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梦里同+番外 by 乔木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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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回梦里同+番外 by 乔木溪(4)
·李箫嘿嘿傻笑,道:“往日醒来你都在我身边,今日你却不在,我怕你出事,就起来看看·”·“瞎操什么心我能有什么事了只不过回了趟花影楼罢了。”
李箫往苏玉菡身上靠,道:“我知道了·下次你若不在,我再也不乱跑,就在原地等着你来找我·”·苏玉菡拂了拂她的头发,道:“如此甚好。”
过了一会儿,道:“你且坐着歇息,我去烧些热水帮你洗洗身子·”·李箫本靠在苏玉菡肩头,此时她脑袋一偏,不偏不移正好亲着了其裸露在外的脖颈,但觉肌肤如丝绸般润滑,不禁多亲了两口。
“好了李箫…”苏玉菡早已习惯李箫逮着机会就占便宜的坏习惯,侧头避开,捏了捏她的手,道:“我先去烧水·”·此言一出,李箫突然很心疼,心疼堂堂一国大祭司竟然为她去做那些烧水煮饭之事,她忍住眼泪,道:“我也去厨房,陪着你说说话。”
苏玉菡怕她又再撞着磕着,也就答应了·炉子是现成的,由于小时候家境并不富裕,苏玉菡家里没有什么下人,她娘有时候会亲自在厨房打转,是以两姐妹对厨房的一切并不陌生,那烧水的炉子如何使用,苏玉菡自是会的,这段时间用的洗澡水,喝的开水,都是她烧的。
柴火也是现成的,都是些玉米棒,细小的干木头·此时苏玉菡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拿着玉米棒,若是忽略她的衣着打扮与相貌皮肤,俨然就是一个只管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媳妇儿。
李箫与她并肩而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响声··柴火兀自燃烧,水逐渐变暖,李箫的心似乎也跟着逐渐变热的水暖了起来,不为别的,只因苏玉菡在她身侧,即使一句话也不说,她也能够心安,能够感受到温暖。
不久后,李箫再一次被苏玉菡扒光了·本该完美无瑕的胴体之上多了很多擦伤,如今已在慢慢愈合·额头上的淤青还在,脸上的肿却是已经消了··苏玉菡将脏衣服丢在一旁的木盆里,转眼就见到李箫缩进了被窝里,脸颊还泛着微微的红润。
她心中了然,道:“怕羞么”·李箫不答,又将脑袋缩进了被窝·苏玉菡湿了毛巾,拧干,左手拎着冒着热气的毛巾,右手干净利落的掀开了被子。
身上一凉,李箫条件反射地用手去遮挡重要部位,奈何一只手不能动,半遮半掩却是更加诱人·她双腿并拢,依旧遮不住重要部位,惹得苏玉菡破天荒的笑出声来。
“流氓,不准笑”李箫咬牙瞪眼,越发显得灵动·虽则懊恼,但能够让苏玉菡展露笑颜,她觉得很值得··苏玉菡拉她起来,道:“我不笑也就是了。”
说着用毛巾擦拭她的脸颊,脖子·来回湿了很多次毛巾,才将李箫全身上下给打扫干净·当然,该摸的地方也摸过了··李箫趁苏玉菡去倒水,趴在床上开始找衣服,却因看不见,怎么找也找不着。
苏玉菡再次回房看到的就是她全身不着一物,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到处摸东西的情景·如此景象,她似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竟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方才记起要帮她穿衣服,她打开包袱,捧了一套青色衣衫出来,这才朝床榻走去。
“在找什么”·听到声音,李箫一面手忙脚乱往被窝里缩一面答道:“衣服啊”·苏玉菡拉着一脸绯红的李箫坐在床沿,道:“旧的要洗,我在花影楼拿了几套新的。”
说着抖开衣衫就要帮她穿,低头之时见到那片芳草地却又顿住了,抬眼见李箫抿着嘴唇,面若桃花,虽则脸上还有淡淡的指痕,却是说不出的娇艳动人,如此秀色可餐,足以令她那平静的心开始燥热起来。
空气似乎有了味道,情之味,似乎有了颜色,是夺目的粉红色··李箫看不到苏玉菡的表情,只感觉到带着一丝凉意的手掌贴在了她的酥胸之上·她心头一颤,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轻唤了一声苏玉菡的名字。
苏玉菡也不说话,拉起那床薄被披在李箫身上,继续她的开垦大业·她的唇有些凉,微凉的嘴唇单刀直入,直接贴上了那片羞涩的芳草地··李箫低着头,企图看清苏玉菡的模样,奈何眼前依旧一片模糊。
她看不见,感官却清晰异常,感觉到苏玉菡抬起了她的腿,感觉到苏玉菡轻柔的鼻息拍打着她的肌肤,感觉到微凉的薄唇轻轻触碰带来让她全身酥麻的欢愉,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声,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苏玉菡肩头。
这是一个早晨,太阳才刚刚升起·山村里的一个小院落大门紧闭,小门紧锁,屋内却是飘逸着一阵让人心醉的春情··李箫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放在苏玉菡肩头的手也情不自禁地越收越紧,伴随着苏玉菡突然重口的吸吮,她发出一声浅浅地长吟,与此同时,身子开始紧绷,手指开始酸麻,脚趾头无规则地弯曲,头皮发麻,全身颤抖。
完事儿后苏玉菡才意识到是白天,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一向自制能力特强的她也会有把持不住的一天,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身心得到舒缓后的后续工作就是还得帮李箫清洗一次身子,苏玉菡无怨无悔任劳任怨,再一次让李箫门户大开,这次只是单纯的清洗。
李箫躺在床上,脸颊依旧泛着红·其实她希望苏玉菡能够继续下去,她抿了抿嘴唇,想问苏玉菡为何不继续下去,却是怎么也不好意思问出口·随后一想便猜到极有可能是因为她浑身是伤不方便行房事,心里又暗自懊恼。
苏玉菡很快就将一切收拾妥当,对侧躺在床上暗自懊恼的李箫道:“我要去河边洗衣服,你在家休息还是跟我一起去”·李箫撑着脑袋瞪着苏玉菡,心道:“把人家撩起火来就撒手不管了,没良心”·可惜的是眼睛虽然明亮,但是看不清。
欲求不满的她慢吞吞地爬起来,道:“自然是跟着你·”·事实上,不单是李箫调节心态的能力颇强,苏玉菡转换情绪的能力同样是快速无比·先前还热情如火地撩起别人的情欲,此刻便又心如止水地要去河边洗衣服。
她看着李箫,道:“眼睛蒙起来罢,反正也看不清·你既要去,我也不会扶你,你自己当心脚下·”·于是乎,碧空下,阳光中,李箫眼睛外蒙一条红色的丝带,杵着一只木棍,像个小老太婆一般小心翼翼地跟着苏玉菡往河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意绵绵· ·小山村比较偏僻,也就只有十几户人家。
放眼望去,一片绿翠,远处青烟袅袅,想来是晨起的人们在准备早饭罢· ·村里有一条河,水不深,却很清澈·初来此地的二人并不知道河流的名字,苏玉菡看到了蜿蜒的小河,李箫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河边有一块很长很宽的石板,是供村民们洗衣服用的··苏玉菡拾起一颗小小的石子,手指轻弹,砸在了不远处的小石墩旁,道:“听到了么去那里坐下。”
