧哪”·这些话是私下的家常话,本不该当众说出,奈何李睿一见女儿甚是欢喜,早就将礼节什么的抛诸脑后了。
在座的人有的理解李睿的心情,有的便有些不以为然·更多的人却是将目光聚集在了李箫身上·李箫的名头近来很响,这些名门世家均有培养继承人的习惯,自然就会拿别家的孩子跟自家的孩子作比较。
此时见李箫衣服陈旧,竟无半点名门世家的模样,纷纷都觉得有些失望·在他们心中,青羽月箫应该是名门世家的楷模,此刻李箫打扮如此寒酸,确实与这些衣衫华丽的人是格格不入的。
“爹,这里可是大殿·”李箫捏了捏父亲的手,低声提醒··李睿四十好几,除了那一撇小胡子,实在是看不出他哪里四十几岁了·年轻的时候就有美男子的称号,如今大儿子娶了亲,二女儿嫁了人,他的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只是多了一份沉稳。
他干笑了几声,引着李箫见过名门世家的叔叔伯伯,世兄姐妹·介绍到那精瘦男人的时候李睿又干笑了两声,道:“箫儿,这是蜀中唐门门主唐世伯·”·“唐世伯。”
李箫抱拳行礼,模样恭敬··蜀中唐门门主,唐毅,也就是唐如风的父亲·他此刻面脸堆笑,那只剩下一层皮的脸看起来甚是怪异,道:“世侄女不必多礼。”
水月山庄的人外出归庄必须先见过长辈,李箫此时已然拜见,便想溜之大吉·李智知道这个侄女的个性,当下朗声道:“箫儿,长辈说话,你且在一旁听着。”
李箫眉头一皱,却也不敢忤逆大伯,应了一声是,站在了父亲身侧··殿内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李智微微一笑,道:“如今人已到齐,就劳烦唐世兄了。”
唐毅点头起身,眼神逐一扫过大殿中在座的一张张面孔,而后微微一笑,道:“不瞒各位,唐某不日前已修书一封给李智世兄,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此时各大名门在水月山庄聚首,也是我与李智世兄商议后做出的决定。”
突然,他神色一凝,正色道:“想来各位已然知道近两年来突然兴起的鬼教,哼哼,一群邪魔外道妄图颠覆武林,简直是痴心妄想·半月前,我唐门捉到了两名鬼教分堂堂主,在他们口中得知二百余年前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白橭剑腾空出世,目前由鬼教四大护法看守。”
此言一出,引起一阵喧哗,在座的各人表情大同小异··“白橭剑,当真是白橭剑”·“可是万蛊门的开山立派之宝,鬼婆婆曾经用过的神木剑”·“鬼教中人又是从何处得来”·白橭剑,曾是万蛊门开山祖师鬼婆婆的兵刃,传闻其剑乃用神木制造,又名神木剑。
剑身虽为木制,却是坚硬无比,丝毫不损于绝世名剑·学武之人皆知,武功到得一定境界,飞花摘叶即可杀人,那木剑自然也能杀人··单是名剑神木也就罢了,偏生剑内另有蹊跷。
鬼婆婆死后,白橭剑归下一任门主白沾衣所有,那白沾衣实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精通各类剑术,最善用毒炼蛊·都说美人难过情关,白沾衣是绝世美人,自然也不例外,江湖传言她为情所困,恋上名门之后,为世间所不容,最后郁郁而终。
传闻白沾衣死之前将毕生所学尽数收录于白橭剑柄之中,还未来得及告诉弟子开启机括的法子便即吐血身亡·白沾衣一死,头七刚过,万蛊门立即内乱,为了争夺那柄白橭剑,门人自相残杀,死伤无数。
白沾衣有七个亲传弟子,早年死了三人,争夺白橭剑的便是剩下的那四支·白沾衣最是疼爱小弟子红舞,那红舞生性善良,不愿再见到门人自相残杀,抱着白橭剑跳入了万丈深渊,此后白橭剑便销声匿迹。
此番白橭剑重出江湖,必将掀起轩然大波··唐如风清了清喉咙,朗声道:“各位世兄,白橭剑内藏有白沾衣老前辈的毕生所学,定不能落入邪魔外道之人手中,若给他们学会其中武功或是炼蛊秘法,武林定将有一场大劫难。”
他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虽不大声,却是威严十足·殿内本有嘈杂之声,如今也是鸦雀无声了··李箫在一旁听得皱起了眉头,心道:“白橭剑本是万蛊门所有,青姨此番踏足中原,定是为了它。
哼,这些人不也说万蛊门是邪魔外道么打着武林安危的旗号,还不是眼红白橭剑内的武功和炼蛊秘法,想要将白橭剑据为己有·什么正邪之分,当真是虚伪。”
这时,李智开口道:“唐世兄所言甚是,我们这些名门世家,哪一家不是有着上百年的基业想来在江湖上有着一席之地,亦全依仗江湖英雄豪杰的看重与扶持,此番江湖有难,吾辈自不会袖手旁观。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自当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白橭剑”·“决不能让魔教中人逍遥法外”·“……”·殿内什么说法都有,李箫轻嗤,朗声道:“各位前辈,晚辈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夺回白橭剑后,剑归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如烟· ·殿内因为李箫的一句话再次安静下来,人人面面相觑,却是再没有人说话。
人人均想:“是啊,白橭剑夺回来后归谁呢”·谁能保证此处的所有人,没有各怀心思呢·李箫冷冷一笑,实在是不想再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说些无聊虚伪的话,对李智道:“伯父,我要去内堂拜见母亲。”
水月山庄有一个秘密,那就是琅琊·没有外人知道水月山庄二庄主李睿娶了万蛊门圣女琅琊··琅琊是万蛊门的圣女,除了已然作古的水月山庄祖辈,如今就只有李睿一家和李智知道。
当然,万蛊门门主青离也是知道的··万蛊门是江湖中一大隐患,江湖中人对之是又爱又恨·万蛊门善用毒,控蛊之术更是恶毒万分,江湖中人惧怕,从不敢去招惹万蛊门。
好在万蛊门居于南疆,很少在中原地区行走··善用毒者自然善解毒,这就是江湖中人爱万蛊门的原因了·据说没有万蛊门解不了的毒,是以有许多中了毒的人会前往南疆找万蛊门人解毒。
万蛊门的毒,就连中原善用毒的唐门都是解不了的·这是唐毅沉默不语的原因,纵使他想在用毒界称霸,万蛊门却是动不得的··李箫的为人李智很清楚,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以示可以。
得到允许,李箫偷偷转入大殿内的房间,打开另一扇门进入了一个园林·她不想听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商量如何去夺白橭剑,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帮万蛊门夺白橭剑。
那本是万蛊门的东西,归万蛊门所有是自然,何况万蛊门跟她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转过园林,回廊,走进东边的那座院子·还未踏入洞门,便已嗅到淡淡的兰花香气。
举步而入,里面满是四季兰,它们兀自开放,在春日里盎然而立··这是李箫居住的院落,里面的兰花都是她亲手种下的,不在庄内的时候就由服侍她的丫鬟打理··“四小姐,你可回来了”两个粉衣女子迎上来,接过李箫手中的白狐,卸下她身上的佩剑兵刃。
“碧水,碧云,我要沐浴更衣,然后去见母亲·”·碧水碧云两个丫头本是孤儿,被李睿带回水月山庄,从小就跟着李箫,比她大几岁,一直以来也是她们照顾李箫的饮食起居,李箫也十分信任她们。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碧水将佩剑放在架上,笑道:“先前碧云见你进了大殿,知道你回房一定要沐浴,早就准备好了·”·李箫微微一笑,往屏风内走去,道:“碧云姐姐最好了”·碧云早就捧了换洗的衣衫进去准备,闻言笑道:“我们跟了你这么些年,你那点儿小习惯自然了如指掌。”
李箫道:“女人总是爱干净的,我就不信你们不爱洗澡·我自己洗,你们去知会母亲一声,东西搁这儿就行了·”·碧水碧云相视一笑,放下东西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箫如今是越发喜欢水了,无论严寒酷暑都喜欢在水里泡上一会儿··犹记得在落霞山的碧湖之中练习泅水时的狼狈,刚开始的时候差点儿水被淹死,后来修习龟息大法,在水里当真就如在路上一般,毫无阻力。
开始到后来,过程呢其中的艰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不单是泅水,她的武功精进迅速,也得全靠她两年内不分昼夜地修行··琅琊曾经严肃地警告过她,甚至因为她生病发烧大发脾气。
但李箫固执得要命,一如既往地艰苦奋斗·一切只因一个人,一个梦想··琅琊一向深居简出,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她的小日子,早已不过问江湖之事·她不知道女儿为何如此不顾性命的修行,但也终是拗不过女儿,最后破例再次拿刀,将连云刀法亲身相授,昔年埋在树下的连云刀也挖出来给了女儿。
那个时候,李箫才知道她的母亲原来是隐世高手,往昔口述的那些运刀之法遇到连云刀法简直就如婴孩儿碰上了绝世高手··洗漱完毕,李箫穿上母亲亲手缝制的青色衣衫,走下了小楼。
她想,若是还穿破旧布衫,母亲一定会问东问西的··相对于李箫居住的小院落,李睿居住的院子就大得多了·院内有假山流水,有回廊楼阁数座·行至住院,李箫一眼便看见了她的两个丫鬟。
“四小姐,夫人在房内·”·李箫点了点头,推门而入·屋内很宽敞,挂着各类名画,摆着各色古玩珍奇,那些都是李睿喜欢的·李箫对这些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直接转进内室找母亲。
内室就显得温馨多了,精致的帘子,清一色红木雕花构造··一个白衣女人坐在矮桌前,手中捧着茶盏,素手芊芊,皮肤白皙,远远看去便似一位身居闺阁的大姑娘。
谁知道她曾是万蛊门人人敬仰的圣女琅琊,谁信她已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娘·”李箫笑容满面,趴在琅琊肩头蹭了蹭··琅琊放下茶盏,拂了拂女儿的头发,柔声道:“这次又去哪里了”·李箫拉着母亲的手,笑道:“我就随便逛逛,顺便增长见识。”
琅琊仔细端详着女儿,良久后,说道:“这身衣裳你穿着倒也好看,过几天我再给你做一套·”·“谢谢娘·”李箫在琅琊面前尽情撒娇,心里却在想如何开口跟她说万蛊门的事情。
喝着娘亲亲手泡制的茶,她感觉很愉快··“有什么事就说吧·”琅琊帮女儿添茶,语调平淡,却也透着丝丝柔情··李箫抿了抿嘴,吸了口气,说道:“娘,我说了你不准不开心。”
琅琊道:“是不是又闯祸了”·李箫摇了摇头,道:“娘,我在回庄的途中见到青姨了·”·琅琊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道:“青儿此番来中原,定是有要事。”
李箫道:“我叫青姨来水月山庄小住,被她一口回绝了·不过她知道我是您的女儿,替我解了围·”·琅琊声音变得很低,问道:“她好不好”问话的同时,又似是自言自语。
李箫道:“青姨很漂亮,看起来也才二十几岁·不过……”顿了顿,道:“青姨如今已是万蛊门门主·”·‘哐当’,茶壶跌落在矮桌上,茶水顺着桌沿流在了素雅的毯子上。
李箫神色一黯,低声道:“娘,外婆她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万蛊门的圣女,是要终身保留处子之身的·二十几年前的琅琊却不顾一切与名门之后李睿私奔,自然失去了处子之身。
当时的门主,芒瑛,也就是琅琊的母亲·因琅琊的父亲死于水月山庄之人手中,她十分痛恨水月山庄的人,得知事情后大发雷霆,亲自去找女儿··找到琅琊之时,她已经有了身孕,芒瑛大怒,怒气全部洒在李睿身上,将之打了个半死。
