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梦里同+番外 by 乔木溪(3)

分类: 热文
几回梦里同+番外 by 乔木溪(3)
·苏玉菡看着酒杯中的液体,久久不语··青离自然是了解她的,见她不语已然猜到了其心思,招手叫来了那边随时待命的天云寨丫头:“再拿两坛酒来·”·李箫见苏玉菡脸颊泛红已知其不胜酒力,此时青离再叫两坛酒,明显是想灌醉她。
思及此处,不禁开口道:“青姨,玉菡她不会喝酒·”·青离挑眉,喝干杯中酒,含笑不语·苏玉菡也喝干,淡淡道:“我陪着她·”·李箫皱眉蹙额,藏在衣袖内的拳头紧紧而握,咬牙不语。
凉风吹入亭中,吹散阵阵酒香··一坛酒,不多也不少,二个人沉默不语,一杯接一杯地将那坛酒倒进了肚子里··青离将空坛抛出亭外,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破碎声。
“怎么这么慢”没酒了,她开始抱怨丫头拿酒的速度太慢,实则心里有些烦躁·她自然知道苏玉菡不会喝酒,只不过此刻她更想灌醉苏玉菡。
苏玉菡脸色已然泛起了从未有过的红,却还是一如最初地坐在那里·李箫担心得要命,却又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有干着急··突然,苏玉菡身子一歪,砰一声趴在了石桌上。
李箫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将之扶起,一摸其脸颊,烫得要命,怒道:“青姨,你明知她不会喝酒,为何执意要她喝”·青离微微一笑,淡淡道:“我喜欢。
她愿意陪着我喝,你管不了·”·李箫气急,大怒道:“她非要不分昼夜地赶路,就是怕你遇上危险,此刻你如此对她,我……我……”·她连说两个我字,却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
其实苏玉菡如此行事,她心里不怎么舒服,在爱人面前不顾一切地去追逐另外一个人,任谁都开心不起来·若不是已许下生死之约,李箫极有可能冲上前与青离打上一架,以解心头不快。
青离不去看靠在李箫怀里的苏玉菡,兀自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冷声道:“谁要你们来找我了你现在就带她下山,回到你们该呆的地方·”·李箫搂紧苏玉菡微微发烫的身子,大声道:“你……”刚想呵斥这个不识好歹的青姨,却猛然闭口不语。
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放缓语气,道:“青姨,你不必白费心思了·就算你灌醉了玉菡,我也不会带她走的·你应该清楚她的脾气,若是惹了她,她会发脾气的。”
想起那日苏玉菡震断榕树粗枝时的情景,李箫低头看了看她酡红的脸颊,不禁又搂紧了一分··这时,拿酒的丫头终于捧着两坛酒过来了··青离看了一眼李箫,暗地里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你扶她回房休息罢。”
李箫点了点头,拦腰抱起苏玉菡,朝那边的厢房走去··刚走出没多久,苏玉菡脑袋动了一动,李箫低头查看,却见她的眼角渗出了晶莹的泪水·她第一次见苏玉菡落泪,心中不由地一痛,加快脚步往厢房走去。
经此一事,她才知道青离是真的疼苏玉菡,那程度,可以说丝毫不亚于自己,也极有可能胜过生命·苏玉菡呢,心中自然也对青离有着一分化不开挥不去的情愫,也许是恋人未满,更倾向于亲情。
先前的话她应该听到了吧她如此聪明,自然知道青姨想要灌醉她,如今醉了,几分醉呢·房间是青离住的那间,屋内的烛火一直都亮着,昏黄的光芒洒满了整个空间。
李箫将苏玉菡放在床榻之上,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这才去擦拭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玉菡,可是哪里不痛快了”·苏玉菡果然没有醉得太狠,她睁开眼,看着李箫道:“你出去陪陪她,好不好”·如水的眼眸此时带着一丝轻微的薄雾,李箫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道:“你尽管休息,我去陪着青姨。”
苏玉菡道:“李箫,她心里苦,你别逆她意·”·李箫握紧因醉酒而微烫的手掌,缓缓点头·在那刚刚流过眼泪的眼角落下轻轻一吻,柔声道:“你好好儿睡一觉,其他交给我,别担心。”
夜渐深,人渐醉··青离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一杯接一杯地继续喝酒·她的脑海里一直都是那个坚强固执的白衣女子,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没有消散,没有褪色。
·她一直希望这个人幸福快乐,如今她愿意与人携手,她却十分惆怅·为何应是那个有幸与之共度的人不是自己罢··“青姨。”
李箫站在那里,神色恭敬,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的笑容··青离微微皱眉,道:“你不陪着她,出来做什么”·李箫道:“她不放心你。”
青离哼了一声,道:“她倒是喜欢瞎操心·”示意李箫入座,道:“你们留在此地可是相当危险呐,不怕陪着我死在此处么”·李箫淡然一笑,道:“不怕。
我们是一家人,死在一起也算是不解之缘·”·青离挑了挑眉,笑意更深·她想不到李箫会这样回答,抬眼看着她道:“你这性子倒有几分琅琊的味道。”
提到母亲,李箫不禁有些忧心,道:“青姨,娘得知外婆的死讯,很是伤心,她想回一趟南疆·”·青离笑了笑,道:“她本是万蛊门的人,要回便回,没有人可以阻拦她。
不过,李睿不可以,你和你的兄弟姐妹都不可以·”顿了顿,又道:“我知道琅琊曾经多次想要回万蛊门,却被你外婆挡在了门外·如今你外婆已经不在了,她又是我姐姐,她想如何便如何了。”
喝了一口酒:“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事情过了那么多年,如今我也不想报仇,不过,水月山庄的人若敢踏入万蛊门半步,必定让之死无全尸”说着指了指李箫:“你也一样。”
万蛊门与水月山庄的恩怨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够冰释前嫌的,李箫深知这一点,是以她并不恼怒,仍然恭恭敬敬地道:“多谢青姨·”·青离继续喝酒,不再说话。
很快,另外一坛酒也空了,她也已经醉了七分·突然她放声大笑,笑声中似乎有自嘲的味道,低声道:“李箫,有时候想想,我真的很羡慕你·”她起身朝院子的另一边走去,风中飘来她冷冷且带着威胁的声音:“若是我有你这种坚韧不拔的势头,菡儿也许已经是我的人了。
可惜啊,上天还是眷顾于你·你不可欺负她,否则,我绝不饶你”·好听的声音一直在李箫耳畔回响,她久久地在凉亭站立,心道:“我若欺负了她,枉自为人。”
作者有话要说:· ·☆、紫电· ·宿醉的后遗症就是头疼,青离喝惯了酒,醒来的时候精神还算不错·苏玉菡头一遭喝醉酒,少说也喝了小半坛,早上起来头疼是自然。
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小院里的鸟儿也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屋内,苏玉菡正忍受着不适感喝着浓茶·李箫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此时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伸了个懒腰,道:“别学你姐姐,以后不许喝酒了。”
苏玉菡揉了揉太阳穴,道:“也不知道她们到了钦州没有”·李箫知道她口中的她们是寒夕与楚紫烟,伸手帮她揉着太阳穴,喜道:“既然已经找到了青姨,我们也可以去钦州吃酒席了。”
苏玉菡道:“青离她不会去钦州的·”·李箫犹豫再三,开口道:“青姨已经下山了·”·苏玉菡微微皱眉,道:“她说了要去何处没有”·李箫道:“青姨说她回万蛊门,叫你别担心。”
苏玉菡起身,道:“我们跟着她,确保她到了万蛊门再去钦州·”·天云寨离南疆已然不远,若是骑马,半日就能到··苏玉菡怕青离不高兴,只悄无声息地跟在其身后,唯恐给她发现,同时运起龟息大法,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三人一前两后,相距甚远·行至一处山坳,但见一片绿翠,远远地有民居数所,偶尔可以听见狗吠鸡鸣之声··三月正是万物回春,农作物播种的季节,可以见到居民们在四处忙碌的身影。
苏玉菡见青离停了下来,也立马停步不前·由于宿醉后一路狂奔,她身上出了不少汗,此时也不再如清晨一般难受·见此处明显是一个小村落,心里的戒备也松了不少。
一路上并未遇见敌人,她心中暗自猜测:“青离那日到底与什么人动了手为何如今还不出现若是让她回到万蛊门,那些人便再无动手的机会了。”
她只知道要对付青离的是鬼教之人,具体是谁却不得而知,心里既担心别人使阴谋诡计,又担心青离绕圈子不回万蛊门·她心里十分清楚青离绝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躲起来的人,这次答应回万蛊门,想来便是因为她。
所以她要跟着,一是确认青离是否安全到达万蛊门,二是以防歹人暗中加害··李箫离苏玉菡很近,闻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不禁心情愉悦,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苏玉菡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人已去到了不远处的大树后,李箫连忙跟过去,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青离坐在马背上,总觉得此地有些不大对劲·她眼神四处一扫,却并未见到有任何异样,心道:“此地有人居住,想来那两个小王八蛋也不会在此处动手。”
思及此处,打马缓缓而行,一面凝神戒备,一面感受春日的气息·想到苏玉菡,不禁又是微微叹息,心道:“我回万蛊门,你总该安心了罢·”·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面前出现三条道路。
一条往南,一条往北,一条往西·往南的路自然是回万蛊门的路,只是此道一路往上,乃是一条山路,若要上山,必须弃马步行··青离翻身下马,将马往西边的道路赶走,往山上走去。
道路只有一条,而且不甚宽广,若要跟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了··看着青离消失在道路拐弯处,李箫道:“跟不跟”·苏玉菡微微点头,道:“翻过此座山峰,便可以看见青丘山。”
李箫道:“青姨不准水月山庄之人进入万蛊门势力范围·”·苏玉菡道:“没有得到允许,我也是不能进去的·只要看到她安全到达就行,我们不进去。”
李箫道:“那我们快跟上去,山路崎岖不好走,你小心些·”·苏玉菡点了点头,率先朝前走去,一眨眼人已在几丈开外·李箫两年时间努力奋斗,如今依然远远不如苏玉菡,不过她只是暗自惊叹两年前追着苏玉菡跑,两年后还是如此,并没有丝毫其他的意思。
她笑了笑,当下发足跟上··转了几个弯,忽听到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呼声·二人对望一眼,毫不犹豫地朝发出声音处赶去··密林中,杂草树木横生。
一束淡淡地波光下,青离手掌一挥,数只毒虫腾空而出,手中银针紧随而去,朝那边的人打去··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午后的微风,微暖,平静,犹如苏玉菡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 ·☆、胆子不小· ·傍晚时分,二人到了一处甚为繁华的城市·由于不急着赶路,她们决定去客栈投宿··“找个偏僻些的地方歇息,如何”李箫牵着苏玉菡柔软的手掌,面带微笑。
跟心上人在一起,她的心情始终是愉快的··苏玉菡喜静,不喜欢人多·李箫好动,喜欢凑热闹·但是,李箫愿意为了苏玉菡放弃好玩的市集,在偏僻的地方休息。
这些,苏玉菡都知道·她侧头看着李箫,道:“你不会觉得委屈”·李箫道:“何来委屈一说跟你在一起,喝稀粥也如吃鱼翅一般。”
苏玉菡不禁笑了笑,道:“嘴倒是甜·”·李箫嘿嘿一笑,拉着苏玉菡转了几个弯,穿了几条街,来到一所较为僻静的小客栈··“如何可合你意”·苏玉菡再次上下打量着李箫,半晌,道:“你去买些布匹回来,左右无事,我帮你做套衣衫。”
李箫眼睛一亮,笑道:“好啊”看了看身上的衣衫,委屈道:“玉菡,你是否也嫌弃我穿得寒酸”·苏玉菡摇头道:“穿粗布麻衣,也依旧是你。”
顿了顿,又道:“如今你长高了不少,两年前的衣衫早已不合身·”·事实确实如此,李箫长高了一大截,两年前还比苏玉菡矮一截,如今已然一般高了。
她不舍得丢掉关于苏玉菡的所有物品,衣衫短了一截也混不在意,照穿不误··客栈的房间虽小倒也舒适,苏玉菡自小独立,许多事情都要她亲力亲为,缝制一两套衣衫自然不在话下,她手法娴熟,做出来的手工也颇为精致。
李箫购置的布料依旧是青色,她喜欢穿青色,由小到大都喜欢··苏玉菡在做衣裳之前将李箫全身都摸了一把,她自己倒是神色自若无甚表情,李箫却是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她也知道苏玉菡在量尺寸,不是故意摸她,但她就是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少女心,脸不由自主地就红了··昏黄的灯光下,映衬着两个人的脸庞,美丽而安静··李箫趴在桌子上看着苏玉菡穿针引线,手法娴熟犹如操控袖中的白色丝带,心里泛起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甜蜜。
此刻,她真想上前去抱抱苏玉菡,但见她如此认真,也就压了下去··过了很久,她还是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房内安静,很适合睡觉,但她并没有睡着,她想就这样看着苏玉菡,最好就是一辈子。
蜡烛已燃掉了一大半,照射出来的光芒却是没有丝毫的减弱·苏玉菡终于放下了针线,起身抖了抖缝制好的衣裳,道:“过来试试·”·李箫立马坐起,三下五除二地脱了旧布衣裤。
里里外外刚刚好,裤子也合身,而且很温暖·她心中欢喜,不禁露出大大的笑容,道:“我一辈子就只穿这一套了·”·苏玉菡忍俊不禁:“那岂不是脏得很了”·李箫嘿嘿一笑,道:“脏也没关系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苏玉菡理了理她的衣襟,道:“这只是简单的针线活,等有了条件我再帮你缝制些上乘的·”·李箫握住那双巧手,笑道:“我娘给我缝制了那么多衣裳,我自是欢喜的,却从未让我有过今日这般的欢喜。”
苏玉菡看着李箫,眼里有着不易发觉的笑意:“不是说要吹曲子给我听么”·李箫不想松开苏玉菡的手,道:“现在不想吹。”
苏玉菡不解道:“为何”·李箫紧了紧手掌,道:“我不想放手啊·”·苏玉菡心中一动,不再说话·她侧头,轻轻靠在李箫肩头,内心泛起丝丝缕缕的柔情。
也许,跨出这一步并没有选错·有人心心念念都是你,哪怕是下一刻死了,也无甚遗憾··李箫吻了吻乌黑的发丝,在其耳边轻声道:“玉菡,我好欢喜,你终于不再推开我了。”
苏玉菡脑袋动了动,抬眼看着李箫,眼波流转,眉目如画··如此绝色,李箫不禁心头一热,看得有些痴了·她随心而动,微微侧头,小心翼翼地去吻那微凉的唇瓣。
鼻息相交,炙热而急促·如此亲密无间,李箫心跳很快,就如小鹿一般乱撞,甚至有些慌乱·苏玉菡呼出的气息拍打在她的脸庞,麻麻的,痒痒的,她搂紧纤细的腰肢,自然而然地加重了力道。
苏玉菡感受到李箫的急切,心头亦涌上一股热意,闭眼承受,她能感觉到这是情欲的味道··知道苏玉菡素来克己守礼,李箫也不敢有太过放肆的要求,她甚至没有撬开紧闭的牙关。
两唇分开之际,二人脸颊都泛起了红晕,犹如水嫩的殷桃·苏玉菡刚想说话,李箫又吻了上去,由于有些猝不及防,苏玉菡并未做好准备,李箫的舌头很自然地伸了进去。
散发着阵阵幽香的小舌是炙热的,李箫凭着感觉去吻,凭着感觉卷起被动的小舌,与之共舞·苏玉菡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她听到了心跳加速的声音,感觉到了李箫身上炙热的温度。
屋内的烛火跳动着,拥吻之人的心也同时无规律地跳动着·李箫的吻带着丝丝柔情,混着丝丝欲求·苏玉菡的承受带着几分被动,夹着几分无措··浓情蜜意之时,李箫卷起丁香小舌,凭着感觉重重吸吮,激得苏玉菡头皮发麻,手掌不由自主地抓紧李箫胸前的衣襟。
她从未体会过此种感觉,陌生而熟悉,让她一直平静无波的内心开始颤抖··李箫忘情而痴迷地吻着,她眷念那种感觉,喜欢那种温度,甚至开始想要更多更多·良久,她终于舍得离开柔软的唇瓣,看着因亲吻变得娇艳欲滴的唇瓣,她的心不由得又跳快了几分,她喘着阵阵粗气想要再去吻,却被苏玉菡的手掌按住了嘴唇。
苏玉菡脸颊泛红,呼吸也有些不稳,她眼波流转,轻声道:“李箫,给我些时间·”·李箫缓缓点头,吻着她的掌心,柔声道:“是我不好,我没控制住自己。”
她毕竟还很年轻,自制能力略微逊于苏玉菡是自然·她只想随心所欲,却暂时忘记了苏玉菡并不是随心所欲之人··苏玉菡靠在李箫瘦弱的肩头,也知道她正直血气方刚的年纪,解释道:“我只是不太习惯,你别想太多。
若是你实在控制不住,我也不会拒绝于你·”·努力压下那一团兀自燃烧的火焰,李箫搂紧苏玉菡,道:“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漫长,我们慢慢来,不急。”
深深呼吸,入鼻之处满是淡淡的兰花香气:“就算一辈子只能如此抱着你,我也心甘情愿·”·苏玉菡闭眼,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不再言语··天刚蒙蒙亮,李箫就醒了,怀里搂着她心爱之人,有着熟悉的温度。
她曾经无数次梦到此种情景,也曾经无数次期盼能够在清晨醒来看到苏玉菡的面容,如今终于成真,她很欢喜,也很愉快··苏玉菡喜欢朝内而卧,李箫昨晚明明已经强烈要求其面对着她,可还是没起到什么作用。