说到做到,苏玉菡真的没有扶李箫·看着她一路跌跌撞撞,心中虽有不忍,却还是没有不忍到让她要去扶的程度··李箫一路上一靠棍子,二靠直觉,三靠苏玉菡的声音。
棍子探路,直觉举步,苏玉菡的声音就是方位·她自然听到了响动,听话的挪了过去,用棍子确定位置,手撑着石墩坐了下去··耳听鸟语低唱,伴随着搓衣服发出的声音,李箫就撑着脑袋坐在那里,用耳朵辨别苏玉菡的方位,通过搓衣服的声音想象着苏玉菡的动作。
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洗衣服的时候到底是怎样一副光景李箫好像看,可惜她看不到··时间在安逸的氛围中静静流淌而过,没有预兆,没有声音。
它悄无声息的走,去到一个没有人知晓的地方··回去的时候,李箫又摔了一跤·不过这次她没有摔倒在地,苏玉菡在她快要落地的时候扯住了她的衣领,道:“小心了,我不想一天之内洗两次衣服。”
李箫嘿嘿一笑,稳住身形,道:“我知道了·”·苏玉菡抬眼看了来时的路,蜿蜒曲折犹如一条小蛇·她终是不忍,握住木棍的另一头,道:“跟我走。”
 ·李箫笑嘻嘻地跟在苏玉菡身后,踏着苏玉菡走过的路,身上虽然有伤,内心深处却是甜蜜蜜喜滋滋的··回到院子后李箫坐在那张躺椅上晒太阳,嘴角上扬,心情似乎很愉快。
苏玉菡将衣服晾好,也坐在了躺椅上,道:“去空地上站着,我要考考你的耳朵·”·李箫偏头问道:“怎么考”·苏玉菡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理想的物品来测试。
微一侧头,看到那片碧绿的小菜地,心里已然有了主意··“你且在此处等着,我去去就来·”·没过一会儿,苏玉菡端着一碗绿油油的豌豆站在了李箫身前,道:“东西不重,声音自然细微,接不住也没关系。”
李箫脖子一扬,道:“尽管放马过来”·“如此,我就不客气了·”·绿豌豆,又小又轻·如此死物,在苏玉菡手里竟如活了过来一般,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朝李箫打去。
开始一颗一颗地弹,李箫能够准确无误地接住,而后不间断地弹出,她接得颇为吃力,在之后数颗同时弹出,她就招架不住了··苏玉菡打穴功夫实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甚至闭着眼睛就能打中想打的穴道。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李箫而是紫电,怕是早就死在她手中的绿豌豆之下了··此时数十道细微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打来,李箫单手袖袍挥舞,截住了一部分,却还是中了招。
苏玉菡拈起一颗玉豌豆,屈指弹出解了李箫的穴道,道:“我只用了三成功力·”实则她所有重心都落在李箫没有受伤的那一条手臂之上,否则,李箫第一轮便会败下阵来。
·“三成足矣·”听声辨方位,李箫屁颠屁颠地跑到苏玉菡跟前,笑道:“我受伤之时能受得住你三成功力,伤好了也就五成了·他日我勤加练习,能受得住七成也未可知。”
“你倒是乐观·”·“整天唉声叹气怪累的·”忽得想起清晨那首二胡曲,问道:“玉菡,你会拉二胡么”··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会,但不精。”
李箫展颜一笑,道:“今晨那位老伯拉的曲子很好听,名字叫春蚕到死·”·“你想我去学”·李箫摇了摇头,道:“二胡曲听起来太过伤感,学它作甚我只是觉得那首曲子有些与众不同,随口一提罢了。”
苏玉菡理了理李箫的衣襟,道:“二胡表达的情感本是其他乐器所不能,有人觉得它嘶哑难听,有人觉得它如仙乐灌耳,实则乃是心境问题·心情愉悦之时听来,难听扫兴,伤心之时听来,犹如天籁。”
“正是如此”李箫觉得此解释太妥帖不过了,道:“我清晨找不到你心里难过,听起来那曲子便是为我而作一般,每一音符都似在说我自己。
此时若再去听来,体会定然完全不同·”·苏玉菡携了她的手坐在躺椅之上,道:“你能有所悟也是好的,该当登门多谢那拉二胡的老伯·”·“是了,我们下午便去。”
苏玉菡看着碗中少了一大半的豌豆,道:“下午除了拜访老伯,也得加强训练你的听力问题·”·“可不可以偷懒呢”·“你大可以试试。”
“不敢不敢,我怕你打我·”·苏玉菡忍俊不禁,道:“打你便是疼你,有什么不好了”·“若是平时,你打我自然是好的,但如今我全身是伤,若再被你打,怕是又要多养几天伤了,更何况,打在我身疼在你心。”
说完嘿嘿一阵傻笑··“也有几分道理·”苏玉菡状似认同地点点头,顿了顿,道:“即日起,我每天都会训练你的听力,若然出错,我不会顾及你身上有伤而不罚你,且记住了。”
“阿弥陀佛·”李箫挺直腰杆,单掌竖起行了一礼,道:“女施主尽管放马过来·”·“装模作样·”·话音刚落,只听见咕噜一声响,李箫摸着肚子,傻笑道:“玉菡,如今已将晌午,我们今天早饭都没吃呢。”
“你不说我还忘了·”苏玉菡这才想起早饭的问题,道:“我买了包子,估计已经凉了·你且忍一忍,我们中饭早饭一并吃,如何”·“我随意,你决定也就是了。”
太阳当空照,屋顶上方飘着袅袅青烟,被风吹得四处乱窜,散在了别处··厨房内,李箫生涩的烧着火,苏玉菡则开始了她的厨娘生涯,拿着铲子正在忙活。
李箫眼睛不好使,烧火完全凭感觉,火大火小完全控制不了,她听着锅里滋啦啦的响声,生怕油溅起来烫着苏玉菡,索性就不往里面加柴了·如此,烧着烧着火就熄了。
幸好菜已经到了可以起锅的步骤,否则又得生一次火,浪费时间·苏玉菡铲起最后几条青菜,道:“可以吃饭了·”·李箫拍拍手上的灰尘,喜道:“我先以为你只会熬粥,想不到你还会炒菜。
嘿嘿,我可有口福了·”·苏玉菡看着碗里的青菜,道:“在此之前我也没炒过菜,胡乱做的,你可别嫌弃·”·“怎会嫌弃只要是你做的,无油无盐我也要吃得精光。”
“油嘴滑舌·”·桌子上摆着两盘菜,一碟肉包子,两碗米饭,两双筷子·李箫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去夹菜,却是扑了个空·苏玉菡拿过她的碗,往里面夹满菜再递给她,道:“慢些吃。”
事实上,初次下厨做出来的菜并不理想,青菜炒久了,肉丝盐少了·李箫却是吃得津津有味,连续吃了两大碗·她趴在桌子上吃饭,用的是左手,由于不习惯,吃完后桌子上掉了不少,嘴巴四周残留了不少,纵使如此,苏玉菡也没有要去喂她吃饭的意向。
她将最后一个包子递给李箫,默然不语··李箫食量不小,有风卷残云的气势,苏玉菡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直到打了个饱嗝才心满意足··苏玉菡擦掉她嘴角那些残留物,道:“我不喂你吃饭,不扶你走路,趁你受伤的时候考校你功夫,你可有怨我”·李箫笑着摇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顿了顿,道:“玉菡,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眼睛坏了就寻死觅活,你也别去想那些煞星不煞星的,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也不怕·”·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苏玉菡沉默半晌,道:“我不去想,你也别多心。”
得到回答,李箫展颜一笑,握住苏玉菡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掌心··作者有话要说:· ·☆、局势· ·下午时分,在苏玉菡的带领下,李箫凭记忆找到了那间破旧不堪的老宅。