而后怒道:“琅琊,我万蛊门历代圣女圣洁,你却有辱门楣,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李睿,他是你杀父仇人的子孙,你确定要跟他”·琅琊眼泪止不住的流,却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深知若是此刻离开李睿,他便会性命不保,而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了爹·芒瑛连叫了三声好,不怒反笑道:“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我是万蛊门人,也不再是我芒瑛的女儿,你们走吧,我永生永世不再见你。”
果然说话算话,永生永世都不能再见了·往事历历在目,琅琊拳头紧握,一行清泪汩汩而下··作者有话要说:· ·☆、我拒绝· ·李箫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见到过母亲掉眼泪。
如今见到,心中就如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眶一红,险些掉下泪来··过了很久,琅琊擦干眼泪,说道:“箫儿,我要回一趟南疆·”·李箫吸了口气,道:“娘,还有一件事。”
皱了皱眉,续道:“白橭剑出世了,青姨此番来中原定是为了它·那些人正在大殿与伯父商议如何去夺白橭剑,哼,白橭剑本是万蛊门所有,我要去帮青姨夺回来。”
琅琊微感诧异,道:“白橭剑现在何处”·李箫道:“据说在鬼教手中,有四大护法看护·”·琅琊沉吟道:“我自知是万蛊门的罪人,当戴罪立功,如此我才有颜面回南疆见你死去的外婆。
箫儿,娘不方便出庄,你一定要拿到白橭剑,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水月山庄也不行·”·李箫道:“知道了娘,我一定帮助青姨拿到白橭剑·”·琅琊点了点头,还待再说话,却见李辰昊风风火火的跑进房来。
“不好了娘,爹与唐毅打起来了·”·琅琊皱眉道:“怎么回事” ·李辰昊道:“本来还好好的,伯父他们正在商议如何去夺剑。
但商议到剑归谁的时候却起了争执,唐毅当众辱骂万蛊门,爹气不过就跟他顶了几句,说着说着又提到小四的婚事,然后就打起来了”·李箫不解道:“我的婚事什么意思”·李辰昊道:“唐如风想娶你为妻,此番前来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求亲,如今看来是要泡汤了。”
李箫哼了一声,道:“如此甚好·”·琅琊一猜就知道唐毅辱骂万蛊门的原因,冷笑一声,道:“他唐门诋毁万蛊门,也就是不想将白橭剑还给主人罢了,当真是良苦用心。”
顿了顿,道:“唐如风想娶箫儿为妻,不可能,我拒绝·”·李箫心中欢喜,笑着去拉母亲的手,道:“娘,我们出去看看,免得外人欺负了爹爹。”
琅琊点了点头,李箫立即去拿面纱,帮母亲戴上,一家三口这才走出房门··太阳当空照,大殿之上的人全都聚集在殿外的大空地上··“唐毅白橭剑还没到手呢,你就想据为己有,当真是荒天下之大谬”李睿身法飘逸,剑指唐毅下盘几处大穴。
唐毅飞身避开:“哼你与我动手,还不是想将白橭剑据为己有大家彼此彼此”·场内观战之人心思各异,巴不得二人闹翻的人占多数。
先前提出各大门派合作去取白橭剑,大家口头上同意,实则心里是另外一番景象··均想:“白橭剑只此一把,自然是谁先找到谁得,与这些人合作倒也麻烦得紧。”
李智知道他们打架的真正原因,也不开口阻止,他也觉得白橭剑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最好就是水月山庄找到,然后交给万蛊门,用来化解其中的恩恩怨怨··场内有一个人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白橭剑之上,那就是唐门四公子唐如风。
此番他是为求亲而来,央求父亲过来求亲费了不少口舌,如今打将起来,婚事怕是要泡汤了··面如冠玉的唐公子如今十分惆怅,拉着他身边的李辰羽道:“李兄,快让他们别打了”·李辰羽哼了一声,不予理睬。
他脸色铁青,很是生气,巴不得父亲刺唐毅一剑,以解他心头之气·可怜的唐如风不知道他爹辱骂了万蛊门,就等于辱骂了她心上人母亲··这时,场内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李睿四周剑网密布,青光闪动,他长剑一挥,一道白光斜斜削下,唐毅面色铁青,横剑格挡·李睿冷冷一笑,左手已经拿住了唐毅胸前大穴··原来先前使出那一剑却是虚招,待到唐毅拼尽全力去阻挡,他趁机拿其穴位。
 ·“唐兄,承让了”·唐毅怒目圆睁,挥手拨开李睿的手,对在场的众人道:“水月山庄不愿意合作,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场内顿时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有人道:“听闻鬼教风雨雷电四大护法很是了得,我们还需从长计议才是·”·一人附和道:“是啊,一切都需从长计议·鬼教之人行事诡异难测,不可大意。”
另一人道:“不如我们先探得消息,再找时间商议·”·唐毅冷笑一声,知道这些人都想独吞白橭剑,也不再说话,道:“如此,诸位便各凭本事罢,唐某告辞了”·唐如风低声道:“爹,我的事情……”·唐毅不悦道:“好男儿岂能执着于儿女私情,此事不许再提”·唐如风眉头紧皱,不舍的看了一眼正朝此处走来的李箫,无奈地跟着父亲走了。
下了落霞山,唐毅会合了在彩云村住下的门人,当即打马离开水月山庄的势力范围··唐如风始终不能忘记李箫,一路上闷闷不乐··唐毅皱眉道:“风儿,那青羽月箫有什么好了虽然长得不错,看着也太寒酸了。”
唐如风道:“爹,你是武林前辈,岂可凭表象论人”·唐毅哼了一声,不再提李箫,道:“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可有消息”·唐如风摇了摇头,道:“无半点消息。”
唐毅道:“看来他们是回不来了·哼,那群小老儿各怀心思,不与我合作,就让他们去跟鬼教斗吧·”·唐如风道:“鬼教盗走我们机关谱的事就这么算了”·唐毅道:“让那些人去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当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动手,到时候不单是机关谱,白橭剑也是我唐门囊中之物·”·水月山庄,听雨阁··“箫儿,你不能生爹的气,爹不是没答应嘛”李睿陪着笑脸,哄着发脾气的小女儿。
李箫哼了一声,道:“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你日后不许有任何意见·”·李睿忙道:“好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爹都听你的。”
李萧微微一笑,道:“那你发誓”·李睿举起手发誓:“我李睿对天发誓,若是他日对箫儿的婚事有意见,必定不得好死”·李箫道:“不得好死就算了,若有意见,日后不许再碰古玩字画。”
李睿看了一眼在一旁不说话的琅琊,苦着脸道:“箫儿,我可是你亲爹·”··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李箫嫣然道:“我知道啊快发誓吧”·李睿叹了口气,为了得到女儿原谅只好抛弃心头好,举手发誓道:“我李睿对天发誓,若他日对箫儿的婚事有意见,有生之年都不碰古玩字画。”
李箫满意地点头,笑道:“爹,我明日就要下山,你这段时间就别出去了,多陪陪娘·”·李睿皱眉道:“才回来一天就要走,干嘛去”·李箫看了母亲一眼,道:“我有事情要办,你就别问了。”
李睿坐在妻子身旁,道:“琅琊,白橭剑又出世了,你怎么看”·琅琊道:“我没什么意见·”·李睿道:“那毕竟是万蛊门的东西。
我和大哥商量过了,若是有幸得到白橭剑,我们就把它送往南疆交给万蛊门,用来化解其中恩怨·”·琅琊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她深知其中恩怨不是一把白橭剑就能化解的,她要女儿去找白橭剑,只求减轻一丝心理负担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惊雷· ·月悬中天,万籁寂静··密林中有着一处火光,昏黄的火光映衬出一张冷漠的容颜。
那人一身黑衣,靠在树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过了一会儿,拿出腰间的短剑,抽出来,剑锋闪发着阵阵寒光··突然,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人屏气凝神,冷冷地看着发出声响的方向。
远处一点光亮缓缓变大,待看清来人,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你·”“寒夕·”·身着黑衣,神色冷漠的人正是寒夕·她还剑入鞘,继续盯着火堆出神。
“不介意我坐下吧”李箫礼貌地问出口,却已经十分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道:“近来往此方位走的武林人士,大都是为了白橭剑,你也不例外吧”·寒夕用短棍拨了拨火堆,说道:“你既有此问,目的表露无疑。”
李箫盘膝而坐,小双趴在她的腿上兀自玩耍,她握着小双的一条腿逗它玩,笑道:“大家目的相同,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寒夕道:“理由。”
李箫道:“你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我·”·寒夕将手中短棍抛入火堆,道:“成交·”·李箫笑道:“那合作愉快·”·寒夕不再说话,对这个与她齐名的青羽月箫,她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她知道这个人武功绝不逊于自己,此番外出,一路上见到许多乔装改扮的武林人士,观其动向均是前往白於山·人数日渐增多,白橭剑却只有一把,多一个同伴,自然多一份保险。
 ·李箫近年来见过寒夕很多次,每次碰面都有楚紫烟在场,此次没有见到那个紫衣裹身的人,不禁起了好奇心,问道:“怎么一个人楚姑娘呢”·寒夕道:“她就非得跟我在一起吗”·李箫并不知道二人的关系,笑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别见怪。”
寒夕看了她一眼,继续出神·她对李箫不怎么感冒,楚紫烟却时常在她耳边提起这个人,所以她还是比较了解这个青羽月箫的·比如她爱慕苏玉菡这一层,既是同道中人,她也不怎么排斥与之说话,却也不想深交。
李箫只是怀疑楚紫烟与寒夕之间的关系,既然别人不愿意说,她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道底的人,思及此行目的,道:“听说鬼教四大护法很是了得,你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惊雷,妙风,紫电,暮雨。”
寒夕靠在树上,缓缓地道:“四人各怀绝技,至于他们的模样,没有人见过·目前我只有惊雷的资料,此人身长九尺,力大无穷,善使双锤,没有人能在受得住他奋力一锤,你要留心了。”
“没错没人能受得住我奋力一锤”话音未落,一团黑色阴影从天而降,寒夕与李箫豁然站起,见到摔落在地的东西不禁想要作呕。
月光下,火光中,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那里,脑袋已经被砸得稀烂,鲜血还未干,显然是死了没多久··“惊雷护法果然了得·”寒夕朝李箫使了个眼色,突然纵身跃起,剑指不远处的大树,咔擦一声响,大树应声而倒。
一道黑色巨影腾空而起,手中铁锤猛然砸下·那铁锤少说也有上百斤,寒夕不敢硬接,在空中翻了个身,一脚登上旁边的大树,朝右侧掠去··轰隆一声巨响,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李箫暗暗心惊,忖道:“此人果然力大无穷,若给他击中,不死也得筋骨尽断”·待尘土渐散,二人终于看清了惊雷的模样·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却不像普通大汉那般傻愣傻愣的,惊雷没留胡子,脸上很干净,长得也不难看,浓眉大眼,额头饱满,嘴唇宽厚。