一个人的习惯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立即改变,是以,清晨醒来苏玉菡还是背对着她·李箫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在其耳边轻声道:“玉菡,你不乖,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苏玉菡不习惯赖床,自然早已醒来,她不语,只是将手掌覆在了李箫的手背上·不知怎的,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哭··小时候醒来会在姐姐的怀抱之中,算起来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醒来也会有温暖的怀抱,那种感觉很舒心,很安全,很愉快,而给她此种感觉的人是李箫·她怀念温暖的怀抱,喜欢李箫身上的温度,甚至有些舍不得离开·当一个人开始在意,她就会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此刻的苏玉菡便是如此,她突然很害怕李箫会离开她,以至于感受到温暖怀抱的同时,她很想掉眼泪··李箫当然不知道苏玉菡心中所想,她只管搂着怀中的人,在其裸露在外的脖子上落下轻轻一吻:“玉菡,起身赶路吧,我好想见见那两个白白胖胖的侄子。”
作者有话要说:· ·☆、钦州事· ·李箫的姐姐李琴,早在两年前的三月便已嫁给了独孤山庄庄主独孤怀瑾,今年年后也诞下一对孪生兄弟,此次独孤山庄邀各路英雄豪杰赴会,大摆酒席,只为替儿子摆满月酒。
苏玉菡收拾心情,坐起身来,道:“你当真以为独孤怀瑾大摆筵席是因为满月酒”·李箫也坐起身来,不解道:“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意图”·苏玉菡道:“如今江湖因白橭剑而大乱,鬼教更是日渐猖狂,且江湖中人人坚信白橭剑在鬼教,如此一来,鬼教与正道中人便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想来此次钦州定会有大事发生,你出身名门,斩妖除魔自然义不容辞,你的事我不想去管,但我希望你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先·”·李箫微微皱眉,道:“你我已知白橭剑不在鬼教手中,何不将此消息公布天下,已化解一场武林浩劫。”
苏玉菡看着李箫,道:“如此虽极有可能化解一场江湖恩怨,却还是不能阻止鬼教之人祸害江湖·何况白橭剑乃万蛊门所有物,若青离不愿公告天下,那便无人知道真相。
再者,就算抛开这些不谈,你说出去的话别人未必会相信·”·这些话很有道理,且是事实·李箫眉头紧皱,沉吟道:“以你所见,该当如何”·苏玉菡道:“我不管你们这些武林纷争。”
李箫道:“玉菡,你不告诉我鬼教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为什么”·苏玉菡道:“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李箫道:“那你岂不是有危险”·苏玉菡道:“鬼教之人并不知道我是谁,谈不上危险。”
李箫皱眉道:“但我们伤了紫电,他定然记恨于你我,想来也会找我们报那一箭之仇·”·苏玉菡道:“他若找上门来,我也不怕他·”·李箫握住她柔软的手掌,笑道:“你不怕,我也不怕。”
顿了顿,又道:“嘿嘿,我们就去瞧瞧热闹,看钦州到底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钦州曾经是北魏襄王的封地·女帝大一统后,将此地封给了昔日废太子楚子玄。
那里一如往昔的繁华,独孤山庄在钦州,花影楼也在钦州,只不过一个在城郊,一个在城内··苏玉菡没有再走路,弄了两匹快马,不急不缓地赶到了钦州城外·一踏进城门,但见人流如潮,其中有城内平民百姓,也有腰悬宝剑,身负大刀,或是手持各类兵刃的武林中人。
李箫要去独孤山庄看望姐姐,苏玉菡自然不会去,她们约定好日落西山之时在城郊花影楼外碰面··进了城,李箫径直朝独孤山庄的方向走去·辗转走了几条大街道,来到了独孤山庄门外,只见门口两头石狮栩栩如生,朱漆大门大大敞开,两边分立八名服饰相同的大汉,看起来守卫森严。
李箫整理衣衫,拍了拍小双的头,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站住”两柄大刀横在李箫身前,主人正是守在大门两边十六人中的两人。
李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前走去,也不见她有甚动作,那拦路的大汉竟兀自退了开去·其余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抱拳道:“这位姑娘,此地乃是独孤山庄,非闲杂人等能擅入。”
李箫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独孤山庄便是如此对待客人的我是你们庄主的小姨子,快些让开,否则你们庄主知道了,怕是要打折你们的腿”·抱拳之人对身后一人使了个眼色,笑道:“既是如此,请姑娘稍等片刻,容小的进去通传。”
他心里十分忐忑,近来庄内一直在忙着筹备满月宴席,上上下下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当然,想趁机捣乱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原先只需八人看守大门,如今已然增长了一倍。
眼前的人他从未见过,可见其姿色不俗,武功似乎也不弱,且那模样确实与庄主夫人有两分相似,但纵使如此他还是不敢轻易放陌生人进庄,遂遣人进去通报··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李箫眉头一皱,刚想出手教训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却听见了一道清脆而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眉开眼笑,道:“一群有眼无珠的家伙,我要叫你们庄主夫人责罚你们”话一说完,一个少妇打扮的美貌女子缓步而来,正是李琴。
那十余人纷纷行礼,知道或许当真得罪了庄主的小姨子,额头也开始冒起了丝丝冷汗··李琴初为人母,脸上均是幸福之色,较之做姑娘之时,身子也微微圆润了几分,不过依旧很美丽,而且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美,许是母亲的美。
李箫连忙上前,拉着姐姐的手开始撒娇:“二姐,我可是想你得紧了,但他们不许我进庄·”·李琴拍了拍妹妹的脸,笑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进去说话,母亲父亲都已经在庄内了。”
李箫皱眉道:“二姐,你几时变得如此仁慈了”·李琴微微一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别使小姐脾气了·”·李箫心中有气,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却也不再计较,跟着李琴进了独孤山庄。
独孤山庄虽在北方,却有着南方的精致,庄内假山楼阁甚多,庭院回廊也不在少数·李琴带着妹妹一路而行,在静心阁停了下来··“娘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李琴拉着妹妹的手,走进静心阁,转入里面一处小庭院··静心阁较为雅致,里面空间颇大,竟是一座小院落,其格局布置与南方的园林有几分相似··“娘”李箫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八角亭内的母亲,三步作两步地奔了上去,拉着母亲的胳膊,道:“娘,我好想你。”
琅琊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道:“从哪里赶来的”·李箫嘿嘿一笑,轻声道:“娘,我从南疆赶过来的·青姨已经答应了让你回南疆祭拜外婆,只是……”顿了顿,续道:“青姨不准姓李的踏入万蛊门半步。
对不起娘,孩儿没用,没能化解此间恩怨·”·琅琊心里微微一宽,却还是叹了口气,道:“此间恩怨,我用了二十几年都无法化解,岂是凭你几句言语便能化解的你不必自责,青儿愿意让我回万蛊门,已是最大的退步。”
李箫抿了抿嘴唇,附在母亲耳边,轻声道:“娘,那白橭剑的消息是假的·”·琅琊微感诧异,脸上却无甚表情,道:“如此,你便不要再去招惹鬼教之人。”
李箫道:“可是娘,鬼教之人想要杀青姨,我刺伤了紫电护法,已经与鬼教结下了梁子·”·琅琊沉吟道:“你凭一己之力伤了紫电护法”·李箫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有青姨和另外一位姑娘在一旁助我。”
琅琊微微点头,低头沉思·此时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至近,由另一边转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正是李睿··见父亲来了,李箫换成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叫道:“爹,什么事让你如此开心”·李睿快步走进八角亭,拍了拍小女儿的头,笑道:“我的乖外孙对着我笑了,你说我该不该开心”·李箫呀的一声豁然站起,对站在父亲身边的姐姐道:“二姐,我也要去看看我的乖侄儿。”
李琴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道:“随我来罢·”·李箫嘿嘿一笑,对母亲道:“娘,你别瞎担心,我自有分寸的·”·独孤山庄很大,若是陌生人进了庄,保管会迷失方向。
李箫跟着李琴转得脑袋都开始发昏了,终于到了目的地··厢房内布置十分精致,两个小丫头正在逗着摇篮里的婴孩儿,发出阵阵欢愉的笑声··李箫连忙跑上去,看着摇篮里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笑得很是开心,道:“二姐,你生一对孪生兄弟。
三哥的妻子到时候会不会生一对孪生姐妹呢”·李琴挥手屏退了丫鬟,笑道:“这种事情我可说不准·小四,这么多年了,三弟他如今是否还在追那楚姓姑娘”·李箫抱起其中一个婴孩儿,不眨眼地与之对望,笑道:“别管他,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关于三哥李辰昊的单相思问题,李箫已经无数次叫他放弃,可那个执着的三哥硬是不开窍,非要去追楚紫烟·李箫虽然不敢肯定楚紫烟与寒夕的关系,却也知道她们之间不简单,以女人的直觉,她知道楚紫烟一点也不喜欢她的三哥,所以她才劝其放手的,奈何别人不听劝。
执着,有时候也要分对什么人·李辰昊恋上楚紫烟,注定无果·                    ·作者有话要说:· ·☆、旧人相见· ·钦州,独孤山庄,庄主厢房之内,传来婴孩儿的哭喊声。
李箫抱着孩子玩耍,忙得不亦乐乎·她素来抱惯了小双,抱孩子的时候倒是有模有样·可是,没过多久,孩子就哇哇大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把孩子怎么着。
李琴接过孩子,伸手一摸,笑道:“撒尿了·”唤来丫鬟,吩咐道:“快给少爷洗洗,换块儿尿布·”·丫鬟应了,抱着兀自哭喊的孩子去了。
抱走了一个,摇篮里还有一个,李箫伸手去戳那吹弹可破的婴孩儿脸蛋,笑道:“二姐,你完蛋了”·李琴不解道:“此话怎讲”·李箫笑得意味深长,道:“我们的堂哥李辰良,他被招为驸马后还能继续当他的少庄主,可有了孩子后就得老老实实地待在益阳,算起来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她看着姐姐,挑眉道:“如今轮到你了,昔日的女侠,如今也要养在深闺带孩子·哎,可惜了,太可惜了”·李琴不以为意,笑道:“就算如此,又能如何了倒是你,有心仪的男子没有不久前我听说唐门四公子有意娶你为妻来着,怎么一回事”·李箫眉头一皱,道:“定是三哥那个大嘴巴说给你听的,对不对”·李琴道:“你且回答我的问题,别理会谁说与我听的。”
李箫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嫁呢嫁人有什么好了,嫁了人我就不能逍遥自在地行侠仗义,太也无趣了·”·李琴道:“话虽如此,可女子总该有个好的归宿才是。”
李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二姐,我发觉你做了母亲后话特别多”·李琴道:“有吗”·李箫猛然点头,道:“姐夫呢我来了已有些时辰,怎地不见他”·李琴握着儿子的小手,道:“近来有不少武林人士前来钦州赴会,他忙着呢。”
想起苏玉菡的话,李箫想要验证,问道:“二姐,此番大摆筵席,到底是真的摆满月酒还是另有所图”·李琴凝视着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妹妹,半晌,道:“摆满月酒是真,商量剿灭鬼教一事也不假。”
顿了顿,道:“小四,我们既是名门之后,自然不会让邪魔外道为祸江湖,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便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如今鬼教猖狂如斯,定要集合天下豪杰共诛之。”
·李箫点了点头,道:“二姐,我明白·”·钦州,城郊,花影楼··花影楼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颇高,全赖其楼主斩杀武林祸害杜远有功,因此而名扬天下。
楼内全是女子,尚红,种植了无数品种的山茶花··花影楼一年四季都笼罩在烟雾之中,犹如人间仙境·它的门口立了一块高丈余的石碑,上书:男子不得入内。
弥漫的烟雾中,精致宽敞的殿内,一只纤纤素手正握着一壶酒,拿在手中轻轻地晃动着·她面带笑容,笑得魅惑,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大殿内传来她犹如天籁的声音:“菡儿,可是路上耽搁了”算脚程,苏玉菡应该在两日前到达钦州,如今迟了,定然是有事耽搁了。
苏玉菡站在榻前,看着这个容貌绝世,笑容倾城的姐姐,道:“姐姐,你们为何要出国都”·侧卧的女子坐了起来,灌了口酒,道:“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总觉得烦闷,我们出来散散心,顺便故地从游。”
她招招手,示意苏玉菡过去··苏玉菡走近,跪坐的毯子上,趴在她双腿上,不再说话·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花影楼楼主苏玉青·此时,她收起了倾城的笑颜,柔声道:“菡儿,事情的原委我们已经知道了。
近年来,她想起火云城心里也会不痛快,所谓有因必有果,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挡下来的,我们此番出都自有打算,此事你别多管,她会处理好的·”·知苏玉菡者果然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正如苏玉青所说,苏玉菡出宫,其一是为了李箫,其二是为了青离,其三便是为了打压鬼教之人的嚣张气焰·只是,她想不到鬼教之人竟然是为了火云城的仇而来,正当她迷惘不前的时候,得知了她们已经出了国都。
事已至此,有人主持大局,她便轻松多了··苏玉青顺了顺妹妹乌黑的秀发,轻声道:“你且先去歇息,我们三日后去独孤山庄看热闹·”·苏玉菡没有动,半晌后,抬头道:“姐姐,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屋内有着淡淡的酒香,香炉里的青烟袅袅,亦散发着淡淡地香气··苏玉青嫣然一笑,道:“李箫,是不是”·苏玉菡并没有看到诧异,点了点头。
她知道肯定是楚紫烟说了出来,如今既已是事实,她也不想再隐瞒··苏玉青笑道:“她能解开你的心结,我很是欢喜·我与她本是旧识,若有机会,你便带她来见我罢。”
姐妹二人许久不见,寒暄了一会儿,苏玉菡便退了下去··苏玉青将壶内的酒喝干,转身进了内堂·芙蓉帐内,还有一个人正在熟睡,她坐在床沿,伸手去摸那张熟悉的脸颊,却被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掌握住了。
“敢在我面前装睡,小心我揍你”苏玉青笑着说话,却也将那人扶了起来·那人黑发如瀑,肌肤胜雪,穿着淡黄色的中衣,脸上带着笑容,却也有着一种淡淡的威严。
此时她微笑着靠在苏玉青肩头,道:“菡儿来过了,是不是”·苏玉青道:“你怎知道”·那人道:“见你笑得如此开心,我就知道了。”
苏玉青扳过她的脸,挑眉道:“陛下当真是料事如神哪”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女帝,楚紫遥·她环抱住苏玉青的腰身,笑道:“那是自然”·苏玉青翻身上床,搂着她道:“三日后,你打算怎么办”·楚紫遥笑道:“不怎么办。
你既是一楼之主,如今出门在外,我的性命可就交给你啦·若是连我都保护不了,你这个楼主太也无用了·”·苏玉青捏着楚紫遥的下巴,挑眉道:“也不想想来路上的杀手是谁解决的,竟敢质疑我的手段,你活腻歪了,是不是哎,想跟我斗,输定了”·楚紫遥笑道:“若是你能平复武林争端,我自然服你。”
苏玉青嫣然一笑,一个翻身压住她,道:“如今争端未平,我照样要你服我”话音刚落,便已吻上了魅惑的唇瓣·与此同时,幔帐缓缓滑落。
片刻后,芙蓉帐内传来阵阵喘息声,声音轻柔,婉转动听··落日的余晖照在花影楼的牌坊之上,将花影楼三个朱红的大字照得越发耀眼··李箫在花影楼外来回踱步,自然是在等苏玉菡。
她看着隐在薄雾中的花影楼,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原来花影楼竟如此美丽·可惜的是,她没有等到苏玉菡,却等来了几个一身红衣的姑娘·那些人带她进了花影楼,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楼。