敲门许久,并没有人前来应门·复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无人应门,于是,她们按原路回了家··没有见到老伯,李箫有些失望·她坐在软椅上,撑着脑袋道:“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些人,有缘相见,不受有后。
你有幸听他奏曲,已是一种缘分·”苏玉菡站在窗前的阳光下,看着屋外衣杆上停着的两只小鸟,如是回答··李箫发着呆,似是在思量苏玉菡的话,又似在回味那首春蚕到死之二胡曲。
她想,苏玉菡说得很有道理·人海茫茫,人生路漫长,一生之中能够遇见千千万万的人,或是惊鸿一瞥,或是微笑而过,亦或是说上几句话,吃上一顿饭·这些都是一种微妙的缘分,那个人不一定就能再次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却能一直存在你的记忆中。
思及此处,顿时豁然开朗·阳光斜斜而下,照在李箫满是笑意的脸上,显得格外好看··此后的时日里,白天苏玉菡一得空闲就考校李箫·晚上便坐在院子里吹奏一曲,吹吹风,看看星月,倒也悠闲自在。
日子如溪水般缓缓而过,转眼已过了半月有余··期间青离来了好几次,一则说了江湖局势,二则带了许多好酒好菜过来··青离对待李箫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爱理不理。
苏玉菡无可奈何,亦无话可说·李箫却是毫不在意,青离带来的东西她照吃,酒照喝,还整天左青姨右青姨地叫,死缠烂打地要跟青离联络感情··面对这样一个精力旺盛的伤病患者,青离也是哭笑不得。
见苏玉菡总是安静地看着李箫,眼里偶尔透露着柔情,她也总是会有一阵心酸·不过,她不会傻到还去纠缠不清·如此,只会折磨自己,还会折磨到苏玉菡,自然也会折磨到傻不拉叽的李箫。
据青离口述,经独孤山庄一役,江湖中果然已经大乱了起来,大小门派决定结盟前往白於山,想要一举歼灭鬼教·谁知江湖门派有别,武功路数有别,各门各派武学大家多数是心高气傲之人,谁也不服谁,于是乎在推谁为盟主时起了很大的争执。
外敌未退,先起内讧,名利之争,格外激烈··苏玉菡听了后无甚表情,只道:“你们别去掺合也就是了·”·李箫却是热血沸腾,巴不得立刻跟着那些人前往白於山,报那屈辱之仇,却被苏玉菡一句话给安抚了下去。
“仇自然要报,只是时候未到·当下治好眼睛最为重要,别操之过急·”·白於山,鬼王殿··大殿内灯火通明,八根朱红圆柱撑起整个空间。
殿内最高处,摆着一张金光灿烂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他留着短短的胡须,一手撑着头,一手摇着手中折扇,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眼神停留在台阶之下。
“妙风,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声音不高不低,似乎没有一丝情绪··“妙风该死,甘愿受罚·”妙风单膝跪地,低头看着地面,声音淡淡,似乎领罚已是惯例。
高位上的中年儒生缓缓合起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大腿·他平视远方,叹道:“为了那个女人,三番五次失手,回来还要受罚,真的值得么”·“请教主责罚”妙风依然低头,不解释,也不去看中年儒生的表情。
静默,很长时间的静默·就在妙风以为断仇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一对青云靴··头顶传来一道惋惜的叹气声,过了一会儿,妙风再次听到了断仇的声音。
“此次任务失败,义父大怒”断仇乜斜着眼看妙风,道:“好不容易有机会下手,你竟然为了儿女私情生生错过如此一来,不知道又要等上多久才能有下手的机会。
近来派出去的刺客一个也没回来,想来也是死绝了·我鬼教千余精英齐聚独孤山庄,竟然杀不了一个女人,想想我就觉得脸上无光·你说说,我要怎么罚你才好”·妙风沉默不语,一旁站立的惊雷开口道:“教主,当时我们被万万蛊虫所包围,不撤退恐怕伤亡惨重。”
断仇道:“别人是帝王,用千余人陪葬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是你们四个,陪葬也是应该的·”·惊雷还待再说,被身侧的紫电拉住了衣袖,示意不要再说。
没有人说话,大殿又安静了下来·半晌后,断仇道:“妙风,我要罚你,让你永远记住再三失败的原因,若是再犯,死”死字由牙缝中挤出,别有一种威严。
妙风表情无异,道:“谢教主”·断仇扫了一眼风雨雷电四大护法,突然生出了一股子茫然·他想,成与败,其实很明显了·为何还要执意让本就太平的江湖大乱报仇雪恨可是,冤冤相报又何时能了·知道想再多已是无用,转身看着那张金灿灿的交椅,淡淡道:“剁了妙风一根手指让她长长记性”·此言一出,妙风身子一僵,随即露出了一丝苦笑。
一直未曾开口的暮雨道:“教主,妙风的手是要用来弹琴奏曲的,不能废·”·“十指连心,脚趾也是一样的·”断仇一步步走向台阶,道:“本教主要亲自动手,你们着手安排。”
紫电道:“敢问教主何时动手”·断仇微微一笑,道:“七月十四·”说完人已消失在大殿之中··今日五月十四,算起来刚刚两个月。
七月十四,鬼节,确实适合鬼教出动··钦州,花影楼··房内亮如白昼·苏玉青捏着酒杯把玩,开口道:“怎么办有人打你宝座的主意呢。”
楚紫遥不以为意,道:“你能猜到是谁么”说着微微一笑,道:“猜到了有奖·”·自那日独孤山庄一行后,许多事情似乎已经非常清楚明白了。
四大护法能一眼认出苏玉青,看着乔装改扮的楚紫遥时那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苏玉青挑挑眉,道:“普天之下人人皆知女帝立了后,可皇后是谁却鲜少人知,为何四大护法会一眼认出我来还话里有话,讥讽于我哼,李辰良夫妻定然不会说,独孤怀瑾也可以排除,烟儿与寒夕自然会守口如瓶……能够让一个组织在江湖中混得如鱼得水,定然是个手段极高,城府极深之人。”
楚紫遥抿了口茶,道:“那会是谁呢”·“是啊,是谁恨不得你我死无葬身之地是谁能够掀起江湖纷争是谁想要谋你的皇帝宝座”说完看着楚紫遥那张神色自若的脸庞,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立马问道:“莫不是前太子楚子玄”·楚紫遥道:“他没那么大的本事。
不过,此事他也脱不了干系·”·苏玉青皱眉蹙额,左思右想还是无果,道:“别卖关子了,快说”·楚紫遥微微一笑,道:“天机不可泄漏…”·苏玉青眼睛一横,道:“不说拉倒我自己去查。”
楚紫遥兀自喝茶,还是微笑不语·苏玉青就是不愿意妥协,哼了一声,岔开话题道:“不知道菡儿她们启程没有”顿了顿,又道:“此去塞外路途遥远,得多派人手保护她们。”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我理会得·”楚紫遥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一轮圆月,道:“一支前往塞外的商队,够不够”·当然够,一支商队最起码这样十几个人,十几个南楚暗卫,无论如何也是够的。
苏玉青将杯中酒喝干,起身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轻声道:“多谢陛下·”·楚紫遥叹息道:“菡儿都这么大了你还为她操心,我说是瞎操心。”
·“她可是我亲妹妹,在我怀里长大的,我这一辈子都得为她操心·当然,我这一辈子还得为另外一个人操心”·楚紫遥嘴角带笑,明知故问道:“是谁谁如此有幸得到苏楼主的爱护与关照”·苏玉青笑道:“我知道有个人喜欢乱吃飞醋,偏生我又喜欢看她吃醋,所以就特别疼她爱护她,你说是谁”·“我怎么知道”·“那算了,我关心爱护青离去。”