李箫觉得,如果这个人身材不那么魁梧,也是一个美男子··寒夕却对惊雷的长相无甚意见,冷声道:“惊雷护法,你杀了唐门的人,就不怕唐毅找你麻烦么”·惊雷手握两个百余斤的大锤,此时一个扛在肩上,一个顿在地上,他哈哈大笑,朗声道:“不久前鬼教有两个分堂去会了会蜀中唐门,结果很让我失望,唐门似乎并无传闻中那么了不起。”
寒夕道:“你说得没错,许多名门正派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李箫虽出身名门,却也十分赞同寒夕的说法,心道:“唐门想独吞白橭剑,却又提出与各大名门协力夺取,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惊雷又是一阵狂笑,说道:“看在你们是女人的份上,我就让你们死得好看一些·”·李箫冷哼一声,道:“惊雷护法好大的口气。”
惊雷道:“想来你们也是为了那白橭剑,这个人也是”说着指了指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李箫没有去看地上的死尸,冷冷道:“既然你知道我们的目的,那就快快交出白橭剑,我们也会看在你配合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
“不识好歹”惊雷脸色一沉,缓缓提起地上那只大锤,狠狠道:“那就送你们去西天见佛主”·又是轰隆一声响,李箫立足之地已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她身子微动,唰的抽出长剑,振臂一挥,顿时剑气如虹,青光大作,直朝惊雷面门而去··惊雷也不躲闪,举起大锤格挡,却也硬生生退后了两步·与此同时,身后突然白光大作,惊雷眉头一皱,大喝一声,忽地跃出一丈有余,一锤敲在李箫所在的大树,只见树叶簌簌而下,大树应声而倒。
李箫跃向另一棵树,忖道:“原来这惊雷护法是个莽夫·”突然,感觉头顶劲风大作,条件反射朝后闪躲··忽然听到一声冷笑,原本在她上方的惊雷不知何时已然到了她身后,飞起一脚,朝李箫后心踢去。
李箫人在半空,躲避不及,心里是又惊又怒,眼见就有被踢飞·这时,破空之声响起,只听见一声大吼,惊雷连人带锤撞上了身后那颗大树,肩头已然渗出了鲜血。
寒夕一拉李箫,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走”·夜色正浓,冷月高悬··两道身影不停地在树林里穿梭,脚下生风,没多久就奔出了树林。
寒夕扭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树林,说道:“据说惊雷是四大护法里能力最差的一人,如今我们联手才能伤他,若他的援手就在附近,我们就得交代在这里了·”·李箫点了点头,道:“要夺白橭剑不宜硬来,需智取。”
寒夕道:“我们先探消息,等她们来了再作打算·”·李箫道:“她们”·寒夕道:“也许是你最想见到的人。”
李箫狂喜,忙问:“是她吗”·寒夕不答其问题,道:“快走”·想到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李箫心情大好,跑得比谁都快。
寒夕看着那一闪而过的青影,心道:“我说的是也许,可没打包票她会来·”·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欢· ·李箫近年来学会了苏玉菡随时随地都在修行的态度,轻功进步迅速。
寒夕成名已久,轻功自是不弱·二人怕惊雷援兵赶到,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最近的小乡镇··她们一致认为鬼教再猖狂,也不会无端伤害不会武功的平民百姓,躲在人多的地方比在荒郊野岭晃悠安全得多。
二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房内很安静,只有小双偶尔发出一丝细微的叫声·想到不久后就要见到苏玉菡,李箫大脑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抱着小双傻笑不止。
“小双,两年多了,我终于又要再见她了·”·“哎呀小双,她不会嫌弃我寒酸吧”李箫看了看身上的衣衫,颜色都褪了,嘟囔道:“明天还是去买套衣衫吧,这样去见她总是不太好。”
她一会儿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一会儿躺在床上回忆往事,就是睡不着觉·突然灵机一动,打开窗户,飞身上了屋顶··微风徐徐吹过,仰头看着那一轮圆月,李箫笑得很是荡漾,似乎月亮上面就有她朝思暮想之人的影子。
抽出腰间的碧玉箫,拿在手中触感微凉··音律,李箫两年前是通的,但是不精·苏玉菡当年送了支碧玉箫给她,她就只练习碧玉箫,如今也可以算得上是精通了,至少箫难不倒她了。
黑夜里,月光下,她在屋顶奏箫,曲调悠然,绵长而悠远·曲为她所谱,名字也是她想出来的,相思曲··凉风徐徐,夜半歌声·相思人奏相思曲,相思为谁人在何处·躺在房顶看月亮,她突然觉得此时若有一壶酒下肚便是无懈可击了。
闭着眼睛,耳朵便会十分敏锐·此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琴声随风飘来,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琴声悦耳动听,李箫不禁听得痴了,脑里开始浮现那魂牵梦萦的倩影,那让人沉醉的微笑。
在蒲公英遍地的草地上,终于看到了那个人,她席地而坐,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之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酒窝在她的脸颊化开,她的目光柔和如水,她的十指纤柔细长,正捧着一束花放在鼻间轻嗅。
那一双烙印在心头的眼眸此时正看着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李箫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之紧紧抱住,一辈子也不愿放开··突然,周围的绿地变成了一片殷红,遍地都是夺目的红,河流的水是红的,绿地山峰是红的,甚至她的手都变成了红色。
地上的蒲公英早已凋零,它的根茎竟然也是红的··一大批手握刀枪棍棒的人蜂拥而至,抡起手中兵刃就朝她们砸来·突然,她身子一轻,人已经飞出了几丈有余,而那一抹倩影却早已被人群淹没。
李箫大叫一声睁开眼来,额头满是汗珠·看到白色的幔帐,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不禁长吁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而入,手里捧着托盘,盘里盛着一个小瓷碗。
李箫欣喜万分地跳下床,光着脚丫迎上去,轻轻叫了一声玉菡··苏玉菡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柔声道:“你需要休息,回去躺着·”·李箫点头,乖巧万分地蹦上床,盖上被子。
“玉菡,我好想你,两年多了,那么多个日夜,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苏玉菡吹凉勺子里的粥,道:“我知道·”·李箫连忙问:“那你是否也曾想着我”·苏玉菡道:“有的。”
将勺子递到她嘴边:“先吃点儿东西·”·李箫张开嘴吃东西,眼神却是一刻不离苏玉菡·粥只有一碗,总有喝完的时候·苏玉菡放下空碗,问道:“你怎么在房顶上睡着了”·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李箫想起上房顶独坐的事情,道:“我在房顶看月亮,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苏玉菡道:“日后不可如此,容易着凉·”·李箫笑道:“日后有你在,着凉了也不怕·”·苏玉菡微微一笑,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李箫紧紧握住那洁白如玉的手掌,微一用力便将之带入了怀中,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容颜,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描着那好看的眉眼,柔声道:“玉菡,我先前做了个噩梦,梦到你……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
“我在这里·”苏玉菡呵气如兰,声音轻柔··李箫怔怔地看着她,凑上前去吻她微凉的唇瓣·温度刚刚好,搂着洁白如玉的脖子,逐渐加深缠绵至极的吻。
恍恍惚惚中,她觉得脖子很痒,伸手挠了挠,还是很痒,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只狐狸尾巴·她豁然坐起,一把抓起小双,问道:“小双,玉菡呢”·小双叫了两声,似是在回答。
李箫不懂狐狸的语言,当然是听不懂的·她爬起身来,身上的衣服鞋袜依旧,想来是和衣而睡,那刚刚……是梦境··想到先前的梦,她摇了摇头,不禁有几分惆怅,心道:“李箫啊李箫,你怎地如此不正经,若给她知道了,定会不高兴的。”
她坐在床沿,想着想着觉得不对·昨夜明明在屋顶,何时回的房难道是寒夕送我回房的思及此处,连忙拉门出去。
只见客栈内空无一人·跑出客栈,街上也是空无一人·这时小双跃落在地,叫了两声,朝城西的方向跑去··李箫连忙去追,三两下就追到了·她知道这只狐狸颇有灵性,当下由着它带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辰便看到了人·树荫下,密密麻麻地躺着十几个人··怎么回事城镇里的居民怎么会躺在此处·小双又叫了两声,朝那边的大树奔去,李箫带着疑惑,连忙跟上。
其时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参天古木之上,为之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颜色··树下有三个人,李箫都认识·这时有两人回头看她,那个白衣女子却没有回头。
紫衣人拉着寒夕走了,李箫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了疼痛,表示这不是梦境·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相遇的场景,却没有想到是在这样的时刻重逢。
久别重逢,除了欣喜,亦有些一丝忐忑··刚迈开步子,就看见小双去蹭那个人的腿·那人低头去看,而后蹲下身子将小双抱起,拍了拍它的头··小双竟也很听话,安静的趴在那人怀里。
李箫皱眉看着小双,心道:“死狐狸,我还没抱呢,你就抢先一步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走到那人身侧,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时间,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心似乎也在开始冒汗··“它叫什么名字”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一如既往地平静··多久了,除了在梦里,多久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