小楼位于花影楼的东南面,面湖而建,推开窗便能一览全湖风光··此时高高的楼台上摆了一桌酒席,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撑着头,正眯着眼睛看着她··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李箫愣了一愣,忽地露出笑容,叫道:“苏姐姐”·苏玉青眨了眨眼睛,笑道:“当初的小屁孩儿也这般大了,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李箫嘿嘿一笑,道:“苏姐姐看起来也就十八岁,一点儿也不老”·苏玉青嫣然一笑,道:“嘴倒是甜过来坐,菡儿还在休息,我们俩叙叙旧。”
李箫过去坐下,心道:“难怪没有见到玉菡,许是我来早了,她还在睡觉·”她盯着苏玉青看,企图在她脸上找到苏玉菡的影子,不过她失望了,几乎很难找到,不过,她们笑起来那个小酒窝还是有点像的。
“苏姐姐,你也是来钦州吃酒的,对不对”·苏玉青喝了口酒,道:“小丫头真聪明·”·李箫傻傻一笑,暗自猜测这个妖孽般的苏姐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与苏玉菡的关系,心道:若是知道了,她会如何若是不知道,我要不要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后· ·柔和的微风下,如仙境般的花影楼中。
时光在一杯接一杯的醇酒中逐渐流逝··李箫陪着苏玉青喝酒,已经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杯·她小的时候就爱缠着苏玉青,如今长大了,几番谈论下来,她觉得自己还是喜欢缠着她。
“苏姐姐,你……你的轻功法门什么时候也……也传授给我吧·”李箫酒量不能算好也不能算坏,但跟苏玉青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此时苏玉青面不改色,笑容依旧,她却已是脸颊泛红,口齿不清:“玉菡她…她轻身功夫比我厉害,若是…若是你教我些法门,我…我一定能够比得过她。
·苏玉青继续倒酒,心道:“不单是轻身功夫,菡儿方方面面都比你厉害·”不过,这些话太打击人了,不能说出口·她捏着酒杯,笑道:“菡儿的轻身功夫可不是我教的。”
看着李箫,撑着脑袋道:“为何非要赢她她功夫比你强可以保护你啊,你就安心做个小媳妇儿得了·”·李箫如今变成了见杯满就喝干的糊涂虫,她觉得杯子不过瘾,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小酒壶,咕噜噜往肚子里倒酒。
乱喝一气,终于打了个饱嗝,道:“苏姐姐,你这就不对了·我得保护玉菡,所以我要加倍努力,赢过她,然后超越她·”·苏玉青没想到这个傻傻的小姑娘如此有骨气,笑道:“小丫头勇气可嘉,不过若是单靠自己,你这一辈子也赶不上菡儿。
当你进步神速的时候,说不定她比你进步更为神速·不过,若是你能得到什么奇遇,超过菡儿也未可知·”·奇遇,岂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李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长长叹了口气,道:“看来我只有做小媳妇儿的命了”·苏玉青眉开眼笑,道:“其实做小媳妇儿也没什么不好,姐姐帮你达成心愿,你可得谢谢我哟”·话没怎么听清,李箫却觉得眼前冒着金星,视线内出现了两个苏玉青,都在对着她笑,那笑容似乎有点儿意味深长。
桌上杯盘狼藉,酒水撒了一地,酒香散了开去··这时,门外进来一个衣着精致的女子,她走到苏玉青身旁,道:“玉青,如此而为,真的好吗”·苏玉青嫣然道:“你也清楚菡儿的为人,若没人推她一把,不知道她又要在心里想多久。”
楚紫遥点点头,道:“现在怎么办”·苏玉青挑了挑眉,唤来了楼中之人,吩咐道:“把这位李姑娘送到菡儿房内·”·东面的房内,苏玉菡正在翻阅手中书籍,方才去花影楼外等李箫,居然没有等到人,却等来了陛下找她的消息。
刚刚,她出楼去看过了,还是没有见着李箫·猜想她定是被独孤山庄的事给绊住了,这才回了楼来··已经是入夜时分,天上没有月亮,窗外凉风徐徐,窗内烛火通明。
突然,传来敲门声··苏玉菡打开门,首先是扑鼻而来的酒香,再就看到被两个人架着的李箫,只见她脸颊酡红,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苏玉菡皱了皱眉,接过李箫,刚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两个人已然消失在了回廊转角处。
李箫鼻子比狗还灵,嗅到熟悉的味道就倒在了苏玉菡怀中·苏玉菡微微皱眉,却还是扶了她进房·将她丢在床上,为她脱去鞋袜外衫,刚想去拿毛巾就被她给一把抱住。
“玉菡,别走·”声音很小,似是在梦语,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苏玉菡艰难地转过身,看着李箫那张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微微叹气,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迷迷糊糊间,李箫觉得额头冰冰凉凉很是舒服,不由得伸手握住,不让其离开·她微微睁眼,看到的是一张模糊的容颜··“李箫,怎么喝那么多酒”苏玉菡拍了拍李箫的脸,语气平静如初。
事实上,想到要照顾一个喝醉酒的姑娘,她有些不悦··李箫一味地呵呵傻笑,完全没有听清楚苏玉菡说的什么·闻到那股熟悉的兰花香气,更添了几分醉意。
她爬过去想靠近些,不想却滚下了床,摔了一个四仰八叉··苏玉菡哭笑不得,一把将她拎起来,道:“去床上睡,地上有什么好了·”·李箫没那么安分,如树袋熊一般趴在苏玉菡身上,死赖着不撒手。
苏玉菡别无他法,唯有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被褥之中依然有淡淡的香气,李箫趴在苏玉菡身上,胡乱伸手,却是正中苏玉菡未经人开垦过的胸,她自己不知道,只觉得软绵绵的,不由得又捏了两下。
苏玉菡先是一愣,随即羞得脸颊通红,那模样并不比喝醉酒的李箫好到哪里去·见李箫闭着眼睛,知道其是无意而为,只得拨开不规矩的手掌··这头刚搞定,那头脖子已经被温热的唇瓣给袭击了。
李箫完全是凭着本能去亲苏玉菡,炙热的温度灼烧着洁白如玉的脖颈,使得苏玉菡脸颊再次泛红,她摇了摇李箫,心道:“这人定是发酒疯了·”·李箫才不管有人在摇她,只觉得怎样舒服就怎样行事。
她的吻依次落在苏玉菡的脖颈,下巴,唇角,鼻子,眼睛,额头·然后再依次往下,最终落在了那微微发热的唇瓣之上··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李箫身上的香味包围着苏玉菡,她不由自主地抱着李箫的腰,伸手入怀,覆上了盈盈一握的酥胸。
柔软,弹性十足,苏玉菡捏了捏左边,又捏了捏右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李箫觉得被捏得很舒服,伸手按住那欲离开的手掌,带着她继续捏·苏玉菡脑袋一热,竟然两只手掌同时覆了上去,或轻或重地揉捏着那对好看的胸。
“好舒服…”李箫闭着眼,挺了挺身,发出一声轻微地谓叹··苏玉菡心头一热,鬼使神差地脱了李箫的衣服,鬼是神差地脱了精致的肚兜·雪白柔软的胸瞬间呈现在她面前,在黄色的灯光下诱惑着她。
李箫的胸虽然不大,但小巧圆润,盈盈一握,摸起来弹性十足·胸很白,顶端的花朵正兀自开放,或许是因为苏玉菡先前揉捏的缘故,此时已然挺立了起来,娇艳欲滴。
感觉到上身一凉,李箫本能地睁开眼睛,见苏玉菡不眨眼地看着什么东西,立即随着她的眼神往下望,结果就见到一双青葱玉手正按在她的柔软之上··如此情景,李箫脸唰地一红,叫道:“玉菡…你……”·苏玉菡猛然回过神来,见到此等景象也大为窘迫,她缩回手,道:“你喝醉了,快歇息罢。”
一时间,李箫的酒醒了两三分,望着那张清丽绝伦的容颜,半晌,拉着那只手再次盖在了她的柔软之上,柔声道:“你想做什么就做,我喜欢的·”·苏玉菡犹豫着,久久不动作。
李箫咬咬牙,去吻她的唇瓣,大着胆子去解苏玉菡的腰带·柔软在手,摸起来很是舒服·唇齿被李箫的气息所包围,苏玉菡觉得自己也有了一丝醉意,她轻微动了动舌头,李箫立刻将之卷住,吸吮着散发幽香的小舌。
燥热感袭来,苏玉菡再次收紧手掌,雪白的柔软便在她手中变了形状,也许是下手有点儿重,李箫鼻息间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声音·声音娇柔动听,让苏玉菡心中一动,她想再听到,所以继续揉捏着小巧玲珑的柔软。
·唇齿相依,两条灵巧的舌头在檀口中尽情地舞蹈·良久,两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李箫眼神迷离地看着苏玉菡,哑声道:“玉菡,我想要。”
向来平静无波的苏玉菡早已在如此挑逗下气息不稳,她眼波流转,轻声道:“你确定”·作者有话要说:删了很多,没办法 ^_^· ·☆、涟漪阵阵· ·无月的夜晚,屋内灯火通明,喘息声接二连三地由幔帐中传出,充满了整个寂静的空间。
幔帐已经放了下来,里面的人也已衣衫褪尽,坦诚相对··李箫的酒因苏玉菡的折腾醒了大半,她此时背对着苏玉菡,承受着让人欲罢不能的亲吻·她的手掌抓着被褥,承受着那阵越发酥麻的感觉。
她感觉到最私密的地带已经泛滥成灾,但是,苏玉菡久久不去光顾,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苏玉菡的吻很轻,双手依旧紧握住那对柔软,爱不释手地揉搓·她的吻如雨点般落在李箫的后颈,后背,后腰。
听着李箫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一直心如止水的她竟然兴奋不已··李箫弓着背,承受着苏玉菡的所有动作,那里不由自主的溢出了涓涓细流,同样不由自主地逸出了羞人的喘息声。
苏玉菡像是故意不去理会李箫早已泛滥的地带,只一路亲吻,磨人的煎熬之吻··李箫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按住苏玉菡停留在她胸前的手,哑声道:“玉菡,我受不了了……”·处于意乱情迷中的李箫只觉得有一团火在心头燃烧,她想有一盆水能够扑灭那团火,让她身心好受一些。
无疑,苏玉菡就是水的不二人选··此时,苏玉菡也已有了一丝火气·她搂紧李箫,手掌直往下探去,入手之处湿滑一片,不禁眼角带笑,道:“李箫,接下来要怎么办”·话一出口,李箫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转过身看着苏玉菡,红着脸道:“你不会呀”·苏玉菡忍俊不禁,摸着她的脸,道:“我自然会,不过,我怕做得不好你会不舒服。”
李箫扑进温暖的怀抱,懊恼道:“苏玉菡,你太坏了”她摸着如丝绸般柔滑的肌肤,轻声道:“只要是你,做什么我都喜欢的。”
夜,使人如此迷醉·情,总是让人欲罢不能··苏玉菡在李箫嘴唇落下一吻,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尽量轻些,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李箫点了点头,屏住呼吸期待着苏玉菡的动作·苏玉菡的吻陆续往下,来到那溢出蜜水的地带,她分开那两条白花花的细腿,嘴唇覆盖在了那羞人的地带。
李箫只觉头皮发麻,脑袋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的喘息着·一股酥麻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使得她不由自主地抬高腰肢··苏玉菡脑袋伏在她的双腿间,生涩地做着从未有过的事情,初次接触,她的脸颊有些泛红,舌尖轻轻扫过,同样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味道。
欢愉时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曲子·李箫的声音,苏玉菡很喜欢·她的鼻息拍打着羞人的地带,使得李箫的身体一阵阵的颤抖,甘泉也越来越多·在苏玉菡不停地爱抚与吸吮下,李箫突然全身紧绷,脑袋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模糊,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痉挛,颤抖。
余韵过后,苏玉菡撑着脑袋看她,嘴角带着笑意,唇瓣娇艳欲滴,眼神柔和··想起先前难耐的声音,李箫不禁羞红了脸,垂着眼帘,不好意思去看苏玉菡·苏玉菡吻上她的唇瓣,手掌覆盖在羞人的地带,食指在边缘打转,轻轻柔柔的扫过外围。
李箫倾尽全力回吻,将满满的情意融入亲吻之中,企图将之送入苏玉菡的心脏··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突然,李箫皱起了眉头,一道闷哼声由她的鼻息喉咙间发出,抱着苏玉菡的手也不禁紧了几分。
苏玉菡轻柔地吻着李箫的眉眼,鼻梁,脸颊,唇瓣·再往下脖颈,锁骨,酥胸,她含住酥胸吸吮的同时,手指也开始动了起来,缓缓的抽动,轻柔的触碰··一股幸福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起初的疼痛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麻痒感,那阵感觉是苏玉菡的唇齿和灵巧的手指所带来的。
李箫咬着牙齿,想要掩饰让人脸红耳赤的声音,却是毫无作用,不管她是捂着嘴还是咬着牙,声音还是会不听话的逸出檀口··此时此刻,苏玉菡已经试图挤进第二根手指,不想那地方紧致异常,只到了一半,便再也不能往前推动。
她抬眼看着李箫,柔声道:“此种程度,你是否能够承受得住”·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苏玉菡的声音,李箫那里猛然一夹紧,牢牢地将白皙的手指吸附在里面。
苏玉菡眉眼带笑,道:“放松些·”·李箫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抱着苏玉菡,也感觉到她身上起了一阵薄汗·她含住苏玉菡小巧白皙的耳垂在口中吸吮,轻声道:“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能承受。”
苏玉菡气息逐渐不稳,得到了李箫的首肯,手上动作更是不停,两根手指猛然推进,尽数没入李箫体内·李箫似痛苦似欢愉地低吟出声,双腿不由自主地缠上了苏玉菡的腰肢。
过程是快乐而磨人的,苏玉菡每一次推进每次退出都牵引着李箫的心,她忘我的亲吻着苏玉菡,将喘息声尽数送入苏玉菡口中··苏玉菡也回吻,手上动作猛然加快,激得李箫忘了动舌头,只发出一些单音节的声音。
突然,苏玉菡抬起李箫的下巴,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重重的吸吮··与此同时,李箫也终于爆发,伴随着一声长吟,她的脚趾头开始弯曲,身子开始有规律的抽搐,溢出的甘泉打湿了苏玉菡白皙好看的手掌。
爱人间的游戏,有着浓浓的情意,也伴随着无法抑制的欲求·彼此需要对方,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苏玉菡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如此放纵自己,事后她没有悔意,只觉得往日的孤苦都是她自找的。
她突然顿悟,她想,身边的每一个都是爱着她的,只是因为她顾忌煞星命格,狠心的将爱着她的人推出老远,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关心与爱护·此时此刻,她终于豁然开朗,原来所有的一切源于一个心结。
如今心结彻底解开,她觉得很愉快··死亡,并不可怕·她不怕死,爱着她的人也没有一个是怕死的,既然每个人最终都会变成一个土馒头,那又何须在意生死她怕克死别人,却没有一个人怕被她克死,如此,是她自己在为难自己。
李箫缩在苏玉菡怀里,突然就想起了苏玉青的话,这才醒悟掉进了圈套,懊恼道:“玉菡,苏姐姐太也不厚道了她灌醉我,就是想我当个被你压的小媳妇儿。”
·苏玉菡忍俊不禁,她想得比李箫深一个层次,所以了解苏玉青的良苦用心,道:“她若不灌醉你,此等事情你最起码需要等上一年半载·”·李箫眨巴眨巴眼看着苏玉菡,苦着脸道:“等两年也没关系呀,只要你给我…”突然闭口不说。
知道说出来必定讨不到好,她很聪明的及时住嘴··苏玉菡恢复到以往平静的眼神,就这么看着李箫,直看得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过了半晌,李箫咬咬牙,试探性地问:“玉菡,需不需要我帮你舒缓舒缓”·“你不累么”苏玉菡脸色依旧,语气依旧。
李箫抿嘴摇头,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好不好嘛,我也想体验一下·”·苏玉菡挑起她的下巴,缓缓地点了点头··李箫欣喜万分,扑上去就吻,送上一记缠绵的热吻,有些急切地含住了酥胸上的嫣红,如婴孩儿般吸吮着,还伴随着轻微的啧啧声。
烛火轻晃,苏玉菡见她如此,不禁脸颊通红,传遍全身的麻痒感吞噬着她,她咬着嘴唇,手掌不自觉地收紧··李箫吸吮完一边,转战另外一边,她轻轻柔柔地抚摸揉捏,生怕弄疼苏玉菡半分。
苏玉菡的身子很香,酥胸很漂亮,甚至也带着淡淡的香气,李箫爱不释口,亦不舍得放手,是以在酥胸前她便停留了很长的时辰··苏玉菡也不摧促,她忍受着磨人的麻痒感,喘息声却越来越不稳,越来越不受控制。
她咬唇,忍住了所有应该逸出檀口的声音··李箫继续开垦土地,一路往下很自然地到达了终点,她抬高苏玉菡笔直匀称的双腿,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重重地吻了上去。
“嗯…”这一吻来得太过突然,苏玉菡猝不及防,没有忍住,檀口中逸出了天籁般地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足矣··李箫年轻气盛,行事大胆,随心所欲,听到苏玉菡的声音不由地下身一紧,手指发麻。