苏玉青装模作样地叹气,松开手,转身欲走··楚紫遥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不许去这段时间你们都快把酒窖里的酒喝光了。”
“想留我就直说,别找借口·”苏玉青一把搂住纤纤细腰,白皙的手掌亦隔着衣衫覆上了柔软挺立的酥胸,与此同时,两张温热的嘴唇已然紧紧相交,唇齿相依,温柔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混账· ·这日,五月十六·太阳初升,光芒淡淡··宽阔的古道之上一队人马正在向北开进,仔细一数,竟有二十八人之多。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的衣着华丽,富商打扮,有的劲装结束,护卫保镖打扮··商队,少不了货物·所以,除了人还有大批的绫罗绸缎茶叶古玩等,它们或是被装进箱子里,或是被绑在马车上。
商队的中间有一辆马车,看起来十分精致·车内,李箫安静地靠在苏玉菡身上,听着马蹄声越来越密集,便知道赶路的速度很快··马车颠簸,车内温馨。
自那日后,李箫的眼睛便一直蒙着一条红丝带,她身上的衣衫是苏玉菡缝制的,她最爱的青色·此时,她脸上带着笑容,嘴里哼着小曲儿,心情似乎不错··自在马车上坐定,苏玉菡便一直在闭目养神,耳听李箫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在小山村养伤期间,她每日都在为李箫的眼睛而担忧,为了防着紫电找上门来报仇,亦不敢放松戒备·如此一来,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此时眼睛坏了的人心情愉快,她亦暂时放下了郁闷的心情。
歌唱够了,李箫伸出手掌,去摸苏玉菡的脸·这些时日以来,她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用手描绘苏玉菡的模样,她看不见,只有用手掌去感受·在苏玉菡的严苛训练下,她的听力可谓是更上一层楼,一个人走路时也很少摔倒,相信若是再过个一年半载,兴许能够像眼睛没坏时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惜的是,听觉再灵敏,她也看不见绝美的风景··“感觉你瘦了不少·”手停在苏玉菡的下巴处,手指轻轻划过白如雪的肌肤··苏玉菡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李箫,感受着手掌的温度,感受着轻柔的触碰。
她拂了拂李箫的发丝,眼里带着少有的柔情··“陪我说说话·”李箫单手勾着她的脖子,在苏玉菡的帮助下坐在了她的腿上,笑道:“此去塞外路途遥远,你不说话,我会闷死的。”
苏玉菡扶着她的腰,道:“你想说些什么”·李箫埋首在苏玉菡肩头,问道:“我手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伤了筋骨,少说也要几个月。”
“我想双手抱着你,岂不是还要等几个月”李箫自然是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句俗语的,她就是想苏玉菡陪她说话,多无聊的话她都愿意听。
事实上,她手上用来固定的板子已经拆了,恢复的能力也是极快的,相信不需要三个月就能痊愈··苏玉菡的手轻轻放在那只受伤的胳膊之上,道:“我抱着你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道:“兴许不需要几个月,若是秋月白出手,一个月足矣·”·“秋月白,她真的很厉害么”李箫听苏玉菡说过要去塞外找秋月白,可是,秋月白的事苏玉菡从不多说,这无疑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苏玉菡嗯了一声,道:“江湖上的名医没一个能够比得上她·”·“她医术如此高明,为何要隐居塞外”·“我不知道。”
苏玉菡看着李箫的侧脸,道:“兴许是厌倦了世俗纷争,不想再涉足江湖了罢·”·李箫哦了一声,忽然兴奋地抬起头来,道:“不如我们也找个地方隐居吧”·“大隐隐于世。”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若在人多的地方居住,少不了要承受流言蜚语·”·“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着·你害怕流言蜚语,还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很丢脸”·“当然不是”李箫大声否认,一把扯开蒙着眼睛的红丝带,企图看清苏玉菡的表情,奈何天不从人愿,看不清。
眼前模模糊糊的,就因苏玉菡的一句话,她心里很不好受,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她忍住眼泪,道:“玉菡,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你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她越说越激动,按着苏玉菡的肩膀,大声道:“我不许你这样说话我怕什么我死都不怕还怕那些无足轻重的流言蜚语么跟你在一起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丢脸又从何说起她们要说就尽管说,我的心永远永远也不会改变,永远不会”·苏玉菡愣了愣,似乎也没想到李箫会如此敏感,伸手握住温热的手掌,道:“别恼,是我不好,向你赔不是了。”
吼完以后,确实是舒服了不少·可是,李箫也后悔了·这么久了,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大声地对苏玉菡说过话·她连忙收紧手掌,懊恼道:“是我混账,以后断不会对着你大吼大叫了。”
苏玉菡不说话,只是搂紧李箫,心中泛起阵阵暖意··若是一个人时刻都在为你着想,那么你在她心中的位置定是不可或缺的··感受到苏玉菡的身体的温度,李箫那颗少女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胆大妄为的伸手,缓缓地在苏玉菡腰间游走··苏玉菡毕竟不是容易放纵自己的人,这么明显的挑逗她自是感觉到了,却还是拨开了李箫的手,正色道:“不许放肆。”
李箫失望地哦了一声,低头不语·过了很久还是没有听到响动,苏玉菡竟然有点内疚·一般情况下,李箫的嘴巴是不会消停的,此时瞬间安静下来,她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沉默半晌,她选择了妥协·勾起李箫的下巴,便见到一张委屈的脸庞,微微摇头,却还是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瓣··唇瓣相碰,李箫眼角立刻露出了得逞地笑意。
她勾住苏玉菡的脖子不让其离开,与此同时亦撬开了牙关,加深了本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夜幕降临,四周一片寂静··马车停下,有人请示苏玉菡是否住客栈。
苏玉菡不打算住客栈,吩咐其在荒郊安营扎寨··马车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已是在一片空地之上,外面的人忙开了,有人拾柴生火,有人搭炉造饭,有人搭帐篷,却是很少有人发出声音,似乎一切都经过专业训练一般。