此刻是如此的真实,距离是如此的近在咫尺··“它……它叫小……小双·”李箫突然很紧张,说起话来竟然有些结巴。
如此逊色的表现,使得她涨红了脸·好丢脸,本该英姿飒爽的出场,如今却是如此的引人发笑··苏玉菡抬头看着她,道:“你……”·李箫连忙摆手。
解释道:“别……别误会我不……不是结巴”话一说完,不禁十分懊恼,说话结巴这么窘的事情怎么可以发生在平时出口成章的自己身上,暗恼的同时,在心里咒骂了自己千百万次。
苏玉菡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窘迫,淡淡道:“你长高了不少·”·李箫条件发射的看了看身上衣服,果然还是寒酸的青布衫,不禁呵呵傻笑··苏玉菡道:“也轻减了许多。”
她看着李箫,眼神依旧,语气依旧,似是两年前的相处模式··看着一如两年前的人,李箫突然感觉一阵心酸,以至于她的双手也开始发酸·她看不清面纱之下的表情,但她知道苏玉菡没有忘记从前的一切。
缓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地抱着苏玉菡,在其耳边低语:“玉菡,我想你,我好想你·”·突然被抱住,苏玉菡身子一顿,白狐从她手中滑落,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这种感觉,久违了·多少个日夜,她会想念这个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的温度·此时此刻真实的存在,她却开始慌了,害怕了,不知所措了·李箫身上穿的衣衫,明明是两年前她花钱买的。
她长高了许多,衣衫已不那么合身,为何她还要穿原因是什么她也许已经猜到了,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久违的拥抱,熟悉的兰花气息,李箫一刻也不愿松开。
她看着苏玉菡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如水的眼眸里有着自己的影子·心情开始激动,她搂紧苏玉菡的细腰,隔着面纱打算去亲吻··苏玉菡愣了愣,随即推开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魔琴· ·温热的阳光洒在地面·树影下,躺着十几位老百姓,有大人,小孩儿,妇女,老人··这些人都是楚紫烟她们在路上捡回来的,还兀自在梦中沉醉。
寒夕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躺着的居民,道:“幸好不是夏天,否则这些人非被晒死不可·”·楚紫烟叹了口气,道:“他们被天方夜曲所困,陷入了各自的梦境,就算不是夏天,这些人能不能醒过来也得看各自的造化。”
顿了顿,又道:“寒夕,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梦”·寒夕微微皱眉,道:“很不好的梦·”·楚紫烟道:“你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我已经知道你做了噩梦。
我是问你梦到了什么”·“你·”寒夕看着楚紫烟,吐出了一个字··楚紫烟道:“我”·寒夕伸手抱紧楚紫烟,道:“我以后不跟你抬杠了,你说什么我都顺着你,总之什么都听你的。”
梦境,无限循环的噩梦··寒夕不得不佩服天方夜曲的威力,若不是她一向坚韧,加之内力深厚,怕是也要像这些百姓一样躺在此处了··那个梦,里面全是血,楚紫烟的血。
梦醒了,但她依旧清晰地记得梦里的一切,她不想失去,所以选择顺从··楚紫烟微感诧异,笑道:“此话当真”·寒夕道:“当真。”
楚紫烟看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嫣然道:“看来我要感谢妙风护法的天方夜曲了·能让墨玉肖寒顺从的人,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寒夕道:“不需要第二人。”
楚紫烟道:“你若敢背着我去找别人,等着我来杀你也就是了·”·寒夕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想什么时候收回都可以·”·楚紫烟脸色突然一沉,冷哼一声,道:“谁要你知恩图报了难不成就是因为我救了你,你才跟我在一起的”·寒夕握紧那欲挣脱的手,道:“不是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楚紫烟哼了一声,低头偷笑··寒夕将之揽入怀中,眼神停留在那边的大树之上,喃喃道:“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我不想失去你·”·大榕树下,李箫静静地站着,看着苏玉菡那单薄的背影。
再一次走近,再一次从后面抱紧了苏玉菡··“我知道你为什么推开我·”李箫下巴搁在苏玉菡肩头,柔声道:“我查了所有关于天煞孤星的典籍,也明白你内心的苦楚。
不过,这不能成为我放弃你的理由·只要我们乐善好施,多积功德,还是能够化解的·我本来是一点儿也不信这些的,但是你信,我也愿意去信·”·苏玉菡不说话,紧紧地咬着下唇,并没有挣脱李箫的怀抱。
是的,她内心深处,是渴望这样的怀抱,温暖,且带着一丝情意的拥抱··李箫收紧双臂,坚定道:“就算你是天煞孤星,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天涯也好,海角也罢,我死都要跟着你。
你不是害怕克死我吗死又何足道哉我不怕呵呵,事实上,谁又能不死呢能被你克死我心甘情愿玉菡,你别躲着我”·所有的字句清晰地传入耳中,温热的气息也一直在耳畔回旋。
苏玉菡心里突然很乱,她握紧拳头,久久不语··“哼”·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哼,似有不屑,似有恼怒··苏玉菡挣脱温热的怀抱,闭眼收拾心情。
远处转角出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着鹅黄色衣衫,脸上带着柔媚的笑容,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万蛊门门主,青离·她脚步轻盈,不消片刻便到了榕树之下··“好久不见,菡儿。”
青离看都没看李箫一眼,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苏玉菡··“你来了·”苏玉菡已然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语气是一贯的淡漠疏离··青离柔媚一笑,道:“我来了,怎么不欢迎我”·苏玉菡道:“不是。”
李箫有些诧异,青姨认识玉菡她有些疑惑,开口道:“青姨·”·青离拨了拨耳际发丝,笑道:“乖侄女儿,你很喜欢她”·李箫脸一红,点了点头。
方才的冷哼声是青离发出来的,她当然不会认为青离没有听到她方才的肺腑之言·可是,她不想隐瞒··这回换苏玉菡惊讶了,不过脸上的表情依旧,只是在心里暗暗揣测青离与李箫的关系。
青离笑了,笑得更加魅惑,道:“当初她以煞星命格拒绝我,定然会以同等理由拒绝你·她想孤独终老就让她孤独终老,你还是放弃吧”·此言一出,李箫大惊。
青姨也喜欢玉菡,这又从何说起·她眉头一皱,道:“青姨,我要陪着她,不会让她孤独终老的·”·青离眉头一皱,冷声道:“我不准”·李箫微怒,道:“你说了不算”·青离冷冷地看着李箫,忽然手掌一翻,朝其面门攻去。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按住了那来势凶猛的手,道:“青离,你不能伤了她·”·青离缩回手掌,冷哼一声,道:“既然你想孤独终老,便不能跟她在一起,我也就不伤害她。
若是你改变主意想找个人长相厮守,那个人就一定得是我”·李箫面有怒色,大声道:“青姨,你凭什么帮她做决定”·青离冷笑道:“凭什么凭它”说着已经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薄如纸,散发着阵阵冷光。
李箫大怒:“青姨,别逼我动手”·剑拔弩张,眼见就要打起来,苏玉菡看了一眼青离,又看了一眼李箫,转身就走·她右手微抬,袖中丝带陡然而出,白光闪动,瞬间冲天而去,砸中榕树粗壮的树干之上,只听嘎吱一声响,碗口般粗大的树干从天而降,跌落在地,扬起了阵阵灰尘。
远处一直观望的楚紫烟再也按耐不住,对寒夕道:“哎呀,玉菡她居然发脾气了我们快过去”·寒夕道:“你怎么知道她在发脾气”·楚紫烟道:“你不懂,情敌见面,会出大事的。
女人妒忌起来,是会出人命的”·寒夕突然好奇了,问道:“青离也喜欢玉菡”·楚紫烟道:“何止是喜欢,爱得要死。
算起来也有十年了,那年玉菡才十六岁·想不到青离如今还一个人,估计也是为了玉菡·”·寒夕道:“李箫拔剑了”·楚紫烟叫道:“哎呦不好外敌未退,可不能起内讧”当下发足狂奔,身形一闪,挡在了李箫身前。
她露出大大的笑容,道:“青离姐姐,可还记得我”·苏玉菡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青离四下看了一眼,知道架是打不成了,手一翻,收回了弯刀,柔媚一笑,道:“自然记得,烟儿。”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楚紫烟道:“青离姐姐,我们正被一件怪事所困,不知你可有法子”·青离笑道:“天方夜曲,是不是”·楚紫烟点头道:“鬼教妙风护法,最善抚琴,其琴音可杀人于无形,天方夜曲更是诡异,可以让人陷入梦境而不能自拔。”
青离冷笑道:“你们胆子倒不小,竟敢去招惹妙风·方法很简单,泼一盆冷水在沉睡之人脸上,自然就药到病除·”·李箫冷哼一声,刚想出口顶撞,被楚紫烟警告的眼神给止住了。
李箫暗自恼怒,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这个人还是她的亲姨,她站在楚紫烟身后,心道:“不管你是我青姨还是天王老子,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哼,为了玉菡,我奉陪到底”·楚紫烟为难了,道:“镇上有千余口人呢,每个人脸上泼一盆水,累死人”·青离道:“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楚紫烟道:“青离姐姐,你该不会坐视不理吧”·青离柔媚一笑,道:“好妹妹,还是你最了解我·我就是喜欢坐视不理”·李箫气冲冲地道:“不理就不理,谁要她理了我这就去打水弄醒镇民”说着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又跑了回来,强行带走了寒夕。
青离等着那两道远去身影,也转身走了·风吹起她的衣摆,划出了一道鹅黄的弧线·她漫无目的地走,内心深处凄楚万分··强留的,始终都不会是属于自己的,这一点她很了解。
关于苏玉菡这个人,青离还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当然,最好还是选择她,不过她知道不可能··刚刚还热闹万分,如今只剩下楚紫烟一个人,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在原地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妙风· ·辗转出了城,在一条小溪前停下脚步··青离望着水里的倒影,半晌,开口道:“妙风,跟着我很好玩是不是”·水中映着两道影子,一道鹅黄色,一道水蓝色。
水波轻轻荡漾,顺流而下,两道影子也随之而动,衣袂飘飘,似在舞蹈··身着水蓝色衣衫的女子生得极美,面若桃花,绰约多姿,环抱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古琴,正是鬼教妙风护法。
她表情淡淡,眼神却是欲喷出火来,冷声道:“不是·”·青离转身,含笑看着妙风,道:“你以白橭剑引我来中原,所为何事”·妙风不答其问题,不悦道:“你竟然还想着那个女人。”