她重重地亲吻,重重地吸吮,企图再次听到那动人心魄的声音·苏玉菡的腿盘在她的肩上,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那如丝绸般润滑的大腿肌肤,嘴巴动作更是不停·她伸手握住一直放在肩头的手掌,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作者有话要说:· ·☆、一厢情愿· ·灯火依旧辉煌,房内满是情爱欢愉的味道·丝绸做成的被褥盖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凸起了好看的弧线··此前不久,照顾苏玉菡饮食起居地两个丫头居然送了热水过来。
李箫开门时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有谁知道她们此时需要热水清洗身子呢那个人一定不会是别人,肯定是那个妖孽·此时此刻,李箫想起来方才的情景还是会脸红,她抓着苏玉菡的手臂,懊恼道:“玉菡,我刚刚叫得那么大声,她们肯定听到了。
哎呀,我没脸见人了·”·苏玉菡拍了拍她的肩,道:“听到了就听到了,你别去想也就是了·若你还不服气,大可以也去她们房外偷听·”·李箫猛然抬头,眼睛泛着兴奋地光芒,喜道:“好提议哼,我一定要报这一听之仇”·苏玉菡道:“不过,若是你被抓包了,我是不会为你求情的。
姐姐的脾气我很了解,她极有可能打你一顿,然后将你赶出花影楼·至于另外一个人,若是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她生气起来可是会要人命的·”·心情刚刚飞上云端,突然就滚下了万丈深渊。
李箫有些气恼,苦着脸道:“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啦”·苏玉菡道:“她就是王法·”·李箫哼了一声,半晌,展眉一笑,道:“算了,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我就大人大量不计较了。”
苏玉菡捏了捏她的耳垂,道:“心态转变倒也快得很·”·李箫嘿嘿傻笑,倒在苏玉菡怀里闭目养神·也许是太过疲累的缘故,亦或许是苏玉菡怀抱太过舒服的缘故,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天依旧是灰蒙蒙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苏玉菡不喜欢赖床,很早就醒了·推开窗户,外面竟然下着小雨,终年被薄雾笼罩的花影楼,伴随着点点细雨,竟有了几分烟波江南的味道。
她站在窗边出神,直到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包围,她才回过神来··“怎么不多睡会儿”李箫下巴搁在苏玉菡肩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习惯赖床·”苏玉菡没有回头,道:“昨晚我弄疼你了么如今可有不适”·李箫摇了摇头,附在其耳边轻声细语:“很舒服,我也很开心。
玉菡,我如今可是你的人了,你去到哪里都得带上我·”·苏玉菡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只有小朋友才会死皮赖脸的粘人·”·“我本来就比你小嘛。”
“那你如厕之时可要我带着”·李箫脸一红,嗔道:“玉菡,你怎地如此不正经”·“我问问而已,你想到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想”话一说完,肚子咕噜一声响。
苏玉菡转身看着她,道:“怎地穿着中衣到处乱跑把衣服穿上,我们进城吃好吃的·”·李箫屁颠屁颠地穿衣,问道:“花影楼不会连早餐都没有吧”·“自然是有的,而且很丰富。”
“那我们就在楼里吃啊,还进城做什么”·“在楼里吃就得与姐姐同桌·”·李箫手一顿,笑嘻嘻地道:“还是去城里吃吧,我也想尝尝钦州城的美味佳肴。”
“那便走吧·”·早上的钦州城已经十分热闹了,街头巷尾人流涌动,街边当铺相继开业,街角的馄饨摊,后街的牛肉面,酒楼里的精致糕点都等着人们前去品尝。
此时,李箫已经吃了两碗混沌,手里握着勺子,正准备对第三碗下手··混沌摊只有两张桌子,老板是个须发花白的老翁,他躬着背,为生计而忙碌·此摊斜对面有一家名为回雁的大酒楼,虽是早上,来往的客人却是络绎不绝。
钦州城内人都知道回雁楼的糕点小吃是本地最正宗最可口的食物,当然,价格也不会太便宜··李箫三下五除二的搞定第三碗馄饨,汤汁也尽数倒进了肚子·放下碗,她笑嘻嘻地去摸钱袋,却摸了个空,眨巴眨巴眼看着苏玉菡,尴尬道:“你身上可有带银子”·苏玉菡摇了摇头。
李箫嘿嘿干笑,瞄了一眼忙碌的馄饨摊老板,压低声音道:“我钱袋不见了,怎么办总不能白吃白喝吧我可是吃了三大碗。”
苏玉菡看着李箫,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道:“那你留下来帮老伯刷碗,能够抵债也未可知·”·李箫皱眉道:“那可不行,我是从来都没刷过碗的,若是损坏了器皿就火上浇油了。”
“如此,我也没了法子·”·李箫苦着脸道:“吃碗馄饨面都没钱付账,传出去可就毁了我的一世英名哪”·“虚名而已,何必如此介怀。”
“说的也是·不过,老伯摆个馄饨摊也不容易,我们吃霸王餐太也不厚道了些·”·苏玉菡只看着李箫,不再说话·李箫眼珠子直打转,苦思冥想两全其美之法,却是徒劳。
早晨的钦州城内,有一个青衫女子正在为几碗馄饨钱而发愁,对面坐着的白衣女子却是神色自若,眼波平静如水··突然,李箫眼前一亮,叫道:“三哥”·只见回雁楼的门口一个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的男子回过头来,见是李箫,愣了愣,随即头一偏,举步进了回雁楼。
李箫有些气愤,有些莫名其妙,道:“什么嘛,我没认错人啊”她本是将李辰昊当作了救星,岂知人家理都不理她,这让她的小心脏有些伤,关键是找不到人过来付账了。
苏玉菡这时从衣袖里掏出张五十兩的银票,道:“进去看看·”·李箫瞪着银票,又瞪着苏玉菡,道:“好啊你,居然耍我”·“何出此言”·“你说身上没有银子。”
“是啊,我只有银票·”·“你…你…你…”李箫接连说了三个你,最后还是无力反驳,她哼了一声,夺过银票递给老伯,大声道:“老伯,不用找了”·那老伯生平做点儿小生意,收的都是碎银,如今有人大发慈悲给张银票,他是开心不已,又怕是骗子,瞪着眼睛看到是知名商号发出的银票方才信了,他连连作揖,笑得合不拢嘴。
李箫脖子一扬,挑衅地看着苏玉菡,心道:怎么样敢忽悠我,哼,我把你的银票免费送人,你能拿我怎么样·苏玉菡倒是浑不在意,淡淡的看了李箫一眼,起身朝回雁楼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回雁楼二楼窗户砰一声飞开,空中落下一白一黑两道人影,手中兵刃相交,打得火热··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人都有个臭毛病,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都喜欢凑热闹,看笑话。
有热闹看,围观的人迅速增加·李箫拉着苏玉菡站在最前方观战,心情不错场中那白衣男子正是她的三哥李辰昊,黑衣人却是墨玉肖寒寒夕··如此场景,李箫大感诧异,心道:“寒夕与三哥没有交集,怎地在此地大打出手当真是奇也怪哉”她拉了拉苏玉菡的衣袖,低声道:“玉菡,你可知道他们为何如此”·苏玉菡不答话,只示意她往楼上看。
李箫抬眼望去,便见到一紫衫女子倚在早已支离破碎的窗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楚紫烟··李箫突然就明白了,敢情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个情字。
她毫不关心场内打斗的胜败问题,好像打斗的人不是她的亲哥哥,是个外人·她嘿嘿一笑,问道:“楚姑娘和寒夕……”·苏玉菡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内,道:“便是如此。”
李箫忽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我可怜的三哥,怕是要黯然神伤好一阵子了·”·楚紫烟也看到了苏玉菡和李箫,朝着她们笑了笑,示意她们上楼。
上了二楼,往下看去,视野更加开阔··李箫兴奋不已,问道:“楚姑娘,他们怎么打起来了”·楚紫烟哼了一声,道:“两个无聊的人,谁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原来那日楚紫烟与寒夕同到钦州,好巧不巧就撞到了李辰昊·楚紫烟知道这个李公子对她有意,但她不喜欢,也不可能会去喜欢他,所以已经明确拒绝过很多次了。
但是,这个李公子却是屡败屡战,固执地要命··逼于无奈,楚紫烟只得将她与寒夕的关系说了出来·岂知这个李公子不信不说,还对寒夕却生出了强烈的敌意,至今为止,他们已经打了很多次架了。
苏玉菡倒是对打得火热的战场颇感兴趣,开口道:“三招之后,寒夕必赢·”·果然,只见寒夕腾空掠起,飞脚踢出,手中墨玉剑紧随而止,刷刷连刺两剑,剑锋划破了李辰昊剪裁合身的衣衫。
李辰昊大为恼怒,但他是名门之后,输了就是输了,不能反悔也不能失了风度,他抱了抱拳,道:“来日方长,请”·寒夕冷冷地看着李辰昊,还剑入鞘,心道:“此人当真如牛皮糖,扯不掉,怎么打也打不退,烦人。”
这些日来的几场决斗,每一次都是李辰昊输,每一次的战火也是李辰昊点燃,总之这个李辰昊痴迷楚紫烟,是难缠之人··寒夕上楼后见到李箫,破天荒地主动开口:“李箫,你们姓李的脸皮真厚”·李箫微微皱眉,道:“人人都有权利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就只有姓李脸皮厚了”·寒夕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楚紫烟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没得自寻烦恼,我们回去吧·”转头挑眉看着苏玉菡,道:“你回不回去”·苏玉菡点了点头,对李箫道:“你先回独孤山庄吧,我们宴会当天再见。”
李箫有些不乐意,苦着脸不说话·虽然相隔不远,但她却不想离开苏玉菡··苏玉菡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道:“你是名门世家,花影楼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别落下话柄。”
确实,花影楼亦正亦邪,她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喜欢插足武林正道的纷争,只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楼内之人手段狠辣,惹上花影楼的人,呼其为邪魔外道,与花影楼交好的人,赞其处事果断,干净利落。
前来与会的人多且杂,为避免不必要的纷争,还是少和花影楼打交道为妙·                    ·作者有话要说:· ·☆、起争执· ·李箫万般不舍,死缠烂打硬要送苏玉菡出城。
苏玉菡无可奈何,唯有叫楚紫烟二人先走一步··楚紫烟挑眉看着李箫,笑道:“李箫,也就只有你这粘人的功夫能够让她为之动容·”叹口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
当真是至理名言,至理名言哪”·李箫脸颊微红,知道楚紫烟口齿伶俐善辩驳且任性刁蛮,怕反驳起来没完没了,也不与她唱反调,可怜兮兮地道:“楚姑娘,请口下留情。”
楚紫烟哼了一声,道:“你们慢慢联络感情罢,我们先行一步·”说着携了寒夕的手,很快就出了回雁楼··天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
李箫站在城外一处小山坡上,满目不舍地看着苏玉菡·分别在即,满目惆怅··苏玉菡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天,伸手理了理李箫的衣襟,道:“快要下雨了,你且回去。”
对于正处于浓情蜜意之时的眷侣来说,分开一时半刻都是一种煎熬,更何况要分开两三天呢··李箫毕竟还年轻,还不十分想收起冲动的性子,她咬咬牙,道:“我跟你走,管他什么正邪之分,只要我知道你们好就行了。”
苏玉菡面色平静,道:“李箫,如此行事太过冲动鲁莽·世间百态,阴险狡诈之人比比皆是,若是给人抓到了把柄,再添油加醋肆意宣扬,于水月山庄有弊而无利。
若是有人故意滋事,你该当如何”·李箫皱眉蹙额,半晌后,道:“我明白了,日后行事该当深思熟虑,不应肆意而为·”·苏玉菡道:“话虽如此,也不是要你刻意去改变。
你只需明辨是非曲直,摆正心态即可·有些事情肆意而为是良策,有时候冲动鲁莽能解决问题也未可知·”·李箫嘿嘿一笑,道:“玉菡,你何时成教书先生了”·“教书先生的话你且记住了。”
“是·”李箫忍住笑,恭恭敬敬地回答··苏玉菡道:“你人在钦州而不住在独孤山庄,家里人定会怀疑,看你回去如何解释·”·李箫笑道:“我就告诉他们,言道我在你房内过夜。”
苏玉菡神色依旧,道:“若是你家人反对,该当如何”·“他们不会反对的·”·“你如何得知”·李箫心里确实没底,虽则她诓了父亲入局,不准其插手她的婚事,可她不敢保证父亲会同意。
正犹豫间,苏玉菡道:“你也别自寻烦恼,只要你真心实意对我,其他的我不在乎·”·李箫看着苏玉菡,不禁感动万分,抱着她道:“我会跟他们好好谈谈,他们反对是他们的事情,我不管。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他们也管不着·”·苏玉菡闭眼,不再说话·她觉得李箫说得很有道理,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无关·过了很久,她拍了拍李箫的背,道:“我要走了,你也回去。”
此言虽轻,却是不容拒绝··李箫能够没心没肺地活着,原因之一就是她心态转变得很快,她能够自我开解,能够自己找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此刻她面带微笑,道:“玉菡,我会想你的。”
苏玉菡道:“如今算来只有两日半的时辰,能有多想”·“吃饭睡觉洗澡的时候都想,够不够”·苏玉菡不语,看了看李箫,转身朝花影楼的方向而去。
灰蒙蒙的天空下,终于飘起了细雨·一阵悠远绵长的箫声缓缓传入耳中,苏玉菡身子顿了顿,却还是没有回头去看··李箫舍不得分开,她又何尝不是不过,世间情爱既不是生命的全部,亦不是能够解决事情的良方。
她有很多事要做,也需要这一份得之不易的感情··苏玉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李箫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看着细雨霏霏,心里算着苏玉菡的脚程,又想其回到花影楼后会做些什么。
突然,她手中碧玉萧往后一点,正中一人要穴··“小四,松手·”·声音有些低沉压抑,李箫扭头一看,竟是李辰昊·她收起玉箫,心里不禁忐忑了起来,道:“三哥,你几时来的”她心里七上八下,若是给三哥听到了,要如何是好·李辰昊坐在她身边,淡淡道:“我都听到了。”
李箫瞪着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前为止,她还未做好要告诉家人的准备,无意间被三哥撞破,她有些恍惚··李辰昊看了她一眼,道:“她是花影楼的人”·“是。”
李箫低声应道·她不敢暴露苏玉菡的身份,她想,花影楼是苏姐姐的,她是苏姐姐的嫡亲妹妹,就该算是花影楼的人·如此,不算是说谎吧·李辰昊突然露出一丝微笑,道:“看来,你是喜欢她得很了”·李箫点点头,道:“今生今世,我只会喜欢她。”
李辰昊盯着这个妹妹,看了很久很久,厉声道:“小四,你也越发胆大妄为了你如此行事至水月山庄于何地至你的名声于何地又至父母亲人的颜面于何地我要告诉父亲,让他答应唐如风的求亲,你不能跟个女人在一起”·李箫瞪大眼睛,豁然站起,大声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李辰昊也猛然站起,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李箫脑袋一偏,不消片刻,脸颊便高高肿起,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他指着李箫,冷笑道:“与我无关哼哼,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我们是亲兄妹,你是水月山庄的人,我也是水月山庄的人,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水月山庄的脸都被你丢光了”·雨还是淅沥淅沥地下着,没有要停的趋势。
李箫抹了抹嘴角的血,冷冷地瞪着李辰昊,冷笑道:“你这个懦夫”指着他大声道:“楚姑娘与寒夕相知相恋,自然因为寒夕而拒绝了你。
你找别人打架打输了,却来拿我出气·哼,我打心底里瞧不起你”·其实李箫很想哭,长这么大,她还没有挨过打·头一次被人打耳光,那个人却是一直纵容她的三哥。
她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咬咬牙,转身就走··李辰昊没有去追,他看着略微泛红的手掌出神,心道:“手掌都打红了,小四一定很疼吧·”·李箫说得没错,他就是打架输了心里不痛快才跑到城外来的。
刚出城不久,他就见到楚紫烟携着寒夕的手也出了城·见她们举止亲密,心里不禁大为恼火,可楚紫烟明确拒绝过他,而且话说得很绝,他刚输了比试,需要时间调节心态,就没有现身打招呼。
·女子与女子结合,有违伦常·但是他们生活的国家,君主是女子,而且还立了女子为后·凡此种种,李辰昊都是知道的,他恨寒夕,恨她夺走了楚紫烟,恨她明明身为女子,却还要喜欢女子。
在心里大怒的时候听到最疼爱的妹妹竟也喜欢女子,他终于爆发了,说话刻薄,甚至还出手打了人·蒙蒙细雨中,李辰昊久久而立,心里早已后悔··独孤山庄,静心阁。
往日安静地屋内,此时传来一阵委屈的哭声,同时夹杂着声声喝骂声··李箫趴在琅琊双腿上,嚎啕大哭,将心里的委屈不快尽数发泄出来··李睿铁青着脸,大声训斥李辰昊:“辰昊,你胆子不小啊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不该打箫儿”·李辰昊低着头,始终不发一言。
听到女儿的哭声,李睿心疼得不得了,他扬起巴掌就要打儿子,却被琅琊制止了··琅琊顺着女儿的后背,道:“辰昊,去问你姐姐拿些伤药过来·”·看着李辰昊远去的背影,李睿皱眉道:“逆子我都不舍得打,他倒是狠心下手了”·琅琊道:“你打他有何用处箫儿的脸就能不疼了别跟我瞪眼,你且去叫人打盆热水来。”