一日下来,李箫百分之六十的时间在睡觉,百分之四十的时间在逗苏玉菡说话·此时她刚刚睡醒,听到外面的响动,问道:“他们是不是在准备晚饭哪”·“今晚在此地歇息,自然要准备晚饭。”
苏玉菡一天都在闭目养神,李箫逗她说话她也只是选择性的回答或是发表意见,但李箫似乎并无丝毫在意,依旧是睡醒了就来闹她··“他们是什么人”好奇心驱使,忍了一天,李箫还是选择主动提问。
“保护我们的人·”·“此去很危险么”·“不危险也要以防万一·”事实上,在此之前苏玉菡是决定一个人带着李箫前往塞外的。
只是,苏玉青反对·后来想想有人保驾护航也不错,至少能够毫发无伤的到达塞外,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秋月白,如此也省下不少时间··夜晚,露宿野外的夜晚。
帐篷外面有二十八个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更别说是谈笑了·夜是寂静的,李箫的心情是愉快的·她觉得,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苏玉菡在她身边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
苏玉菡独坐一旁,抱着双膝看烛火,看得出神·李箫翻身一滚就碰到了苏玉菡,嘿嘿一笑,道:“玉菡,如今已是夜深人静,我们睡觉罢·”·“好。”
说着熄了灯,钻进了被窝··熄没熄灯对于李箫来说无甚影响,她摸索着钻进被窝,很自然的靠近苏玉菡,深呼一口气,全是熟悉的味道·她摇了摇苏玉菡的手,道:“玉菡,如今已是晚上了…”心道:“白天不能放肆,晚上总可以了吧”·苏玉菡知其所想,却又佯作不知,问道:“晚上了,如何”·由于上次苏玉菡没有把持住,是以每每升起那种念头都会刻意压制,算起来也有大半个月没有碰李箫了。
五个字就难住了李箫,她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心想,难道要说我想你摸我亦或是婉转地说我们好久没亲热了哎呀,这些话这般露骨,如何说得出口·苏玉菡暗觉好笑,却还是翻身压住了李箫,道:“外面很多人,他们的武功绝不在你之下,若是不想给人笑话,待会儿你得忍住了。
还有,受伤的手不能动,否则我会立刻停止·”·李箫脸一红,非常不好意思·她想狡辩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却是来不及了,苏玉菡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手也开始在解她的腰带。
苏玉菡解开她所有衣衫的系带,两手一分,便露出了白花花的肌肤·武功到达一定境界,是能够黑夜视物的,苏玉菡早就达到了那种境界,她解开李箫的裤头,在其配合下缓缓褪下,手掌很自然地贴了上去。
李箫的身体是敏感的,苏玉菡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痒难耐,差点儿哼出声来·可是,苏玉菡有言在先,她唯有咬牙忍住·                    ·作者有话要说:· ·☆、学术问题· ·夜凉如水。
帐篷内的李箫娇喘吁吁,全身酥麻,正承受着苏玉菡的亲吻·苏玉菡的吻往往是漫长而磨人的,却又让李箫沉沦,让她欲罢不能··被欲望吞噬着,李箫唯有任人摆布,加之身上有伤,她并没有反抗的能力。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承受,承受苏玉菡给她的所有,承受爱人间的欢愉快乐·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却还是在苏玉菡出其不意探入之时发出了一声似愉悦似痛苦的低吟声。
苏玉菡还是保持搂着她的姿势,在其耳边道:“别忘了,外面有人·”嘴里说着话,手却是不停,一进一出间,干净利落··李箫腰肢扭动,配合着苏玉菡的动作,尽量咬牙忍住低吟声。
可是,事与愿违·细微忍耐的声音,苏玉菡听在耳里受用无比,她越发想要挑逗李箫,于是,在李箫挺身迎接再一次进入之时,她退出了手指,挠得李箫差点儿就欲火焚身。
“玉菡…”李箫猛然回头,想要控诉,却不知道该如何控诉·正麻痒难耐时,便被封住了嘴唇··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月亮高悬,明亮无比。
帐篷内虽然漆黑,却是一片春色,弥漫着醉人的味道··李箫额头有着汗珠,薄被覆盖着她娇嫩的身体,白花花的手臂搁在被外,手掌紧握着一张同样白皙的手掌,十指紧扣,紧紧相依。
“李箫,我有问题要向你请教·”苏玉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知道如果此时不问,以后也就不会再问了··李箫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心道:“你不厚道,衣服都没脱就把我给办了。”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苏玉菡才不理她,问道:“那日我在你怀中找到了一本小册子…”·李箫本来是闭着眼睛,听到此话猛然睁眼,眼睛骨碌碌一转,嘿嘿笑道:“是何册子我怎么不记得了”·“做得出来就别抵赖。”
苏玉菡手指戳着李箫的太阳穴,道:“你看了,是不是”·“看了一点点·”知道纸是包不住火了,连忙道:“真的真的只看了那么一点点……”·“解释就是掩饰。”
苏玉菡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上面写着诗经二字,翻开一看却是画着逼真的小人儿,香艳无比,那画面跟诗经没有半毛钱关系··李箫像只小猫一样去蹭苏玉菡的腿,岔开话题道:“不知道小双呆在花影楼习不习惯”·“小双跟你一样,适应能力挺强的。”
苏玉菡翻着册子,道:“册子上的图确实是绝版,日后我便一样样在你身上实践·”·那本表面是诗经,实则是房中秘术的册子,上面的画面足以看得人脸红心跳。
想着苏玉菡要在她身上实践,李箫飞红了脸颊,羞答答地道:“有些动作太难了…”·“不是说只看了一点点么” ·知道是中了招,李箫脸更红了。
她伸手去抢册子,嚷道:“不许看不许看……看了的是流氓,要长针眼的”·苏玉菡收起册子,道:“我已经看过了。”
顿了顿,道:“我看起来很像流氓么”·李箫说像,答得干净答得利落,却是明显的在说违心话·苏玉菡看起来的确不是流氓,而且还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但是,李箫总觉得在房事方面苏玉菡总故意折腾她,所以,她在心里已然认定苏玉菡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流氓·她心里还记挂着那本册子,那可是她花了很大的劲儿才得来的,忙道:“看过了就还给我…”·“明儿个我就烧了。”
 ·“不许烧我还没研究够…呢·”说到最后一个字突然意识了失言,已是微不可闻··“这些事我研究就够了。”
李箫瞪眼,心想敢情要我一辈子当褥子啊不行思及此处,二话不说就朝苏玉菡扑去·苏玉菡猝不及防,被不着一物的李箫给压住了。
“哼,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胡乱去扒苏玉菡的衣衫,倾身下去胡乱亲吻··苏玉菡并起食指与中指,在李箫身上轻轻一点,立刻抽身出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又将李箫塞进薄被之内,道:“等你冷静了,我再帮你解穴。”
“苏玉菡你…你欺负我”李箫气得要死,却是动弹不得,摸不着不说,还看不见,她憋屈急了,嚷道:“你这个大流氓超级无敌大流氓”·苏玉菡充耳不闻,道:“你渴不渴”·李萧叫道:“不渴不渴”·“你累不累”·“不累不累”·“如此,我们便再来一次。”