青离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想着她了”·妙风冷声道:“你若再与她纠缠不清,我就去杀了她”·青离道:“那你去吧我不拦着你。”
妙风自知是一时气话,她要杀苏玉菡,单凭一人之力是办不到的·皱眉片刻,沉吟道:“你不想要白橭剑了”·青离想也没想地道:“不想。”
妙风道:“那你来中原做什么”·青离道:“不做什么·”·妙风哼了一声,道:“如今武林因白橭剑大乱,你大可趁机光大万蛊门。”
青离挑眉道:“你们放出白橭剑的假消息,就是为了让武林大乱”·妙风笑了,眉宇间带着几分杀气,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青离微微叹息,道:“如今断仇也这般无聊,当真是无趣得紧。”
妙风道:“教主希望你去见他·”·青离笑了笑,道:“我没兴趣去白於山·”·妙风道:“我也不希望你去,毕竟他也曾倾心于你。
你去我不放心·”·青离柔媚一笑,道:“妙风,我有什么好你喜欢我做什么”·妙风表情依旧,眼神却是有了些许黯淡,道:“喜欢就喜欢了,何须理由”顿了顿,道:“你既知道白橭剑是假的,还来中原做什么”·青离道:“这个问题你问了两遍了。”
妙风道:“你不说我就一直问下去·”·青离似笑非笑,道:“鬼教近来风生水起,你们也越发霸道无理了·你们想江湖大乱,无非就是要引出那个人来。
那人即是一国之君,又岂会忌惮你们这些亡命之徒”·妙风冷哼一声,道:“她毁了火云城,毁了我们的家,我要她用鲜血来偿还·”·青离叹息道:“妙风,你真傻。
他日你若死了,我会替你收尸的·”·妙风笑道:“行,我要葬在离你最近的地方·”·青离转身,不再去看那张美丽的容颜,道:“如今天下太平,你们却偏要搞些事情出来,真是烦死人了报了仇又能如何火云城又不会活过来,还不是一样是座死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当初可从未误杀一个平民百姓·你们就为了一座死城在太岁头上动土,不划算”·妙风看着远处的山峰,幽幽地道:“可她坑杀了二十万大军一个杀人如麻的人,没有资格号令天下。”
青离道:“万事有因才有果,她即如此而为,定有她的理由·人家名正言顺地登基,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号令天下·古来帝王将相哪一个不是有功有过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她就是明君。”
妙风冷冷一笑,道:“青离,你是在说教么无论如何我都要她死,只有她的鲜血才能驱散我心中的不快·”顿了顿,微笑道:“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挺欣赏她的,能够力排众议立女子为后,也不失为一个胆色出众之人。”
青离叹息道:“随便你怎么想,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想做什么我却毫无话语权·”低头理了理衣袖:“你别小看了人家,她即能成为女帝,自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妙风道:“你什么都知道,就不怕我杀人灭口”·青离挑眉道:“你要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况……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说着露出了最迷人的笑容,当真是一笑倾城··妙风也笑,只不过笑起来有些悲凉,低声道:“不错,我舍不得杀你·”说着转身,朝小溪的上游走去:“青离,你说对了。
我引你来中原就是要你来给我收尸,我要葬在万蛊门,那棵我亲手栽种的槐树下·此间事情你别插手,否则,就算我不杀你,他们也不会让你活下去·”·天高地阔,妙风的人与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之上。
三月的微风拂起,掠过远处的高山,掠过无边的绿翠,拂过那张面无表情的绝美脸庞··青离望着妙风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妙风啊妙风,你真傻,人世间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傻的人了。”
明明知道是死路一条,为何还执意去做当真就是为了报仇·“听够了就出来吧躲着做什么”青离跃上一块大岩石上,随意坐了下去。
远处大树之上枝叶微微一动,从中跃下一个白衣裹身,纱巾遮面的女子,正是苏玉菡··苏玉菡缓缓朝青离而去,自顾自的坐在了她身边··青离侧头看着苏玉菡,盯着那双眼睛很久很久,然后伸手摘掉月白面罩,微笑道:“还是老样子嘛,一点儿也没变。”
苏玉菡看着她,道:“你也一样·”·青离柔媚一笑,道:“你错了,已经不一样了·对于一个三十三岁的女人来说,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苏玉菡淡淡道:“我知道你还是那个你·”·青离哼了一声,道:“别摆出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样子,事实上你并不了解我。
比如,你不知道我刚刚为何想要对李箫动手·”·苏玉菡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青离,我知道的·你何苦呢为何要硬逼我做决定。”
青离看了一眼苏玉菡,而后目光落在浅浅的溪水之上,似笑非笑地道:“看得出来李箫很喜欢你,不比当年的我差多少,你错过了这么好的我,理应抓住她。
菡儿,我能感觉到你也喜欢她,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幸福快乐·”伸手帮她带上面纱:“你这么好,理应拥有独一无二地幸福·”说着理了理她耳边的发丝,一如往常。
 ·苏玉菡不说话,如水的眼眸复杂万分·她与青离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一向头脑清明的她有了一起恐慌·青离太了解她,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迈出第一步,是以才对李箫出手,逼她踏出第一步。
青离长吁一口气,露出一贯柔媚的笑容,轻声道:“先前我与妙风的对话你可挺清楚了可得叫她们留心了,最好事情未平息之前别出国都·”说着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相信李箫已经骂了我千百万次了,你回去吧,别让她担心。”
苏玉菡道:“你要去何处”·青离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菡儿,他日若是可以,别杀妙风·”·苏玉菡道:“好。”
青离转身面对着她,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笑道:“不见了,我的姑娘·”·苏玉菡条件发射的伸手去握青离的手,却是为时已晚,那鹅黄色的身影已然跃到了一丈开外,正朝着她微笑,洁白的手掌在空中微微一摇,而后负在身后,人已消失在了小溪下游。
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苏玉菡眸中含泪,久久望着下游的尽头··眼前突然浮现出往昔的情景··那个喜欢穿鹅黄衣衫的女子,那个总是带着柔媚笑容的女子,甘愿受万虫噬咬之苦,只因私授她巫蛊之术犯了门规。
苏玉菡通巫蛊之术,那是用青离的性命换来的·这一点,她死也不会忘记··青离是爱她的,但苏玉菡只是敬重青离感激青离,就当她是自己的亲人··如今一句不见,是不是就意味着日后真的不会再见了·青离知道苏玉菡不爱她,所以她选择了成全,选择拔出弯刀逼苏玉菡做决定。
离开南疆的时候她其实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拔出弯刀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决定要彻底走出那个困了她十年的感情牢笼·十年哪,是否真的如此容易放开·回到乡镇的时候,李箫,楚紫烟,寒夕三个人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正坐在茶楼里往肚子里面倒水。
楚紫烟见苏玉菡回来,控诉道:“玉菡,你跑哪儿去了我们都快累死了”·苏玉菡自顾自的坐下,神色依旧,闭口不答。
楚紫烟皱眉道:“不帮忙也就罢了,不回答我的问题可不行”·李箫忙道:“她那份我已经帮她做了,楚姑娘你别再说她了·”·先前楚紫烟一边舀水一边数落苏玉菡和青离,李箫心里过意不去,毕竟不帮忙的两个人都跟她有那么一点儿关系,所以她跑得特别勤,做的事情也特别多,流的汗水也特别多。
楚紫烟挑眉道:“怎么这么护短我还没说什么呢”·李箫嘿嘿一笑,道:“我是怕你说多了口渴。”
楚紫烟哼了一声,道:“算了幸好你机灵,让那些醒过来的镇民去弄醒剩下的人,不然我们忙到天黑也未可知·”·李箫呵呵傻笑,坐在苏玉菡身边喝茶,眼神自然而然就飘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重许诺· ·月悬中天,洒下淡淡的白光··窗户开着,烛火亮着·客栈很安静,安静的房间内站着两个人,一个倚窗而立,一个面窗而立。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玉菡,青姨认识你很久了么”犹豫再三,李箫终于敌不过好奇心,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苏玉菡道:“十年有余。”
李萧微微皱眉,低声道:“那……你也喜欢她吗”·苏玉菡望着那一轮圆月,嗯了一声·她喜欢青离,不过,并不是爱情。
李箫身子一抖,低头不语·过了很久,抬头看着苏玉菡,目光中透着坚定:“我不会放弃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若是静心,或能听到不停跳动的心跳声。
苏玉菡微微侧头,看着神色坚定的脸庞,良久良久,轻声道:“若我克死了你,我怎么办呢”死很容易,死了就死了,什么都不会知道,不会心痛不会流泪。
那活着的人呢要怎么走下去要怎么承受无边无际的孤独与煎熬·短短的一句话,致使李箫心脏陡然一酸。
她伸手去握苏玉菡冰冷的手掌,柔声道:“我命硬,死不了·”·苏玉菡摇了摇头,道:“你不懂,我害怕任何一个爱我的人离开我·”从她懂事以来,她便知道她的命运。
父母已然离世,她唯一的亲人便是苏玉青,她不想克到姐姐,是以选择远走·不想,远走让她遇到了李箫,这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是的,她害怕有人再离开她。
李箫道:“玉菡,我们不要去管什么煞星命格好不好我不会离开你,绝不”咬了咬牙,道:“若你真克死了我,我也在阴曹地府等着你,绝不过奈何桥,也不喝孟婆汤。”
苏玉菡盯着李箫看了很久,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光彩,忽地微微一笑,说道:“是了,我若克死了你,陪你一起死也就是了·”·此言一出,李箫先前的低落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握紧苏玉菡有些凉的手掌,道:“虽然我不怕死,但也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些,最好就是一辈子。
所以我会尽量活得长些,尽量陪你久些·”·寥寥数语,已然定下生死之约·困惑已久的事情有了答案,被困惑的人自然会觉得心情舒畅,就好像跑了很久很久的路程,终于到达了终点。
那种感觉是踏实,是舒心,是愉快·苏玉菡轻轻靠在李箫肩头,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心情趋于平静·一阵凉风吹进屋内,她脑海里浮现出了青离柔媚的笑容。