支开了两个大男人,琅琊摸着女儿的头,柔声道:“箫儿,告诉娘怎么一回事辰昊一直最疼你,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惹恼了他,否则他是断不会出手打你的。
你告诉娘,娘不责罚你也就是了·”·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李箫吸了吸鼻子,抬眼看着母亲,哽咽道:“娘,孩儿没有错”·琅琊道:“那辰昊为何打你”·李箫大声道:“他脑子进水了”·琅琊皱眉,看着女儿的眼睛,问道:“你不愿意告诉娘,是不是”·李箫低下了头,闭口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罚跪· ·屋内焚着香,散发出淡淡的香气·香炉上方青烟袅袅,兀自缠绕相融。
李箫侧身躺在床上,闭目不语·琅琊正用热毛巾帮她敷脸,待觉得差不多便用棉签上药··说实话,李辰昊那一巴掌打得非常重·琅琊帮李箫上完药,责怪地看了李辰昊一眼,道:“辰昊,你父亲说得不错,就算是天大的事你也不该打箫儿。
女孩子的脸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箫儿脸上留了痕迹,看我怎么责罚你”·李辰昊此时已是万分懊悔,悔不当初,低头道:“知道了娘,是孩儿一时冲昏了头。”
“知道了,你知道个屁”李睿余怒未消,喝道:“回庄后面壁思过一个月”·“是·”父亲的话,李辰昊不好违抗。
他垂手而立,眼神瞟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李箫身上··琅琊在李箫口中问不出什么来,自然就要在李辰昊身上开刀,她看了一眼假寐的女儿,又看了一眼不安的儿子,开口道:“辰昊,为何出手打人,你且说清楚了,否则为娘要责罚你兄妹二人”·李辰昊冷静下来后觉得挺对不起李箫的。
确实,他出手打人有一丝迁怒的意味·此时看见李箫脸上清晰可见的指痕,更是后悔莫及·可是,他觉得李箫的所作所为确实也是胆大妄为··“孩儿不知道该怎么说,娘你还是问小四吧。”
琅琊道:“许是哭累了,箫儿已经睡着了·”·“娘,她装睡”李辰昊不讲情面地戳穿,朝床走去:“我帮你叫醒她。”
“哼,谁要你叫了”李箫蹭得睁开眼,大声道:“我只是在闭目养神,谁说我装睡了”·琅琊微微皱眉,道:“既然醒了就起来。”
她看了眼李睿,又道:“父母是你们最亲近的人,你们却故意隐瞒·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你们若不说出来,就别想吃饭·去偏厅跪着,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起来。”
话一说完,同时传出两声嚎叫··李箫啊一声,叫道:“娘,你不能如此”·李辰昊面露苦色,叫道:“娘,若是给姐夫看到我们被责罚,定会笑话。”
琅琊道:“对生你养你的父母都有所隐瞒,何谈颜面一说”说完问李睿:“你呢可有话要说”·李睿哪里敢忤逆琅琊,干笑道:“我无话可说。
呵呵,一切你说了算·”·此言一出,李箫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屋外还飘着细雨,屋内偏厅的两个人肩并肩跪在蒲团上,神色各异··李辰昊首先打破僵局,道:“小四,三哥向你道歉。”
李箫哼了一声,道:“你在我脸上留下几道指痕,我到时候怎么去见她”·其实她早已没有怪李辰昊,只是想到脸上的伤没好,不敢去见苏玉菡。
如此一来,就不是分别两三天那么短了,最起码也要七天·她越想越郁闷,索性将气全部撒在李辰昊身上··李辰昊无话可说,低头不语·李箫见他如此,也不说话。
于是乎时间开始溜走,转眼已到了晌午··肚子不听话的开始打鼓,惹来李辰昊一阵又一阵的侧目,他终于露出了笑容,道:“要不你告诉母亲罢,也免受饥饿之苦。”
“哼”李箫摸着肚子,道:“我说出来不是自寻死路么宁饿死也不说·”·李辰昊道:“你就这么喜欢那个人”·李箫不答反问:“你就那么喜欢楚姑娘”·李辰昊道:“当然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楚姑娘,你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喜欢那个人。
若是给父亲知道了你喜欢女人,定会杀了那个人,以此来维护你和水月山庄的声誉··李箫沉默了,看着地面出神·李辰昊说得不错,不是她胆小怕事不愿意告诉父母她和苏玉菡的事,实是她知道武林中人将声誉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若是明言,说不定会害了苏玉菡。
她深知苏玉菡武功了得,或许不惧怕任何人的任何攻击,但她不想看到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刀剑相向,如今没有两全之法,只有暂时隐瞒·他日找到好的时机再将事情告诉父母,也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天黑了下来,兄妹二人由巳时跪到了戌时,双腿早已麻木,肚子早已饿得发慌··李箫一开始还以为随便跪个一时半刻就行了,想不到母亲竟然当真如此狠心。
看来真的是要他们开口道出实情才会放人,李箫咬着牙,背脊挺得直直的,就是不愿服输··天亮了又黑,转眼又过了一天,身为男子的李辰昊也开始受不了了·他看了妹妹摇摇欲坠的身子一眼,将想劝她说实话的心立刻收了回来。
一个人若铁了心不说,那就死也不愿意开口·对于咬牙坚持了将近两日的李箫来说,她打死也不愿意苏玉菡受到伤害,所以她打死也不会说··人的身体都会有超负荷的时候,能量一用光,全身也就虚脱无力。
在清晨第一缕薄光洒进偏厅的时候,李箫双眼一黑,立刻不省人事··李辰昊有气无力地去扶,去被一道白影抢先了·看着父亲抱着妹妹离开偏厅,李辰昊笑了笑,随即也是倒地不起。
布置别具一格的厢房内,传来忙碌的脚步声·几个丫鬟捧着大盘小盘来来往往,穿梭在房内房外的道路上··桌子上摆着十余碟有名的菜,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秘制虾丸,清蒸鱼等等,甚至还有清淡的小葱拌豆腐。
李箫不顾形象,狼吞虎咽,大有风卷残云之势··琅琊看着直摇头,道:“箫儿,女孩子家吃东西怎能如此不顾形象”·李箫被父亲抱回房,休息了片刻就醒来了。
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好饿·于是乎,片刻后就有了一大桌的菜··“娘,我饿嘛·”李箫扒了一口饭,嘴里还包着东西,说出来的话要用猜的。
琅琊是她娘,自然猜出来了,道:“饿也要慢慢吃·”·李箫应了,却还是自顾自的大口吃饭大口吃肉·琅琊无言,只有瞪一旁观战的李睿·李睿缩缩脖子,干笑不语,跟着使了个眼色,走出了门外。
琅琊看了一眼女儿,起身朝外走去··另一间房内,李睿来回踱步,表情严肃·琅琊率先开口,道:“别晃来晃去惹人心烦·”·李睿停住脚步,道:“琅琊,怎么办箫儿的事情怎么办”·琅琊道:“我觉得没什么,女帝不也封了女子为后么”·李睿双眼一瞪,大声道:“胡闹岂能与帝王相比较你怎么当娘的”·琅琊也不恼,淡淡道:“别忘了我是什么人,你们不是称万蛊门为邪魔外道么邪魔外道觉得女子喜欢女子没有错。”
“你……”李睿气得直瞪眼,极怒之下竟然说不出话来·她指着琅琊,脸颊憋得通红··琅琊微微一笑,道:“箫儿喜欢谁是箫儿的事,我不会去管。”
顿了顿,道:“你别忘了当初发的誓,若然反悔,是要抛弃古玩字画的·不过,我知道你为了保全水月山庄的声誉会愿意忍痛割爱,可你也要想想箫儿,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要如何是好”·李睿铁青着脸,道:“我是不会同意的,就算她死了,我也不会同意。”
琅琊叹了口气,道:“名声当真如此重要”·李睿正色道:“我水月山庄几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女儿手中·我宁愿亲手杀了箫儿,也不愿对不起列祖列宗。”
琅琊冷笑道:“你敢我的女儿岂容你想杀便杀”·李睿道:“琅琊,别忘了你早已不是万蛊门的人你是我水月山庄的媳妇,就得处处为我水月山庄着想”·琅琊哼了一声,道:“我嫁的是你,不是水月山庄,没有任何理由要为水月山庄着想。”
李睿气急,半天说不出来,他来回走了几趟,拂袖而走··琅琊表情依旧,转身出了房门,朝李箫的房内走去··李箫将肚子喂得饱饱的,顿时心满意足,躺在榻上抱着小双,笑道:“死狐狸,要不你去替我去陪着她”想想又觉不妥,道:“你这只死狐狸,老是占便宜,我才不会让你和她单独相处呢。”
小双叫了两声,竟然挣脱李箫的怀抱,三下两下跳窗而出,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李箫的视线中··李箫瞪眼,却是无可奈何,心道:“死狐狸也要跟我作对,岂有此理”·正坐在床沿生闷气,见到母亲推门进来,连忙迎上去,笑道:“娘,你不生气了,是不是”·琅琊道:“被你气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李箫嘿嘿一笑,闭口不语··作者有话要说:· ·☆、带我走· ·琅琊拉着女儿的手,撩开衣袖,看着那洁白无瑕的胳膊怔了怔·守宫砂消失了,意味着什么她自然知道,看着一脸诧异的女儿,道:“告诉娘,那人是谁”·李箫心里害怕,紧紧咬着牙关,打算一路沉默到底。
琅琊一眼看穿,道:“箫儿,你与辰昊的对话我和你爹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情,娘不会有任何意见·不过,我既是你娘,你总得让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李箫大感诧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琅琊柔声道:“娘不会伤害她,你且放心就是·”·“爹呢,他做何反应”李箫还是不敢说。
她从小接受着世家大族的教育,知道说出来会成为水月山庄的笑柄,后果会很严重··琅琊道:“他是个老顽固,别理他·”·李箫摇头道:“娘,我不能说,说了爹会杀了她的。”
琅琊道:“你告诉娘,娘谁也不告诉·”·“爹也不告诉”·“自然·我不反对,自然会帮你。”
李箫心里一喜,搂着母亲的手臂,道:“娘,你真好·”·于是乎,李箫将她如何认识苏玉菡,苏玉菡如何舍命相救,她们又是如何相知相恋的事情一并说了。
当然,她隐瞒了苏玉菡的身份··琅琊听后久久不语,似是陷入了以往的回忆之中·良久后,喃喃道:“世间竟有如此脱俗的女子,我倒是想见上一见。”
李箫嘿嘿一笑,道:“明日大宴,她也会来,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她是花影楼的人。”
琅琊混不在意,微笑道:“你是我的女儿,也算是半个万蛊门人,她是花影楼之人,又有何不妥了”·“对极我们再般配不过了”·“臭美”·李箫摇头晃脑道:“此言差矣玉菡言道:做人应有自信,我这是自信。”
琅琊忍俊不禁,道:“装模作样·”顿了顿,正色道:“莫让你父亲知道了,否则她会有危险·等此间事情一了,你就和她远走高飞,别再回水月山庄了。”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闻言,李箫眉头紧皱,道:“娘,孩儿岂能做出如此不孝之事·不泄露出去也就是了,玉菡从不在乎虚名·”·琅琊叹息道:“箫儿,你有所不知,水月山庄是不会允许此等有违伦常之事发生的,若是给你父亲知道你已失去贞洁,他会杀了你,更不会放过她。
你听娘的话,跟她走,永远永远别回水月山庄·”·李箫眼眶一红,眼泪汪汪,她揉了揉眼睛,道:“娘,我不走爹要杀我就让他杀吧,反正我的性命也是他给的。”
琅琊皱眉道:“胡说你的性命是我给的,我让你走你就走,废话少说·”·李箫犹豫道:“可是娘……”·琅琊打断道:“没有可是。”
李箫咬牙,半晌后,坚定道:“娘,我不走”·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李睿铁青着脸大步而入,喝道:“快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大惊之余,李箫扑通一声跪下,道:“爹,孩儿不走”·李睿甩开女儿的手,大声道:“滚否则我杀了你”·李箫咬牙,豁然抽出腰间弯刀,双手奉上,道:“爹,若你真的要杀女儿,请动手吧。”
琅琊立在一旁,淡淡的看着这一幕,心道:“你终是不忍,何必折磨箫儿·”·李睿夺过弯刀,指着李箫,手竟然发起抖来·他咬着牙,一把将弯刀摔在地上,大声道:“你既不走,别怪我心狠从现在起,你不许出门半步,若是出了门,我立刻就去花影楼杀了那个苏玉菡以前的事我就当不知道,我会尽快为你找户好人家,你做好嫁人的准备也就是了”·眼泪汩汩而下,李箫抹着泪,哽咽道:“爹,我不嫁若要我与她分开,你还是杀了我的好”·李睿冷哼一声,大声道:“此事由不得你”说完看着琅琊,道:“你看着她若她出庄半步,我唯你是问”·琅琊表情淡淡,不拒绝也不答应。
“罢了,慈母多败儿我找辰羽看着她”说完不管哭成泪人的女儿,铁青着脸出了门外··屋内很安静,只有李箫的哭泣声。
想到一直以来疼她爱她的父亲如此对她,眼泪就止不住的流·难道喜欢一个人就真的需要父母的同意么难道喜欢一个女人有错么难道名声就真的比人的性命还要重要么李箫不服气,却也不敢在父亲盛怒之下再火上浇油。
琅琊扶起女儿,柔声道:“傻孩子,哭什么你爹就是疼你才要赶你走,他也不忍心杀你·你既不走,那便怪不得他要棒打鸳鸯了·”·李箫哭得更凶了,道:“娘,我不嫁别人”·琅琊道:“那你现在就走,去找她。”
李箫还待犹豫,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箫声,她心里一喜,夺门而出,箫声却停了,四处查看不见人影,心里不禁涌上一阵失落··琅琊道:“是她,对不对”·李箫摇了摇头,道:“定是幻觉。”
琅琊道:“娘也听到了,岂会是幻觉此处离南门很近,你去瞧瞧·”·李箫咬咬牙,跪地磕了三个响头,道:“娘,孩儿不孝,这就要去了。”
琅琊微微一笑,道:“去吧,不管你身在何方,永远都是娘的好女儿·”·李箫眼眶又是一红,终是转身朝南门而去··风兀自吹着,似乎有了几分凉意。
李箫刚走,那边大圆柱后面走出一个人,正是李睿··琅琊看着他,笑道:“箫儿走了,你日后怎生是好”·李睿叹了口气,道:“即使我愿意隐瞒,纸也是包不住火的。
他日若是事情败露,我也帮不了她·她走了,我眼不见心不烦·”·琅琊道:“走一步是一步罢·”想到水月山庄,她冷冷一笑,道:“我琅琊的女儿是不会为了可笑的名声而白白送死的,我不会允许”·李睿神色一凝,道:“二十几年前万蛊门圣女便已经死了,你别胡闹”·琅琊道:“若是水月山庄的人敢动箫儿,我是不会手软的。”
李睿似乎看到了昔日盛气凌人的琅琊,心里是喜忧参半,他望着藏青色的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冤孽,冤孽啊”·独孤山庄的南门是长期关闭的,除了巡逻的人会经过此地,并无人把守。
李箫很快就到了南门,她不开门,足尖轻点,人已轻飘飘跃出了高高的围墙··刚一落地,一坨白色的物体便冲入了她的怀里,待看清楚了,果然便是小双·抬眼望去,苏玉菡正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静静地看着她。
李箫心里欢喜,快步跑了过去··苏玉菡微微皱眉,并不说话·猛然想起脸上的伤,李箫立刻转过身子,道:“玉菡,带我走”·良久没有听到回答,李箫不禁有些失落,扭头去看苏玉菡,却见她脸色很冷,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知道苏玉菡不善于表达感情,但是,如此冷冽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她怕苏玉菡找李辰昊的麻烦,忙拉住她的衣袖,道:“是我不好,自己不小心弄的,你别伤心。”
苏玉菡还是不说话,眼里冷意不减反增·李箫连忙握住她的手,竟是一片冰凉,柔声道:“怎地如此冰凉哪里不舒服了”·苏玉菡伸手,抚摸着李萧脸上清晰可见的指痕,半晌,道:“谁打的”·李箫支支吾吾不想说,苏玉菡神色一寒,问道:“我说是谁打的”·“是三哥。”
李箫低着头,解释道:“其实一点也不痛,他始终是我三哥,打我也是无心之失,你别为难他·”·苏玉菡沉默了片刻,道:“他们知道了”·李箫点了点头,道:“日后我不能再回水月山庄了。”
“那便不回·”·李箫头更低了,歉意道:“对不起玉菡,为了水月山庄的声誉,我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两个人的事情,何须公开”·浓浓夜色中,飘着淡淡地泥土味道。
李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紧紧地抱着苏玉菡·过了很久,问道:“玉菡,你怎么来了”·苏玉菡轻轻拍着李箫的后背,道:“小双独自前来花影楼,我担心你出事。”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箫猛然抬头,道:“我们快走,爹若知道你在此地定会为难于你·”·苏玉菡微微侧头,看着李箫,淡淡道:“我不怕。”
李箫急道:“可是我怕爹若伤了你,我会心痛·你若伤了爹,我心里也不会好受·”·苏玉菡眼神恢复如常,沉默半晌,道:“如此,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赴会· ·再次回到了花影楼,李箫运气很好,遇到了本无缘见面的当朝皇帝··在飘逸着淡淡清香的房内,见到别人梦寐以求都极有可能见不到的人,李箫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该如何行礼,只有用眼神向苏玉菡求助··李箫无甚城府,心事基本上都会写在脸上·苏玉青看在眼里,不禁觉得这个小丫头很是有趣,她撑着脑袋,嫣然一笑,道:“小丫头,大家都是一家人,日后无需过于拘谨。”
言下之意便是不需要行礼请安··李箫摸着脑袋傻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不禁笑容一僵,皱眉愣在当场··苏玉青又是一笑,道:“谁如此狠心,竟然在你脸上留下了这般难看的印痕”·李箫咧了咧嘴,道:“家兄一时失手,出手重了些。”