说着倾身吻住温热的唇瓣,顺便解开了李箫身上的穴道··李箫此时是又气又喜欢,象征性地推了推,双腿却不由自主地缠上了苏玉菡的细腰··夜,漫长而挠人。
夜晚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研究学术问题··次日一早,李箫在苏玉菡怀里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伸手去摸那张绝美的容颜··苏玉菡早就醒了,闭眼假寐而已。
自那日李箫找不到她独自一人乱跑之后,她便总是会等李箫醒了再起身·抬眼见到李箫脖子上那颗大大的红草莓,苏玉菡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晚上似乎太过忘情了。
“起来,我帮你穿衣服·”·李箫来回滚了两圈,终于是不情愿的爬了起来,问道:“什么时辰了”·“该起床的时辰。”
李箫瞪眼,道:“说了当没说,废话”·“你大可以不听·”·李箫嘿嘿一笑,道:“你说什么话我都爱听。”
“你不觉得有时候你话特别多么”·“对着你,我有说不完的话,多到一辈子都说不完·”·苏玉菡拍了拍李箫的肩膀,不再言语。
收拾妥当后,她们又爬上了马车·车内已经有了早点,李箫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大半·苏玉菡则慢吞吞斯斯文的吃,盘算着何时能够到达塞北··此去塞北,若乘千里马,两日一夜即可。
商队的速度不慢,却是远远比不上千里马,算来应该要用四五日时间·秋月白到底住在何处派出去的打探消息的人至今还没有音讯,不知道是否探到了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秋月白· ·塞外不同中原,那里沙尘滚滚,烈日炎炎,没有多余的花草树木,没有精致的雕花走廊,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有的是一片萧索。
站在塞外,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苏玉菡携了李箫的手站在暖风中,头顶炎炎烈日·放眼望去,眼前竟是一片荒漠,看来要骑骆驼了··烈日下,骆驼走在金黄一片的沙漠中,似乎很悠然。
骆驼上的人却是热得要死,李箫无精打采的骑在骆驼上,摸着额头道:“秋月白住在这么热的地方,不怕被热死啊”·苏玉菡就在她身后,闻言答道:“塞外也有人民群起而居,不单是秋月白一个人。”
“哎…”李箫假意望天,感慨道:“还是中原好”·“少说话,还有很远的路要赶·”·李箫嘿嘿一笑,不再做无谓的感慨。
沿着金色的沙漠继续前行,迎着呼呼的狂风继续寻找,一行三十人终于到达了一处有人居住之地,那里的城墙用泥土修建而成,模样与中原的城墙无异,进得城内,便看见许多服饰不一的人穿梭在大街小巷,其中也有中原人。
浩浩荡荡的商队自然吸引了无数道目光,苏玉菡混不在意,不去理睬,倒是看不见的李箫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心里不怎么踏实,低声问道:“玉菡,这里的人不会对我们心怀不轨吧”·苏玉菡这才扫了一眼人群,道:“都是些淳朴的老百姓,别多心。”
找到落脚之地,苏玉菡便遣了商队将货物卸下,该交易的交易,且不必再跟着她··出了落脚点,按照探子所描述的去寻找秋月白的隐居之地,几番奔波,终是找到了一处破旧不堪的老房子。
房子虽老,占地面积却很大,放眼望去,应该有几亩地皮··门,很破旧,岁月的年轮尽数写在了那一扇木门之上·苏玉菡举手扣门,手还未落下,门便开了,开门的是个十一二岁的男童,稚气未脱,眼睛灵动。
苏玉菡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即放下,刚想开口,那男童却率先说话,嘻嘻笑道:“想必二位是从中原而来,家师已经恭候多日,请进”说着站在了木门一侧,礼貌躬身一引。
苏玉菡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举步而入,心道:“恭候多日,她怎么知道我要来”·进了门,穿过种着各类不知名物种的院落,又见一童子,那童子躬身行礼,带着她们再进一扇门,左拐而行,走过一条陈旧的木板路,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浓药草味。
眼前是一个与中原建筑相差无几的院落,院落的左侧飘出阵阵青烟,想来是在熬药,那药味儿也应该是由那里传出··“二位这边请·”童子很有礼貌,声音清脆,带着她们朝右边的青石板路走去。
青石板路直通院落的另一边,走过一条三人来宽的夹道,又是另外一座院落,此院落与先前院落不同,里面奇花异草众多,花香四溢,清幽无比··童子带她们来到一处回廊,伸手一指,道:“家师就在那间房内,你们过去吧。”
苏玉菡微微点头,朝那边走去的同时已将真气灌满左手,以防其中有诈··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一个姿色不俗的女子,里面很安静·苏玉菡微微颔首以示礼貌,开口道:“不知秋神医可在房内”·那女子似有若无的看了李箫一眼,淡淡道:“她已恭候多日,请。”
房中有着淡淡的甘草味,里间的塌上侧躺着一个白衣女子,她以手为枕,双目紧闭,乌黑青丝垂落一旁,显然是在午睡··引她们进门的女子上前摇了摇她的胳膊,道:“月白,她们来了。”
歪在塌上睡觉的正是秋月白,此时她微微睁眼,嗯了一声,却又再次闭眼·那女子无奈,伸出手捏着秋月白耳朵,一拉,登时叫醒了打算再睡的人··秋月白捂着耳朵,叫道:“锦儿,你就让我多睡会儿罢。”
那名唤锦儿的女子道:“你一日要睡六个时辰,还不够么人已经来了,打发了再睡行不行”·秋月白困意未消地揉了揉眼睛,缓了一会儿,道:“行啊,我都听你的。”
说着翻身坐起,像看猎物一般看着苏玉菡二人··“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秋月白站起身来,走近苏玉菡,肆无忌惮地打量,口里喃喃道:“难怪,难怪…”突然微微一笑,道:“本来我不会医治李姓之人,不过有人替你们求情,我也就破例一次。”
苏玉菡心中一动,脑里只浮现了一个人的模样,道:“是青离,对不对”·秋月白笑得意味深长,道:“是她,就是她,不是她还能有谁”·事情岂会如此简单苏玉菡神色一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声音有些冷,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没有啊,她很好”秋月白伸手摘了李箫蒙眼睛的红色丝带,手指翻开她的眼皮左看右看,道:“不严重,针灸可治·”·李箫铁青着脸,拨开秋月白的手,道:“眼睛我不治了你不许为难我青姨”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听苏玉菡语气,青离替她求情是要付出代价的,她不想再欠别人的,也不想再伤害青离,瞎了也就瞎了,大不了就一辈子蒙着眼睛··“放心,我与青离是旧识,岂会为难于她”秋月白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她如今不在府上,等你眼睛治好了便可以看到她了。”
李箫戒备着,不悦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凭这把炔玉刀”说着一伸手,接过锦儿递过来的刀,笑道:“青离唯恐你们不信,是以留下了这柄刀。