思及妙风的话,思及青离的为人处世,不禁有些担心,心道:“她知道的事情太多,恐有危险·”·电光火石之间,她已做了决定,抬起头看着李箫,道:“青离有危险,我要去找她。”
李箫忙道:“我也去”·马是良驹,一日一夜可行一千三百余里··青离已经骑着这批枣红大马行了差不多一天的路,其实她并不赶时间,大可以找个客栈投宿,也就用不着在月亮高悬的夜晚赶路了。
但是,苏玉菡的音容笑貌却一直围绕着她,使得她心绪不宁·她想借着赶路的疲惫来驱散那种不好的感觉,所以她不吃不喝地赶路··回南疆的路有很多条,她选择了最远的那条。
那条路群山峻岭颇多,其中居住的土匪马贼自然也不少·她心里不畅快,想着若是碰到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就出手教训教训,顺便解解烦闷之情··其时一轮圆月挂在古木之顶,似是跃上古木就能摸到大且圆的月亮。
夜,本来应该很安静,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打破·枣红色的大马,身着鹅黄衣衫的绝色美人,总是与这无聊的夜晚有些格格不入··突然,青离勒马止步,骏马一声嘶鸣划破长空,惊落了几片树叶。
夜空下,皎白月光中,树影下站着一个白衣女子,绝世而立,衣袂飘飘,似要御风而去··青离翻身下马,缓缓朝那人而去··当心中想着一个人时,那个人正好出现在面前,那种感觉是十分美妙的。
“我说过不再见你,你来做什么”青离皱眉蹙额,不解地看着苏玉菡··苏玉菡道:“我想见你·”·青离拂了拂衣袖,负手笑道:“是吗那你过来抱抱我。”
苏玉菡犹豫片刻,举步向前,微微一笑,伸手去抱青离··青离眼波流转,柔媚一笑,在倒在其怀里的同时手中射出数十枚银针··苏玉菡眉头一皱,一把推开青离,人已跃开一丈有余,只见她衣袖挥动,将那细如发丝的银针收了起来,冷声道:“青离,你什么意思”·青离笑了笑,道:“你不是我的菡儿,我就意思意思。”
苏玉菡忽地露出了笑容,道:“果然是万蛊门门主,眼光倒是锐利得很·”·青离道:“过奖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易容一绝的暮雨护法。”
假的苏玉菡衣袖遮脸,再露出脸来已是另外一副模样,只见她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笑起来很是可爱·她一双眼睛如狐狸般狡黠,微笑道:“青离就是青离,你全都猜对了不过,我自信易容术能够以假乱真,不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青离挑了挑眉,道:“你的易容术确实很真,我开始真以为菡儿来找我了。
不过嘛,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其一,我的马乃是千里马,她没那么快追上来·其二,菡儿身上没那么浓郁的香味,你身上的味道太浓烈了·其三,你笑起来很美,不过可惜了,你不知道菡儿笑的时候有个浅浅的酒窝么”说完叹了口气,道:“当真是百密一疏呢。”
暮雨笑得更加灿烂了,道:“没带上面纱,这次是我疏忽了·”眨了眨眼睛,道:“你这么聪明,可有兴趣猜我的目的是什么”·青离也笑,笑得柔媚万分:“很简单,杀我呗。”
暮雨道:“别人说聪明的女人活不长,如今想来确实有几分道理·”·青离道:“别人也说自以为是的女人不长命,如今看来也颇有道理。”
暮雨冷哼一声,道:“教主当真是料事如神,知道妙风不会杀你,派我们断后·如今妙风办事不力,怕是要受鞭挞之苦·我来替她杀你,也好替她讨个公道,随便为她将功赎罪。”
青离微微叹息,心道:“妙风啊妙风,何苦呢”抬眼看着暮雨,笑道:“妙风杀不了我,你也一样·”·暮雨道:“妙风是鬼迷心窍着了你的道,我和她不一样。
我不喜欢女人,自然也不会喜欢你呵呵,留你这样的女人活着确实是个祸害,不如我送你去祸害阎罗王吧”·月光下,暮雨嘴角带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发出十余道暗器,在朗朗月色下发出骇人的寒芒。
青离微微一笑,抽出腰间弯刀,逐一挡开了暗器:“这点儿本事就想杀我,未免太也自大了些·”说着手腕一动,那柄形状奇特的弯刀在空中极速旋转,发出一阵轻啸,猛然朝暮雨飞去。
“炔玉刀”暮雨微微一怔,跟着手掌一翻,接住了树上落下来的长剑·长剑出鞘,顿时红光大作,她微微一笑,迎着凌厉的刀锋而上。
青离眼睛微眯,笑道:“原来还有帮手·”她心念电转:“不知道帮手是谁若是紫电,两大护法同时出手,那可就不好办了。”
暮雨逼回弯刀,笑道:“以防万一,还是要为自己留条退路的·”·青离道:“原来如此,小心了”话音未落,一只黑色的大蜘蛛陡然而出,直挺挺朝暮雨而去。
暮雨知道万蛊门是用毒行家,自然不敢硬接·她眉头一皱,飞身朝右掠去·与此同时青离露出了柔媚的笑容,手中弯刀再次飞出,直朝那株大树飞去··轰隆一声巨响,大树应声而倒,树上轻飘飘落下一道紫影,只见那人手握折扇,神色悠然,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此时正肆无忌惮地看着青离。
青离暗呼不妙:“果然是紫电,这下可麻烦得紧了·”·“青离门主果然不凡,炔玉刀果然名不虚传·”紫电缓步朝青离走去,悠哉地摇着折扇,笑道:“人嘛,果然也是美若天仙不过,外表再如何美丽也是惘然,毕竟你已是三十好几的老女人了。”
女人最忌惮什么哪一个女人喜欢别人当着你的面说你是老女人·随意暴露女人的年龄是大忌,随意暴露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的年纪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青离明知道紫电是故意的,却还是气得要死,不过她还是笑了,笑得灿烂,笑得夺目,就好似午夜突然盛开的昙花··“姐姐最喜欢你这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弟弟。”
青离拂了拂衣袖,轻声道:“乖孩子,说吧,你想怎么死姐姐一定如你所愿”·她虽是笑着说话,语气也轻柔无比,但听入人耳中又是另外一种景象,让人不自禁地感到一阵心寒。
紫电却似丝毫没有听出青离言语中的外音,笑道:“多谢大姐夸奖死一点儿也不好玩,我从不去做不好玩的事情·”·大姐这两个字可真真地刺痛了青离的小心脏。
她越是生气,笑得越是美丽动人迷人万分,道:“怎么办呢大姐就是喜欢看着别人去做不好玩的事情·”·说着抽出腰间短笛,一道诡异万分的曲子陡然而响,远处的草从里,树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这安静的夜晚,突然喧闹了起来。
紫电微微一笑,道:“蛊术哈哈哈,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大姐,路上可得小心啦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话音刚落,紫电和暮雨已然以最快的速度退出战圈,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 ·☆、在路上· ·夜色苍茫,凉风拂面。
青离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狠狠一跺脚,骂道:“小王八蛋,逃得倒是快”·鬼教的事情她之所以知道那么多,全赖她认识教主断仇与妙风护法。
断仇与妙风曾经都中过毒,先后去过万蛊门求她解毒·本已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如今想来却仿佛就在昨天·想到断仇,青离不禁冷哼一声·当初中了毒的时候低声下气任劳任怨,如今成了鬼教教主便如此恩将仇报了她咬咬牙,心道:“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没错,你们想要杀我灭口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知道紫电和暮雨极有可能去而复还,青离也不急着赶路了·赶了这么远的路,骑了那么远的马,她骨头都要散架了,如今需要休养生息,随时备战·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脖子,道:“马兄,我们慢慢走,看那两个小王八蛋还能玩儿些什么花样。”
马兄打了个喷嚏,载着青离缓缓地消失在那明月映照的古道之上··天微微亮,在另外一条往北的古道之上,楚紫烟正披着大红披风,扬着马鞭纵马疾驰。
“烟儿,再跑马就累死了”寒夕话音未落,便听到楚紫烟座下大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而后便倒地不起··楚紫烟早已在马儿倒下之前跃了开去,此时皱眉瞪着寒夕,不悦道:“乌鸦嘴”·寒夕翻身下马,拉着缰绳朝楚紫烟走去,道:“这马又不是良驹,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不给吃不给喝,死了很正常。”
楚紫烟皱眉道:“有人要害姐姐,我要赶去钦州告诉她·如今马死了,怎么办”·寒夕看了看身后那匹要死不活的马,再看了看楚紫烟,道:“你出门都有那么多人护着,保护你姐姐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楚紫烟道:“可我担心她们死独孤怀瑾,早不生儿子迟不生儿子,偏偏在这档口生生孩子也就罢了,还要摆酒席”·寒夕道:“这种事情怕是由不得他吧”·楚紫烟瞪眼,寒夕立马改口:“只不过到钦州喝满月酒而已,她们武功比我们高多了,一般人奈何不了她们,你别想太多。
等这马休息一会儿,我们立刻赶路·到了下一个驿站,弄两匹良驹,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钦州花影楼·”·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楚紫烟揉了揉胳膊,道:“这匹马怎么办”·寒夕走过去,一脚将两百来斤的死马踢下了山崖,就好像踢毽子那般轻松容易··楚紫烟道:“让人家暴尸荒野,冷血动物。”
寒夕拉过楚紫烟的手,道:“活活累死人家,谁更残忍”·楚紫烟瞪眼,道:“你说过不跟我抬杠的·”·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这是寒夕一直奉行的人生格言。
楚紫烟很聪明,总是抓住这一点,占了不少便宜·寒夕摇了摇头,道:“好吧,我是冷血动物·”·见她如此顺从,楚紫烟不自禁嫣然一笑,拉着她的衣袖道:“寒夕,我累了。”
寒夕当然不会累着她,蹲下身子,道:“上来”·楚紫烟含笑爬上那不算宽大结实的背,在那白皙的脖颈处落下一吻·寒夕脸上毫无表情,耳根却是泛起了红晕。
她把缰绳缠在手上,背着楚紫烟缓缓而行··远山,近山,一片绿翠··清晨的空气很是清新,每吸一口都觉得心情舒畅,无比愉快··楚紫烟埋首在寒夕肩头,轻声道:“寒夕,你有没有觉得我很任性”·寒夕摇了摇头,道:“在我面前你只管做真实的自己,发脾气也好,大哭大笑也行。”
楚紫烟扳过寒夕的头,探头吻上了那微凉的薄唇··“寒夕,为何我就如此喜欢你呢”·寒夕想不到她会吻自己,一时间竟也有几分恍惚,闻言,轻声道:“许是我也如此喜欢你的缘故。”
楚紫烟伏在她肩头闭眼休息,实则偷乐··往前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一条河滩·河滩两旁都是密林,枝叶横生,繁茂异常·寒夕放马儿去吃草喝水,拉着楚紫烟躲在了一颗大树之后。
楚紫烟瞪着寒夕,嫣然道:“带我来这里,想要做什么”·寒夕一手撑着大树,一手揽过楚紫烟的纤纤细腰,道:“我不说,你也知道的。”
说着倾身去吻她··楚紫烟伸手按住她微凉的唇瓣,笑道:“这可不是在家里·”·寒夕张嘴咬那放在唇边的青葱玉指,道:“我自有分寸。”
楚紫烟嫣然一笑,双手环住那瘦弱的腰身·寒夕微微侧头,吻上娇艳欲滴的唇瓣,伸出舌头描绘着好看的唇形·撬开贝齿,温热的舌尖正在散发着迷人的幽香。