苏玉青道:“花影楼有秘制伤药,待会儿我叫人给你送去·”·李箫连忙道谢,傻笑不止·苏玉菡想要快些检查李箫脸上的伤,并不想在此逗留,道:“姐姐,我们先回房了。”
苏玉青微微点头,道:“明日赴会,李箫若去,需要乔装一番·”·苏玉菡应了,拉着李箫出了房门··二人走后,屋内清香依旧·苏玉青坐下,喝了一口楚紫遥泡的茶,笑道:“她那一巴掌可比你父亲当初打你时重得多了。”
楚紫遥看着她,知其言下之意,不理会其中那挑衅的意味,淡然道:“打在我脸上才好,看着你心疼得要死,我挺开心的·”·苏玉青啐道:“脸皮可真厚”·楚紫遥不以为意,道:“古往今来,成大事者需有两大条件。
一则脸皮须厚比城墙,二则套用一句俗语:只道是心不狠,站不稳·”·“如此,你是二则兼备了”·“可以这么说·”·苏玉青嫣然道:“纵使如此,又待如何在我面前,你脸皮厚不起来不说,心也软得跟断魂鞭似的。”
挑挑眉,凑近道:“我看你最近精力充沛,晚上可以多来几次么”·楚紫遥脸一红,低头喝茶不语·苏玉青笑得意味深长,亦兀自喝茶,心里却在打着小盘算。
花影楼的另一边,苏玉菡的屋子里便是另外一幅画卷·李箫躺在躺椅上,惬意地盯着屋顶,苏玉菡认真地上药,不发一言··李箫心态转变得极快,如今出了独孤山庄,没有什么事需要她操心,她便不再想那些烦人的事情,开口道:“玉菡,你说我明天如何装扮”·“别说话。”
李箫哦了一声,继续望着屋顶,握着小双的爪子玩耍·过了一会儿,苏玉菡上完药,洗了手,道:“扮作花影楼的人罢,脸上有伤,便带个面具·”·李箫顿觉好玩儿,坐起身来,道:“那我岂不是要穿红衣”·苏玉菡点头道:“花影楼尚红,许多人都是知道的。”
“除了小时候穿过红衣,我已十几年没穿过了·”·苏玉菡从不勉强别人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道:“你若不喜欢,也可以继续穿青衫。”
李箫嘿嘿一笑,道:“我什么颜色都喜欢,只不过特别喜欢青色·其实偶尔换换服饰也是好的,我明天就穿红衫了·”说完摸着下巴打量苏玉菡,眼里露出期待的神色。
苏玉菡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道:“我明天可不会穿红·”·希望破灭,李箫失望的啊了一声,道:“为何我很想看你穿红着绿,要不试试”·苏玉菡摇头道:“没有祭司会穿红。”
李箫来了兴致,问道:“祭司需要做什么是不是当真如传言那般能够呼风唤雨,预测未来”·“你从哪里听来的”·李萧笑道:“听老百姓说的,他们可是十分崇拜你的。”
苏玉菡颇感无奈,道:“大祭司是人,不是龙王,所以不能呼风唤雨·至于预测未来,也只是略通占卜之术,偶尔测字瞎猜罢了·”·李箫笑得很是得意,道:“你也别谦虚,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呃,就算流言不可尽信,我也愿意信上五成·嘿嘿,你如此优秀,我定是前世修了福,今生才得以与你携手同行·”·苏玉菡摇头不语,捧起书卷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她看书,李箫便趴在躺椅上看她,眼里满满都是柔情··许是一天之内经历了一番悲欢离合,李箫很快就睡着了·苏玉菡捧了床被子盖在她身上,将睡着的小双也放在了她身旁。
看着这张微肿的脸颊,她微微皱眉,将她趴着的身子摆正,吹灭了烛火,朝床榻走去··次日,风清气朗··独孤山庄大摆流水宴,无论是谁都可以去喝酒吃肉,那场面奢侈之中透露着一丝悲凉。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苏玉青带着楚紫遥先到独孤山庄,因与独孤怀瑾有些交情的缘故,她们被安排到了里间,那里是身份地位颇高,名望声誉不俗之人所处之地,也是此次秘密商议剿灭鬼教之事所在地。
旁人见了苏玉青,纷纷露出笑容,心里却微感诧异,均想到:“这苏楼主多年不见,竟依旧如此美艳动人·她近年来甚少涉足江湖,不知此次是因何而来难道花影楼会与我们结盟去剿灭鬼教”·在座之人无不兀自猜测苏玉青的意图,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相问。
这时,右首走来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男子,看模样三十几岁,他抱拳,笑道:“苏姑娘,好久不见·”·苏玉青微微侧头,嫣然道:“武当山英雄辈出,杨凌杨大侠更是个中翘楚,有礼了。”
说着回了一礼··杨凌乃武当山大弟子,此次奉师命下山,自然是为了武林安危而来·他看了苏玉青身旁的红衫面具男一眼,问道:“不知这位是……”·他这一问,瞬间吸引了群雄的目光。
苏玉青巧笑嫣然,携了红衫客的手,道:“她是我相公,各位见笑了·只因她不喜与陌生人打交道,这才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群雄纷纷点头,均想到:“她近年来极少涉足江湖,原来是躲起来相夫教子。”
杨凌朝红衫客微微点头,示意苏玉青上坐,心道:“她既已成婚,日后便不能叫苏姑娘了·”·苏玉青大方地坐下,红衫客却只立在一旁·群雄又想:“原来是个小白脸”·苏玉青才不管那些人的眼神与意味深长地笑容,只摸出酒囊,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独孤山庄外一整条街都设了酒席,吃完一轮又上一轮,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庄内虽然也摆了酒席,却远不如外面热闹·庄内大概两百余人,都是武林中叫得出姓名的人物。
如此热闹的场面自然少不了喜欢瞅热闹的人,是以苏玉菡与李箫也在其内·李箫缩着脖子,低声道:“玉菡,我们去僻静的地方,这里太吵了·”·苏玉菡戴着面纱,依旧美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李箫,道:“与外面相比,此地也算安静·”·李箫一袭红衫,鬼面遮脸,秀发束起,头戴红色逍遥巾,红衣如血,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潇洒的味道。
事实上,她之所以提出离开这里,是觉得很无聊··“我们去偷听罢”知道里间在商议要事,悄悄对苏玉菡道:“我们有龟息大法,不怕他们武功高强。”
苏玉菡看着李箫明亮的眼睛,甚至已经猜到了她面具后的表情,道:“你想偷听,去就是了·”·于是乎,红漆大圆柱后面多了两个偷听的人。
二人同时运起龟息大法,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鬼教肆意杀戮,江湖中许多门派都遭其毒手·特别是那惊雷护法,手中铁锤绝不饶人,锤一出,中招者必定血肉模糊脑浆迸裂而死如此凶残之人,武林正道人士当合力诛之”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李箫听出来是独孤怀瑾的声音。
接着又听独孤怀瑾续道:“听闻鬼教四大护法惊雷修行最低哎,修行最低的尚且如此猖獗,其余三位不知又是如何凶残暴戾·据我所知,暮雨护法善易容口技之术,妙风护法善琴,以琴音杀人,可谓无形。
紫电护法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轻功更是独步天下·”·他话一说完,便看了看苏玉青,果然见到她挑了挑眉·他呵呵一笑,随即改口道:“当然,苏楼主的轻功比之紫电那厮好了十倍不止。”
苏玉青嫣然一笑,道:“庄主言重了,这轻功独步天下的名头我可不敢当·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多年未涉足江湖,我这前浪兴许便死在了沙滩上·”·独孤怀瑾又是一笑,道:“所谓宝刀未老,何况苏楼主一如往昔,老字却是有些用词不当了。”
苏玉青哼了一声,道:“你继续说你的,扯上我做什么”·独孤怀瑾假意咳嗽,掩饰尴尬,而后继续道:“我所知的便是这些,不知各位可有攻上白於山的把握”·“有无把握都需奋力一战”屋外偷听的李箫不禁身子一震,说话的正是她的父亲,李睿。
李睿环视群雄,朗声道:“白橭剑不能落入鬼教之手,我等定要踏平白於山,夺回白橭剑”                    ·作者有话要说:· ·☆、风雨雷电· ·结盟剿灭鬼教之事,屋内正商量得如火如荼,李睿提及白橭剑后,古剑亦成为了各人关注的重点。
苏玉青知道白橭剑在鬼教的消息是假的,所以她依旧喝她的酒,依旧看她的戏,依旧一句话也不说··屋内十几把太师椅上坐了十几位年纪不同,门派不同,性别不同的正派名门首脑。
其中少林方丈古逸大师的江湖地位最高,德高望重,众人当然以他马首是瞻··古逸大师白须飘飘,僧衣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是很干净,他表情严肃,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实不相瞒,江湖传言,老衲并不尽信。
白橭剑已然失踪两百余年,为何突然就出世了呢各位乃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英雄豪杰,难不成没有细细考量过鬼教固然十恶不赦,然则若未查明事情真相,贸然前往白於山,正邪两道之恩怨恐只会越结越深。”
“依大师之言,便是不赞同结盟剿灭鬼教了”杨凌下山之前,武当掌门特别嘱咐,一切听从古逸大师的安排··古逸大师微微摇头,道:“老衲愚见,须当查明事实真相,再行定夺。”
李睿环顾四周,皱眉道:“今日商讨大事,为何唐门唐毅世兄未曾前来”转头看着独孤怀瑾,道:“白橭剑的消息是由唐门传出,为何不请唐门门主前来赴会”·独孤怀瑾道:“小婿第一封邀请函便是发往蜀中唐门。
算脚程,唐门主理应三日前赶到钦州,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肯现身·”·李睿皱眉,沉吟道:“莫不是途中遇上了鬼教之人”·古逸大师突然神色一凝,双掌合十,大声道:“朋友,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请现身相见罢”·少林狮吼功,至强至刚,古逸大师说话之时屋顶瓦片微微震动,尘土泥沙簌簌而下。
堂内各人只觉耳朵嗡嗡作响,却纷纷站起身来,迅速朝门外奔去··屋外假山楼阁数座,小桥流水清澈,却是没有半个人影·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琴音飘飘荡荡传来,忽远忽近,忽重忽轻,忽快忽慢。
人群中有人大叫道:“鬼教是那以琴杀人于无形的妙风护法”·古逸大师道:“各位屏气凝神,静下心来,万不可被琴音所惑。”
话音刚落,一道好听的女声远远传来:“此曲甚为普通寻常,诸位不必如此慌张·”·话音很远,似乎还在十余丈开外·可众人的目光却在下一秒停在了那边的圆形洞门之上。
但见四个服饰相同的女子手握长剑,分立两旁,紧接着走出一个手抱古琴,身着水蓝衣衫的美貌女子·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面容可爱的粉衣少女和一个手握折扇的紫衣少年,走在最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手握双锤的黑衣大汉。
·观四人打扮,在场众人皆知便是先前独孤怀瑾形容的四大护法,不禁为之一惊·不过,在场之人均是武学名家,虽则有些诧异,却是很快稳定了心神,纷纷全神戒备,做好了痛快一战之准备。
妙风对着古逸大师微微颔首,道:“大师,妙风有礼了·”·古逸大师双掌合十还礼,道:“女施主不必多礼·”·妙风微微一笑,眼神很自然地望向了大门敞开的房内。
只见苏玉青依旧坐在那里,半眯着眼喝酒,她身后的红衫客亦是一如初来时般静立在一旁,眼里只看着苏玉青··“小女子收到消息,说是群雄在钦州聚集,觉得很有趣,就过来看看。”
妙风很快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含笑说道··“妖女废话少说,出手吧”·妙风望着说话的人,笑道:“我今天可不是来打架的。”
古逸大师是得道高僧,自然沉着冷静,捏着念珠道:“不知女施主前来,所谓何事”·妙风道:“实不相瞒,我教教主乃是闲云野鹤,并不想正邪两道开战,亦或是结下什么难解的梁子。
江湖传言不可尽信,相信大师也是明晓事理之人,不需要小女子解释了罢”·古逸大师单掌竖起,道:“愿闻其详·”·妙风微微一笑,对紫电道:“把人带出来”·紫电点头,双掌相击。
洞门外两个服饰相同之人压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走了进来,那人垂着头,几乎是被拖着进来的·紫电啪一声合起折扇,用折扇挑起那人的下巴,笑道:“不知各位可认识这位仁兄”·众人抬眼望去,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那人面容憔悴,胡须杂乱,双目已然无神,赫然便是蜀中唐门门主唐毅··李睿神色一凝,喝道:“岂有此理魔教妖人,竟敢折磨我唐世兄”他虽对唐毅无甚好感,却是更加憎恨杀人如麻的鬼教之人,是以见到唐毅被鬼教折磨成如此地步,心里大为恼火,唰地拔出了腰间长剑。
古逸大师及时握住了李睿的手腕,道:“且听他们作何解释·”·妙风微微一笑,道:“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与凡夫俗子自是不同·”顿了顿,道:“此事说来话长,不知是否进房磋商较为妥当”·古逸大师竖起单掌,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请”·如此,众人又再度回到了房中。
妙风也不等其余人落座,只随意找个位置坐下,紫电,暮雨,惊雷三人分立两侧··屋内没有落座的人便是苏玉青身后的红衫客,还有被紫电随意丢在地上的唐毅·只见唐毅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似乎再也站不起来。
古逸大师微微皱眉,道:“女施主,烦请详细道来·”·妙风微微点头,对惊雷道:“事由你手下之人挑起,你来解释·”·惊雷踏出几步,走到唐毅身边,环顾群雄,朗声道:“我鬼教近两年来发展迅速,势力早已渗透蜀地。
岂料唐门之人胆大包天,竟然敢来主动挑事·唐门中人杀了我分堂十余人,两位堂主当然想要报仇,是以闯入唐门,同样杀了人,却也顺手牵羊夺走了他们的至宝,机关谱。”
他说话之时表情傲慢,实有挑衅之意·众人只想知道后文,是以心里虽有火气,却是无一人去打断··惊雷续道:“唐门精于毒,精于机关数术,乃众所周知,是以闯入唐门自然需付出极大的代价,我鬼教七十八人葬身唐门机关暗器之中,两位分堂堂主更是被人生擒。
他们严刑逼供,两位堂主便是被他们活活折磨致死,此时报应来到,唐毅筋骨尽断实是老天有眼·”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唐毅,大步走回了妙风身后··妙风面带微笑,道:“这位唐门主向来自大,却也忌惮鬼教加以报复,是以想到一条良策。”
看着唐毅,道:“唐门主,你可有兴趣开口说话”·唐毅微微抬头,眼睛依旧无神,脸上无甚表情··妙风微微一笑,曲指一弹,正击中唐毅身上的穴道。
唐毅闷哼一声,嘴角微微动了动·妙风微笑道:“唐门主,还请实话实说,否则,我就不敢保证令郎会平安无事了·”·唐毅脸色大变,忙道:“我说我说,你们别折磨风儿。”
紫电嘿嘿一笑,摇着折扇道:“你放心,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不找他陪我练功也就是了”·唐毅不去看紫电,似乎很怕他··暮雨也笑,笑得很是可爱,道:“唐门主,你别怕,令郎一表人才,我会帮你照看他的。”
紫电撇撇嘴,道:“暮雨,你不会割了他的皮来做人皮面具吧”·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暮雨瞪着紫电,道:“割点儿皮总比给人弄断全身筋骨好些罢”·听到二人对话,在场众人不禁心里发凉。
此二人说话就如儿戏,殊不知习武之人断了筋骨已是废人,人若少了表皮更是痛不欲生,此两种手段,均是让人生不如死之残忍手法··妙风微微一笑,道:“好了,且听唐门主说话。”
唐毅身上的筋骨便是给紫电弄断的,是以他害怕这个笑容满面的紫衣少年·此时他额头已然渗出了密汗,哑着声音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作者有话要说:· ·☆、埋祸根· ·房内出奇的安静,人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唐毅身上。
古逸大师见唐毅一代宗师竟然落魄到如此地步,心里有些不忍,叹道:“阿弥陀佛,唐施主,你且如实说来,同道中人在此,定会主持公道·”·唐毅面容憔悴,微微点头,道:“我们唐门确实是杀了几十个个鬼教之人,那日鬼教两百余人突然闯进唐门想要报复,多数人被机关暗器所伤,我们也确实擒获了两位鬼教头目。
不过,那两人是咬破口中毒囊自杀而死,并不是被我们折磨而致死亡·”·妙风抚了抚古琴,笑道:“想来是我们收到的消息有误了,惊雷,你错怪了唐门主,快些道歉。”
惊雷放下手中大锤,抱拳道:“唐门主,惊雷给你赔不是了·”·唐毅哼了一声,不予理睬,续道:“鬼教之人打起架来全然不顾性命,既是被生擒亦会想尽办法自尽,我们无法套出任何话来。
门人死伤大半,机关谱被盗,门内许多物品均被损坏,唐门可谓是受到了重创·我们想要报仇雪恨,却也知道短期之内已是不能,是以掩盖了事实,捏造白橭剑重出江湖且在鬼教的事来,想要借武林同道之手帮我们报仇。”
·“什么白橭剑的消息是假的”·“要报仇你可以明说,岂可做出此等小人之事·唐毅,你怎地如此卑鄙”·“唐毅,你骗得我们好苦啊你可知有多少人在前往白於山的途中被杀若不是你捏造事实,岂会有如此多的性命白白葬送”·妙风轻轻拨了拨琴弦,发出的响声成功阻止了余人的话语。
她环视四周,眼内发出了奇异的光彩,笑道:“白橭剑是假的,也不在我鬼教人之手·相信在座诸位绝大所数人是为了白橭剑而来,如今剑不在我鬼教,你们也没必要豁出性命前去白於山了。”
说完对兀自喝酒的苏玉青道:“苏楼主,我说得对不对”·苏玉青微微抬头,嫣然道:“这我可说不准·”喝了口酒,心道:“鬼教兴起也是近两年的事情,我已有数年未涉足江湖,她怎地认识我”·妙风道:“如今你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若说没必要前去白於山,其他人自然不会再去。”
苏玉青微微挑眉,道:“姑娘言重了·我就是跟独孤山庄住得比较近,过来凑凑热闹,讨口酒喝·至于白橭剑嘛,它是真是假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兴趣。”