这把刀她从不离身,我说的对不对苏姑娘·”·苏玉菡皱眉不语,心里是五味杂陈·难怪最近几天不见青离,原来她先一步来找了秋月白。
炔玉刀确实是从未离开过青离,此时刀在秋月白手中,那自然是她自愿交出来的·低头看着地面,心里不禁惆怅万分,也知道欠青离的债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了··李箫还是不信,道:“我看不见什么炔玉刀,见到青姨我才信。”
秋月白笑道:“你看不见,苏姑娘看得见哪若你们还是不信,我这儿还有一封青离留下的信件·”说着从袖袍内拿出了一张雪白的纸张。
苏玉菡接过,上面只有三个字:相信她··“有劳了·”字是青离的字,龙飞凤舞,做不得假·她将纸张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袖袍中,道:“现在开始么”·秋月白满意一笑,道:“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始。”
说完对一旁的锦儿道:“取针具过来·”·李箫不安地捏着苏玉菡的手,心里既担心青离,又有一种未知的恐惧··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别怕,我陪着你。”
苏玉菡自然感觉到她的不安,除了言语安慰,她无法做些什么帮她缓解此种情绪··秋月白带二人进了内室,让李箫躺在那张宽大的躺椅上,伸手点了她的昏睡穴,对苏玉菡道:“你且在一旁守着,别打扰我。”
苏玉菡看着秋月白面前那些泛着银光的针具,缓缓点头··秋月白替人治病时表情严肃,神色与先前说话时判若两人·苏玉菡看着她将泛着银光的针刺入李萧的各大穴位,手法干净利落,准确无比,不禁心生佩服。
她是打穴高手,对穴位的拿捏自然十分准确·秋月白是神医,掌握人体各大穴位自然不在话下·渐渐地,李箫一颗小脑袋上刺进了密密麻麻的银针,秋月白手握银针,轻轻的转动,神色认真无比。
后来,李箫的额头开始渗出密汗,再后来,汗水随着鬓角滑落,她的眉头也微微皱起,同时亦发出了细微的闷哼声·苏玉菡不眨眼地看着,袖袍内的手掌是越握越紧。
作者有话要说:· ·☆、陈年债· ·秋月白的医术高明,替人治病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此时此刻她已然针灸完毕·病人的身上全是汗水,神医的额头也同样渗出了汗珠。
秋月白慢悠悠地收好针具,对锦儿道:“帮她把药草敷上·”·锦儿也不说话,一声不吭地帮李箫上药·苏玉菡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李箫的侧脸跟这个锦儿竟然有几分相似,她微微皱眉,低头想了想,再去看时,锦儿已然背对着她。
秋月白用衣袖擦着汗,望着苏玉菡,似笑非笑道:“青离豁出性命都是为你,你难道就不关心她么”·苏玉菡侧头看着秋月白,道:“关心非要表现出来么”·秋月白道:“那倒不必。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她救李睿的女儿相信她告诉过你,李睿可是我的仇人·”·“你想说什么”·“你猜”·“我不喜欢猜。”
秋月白看着苏玉菡,半晌后,噗嗤一笑,道:“嗯,就是如此,如此模样如此性情方能让青离那个祸害死心塌地·”顿了顿,道:“你既不喜欢猜,我告诉你亦无妨。
很简单,一双眼睛换一条人命·”·话音刚落,苏玉菡右手一翻,朝秋月白脖颈抓去·秋月白脑袋一偏,使出擒拿手反击,苏玉菡曲起二指,朝秋月白曲池穴点去,秋月白招架不住,飞身退开,叫道:“我说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哪我刚救了你相好,你就出手打人哪”·“你对青离做了什么”苏玉菡继续逼近,脸上神色已然冷如寒冰。
秋月白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又退开了两步,道:“我已说过不会伤害她,你别多想·我说的人命另有其人,自然不是她的性命·”·苏玉菡住了手,收起冰冷的表情,过了一会儿,道:“是李睿”·“你很聪明。”
秋月白叹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道:“用父亲的性命换女儿的眼睛,不过分吧”·“青离去杀李睿了”·秋月白摇了摇头,道:“李睿始乱终弃,负心薄幸,狼心狗肺,自然是要死在我姑姑坟前的。”
她为自己倒了杯水,道:“我只是要青离把他引到这里来·”·事关李箫,苏玉菡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问道:“可否告诉我事情的始末”·秋月白示意苏玉菡落座,也为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就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食指开始有节奏地敲着桌子,似乎在思量该如何开口·苏玉菡知道她会说,是以耐着性子等待··终于,秋月白开口了,她望着右边墙上挂着的一副画,缓缓道:“二十六年前,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也有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郎。
他们年轻热情一见钟情,终于私定终身,甚至没经过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就有了肌肤之亲,后来那少年郎许下诺言,说今生今世非那姑娘不娶·”说到此处,她看了那边正在敷药的锦儿一眼,叹了口气。
喝了一口水,续道:“少年郎本是外出办事,不久后就要归家,他让姑娘等他,等他回去禀明父母就用八抬大轿过来迎娶·姑娘自然信了,一直痴痴的等,这一等就等大了肚子,等到了永远。
而那少年郎,始终都没有来娶她·后来,那位姑娘生下了孩子,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去找少年郎,却是被无情地拒之门外,同时也听到了他已娶了别人为妻的消息·姑娘悲痛欲绝,几度想要寻短见,可见到怀中的孩子还是忍住了,她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带着孩子隐世而居。”
苏玉菡面无表情,想必那个孩子就是正在为李箫敷药的姑娘·如今她终于知道为何锦儿的侧脸与李箫相似,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姊妹,相似很正常·她想起了那个满口仁义道德,一身正气的李睿,心道:“若是李箫知道她的父亲是个负心汉,会如何”·秋月白突然笑了,道:“后来姑姑郁郁而终,丢下了年仅六岁的锦儿。
再后来,锦儿就来了我家·算起来锦儿还是李箫的姐姐,你说她们像是不像”·苏玉菡微微点头,道:“有几分相似·”·秋月白道:“我也觉得有三分相似,特别是眼睛和眉毛。”
苏玉菡心中叹息,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何不让锦姑娘认父”·锦儿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冷声道:“李睿害死了我的母亲,休想我认他”·秋月白拉住她的手,道:“你不认他,别人还不见得要认你呢。
你去监督那几个顽徒熬药,别动气,伤了身子就亏大了·”·锦儿哼了一声,一脚跺在秋月白脚上,头发一甩,走了··秋月白苦着一张脸,干笑道:“别见怪,别见怪,呵呵呵…那个……李箫的眼睛还要敷三日草药方能痊愈。