树干粗糙,寒夕转身靠在上面,将楚紫烟紧紧抱入怀中,加深那缠绵的吻,白皙修长的手掌很自然地覆上了胸前的柔软··一番唇枪舌战,楚紫烟呼吸逐渐紊乱,身子也有些发软,紧了紧手臂,睁开闭着的眼睛,里面一汪春水,柔情无限。
寒夕结束那一记缠绵的吻,柔声道:“烟儿,我…我想要你·”·楚紫烟脸一红,嗔怪道:“不行,不能在这种地方·”·寒夕自然也知道这是荒郊野岭,不能够做太过放肆的事情,遂只把楚紫烟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逐渐平息那团已经燃起的火焰。
过了很久很久,那匹马吃饱喝足发出愉快的嘶鸣声··楚紫烟拍了拍寒夕的肩膀,嫣然道:“再抱下去就到晌午啦,我们还得赶路呢·”·寒夕不愿撒手。
楚紫烟在她唇角落下一吻,道:“等此间事情一了,一切随你就是·”·寒夕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道:“到时候可不许耍赖·”·楚紫烟脸一红,轻声道:“总之你别太折腾我也就是了。”
寒夕道:“有些姿势虽然很难做,但我知道你是喜欢的·”·楚紫烟瞪眼,道:“不许说”·寒夕拉着她的手,道:“那我以后只做不说。”
楚紫烟一跺脚,怒道:“你还说”·寒夕摸了摸鼻子,道:“好吧,我们赶路·”·楚紫烟率先转身,身子一动,已然上了马背。
寒夕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楚紫烟身后,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握着缰绳··“驾”双腿一打马肚子,骏马嘶叫一声,如离弦的箭羽,疾驰而出。
午后的阳光最是灿烂夺目,在阳春的三月更是让人倍感舒适··李箫使出水月山庄的追踪秘术,协同苏玉菡一路朝南疆的方向赶去·阳光正好,照射在那棵倒在地上的大树之上。
苏玉菡神色一凝,道:“不好,青离已经与那些人交过手了·”·一路走来,李箫并未问起什么人要对青离不利,此时见苏玉菡难得地皱眉,不由地有些好奇,问道:“玉菡,什么人要对青姨不利”·苏玉菡道:“自然是鬼教之人。”
李箫道:“是了,青姨要去夺白橭剑,定然会得罪鬼教之人·”·苏玉菡道:“你好像也对白橭剑很感兴趣”·李箫不愿瞒着苏玉菡,遂将所有事情一一告知,道:“母亲希望能够减轻些心里负担,所以想要找到白橭剑。”
苏玉菡总算是完全了解了青离与李箫之间的关系,微一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白橭剑在鬼教的消息是假的·鬼教一心想要江湖大乱,而后从中得益,你们这些名门望族也是听信了谎言,助纣为虐了。”
李箫眉头微皱,道:“鬼教到底想要做什么”·苏玉菡道:“你别问,知道了反而对你不利·”·李箫哦了一声,道:“那我们快去找青姨,别让鬼教的人欺负了她。”
苏玉菡道:“只要不是四大护法,能欺负她的人倒也屈指可数·”顿了顿,又道:“你不怪她了”·李箫微微一笑,道:“如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自然不会怪她。”
苏玉菡道:“李箫,无论如何,你日后绝不可伤了青离·”·李箫道:“她是我亲姨,就算你不说,我也绝不伤她·”·苏玉菡点了点头,打马赶路,继续去追青离。
                   ·作者有话要说:· ·☆、午后小憩· ·时间如水,轻易地从指缝中遛走·赶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路,颠簸异常。
道路不算宽广,却是杂草丛生·转过一个弯,李箫见前面有个小小的茶寮,开口道:“玉菡,我们下去喝杯茶水再赶路,如何”·赶了许久的路,她们可以坚持,马儿却需要休息。
苏玉菡微微点头,以示同意··茶寮是搭起的草棚,棚内只有三张桌子,倒是有两张桌子已经坐了人,李箫将马栓在树上,走进草棚,将最后一张桌子霸占了··“客官,吃茶还是喝酒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牛肉,要不要来两斤”说话的是个年过半百的瘦弱男人,脸上有着笑容,也有着岁月的痕迹。
李箫坐在苏玉菡对面,笑道:“老伯,我们吃茶·给我们来一斤牛肉,几个大馒头·”·老伯呵呵一笑,道:“好勒,两位请稍等·”说着往棚内去了,没过多久,端了壶热气腾腾的茶和一碟馒头出来,道:“两位请先用茶,牛肉还得等上一等。”
李箫微微点头,笑着对苏玉菡道:“吃点儿东西吧,待会儿要赶路,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呢·”·苏玉菡拿了个馒头,撕开一小块往嘴里送。
李箫捏了捏馒头,轻笑道:“馒头应该这样吃·”说着咬了一大口,雪白的馒头就缺了一个大角··“我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吃东西·”苏玉菡扫了一眼那两桌的人,轻声说道。
此刻,她已经没有戴面纱,一副清丽脱俗的模样完全呈现在外人面前,面纱戴久了,突然摘去还是有些不习惯,在数十只眼睛的注视下她显得有些不自然··李箫对着那两桌偷瞄苏玉菡的人瞪眼,企图用眼神让那些人收敛收敛,奈何无济于事。
这时,那碟牛肉正好端了出来,李箫眼珠子一转,问老伯要了纸袋,将牛肉馒头包了,又要了一壶酒,站起身道:“玉菡,我们去别处吃·”·苏玉菡点点头,伸手去拿李箫手中的纸袋。
李箫避开,傻傻一笑,道:“你走就是,东西我来拿·”这时,青色布袋里的小双探出头来,它眼睛骨碌碌一转,跳了出来,去蹭苏玉菡的腿·苏玉菡蹲下身子抱起小双,一如既往地拍了拍它的头。
小双发出几声细微的叫声,似是愉快至极··李箫瞪着小双,心道:“死狐狸,别老占便宜”她想将小双拎到布袋里去,奈何一手拿酒,一手拿了馒头牛肉,没有空。
正在她愣神之际,苏玉菡已然坐在了马背上,不解地看着瞬间变换了好几个表情的李箫··骑马往前不久便是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个光秃秃的大石块,正好用来当桌子凳子。
微风,竹影,眷侣,这便是春日里最美丽的光景·苏玉菡只吃了一个馒头和几块牛肉,剩下的全部进了李箫的肚子里面·那壶酒也去了一大半,李箫扬了扬酒壶,问道:“喝不喝”·苏玉菡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喝酒。”
李箫嘿嘿一笑,道:“若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绝对不相信你是苏玉青的妹妹·”·苏玉菡微微一笑,道:“并未有人规定过亲姐妹性格一定要相似。
她爱酒,我也不讨厌酒,不过我不会喝也就是了·”顿了顿,道:“你几时见过她了”·李箫将最后一口酒倒进肚里,头枕在苏玉菡腿上,摸着下巴道:“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还小,只闹着她教我轻功。
她跟我堂哥很要好,有时候也会在水月山庄住上一阵子·”嘿嘿一笑,继续道:“只要她在水月山庄,我都会去闹她,只是不知道如今她还记不记得我·”·苏玉菡伸手蒙着李箫那双明亮而满带笑意的眼睛,道:“她想记起的事绝对不会忘记,不想忆起的事情就会忘个干净,也不知道她想不想忆起你。”
李箫握住她白皙好看的手掌,笑道:“她若见到我定会忆起·若是她知道你我的事,会如何”·苏玉菡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愿意如此,她只会欢喜。”
李箫吻了吻她修长的手指,道:“那再好也没有了”·风吹竹影摇,竹林里一片阴凉,若呆久了极有可能会在春日的午后起困意。
小双窝在李箫怀里睡的正香,李箫则枕在苏玉菡腿上,眼皮也开始打架,她努力睁开眼,想要和苏玉菡多说一会儿话,苏玉菡却用丝巾罩住了她的眼睛,轻声道:“歇息一阵,待会儿还要赶路。”
李箫嗯了一声,嗅着淡淡的兰花香味,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再次醒来已然是一个时辰以后,头还是枕着苏玉菡的双腿,手臂却是正环着纤纤细腰,她收紧双臂,将头埋在苏玉菡腹间,道:“玉菡,我觉得好幸福。”
苏玉菡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醒了就起来,该赶路了·”·李箫赖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坐起身来,伸个懒腰,道:“腿麻不麻”·苏玉菡动了动腿,果然很麻。
李箫暗自责怪,连忙帮她推宫过血,她手法轻柔,生怕让苏玉菡感到不舒服·春日的阳光下,苏玉菡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尽量忽略那种奇异的感觉,偏头看着随着微风兀自摇晃的竹影。
李箫抬头之时正好见到苏玉菡如雪般白皙的脖颈,不禁心头一热·她心里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竟然想要去亲一亲那雪白如玉的几乎,是以垂着头,努力告诫自己不可放肆。
可是,欲望这东西一燃烧起来并不是想灭就能灭的·她心如猫爪,有些难受,心道:“我只亲一下,亲了就离开·”思及此处,胆子大了起来,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迅速凑上前,在雪白的脖颈上落下一吻。
可是,现实与理想始终都有着偏差,她原本打算迅速抽离,此刻却再也不想离开··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突如其来的吻有些炙热,刚刚接触之时苏玉菡接身子很自然地僵了一僵。
反应过来之时便想要推开李箫,她双手搭在李箫肩头,刚想推开,李箫却一把抱住了她,且抱得很紧·与此同时,微微炙热的唇瓣也开始移动,移到了她的下巴,移到了她的唇角。
欲望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毒药,会上瘾的·李箫抵着苏玉菡光洁的额头,满目柔情,偏头吻上柔软的唇瓣,根本停不下来的吻了又吻·唇瓣柔软,有些冰凉,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大胆含着下唇,却不敢再进一步。
苏玉菡脸颊泛红,搭在李箫肩头的手掌有些软·她睁着眼睛,不眨眼地看着李箫,心里有些恍惚·李箫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很好看,脸颊也有些红晕,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好像很享受。
风拂过,李箫睁开眼,正好对上苏玉菡水波流转的眼眸,她再次大胆地狠狠亲了一口,眨了眨眼睛,笑道:“好了我们赶路吧”·苏玉菡咬了咬嘴唇,屈指一弹,正中李箫额头。
李箫捂着有些疼的额头,故意摆出一张苦脸,委屈道:“人家想亲近你嘛·” ·苏玉菡再次屈指,李箫立马投降:“不敢了,日后绝不在此等地方放肆。”
苏玉菡微微点头,揉了揉李箫的额头,道:“走吧·”·李箫嘿嘿一笑,不怕死地去亲苏玉菡的脸颊·苏玉菡也不躲,就这么看着她·有了前车之鉴,李箫果然不敢造次,眨巴眨巴眼,最后只吻了吻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笑道:“走吧,别让青姨给人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云寨· ·青离放慢脚步赶路,一则休养生息,二则便是想看看紫电与暮雨到底还要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若论武功,青离决计不输于鬼教四大护法中的任何一人,断仇倒是能够与之斗上几百个回合,亦或是上千个回合。