说着打了个呵欠,道:“我困了,这就回去休息,你们慢慢磋商罢·”说完携了红衫客的手,缓缓朝门外而去··“且慢”·苏玉青刚走出门外,闻言顿住脚步,回头便看见了摇着折扇的紫电。
紫电嘿嘿一笑,拱手道:“素问苏楼主轻功独步天下,在下也略微精通此道,不知有无机会切磋切磋”·苏玉青挑眉,嫣然道:“自然是紫电护法的轻功略胜一筹。”
紫电道:“楼主何以妄自菲薄”·苏玉青道:“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我怕我输不起呀·”·紫电道:“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苏玉青偏头想了想,随即嫣然一笑,道:“请赐教·”·紫电双手负在身后,身子竟水平飘了起来,朝苏玉青而去·苏玉青站着不动,脸上笑容依旧。
紫电足尖轻点,猛地腾空而起,人已跃起了几丈高·他瞄向看着地面,却不见苏玉青,不惊大吃一惊··“你在找我,是不是”突然,头顶上方传来十分好听的声音,与此同时,他的肩被人重重一拍,人猛然急速下降,落在地面之时,人虽无事,地上的板砖却已经被他踏碎了一大片。
他不服气,再次腾空跃起,在空中接连翻了几个跟头,站在了湖中心的水面上,只见他脚下踩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竟然不落入水中··苏玉青微微一笑,摘了两片荷叶抛入湖中,足尖轻点地面,轻飘飘地落在了荷叶之上,竟然也不沉。
本来极为严肃地在讨论白橭剑的问题,突然两个轻功绝顶之人比试轻功,却变成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众人纷纷围在湖边,个个惊叹之余便是心惊··苏玉青轻功固然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那紫电却也不是省油的灯,鬼教有此等人才,也难怪猖狂到如此地步。
紫电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眉头紧皱,唰地展开折扇,轻轻一挥,数十道寒芒由扇内射出,直挺挺击向苏玉青身上各大要穴··苏玉青嫣然道:“原来输不起的是你”说着貌似不经意的一甩大红袖袍,那十数道寒芒竟然停在了半空中。
突然,寒芒移动,竟然转向朝紫电打去··紫电大惊,当机立断落入水中才躲过一劫··苏玉青叹息道:“后生晚辈还需强加练习,可不能狂妄自大”说着足尖轻点回到地面,缓步走向红衫客。
庭院幽幽,远处假山后,还有另外两个人一直在观战·李箫不敢有太大动作,唯有在心里拍手叫好,低声道:“玉菡,苏姐姐好厉害”·苏玉菡微微一笑,道:“继续看吧,好戏还在后头。”
此二人先躲在柱子后,妙风几人来之前又躲在了假山后,将事情的始末尽数听在了耳中··且说紫电湿漉漉的回到地面,一脸菜色,手中折扇也不摇了,快步离开了人群。
妙风眼神一直停留在红衫客身上,此时她微微一笑,随手一拨,手中古琴发出一阵奇异的声音·只见她越拨越快,琴声也越来越诡异,没过多久,琴声停了·刹那间,外面传来无数惨叫声,兵刃交加之声顿起。
在场众人脸色大变·李睿大声喝道:“妖女你做了什么”·妙风笑道:“若想知道,自己出去看了便知。”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见一个人动作·他们至今为止都没有猜透鬼教之人来钦州的目的,四大护法尽数到场,必定不是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苏玉青眯着眼睛看妙风,已然起了杀意。
红衫客捏了捏她的手,拉着她率先往外面走去·有苏玉青做表率,已然有几个人跟了出去·妙风看着苏玉青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恨意,也举步朝外面走去。
古逸大师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自古正邪不两立,看来当今武林亦在所难免·”说着也朝外走去·在场众人绝大多数唯古逸大师马首是瞻,古逸大师出去会敌,他们自然也是要去的。
只片刻功夫,原本有些嘈杂的庭院顿时变得安安静静·李箫从假山石后跳出来,边拍身上的尘土边说道:“我们快去,外面肯定打起来了·”·苏玉菡神色淡然,道:“若是正邪交手,你会如何”·李箫腰杆一挺,道:“自是斩妖除魔,义不容辞。”
苏玉菡点了点头,道:“我不会出手,你自己小心·”·李箫笑道:“其实我也想和你一样袖手旁观,但我不能·自古正邪不两立,我虽然不能再回水月山庄,但我永远是水月山庄的人,斩妖除魔是我正道人士与生俱来的责任。”
苏玉菡表情淡淡,不置可否·她考虑问题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大局,只要事件没有影响大局,这些江湖恩怨她向来都是不理的·正与邪,有时候很难分辨的。
独孤山庄外围的空地上,杯盘狼藉,桌椅板凳七零八落,花草树木东倒西歪,近千余人刀剑相向,搏命厮杀,鲜血飞溅,断臂横飞,惨呼声大喝声不绝于耳,兵刃交加声越急,嘶吼声越是凄厉。
庄外还不停地涌入服饰相同的人,他们全身黑衣,腰带的颜色却是各有不同·胸前绣着黄色的图腾,近了看去,绣的是竟是龙··龙,只有天子才有资格使用。
到底是谁竟如此大胆,擅自以龙为图腾·苏玉菡见此情景微微皱眉,喃喃道:“鬼教如此猖狂,实是自取灭亡·”·作者有话要说:· ·☆、大乱斗· ·用黄线绣着龙图腾的黑衫,是鬼教最近十来天才赶制出来的服饰。
此时独孤山庄内至少已有千余鬼教之人,人数是正道人士的五倍有余··古逸方丈见外面局势混乱至极,当机立断:擒贼先擒王他僧袍鼓动,少林龙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妙风后心。
龙爪手威力不容小觑,他这一抓实则藏了五六记后招·无论从前从后还是由左至右,亦或是上下两个方位,都实难从中化解··眼见古逸大师形如枯槁的手掌就要击中妙风的后心,忽见惊雷手中大锤从上方砸下,目标正是古逸大师之头颅,大锤重百斤,若被砸中必定脑浆迸裂而死。
古逸大师轻叹一声,只得缩回手掌,飞身躲开··“轰隆”一声,地面上立时被砸出了个大坑··这时,一个小和尚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跑到古逸大师身边,颤声道:“师…师父,弟子们在庄外受到了重创,师兄弟们都…都被鬼教之人给害死了”·古逸大师神色一凝,他来时带了十余个弟子,除了两个较为精明的弟子一路同行前来独孤山庄,其余弟子均在庄外客栈中休息等待,不想却遭了毒手。
他长叹一口气,伸手去扶那全身是血的弟子··“大师小心”·身后传来苏玉青极其好听的声音,却已为时已晚,古逸大师腹间已然插了一把匕首,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那破旧干净的僧衣。
“大胆贼子”李睿纵身跃起,朝那小和尚追去,手中长剑更是如狂风暴雨般疾驰而下,只听见一声惨呼,那小和尚被长剑由后心刺穿,就此倒地痛呼,眼见是不活了。
李睿万万没想到此小和尚武功竟然如此低微,顷刻间杀了一人,也是不由自主的愣了一愣··妙风见状笑道:“今日群雄聚集,怎可少了鬼教的参与知道你们害怕去白於山,所以特意请白於山的兄弟们下山来拜见各路英雄豪杰。
古逸大师,区区见面礼,可满意”·古逸大师一代宗师却也有被暗算的一天,他由两个人扶着,努力调匀气息,沉声道:“女施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难道不怕他日死后堕入阿鼻地狱”·妙风道:“人死如灯灭,我不信有什么阿鼻地狱。”
说着手一挥,一大群人将古逸大师一行十几人团团围住··突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笛声,远远传来,音调诡异,清扬悠长·天空阴了下来,场内兀自打斗的人也只是微微顿了顿,随即不以为意,又是一阵厮杀。
听到笛声,妙风微微皱眉,心道:“你来做什么钦州不是伤心之地么”她四处张望,果然看到了苏玉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啊,又是为了这个女人··这时,笛声渐近,半空中四个妙龄女子抬着一顶鹅黄软轿在空中掠过,纱帐被风掠起,露出那一张魅惑的容颜··与此同时,场内众人均已停止了打斗,只因他们的身边顷刻间围满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虫子。
稍微有点江湖经验的都知道那是蛊虫,是以他们不敢动弹,目光早已被半空中的鹅黄软轿所吸引··李箫早已加入了混战,手中青羽剑已染上了血的颜色,她一身血红,鲜血洒在她的衣衫之上却是看不出来的。
此时被蛊虫所困,她条件反射地朝苏玉菡所处的位置看去,却见她若有所思地低头,身边并无蛊虫包围,不禁长吁一口气·随着众人的眼神望去,正好见到青离那张带笑的容颜,她坐在软轿内,嘴角带着柔媚的笑意。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苏玉菡站在墙头静静观看局势,也没有想到青离会来钦州·见青离带着一贯的笑容缓缓下轿,她只有暗自叹息·多年前她在钦州拒绝青离,当时青离便发誓再不踏足钦州。
此刻远道而来,又是为了什么·妙风看着青离,道:“青离,你来做什么不怕死么”·李睿见到蛊虫之时已是大惊,此时听到青离二字不禁多看了几眼,心道:“她就是青离,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可不要暴露琅琊身份才好。”
其余人听到青离二字,无不脸色一变,猜测其来意的同时也已经提高警惕,以防这用毒高手出手偷袭··微风拂过,青离柔媚一笑,轻轻道:“你们要杀我,我却不想死,为了能够活得长久些,我只有帮助这些假惺惺的正道人士铲除鬼教了。”
妙风也笑,笑得有些无奈,道:“别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来钦州是为了她吧”说着伸手一指,正是苏玉菡所处方位··青离在半空中便已看到了苏玉菡,此时望将过去,正好对上那如水般平静的眼眸。
她笑了笑,却是缓缓摇头,道:“你错了,我可是为了你的性命而来·”突然神色一凝,低声道:“妙风,你胆子太也大了些,在钦州闹事,不想活了”·妙风微微一怔,喃喃道:“为了我是真的么”随即看着青离,笑道:“你已阻止了这场乱斗,我的任务又失败了。”
说完狠狠地看了苏玉青所处方位一眼,道:“我走,你撤了蛊虫”·青离二话不说执起腰间短笛,吹起了先前那怪异的曲子·只片刻功夫,那成千上万的蛊虫就退得一干二净,至于去了哪里,只有控蛊之人才知晓。
突然,只听砰砰砰三声巨响,空地上猛然升起阵阵浓烟,遮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半晌后,浓烟散开,场内的所有鬼教之人走得是干干净净··苏玉菡抬眼望去,心猛然一惊,地上被鲜血染红,残剑断刃满地,尸体东倒西歪躺了一片,负伤的人亦不在少数,只是场中的正道人士中并无李箫的影子。
她稳定心神,以极快的身法走遍全场,同样没有发现躺在地上的人中有李箫·一时间,心微微一宽·当下顾不得其他,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朝外追去··她想,李箫绝不会主动离开她,没有受伤也没有死,那定是在浓烟滚滚之时被人强行带走了。
至于是谁,不疑有他··血腥味儿被风吹散开来,让本来十分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起来··人都走了,青离本也该走了,但她并没有走·见着苏玉青,她眼珠转了转,灵机一动,开口道:“洛墨,东西拿过来。”
洛墨便是先前抬轿的妙龄女子其中一个,生得眉清目秀,看起来乖巧无比,实则她一直对青离青睐有加,只不过主仆有别,她只能想想而已··只见她解开负在身上的包袱,打开。
众人望去,竟是一个三尺有余的黑盒子··青离知道在场的人都怕她会用毒,不禁玩心大起,笑道:“这里面装的白橭剑,你们谁打开了盒子,白橭剑就归谁。”
万蛊门的手段是众所周知的,哪里有人敢去碰她们的东西更何况是属于她们的白橭剑·城内鸦雀无声,人人都想得到白橭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拿。
青离摇摇头,叹息道:“你们这些正道人士不是作梦都想得到白橭剑么为何此刻有机会得到却无人来拿了”低头拂了拂衣袖,道:“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去拿·青离柔媚一笑,道:“洛墨,打开盒子·”·“是”洛墨双手同时按动黑盒子的机括,盒子便被打了开来。
盒子里面垫着红色的丝绸,丝绸上赫然放着一把通体漆黑模样怪异的木剑,正是人人求而不得的白橭剑··青离缓缓伸出右手,隔空一抓,白橭剑轻飘飘的飞到了她手中,她环顾四周,叹道:“可惜啊可惜,大好的机会就如此被你们错过了。
早在二十几年前,万蛊门便已经寻回了白橭剑,二十年后才拿白橭剑做文章,不知道是鬼教之人居心叵测还是你们蠢·”举起白橭剑看了看,突然挥出一剑,只一瞬间,地面便被划开了一条丈余长的口子。
在场众人无不惊叹,无不后悔,无不惋惜·惊叹的是白橭剑区区木剑竟能有如此威力,后悔的是先前胆小怕事没有上前去拿,惋惜的是青离如此深厚的武功竟然是亦正亦邪万蛊门的掌门人。
下一刻,发生了让群雄更加意外的事情,青离竟然将白橭剑双手送给了苏玉青··苏玉青有些意外,随即一想便十分明了·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此时此刻,白橭剑放在花影楼是最安全的。
她接过古剑,嫣然道:“多年不见,你一如往昔嘛·”·青离笑道:“你也一样,不过貌似沉稳了许多·若是往日,你怕是早就出手了·”·算起来,青离也是苏玉青的救命恩人,且当年的武当山上亦曾出手相助。
那时青离跟苏玉菡同行,以蛊虫困了杜远几天几夜·此后虽相交不深,却也颇有好感··世人眼中亦正亦邪的两大妖孽,此时正在旁若无人的谈笑·那些正道人士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不能阻止,也没有权利阻止。
苏玉青觉得这里的血腥味儿太浓了,提议道:“远来是客,有无兴趣到花影楼小酌几杯”·青离柔媚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作者有话要说:· ·☆、要挟· ·明亮的闪电划过暗黑的天际,雷鸣阵阵。
天很暗,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点打在皮肤上,能够感觉到轻微的压力··雨,有人喜欢有人讨厌·逃跑的人喜欢,因为雨可以冲刷掉许多痕迹·追踪的人不喜欢,因为大雨阻了她的去路,断了她的线索。
此时苏玉菡站在瓢泼大雨中,衣衫秀发均已湿透·在这个三岔路口,她眯着眼睛看着漆黑的道路,迷失了方向··大雨如注,无情的落入凡间,打在苏玉菡的身上,有些疼。
风吹过,凉意四起,冷入心扉·她突然眼前一亮,拾起草丛中的鬼面,朝右边的道路疾驰而去·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箫,等我··山洞中,燃着两根火把,飘飘荡荡的,甚是烦人。
李箫脸上的指痕还未褪去,脖子上却又多出了一道掐痕·她此时趴在地上,双目禁闭,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似是下一秒就会死去··紫衣男子摇着折扇,笑得很是得意,他招手叫来属下,吩咐道:“去外面取些雨水来,越脏越好”说着一脚踢在李箫无法动弹的身体上,喝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刺我一剑,我也不回刺你,只慢慢折磨你,要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他越想越兴奋,不禁纵声大笑··先前他与苏玉青比试输了,大为恼火,想着找个软柿子来捏,杀几个花影楼的人来泄愤·不想东找西寻穿红衣的女人没有找到,倒看到了个穿红衣的男子,待走近一看,那人居然拿着一柄他熟悉无比的剑,那柄刺穿他肩头的长剑,他一辈子都会记得。
派出去取水的人已经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里面的水已经不能算是水,泥浆和水的混合物,颜色很奇怪,似乎还散发着恶臭··紫电闻了几度欲吐,嫌弃得捏着鼻子,问道:“什么东西臭死了”·“公子不是说越脏越好么这是泥浆水和粪便。”
紫电站开几步远,嫌弃地摆手,道:“泼在她脸上,给我弄醒她·”·李箫在浓烟滚滚时被人点了穴道,随即被带走·一路上被马拖着前行,额头已然撞了好几个青包,脸上的鬼面亦在被拖途中被脱落。
此时她无意识的俯身趴在地上,骨头都似散架,慢慢失去了知觉··她趴着,那下属无法泼,只得将她的头按在盆里·窒息的感觉,李箫果然被弄醒了·她双手紧紧抓着地面上的泥土,始终一声不吭,更别说开口求饶了,然则就是因为她这股傲劲儿,才激起了紫电折磨人的欲望。
过了不知道多久,紫电见差不多了,手一摆,道:“可以了”·那下属得令,放开了手·李箫一得自由,脸上满是颜色怪异的泥浆,泥浆顺着她的脸滑落,滴在早已邋遢不堪的红衣之上。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脏东西,眼睛痛得要死,却依然恶狠狠地瞪着紫电,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声道:“要杀便杀我绝不皱一下眉头”·紫电哈哈大笑,拍手叫好:“好一个要杀便杀,有骨气有骨气”说着一脚踩在李箫手上,笑道:“别怪公子我心太狠,这可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刺了我一剑呢。”
“呸”忍住十指连心的痛,李箫破口大骂:“卑鄙小人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紫电冷笑道:“是么我断了你全身筋骨,再放了你,然后给个机会你将我千刀万剐”·“你若敢动她,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李箫猛然抬头,朦胧中正对上苏玉菡深邃的眼眸,她心里一酸,就要掉下泪来,想到还有外人在,努力咬着牙关,始终不发一言··紫电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道:“啧啧,看你全身湿透,来路上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说着叹了口气:“哎,其实我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孩子的,既漂亮又聪明,武功高强,身材也不错…”·“住口”李箫拳头紧握,大声喝道:“是我刺伤了你有本事冲着我来,不许你说她”·紫电哼了一声,脚一用力,踩得李箫手掌骨节咯咯作响。
李箫疼得要命,却不想苏玉菡看到她痛苦的样子,转过脸去,咬牙哼都不哼一声,忍着那钻心之痛·这时,一条白色丝带陡然飞出,直挺挺朝紫电飞去··紫电不以为意,一脚踢在李箫身上,反手一拧,只听咔擦一声响,弄断了她一条胳膊。
断骨的疼痛传遍全身,李箫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与此同时,那条白色丝带也停在了半空中,而后慢慢软下来,飞回了苏玉菡湿答答的衣袖之中··“你想怎么样。”
见李箫饱受折磨,苏玉菡心里很不好受·可是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神色依旧如常··紫电哈哈大笑,道:“外面风大雨大,我也闷得很,那就来玩儿个游戏罢。”
说着唰地打开折扇,悠哉悠哉地扇着··苏玉菡不去发问,只看着地面,等待下文··紫电果然憋不住,心里恼怒苏玉菡的从容不迫,道:“哼你想救她倒也容易。
跪下求我也就是了”·“不要”李箫焦急万分,努力挣扎,叫道:“玉菡,不要”·然而,她话音未落,苏玉菡已经跪了下来。
她直挺挺地跪下,没有皱眉,脸上甚至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很好”如此顺从,紫电觉得很无趣,心中恼怒万分,却满面笑容,道:“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她。”
苏玉菡依旧没有一丝犹豫,淡淡道:“求你放了她·”·“哈哈哈哈”紫电狂笑不止,笑得有些岔了气·过了一会儿,止住笑声,有了一次交手,他也知道眼前的女子不好惹,慢悠悠地将李箫扶起来,然后看着苏玉菡,道:“你退出洞外,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
他虽然喜欢玩耍,却也深知苏玉菡武功了得·外面的人无声无息被放倒,已经是个非常好的证明·若无李箫做挡箭牌,他可能会死得很难看·如今他只想遁走,能够逃脱就行,至于逃得光不光彩,走得是否干净利落,都不重要。
苏玉菡一声不吭,果然退到了洞外··紫电很满意她如此配合,他嫌李箫走得太慢,拎起她跃开几丈远,笑道:“姑娘,有机会我再陪你玩儿,我这可就要去了。”
说着猛地一推李箫,人已飞出老远··突然,一条紫色大蟒蛇迎面而来,吓得紫电条件反射的往回跑去·与此同时,白色丝带陡然而出,一股无形的压力自上而下袭来,他躲避不及,右肩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给苏玉菡打得鲜血直冒。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他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施展轻功,朝另外一个方向逃去·苏玉菡还待去追,李箫却是再也支撑不住,软在了她怀中··香气,淡而好闻的香气。
再次醒来之时,李箫便闻到了这股淡淡的香气·她嗅了嗅,是兰花的味道·她想睁开眼睛,可是没有力气,她想说话,可是喉咙生疼,说不出来·她动了动手掌,立刻觉得火辣辣地疼,不禁发出了一声闷哼。
“别动·”声音熟悉而好听,李箫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很快,她感觉到嘴角覆上了一丝冰凉,那是苏玉菡嘴唇的温度··过了一会儿,再次感受到了苏玉菡嘴唇的温度。
这次那张嘴送来了甘泉,她一口一口地喝着苏玉菡用口送来的温水,身上很痛,心头却是说不出的甜··有了水的滋润,李箫终于有了些精神·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模糊一片,再闭上,再睁开,如此反复数次,眼前依旧是模糊一片。
“玉菡·”李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感,有些恐慌的胡乱伸手去抓,正好抓住了苏玉菡的手,她努力转过头,只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我看不清你的样子。”
她声音有些嘶哑,有些颤抖··苏玉菡看着李箫,将她搂入怀中,轻声道:“别怕,我会陪着你·”·李箫心一凉,哽咽道:“玉菡,我眼睛坏了,是不是”·是的,事后帮她清洗眼睛的时候苏玉菡便知道李箫的眼睛坏了。
此刻李箫的慌乱,使得她有些心闷·她只有搂紧李箫,柔声道:“我知道塞外有个名医,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带你去,她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李箫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那道声音很遥远,想到日后不能再看见苏玉菡,悲从中来,不禁放声大哭。
她在哭泣中睡去,同样在苏玉菡的怀里睡去··“塞外有个名医,我怎么不知道”房内的桌子旁边,还有着另外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离。
苏玉菡帮李箫盖好被子,道:“秋月白·”·青离皱眉道:“秋月白那臭女人脾气可不好得很哪她为人治病可是要人命的。”
“那也要试试·”·青离道:“我听母亲说秋月白的姑姑跟李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应如此,母亲才不愿意琅琊跟李睿走·哎,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反正秋月白脾气古怪得很,据我所知,她帮人治病之前必定问人姓氏,且从不医治姓李之人·”·苏玉菡看着窗外,道:“总要尝试,会治也未可知·”·青离叹息道:“你想试试也行,我送你们去。”
苏玉菡转头看着青离,道:“你别去,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青离沉默了半晌,还是妥协了,问道:“什么时候启程”·“等她外伤好了,养足精神。”
青离点点头,道:“你们真的不回花影楼”·“不回了·她喜欢耍小性子,若给姐姐她们瞧见她这幅模样,定要懊恼上一阵子了。”
青离撇撇嘴,道:“那我回去喝酒了,你们多加小心·”·苏玉菡嗯了一声,送青离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养伤· ·紫电很喜欢玩耍,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玩耍的手段,就与一般人有些不同·唐毅陪他玩耍后全身筋骨尽断,李箫自然也讨不到好··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李箫的脸颊肿得更高了,断了的手臂被苏玉菡接好后用板子固定,暂时还不能动弹,身上的皮外伤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维护李箫小小的薄面,苏玉菡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外弄了个小院落,打算在此处养好外伤便带她远赴塞外寻找秋月白那个隐世名医··这日夜晚,月朗星稀。
苏玉菡帮李箫擦洗过身子,处理完身上的伤后,已经是满头大汗·李箫看不见苏玉菡,只有凭着感觉用还完好无缺的手去拉她的衣袖··“怎么了”苏玉菡拿着毛巾,侧头看着李箫,目光柔和,知道李箫看不清她的模样,却还是习惯性的去看那双明亮的眼睛。
李箫的眼睛还是以往那么明亮,她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子,却是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近日来,她无数次希望一觉醒来就可以看清苏玉菡的样子,不过每次都会很失望。
她知道苏玉菡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很是辛苦,是以心里虽为了眼睛而伤心,却是从来不表现出来·此时她拉着苏玉菡的衣袖,只傻傻地笑· ·苏玉菡握着她的手,道:“什么事如此开心” ·李箫嘿嘿一笑,道:“你在我身边,我就开心。”
捏了捏苏玉菡的手掌,道:“让我摸摸你的脸,好不好”·苏玉菡也不说话,静静地跪坐在榻前,执起她修长白皙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李箫摸到了她额角的汗珠,柔声道:“很累,是不是”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道:“日后我就不洗身子了,等伤好了一并洗也就是了。”
 ·“脏鬼·”苏玉菡忍俊不禁,伸手帮她系好了里衣系带· ·李箫委屈的啊了一声,道:“玉菡嫌我脏了,要如何是好”·“你倒是说说看要如何是好” ·李箫傻傻一笑,道:“要我说她理应安抚我一下,比如亲我一下。”
 ·苏玉菡知她又要索亲骗抱,只不理她,帮她披好外衫,道:“人都这样了,还不学乖些·”说着伸出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道:“要出去吹夜风么” ·李箫点了点头,道:“虽然不能陪你赏月,但我也要陪在你身边。”
苏玉菡不语,扶起李箫出了房门··院落不大,东边放着一张躺椅,住进院子的这段时间,苏玉菡天天都会带着李箫在躺椅上小憩一会儿,吹吹夜风·有时候说会儿话,有时候一言不发,但即使是毫无语言交流,气氛却也十分融洽。
 ·李箫侧身歪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苏玉菡就坐在她身后,没有多余的言语,心却一直挂在李箫身上··在某些方面,李箫和苏玉菡还是有些相似的,比如忍耐痛楚的能力。
这段时间帮李箫换药,清理伤口,她都不曾叫过一声痛·苏玉菡知道她越是咬紧牙关越是痛到了极点,但她却十分倔强,始终不会开口去喊痛· ·“玉菡。”
院子里没有掌灯,李箫睁开眼,漆黑一片,她又闭上眼,轻声问道:“若我眼睛不能好了,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眼睛·” ·苏玉菡扶起李箫,正视着她的眼睛,道:“我一定会让你的眼睛好起来的,相信我。”
顿了顿,道:“若你不能好了,我便一辈子做你的眼睛·” ·李箫展颜一笑,道:“玉菡,你真好”突然神色一黯,道:“要你一辈子照顾一个瞎子,实在是委屈了你。”
苏玉菡看着握在一起的手掌,道:“我知道有人能救你,你且放心养好外伤·伤好了,我们就启程去塞北·”·夜风拂过,李箫只是傻笑,明亮的眼眸里笼上了一层雾气。
苏玉菡不忍看她哭,用手遮住那双明亮却看不清事物的眼睛,道:“你且闭眼,我吹曲子给你听,如何”·李箫连忙应了,乖乖闭眼,等着苏玉菡吹曲子给她听。
苏玉菡精于音律,各类乐器均略懂一二·她控蛊之时用笛子,最擅长的是长箫与古琴,至于琵琶箜篌之类也能上手,只是甚少演奏··曲子很短,娓娓动听,让人听了却是绕梁三日。
李箫还想听一次,苏玉菡便又再奏一次·微风拂过的夜晚,箫声悠扬,人心朗朗,李箫歪在躺椅上,在让人心醉的箫声中逐渐睡去··苏玉菡在院子里静坐,夜很深,也很黑,以至于看不清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
耳中听着李箫有规律的呼吸声,突然就安心了许多,她终于起身,抱起熟睡中的李箫朝房内走去··有些事情既然决定去做就没有任何理由再退缩·看着李箫满身的伤,苏玉菡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自己的煞星命格,所以她有过想要离开李箫,不过只一瞬间,她便放弃了这个不负责任的念头。
生也好,死也罢;快乐也好,痛苦也罢;无论如何都要一起走下去,哪怕是少了胳膊断了腿,亦或是瞎了眼睛聋了耳··屋内很安静,推门之时发出了嘎吱的响声。
灯火亮着,床榻空着·苏玉菡将李箫轻轻放下,自己也合衣躺下,拉过被子盖上,轻飘飘呼出一掌熄了烛火··次日一早,李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的伸手一摸,身侧什么也没有,别说是人了。
她突然有些害怕,蹭地坐起身来,鞋子也不穿,不知东南西北地就开始去找苏玉菡··李箫目能视物,只不过是模糊一片·她平视前方,凭着感觉走,却未曾留意脚下,也不知道踢到何物,咚一声摔倒在地,疼的她眼睛眉毛挤在了一起。
不过,她一声不吭,咬牙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摸到门口,只感觉眼前一片绿意··苏玉菡曾经说过那绿色的一团是院内种的青菜,她喝的青菜粥材料就是在那儿摘的。
青菜还在院里,那人呢去哪儿了李箫用脚探了探门槛的高度,而后扶着门框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异常清新,似乎还有着淡淡的泥土味道。
“玉菡·”坐在门槛上,接连叫了三声苏玉菡的名字,她想听到回答,然而她失望了,屋里静悄悄,院子里也静悄悄,什么声音也没有·她想到如今行动不便,眼瞎无人理会,不禁悲从中来。
同时,她亦知道苏玉菡没有不理她,也极有可能是出去办事了,可如今的她不能忍受片刻的孤独,她想去找苏玉菡,所以她穿着中衣赤着脚,头发未梳脸未洗地走出了院子大门。
大清早的许多人都还在睡梦中,谁也不曾见到这么一个浑身是伤的姑娘在到处乱晃··院落很是偏僻,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小山村之内··李箫毫无方向感地走了大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就在她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东边传来了一阵凄凉的二胡声。
她喜出望外,快步流星朝东边跑去·此刻,顾不得身上有伤,她只想快点见到人·途中摔倒过四五次,却还是一声不吭地爬了起来,继续往前跑·终于二胡声越来越近,她感觉到二胡声近在耳畔,也看到了一团灰色的影子,所以她蹲了下来,静静地听二胡。
·二胡声悲凉,似乎在诉说着人世间的沧桑岁月·李箫痴痴的听着,不由自主地一阵心酸,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年轻人,何以如此伤心”二胡声停了,说话之人的声音沙哑,苍老,跟二胡的声音差不了多少。
李箫抹了一把眼泪,深呼一口气,道:“老伯,你可有见过一个白衣女子”·拉二胡的连连点头,道:“见过,见过…”·李箫心里一喜,忙问道:“她往哪里去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言一出,李箫明明看不清,却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道:“她在附近么”·老伯哈哈大笑,道:“年轻人,我说的白衣女子就是你啊”·李箫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老伯微微一笑,道:“我有时候丢了东西,正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着,等我放弃寻找的时候它自己就出现了·年轻人不必惊慌,该来的始终会来·你且坐在石阶上耐心等待,我拉二胡给你听。”
仔细一想,李箫便不再惊慌,她想,玉菡出去办事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就在原地方等她,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找到我的·思及此处,心中一宽,点头道:“老伯,我还要听先前那首曲子。”
老伯朗声大笑,道:“好此曲为春蚕到死,你且好生赏析·”··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李箫应了,耳听二胡声缓缓流淌,道尽世间悲怆苍凉。
她撑着脑袋静心聆听,忽觉人生如梦,弹指一挥间便是永生·                    ·作者有话要说:· ·☆、情切切· ·清晨的阳光洒在偏僻的小山村,柔和而温暖。
李箫静坐在石阶上,听着老伯拉二胡·同一首曲子,她听了很多遍,老伯也不厌其烦的拉·期间,她越听越想苏玉菡,越想越心酸,心酸了就想哭·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她没有哭。
只因她知道苏玉菡一定会来找她,也一定会找到她··果然,之后不久,苏玉菡找到了她·苏玉菡远远地站窄小的田垄上,看着李箫满身是泥土地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不禁微微皱眉。
老伯停止拉二胡的动作,笑道:“年轻人,你等的人来了·”·李箫条件发射地站起来,四处张望,果然看到了一团白影,她用力的挥着没有受伤的手,叫道:“玉菡,我在这里”·苏玉菡缓步朝李箫走去,牵引着她走回小院子,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凭女人的直觉,李箫知道她是恼了,她怕说多错多,也闭口不语,只是拉着苏玉菡的衣袖不松手··“一个人走出去做什么”苏玉菡确实有些恼,但是,见李箫委屈的小模样特别惹人怜爱,也就心软了,道:“我只不过稍离开了一会儿,你就弄得满身是泥土灰尘,若我再迟一些回来,保不定你还会把人给弄丢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几回梦里同+番外 by 乔木溪(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