四大护法与之单打独斗,青离有九成把握能够胜出·但若是两个人同时出手,便只剩下四五成的把握·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青离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所以她没有多出一只手来,也就照样逃不过那六个字的束缚。
虽对其他三位护法所知不多,但也知道暮雨善易容术,口技也是一绝,能够模仿男女老幼虫鸣鸟叫各种声音·紫电则是阴险狡猾,武功自然不弱,轻功更是一绝·论轻身功夫,如今武林,怕是只有许久不曾涉足江湖的花影楼楼主苏玉青能够与之一较高下了。
青离不是那种喜欢知难而退的人,明明知道或许是胜败对半而分,她还是愿意试上一试·万蛊门坐拥一整座青丘山,青丘山下花草树木横生,山上却是寸草不生,光秃秃地满是石块,怪石嶙峋,甚至透着几分诡异。
江湖中人皆知,擅闯万蛊门的人,只有死路一条·若不是得到门中人允许,万蛊门可以有上百种死法供人选择·那山上的一草一木都碰不得,因为青丘山上到处都是毒,极有可能碰一下石头,你就在毫无知觉下死掉了。
正因如此,鬼教之人才会选择在青离未回到万蛊门之前动手·换种说法,若是青离快马加鞭赶回万蛊门,她这条命便就实打实地保住了,但她不想这样做··一向只想随心所欲的青离,此时正在某座山的某间房内毫不客气地喝酒吃肉。
晨起时分,她便在山下撞到了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那小茶馆内企图占她便宜的男人·日光照在那一块高悬的牌匾之上:天云寨··房内,青离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看着对面那两个规规矩矩正襟危坐的男人,柔媚一笑,道:“二位公子,怎地与那日相比气色差了许多”·那两个男人正是那日色心大起的人,一人是天云寨的二当家潘虎,一人是三当家潘豹,此时他们不约而同露出尴尬的笑容,潘虎拱手道:“青离门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潘豹比潘虎瘦一些,他举起酒杯,大声道:“门主,请大人大量,我先干为敬”·青离也不怕这些人在酒里下毒,爽快地仰头喝酒,笑道:“我知道你们为何对我如此客气。”
眼神逐一扫过那正襟危坐的二人:“你叫潘虎,你叫潘豹,那中了毒的男人应该叫潘龙,我猜得对不对”·潘虎潘豹连连称是··青离又是一笑,道:“你们想要我帮他解毒,是与不是”·潘虎潘豹又是连连点头。
·青离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道:“如今已是第七天,想来毒性已经蔓延至肺腑·”·潘虎忙道:“门主,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赐解药以解大哥身上之毒。”
青离举手投足间满满都是风情,潘豹看着心里一阵乱跳·他强行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缠着白色绷带的手掌之上,当日被刺穿的手掌还未痊愈,如今又有求于人,却是再也不该放肆。
青离摆了摆手,道:“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解毒也不是不可以……”·潘虎道:“门主有何要求尽管提来,我们定会一一办妥·”·青离柔媚一笑,道:“我看这天云寨山清水秀,倒是个适合长期居住的好地方。
我暂时还不想回万蛊门,想要在此住上十天半月,不知二位可有意见”·潘虎道:“莫说是十天半月,门主就是住上一辈子也是可以的·”·青离笑道:“你别急着拍马屁,我话还未说完。”
潘虎连声称是,道:“门主请讲”·青离道:“你们派人去找一个紫衣少年和一个美貌可爱的女子,找到了就请他们进山寨来坐坐。”
潘虎问道:“若是他们不来呢”·青离道:“你便说有熟人相请·”·潘虎应了,犹豫道:“门主,我大哥身上的毒……”·青离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药包,道:“把这个倒入热水中,浸泡身子一个时辰,持续七日,毒自然就解了。”
顿了顿,笑道:“毒虽解,却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方能彻底清除,只要你们把刚才我所说之人带上山来,我立刻帮你们大哥彻底解毒·”·为了大哥的性命,潘虎不敢怠慢,连忙答道:“门主放心,我们一定带那两人来见你。”
“去吧,毒再蔓延可就麻烦了·”青离随意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似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又似是想到什么事情而开心不已。
有了几位当家的前车之鉴,天云寨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怠慢青离,对她恭恭敬敬,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她吃的是天云寨最好的菜肴,喝的是天云寨的陈年佳酿,住的是天云寨最舒适的屋子。
此刻青离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之上,心道:“小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天云寨地势不错,她要在这个地方收拾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具体怎么收拾,她已经想好了。
有了潘龙这个挡箭牌,青离放心大胆的睡觉,直到天黑才醒过来··伸伸胳膊,翻身下床,走到窗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房门前,已然点上了无数灯火,灯笼上都写了天云两个大字,龙飞凤舞,却也挺赏心悦目。
青离刚准备跃窗出去逛逛,随便赏赏月亮,却见到潘豹带着几个人朝这边走来··不消片刻,潘豹等人已然来到门前,明明见到青离站在窗边,却还是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道:“门主,我们请了那两个人上山来,如今已到山腰了。”
青离没想到会这么快,当下上前开了门,问道:“当真”·潘豹犹豫了一阵,道:“确实是一男一女,而且都生得极美,想来便是门口口述之人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那男子穿的是青衣,却没有穿紫衣·”·青衣那绝对不是紫电·青离心念电转,脑海里已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李箫。
在青离见到李箫这几次之中,她都是一身青衣打扮·想想又觉不对:“他说的是男子,李箫却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前面带路。”
跨步出了房门,跟着潘豹出了清冷万分的院子··潘豹将青离带到了瞭望塔,那里远离地面,可以看得更远··月亮很圆,洒在密布的树丛之上,带着淡淡的光芒。
青离眯着眼睛望去,果然见到一队人缓缓上山,只是相隔实在太远,看不甚清·待到近了,青离才依稀看清来者何人··“想不到啊,敌人没请到却请来了救兵。”
青离神色木然,喃喃道:“你来做什么”·山寨大门缓缓打开,潘虎领着人走了进来·微风吹过,竟有一丝凉意·似是感觉到有道目光看着自己,苏玉菡抬头仰望,很自然地就看见了高处瞭望塔上的青离。
皎洁的月光下,青离随意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的人·风起,鹅黄衣衫缓缓而动,乌黑青丝拂过洁白的面容··李箫顺着苏玉菡的目光而望,见到青离不禁露出了微笑,心道:“青姨果然没有回万蛊门,玉菡当真是神机妙算。”
青离不去看苏玉菡的眼睛,只随意把眼神放在站在她身后的潘虎身上·她很想笑,说了不见,这才不过一两日,却又见面了··果然是缘分匪浅哪她低头跟潘豹说了几句话,举步走下瞭望塔,头也不回地朝自己暂时居住的那座小院子走去。
潘豹将青离所说的话告诉潘虎··潘虎笑道:“二位,请跟我来·”·苏玉菡沉默不语,李箫则呵呵一笑,道:“有劳了·”·她们在山下被人拦住,说是熟人相请。
李箫眼尖,一眼就认出拦住她们的人是那不知死活胆敢调戏她的男人··她身上的衣服都是两年前苏玉菡置办的,男装女装都有,出发之前她已经改了男装,是以潘虎虽然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一时间却也认不出。
加之一心想要找到青离口中的两人,也颇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倾向,是以见着漂亮的一男一女就往山上带,不想阴差阳错带了老熟人上山··本来李箫想出手教训潘虎,被苏玉菡制止了,她只问了潘虎三个问题,就决定上山。
“熟人是男是女”·“女·”·“她是否很爱笑”·“是·”·“她身上是否带着一柄镶着红宝石的弯刀”·“是。”
如此一来,她们便上山了,也很自然地见着了要找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陪着她· ·皓月当空,已是夜凉如水之时。
由潘虎带路,经过几条山道,转到陡峭的内院·院内灯火通明,有小楼数座,亭台几个,回廊由朱漆大柱支撑,上面也雕刻着许多纹路··山寨虽比不上城市内的豪门风光,却也不失大气磅礴。
转过回廊,穿过两座小院,到了最里面的一座院子·那里比较冷清,月光照射下来,更显孤寂··潘虎道:“门主在凉亭内等候,你们去吧·”·李箫点了点头,跟着苏玉菡的步子朝凉亭走去。
凉亭内早已设了一桌酒席,美酒佳肴,美人含笑而坐··苏玉菡很自然地坐在青离身边的位置,也不说话,看着青离给她倒酒,表情依旧平静·对于李箫而言,青离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所以她不敢坐,垂手而立。
青离为苏玉菡斟满酒,笑道:“菡儿,陪我喝一杯,如何”·苏玉菡看了看青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不会喝酒,一杯下肚已然耳根发红。
青离柔媚一笑,去握苏玉菡的手,道:“我说了不见你,你却还来找我,不怕我突然反悔么”·听到此处,李箫微微皱眉,心道:“反悔什么难不成玉菡跟青姨有什么约定”看到握在一起的手,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但苏玉菡没有反抗,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唯有低头不语。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青离手心的温度是炙热的,苏玉菡一双如水的眼眸看着她,不挣脱,也不说话··“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青离拿开手,自顾自的斟酒,道:“看久了我会受不了的。”
举了酒杯,示意干杯··苏玉菡一饮而尽,第二杯下肚,脸上已然泛起了红晕,她压下烈酒带来的不适感,淡然道:“青离,你应立即返回万蛊门,不应在此等山寨逗留。”
青离柔媚一笑,道:“这是为何”·苏玉菡道:“万蛊门比此处安全得多·”·青离挑眉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么”·苏玉菡道:“本是在为你担心。”
青离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虽然灿烂,却也带着一丝无力:“鬼教的人不能拿我怎么样,你大可不必担心·此处山清水秀,地势极佳,我很是喜欢,打算在此住上一段时间,天亮你们就下山,土匪窝可不适合你们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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