她的昏睡穴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你别去碰她·呃,这间房就留给你们暂住,我先出去了·”·苏玉菡看着秋月白离开房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午后过来此地,如今已然日落西山··苏玉菡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红霞,想着许多事情,关于情,关于礼,关于沉浮,关于宿命,关于李箫的伤势,关于青离的行踪…·一个时辰后,天色已黑,李箫的穴道果然自行解开。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喊苏玉菡的名字,声音似乎带着恐慌··苏玉菡坐在躺椅的边缘,扶她坐起,看着她眼睛上蒙着雪白的纱布渗出了点点青绿色,抚着纱布边缘,道:“眼睛要再敷三日草药,到时候便能痊愈。”
“青姨呢青姨怎么样了她在哪里那个秋月白有没有为难她”接连问了四个问题,全部是关于青离的。
她担心青离,真的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不安,闷闷的,压抑着··“她没事·”苏玉菡不想亲口告诉李箫她父亲欠下的风流债,这些事情是她们的家事,该如何处理也是她们的事,她无法介入,也不会介入。
“真的没事”李箫半信半疑,道:“既然没事,她为何不出来见我们”·“她出去办事了·”·李箫反应很快,道:“是秋月白叫她去办事的,对不对定是为难她了,她去哪儿了办什么事去了”·苏玉菡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沉吟道:“一切自有定数,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眼下你只管养伤,晚些时候秋月白会过来帮你针灸手臂,我扶你起来吃些东西·”说着扶她起来,朝那边的饭桌走去··早在李箫未醒之际,便有仆人送来饭菜,四菜一汤,均是家常小菜。
苏玉菡的话不容拒绝,李箫再是不安,有再多疑惑也不敢再问出口,她胡乱地吃着饭菜,心不在焉,无精打采··吃完饭不久,秋月白果然过来替李箫针灸那条半好不好的胳膊。
要李箫在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她还真的很不情愿,最后是苏玉菡亲自给她脱了,然后将袍子裹在她身上,只露出那条白花花细长长的胳膊才完事儿··秋月白将李箫的手扎得满是银针,拔的时候疼的她直皱眉,叫道:“轻点儿行不行什么名医,拔个针都疼死人了”·秋月白笑道:“先前我在你脑门儿上扎了百八十针,你怎么不叫”·“我都被你点了昏睡穴,怎么叫”·“我看你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儿吧”·“哼”李萧脖子一扬,道:“知道就好我就是不爽”·秋月白笑着摸了摸鼻子,道:“不爽归不爽,可别气坏了身子,你们休息罢,明日再见。”
睡觉的时候,李箫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瞎折腾,最后扑入苏玉菡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嗅到醉人的芬芳才略微好些··因为李箫看不见,近来苏玉菡的话明显多了,不能通过神情交流,语言交流自然必不可少,她下巴搁在李箫柔软的青丝之上,道:“睡吧,一切养好伤再行定夺。”
                   ·作者有话要说:· ·☆、谁人无过· ·秋月白的医术果然高明,经过几日的针灸,李箫的手居然能够活动自如,不过要痊愈还得养上一段时间。
至于眼睛,今日便是拆开纱布的日子··李箫坐在凳子上,双手握成拳头,似乎很紧张·想到许久没有见过苏玉菡,她心里就一阵泛酸·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永远无法再看见,只是每每起了这等念头,都会被她压下去。
如今老天眷顾可以重见光明,她心里激动,不安,忐忑,紧张,甚至还有一丝恐惧··苏玉菡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想着李箫很快能够恢复如初,心里也有了一丝波动。
锦儿端着一盆清水站在秋月白身旁,盆子边缘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秋月白挽起宽大的袖袍,解开李箫脑后纱布的结,跟着一层一层地打开,嘴里说道:“别急着睁开眼睛,再瞎了我可不治了”·李箫鼻息里哼了一生,却是头一次不去反驳秋月白。
这几日来,她天天跟秋月白过不去,拌嘴吵架几乎时时刻刻都会上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听到秋月白的声音就会很火大··纱布拆开,里面是一层青绿色的草药,秋月白先用手帕将药草清理干净,再用水仔细清洗了,最后才用干毛巾擦干。
感觉到秋月白不再动作,李箫有些紧张的问道:“我…我可以睁开眼了吗”声音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秋月白示意锦儿拉下窗帘,屋内顿时暗了许多。
她看了看苏玉菡,道:“睁眼吧·”·李箫深呼一口气,缓缓的将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首先看到的是一道白光,她又睁开另一只眼,看到的同样是一束白光。
两只眼睛睁开,眼前一片模糊,当她以为还是没好之时,眼前的模糊影子开始清晰了起来,渐渐的,她看到了一个嘴角带笑的陌生女子,扭头一看,是另一个陌生女子,不过面容似乎有点儿熟悉,她咬着牙关,缓缓地转过头,便看到了记忆深处最想见到的人。
苏玉菡静静地站着,眼波如水,脸上无甚表情地看着李箫·下一刻,李箫飞也似的扑入她怀里,放声大哭··“刚好的眼睛别又哭瞎了”秋月白不合时宜的开口,成功止住了李箫的眼泪,同时惹来一阵白眼。
李箫握着苏玉菡的手不愿放开,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只闻其声初见其人的名医秋月白·只见她穿着一件陈旧的布衫,肌肤雪白,面容清秀,此时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是治好了。”
秋月白胡乱在衣服上擦手,笑道:“算脚程青离也该回来了,你们且在这儿住着,我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李箫眉头一皱,道:“什么惊喜我不稀罕现在我就要走,你管得着吗”说完拉着苏玉菡就往外走。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秋月白感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有些人怎么就不知道报恩呢别人千里迢迢为她而来,如今病治好了一拍屁股就走,何曾记起过她哎……傻傻蛋傻女人”·“死秋月白,你胡说些什么”李箫猛然顿住脚步,狠狠地瞪着秋月白。
秋月白摸了摸鼻子,道:“我在骂青离自作多情啊,哎…”·想到青离,李箫折回来,坐在凳子上死瞪着秋月白,道:“你若伤害青姨,我就砸了你的馆子”·“哎哟…不敢不敢不敢”秋月白连忙摆手,道:“我怎么敢惹那个妖孽,不是自寻死路嘛”·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晚饭时分。
秋月白一改往日的清淡小炒,大方地搬出大鱼大肉,陈年佳酿,邀苏玉菡二人共进晚餐·正举杯之时,门外童子前来禀报,青离回来了··李箫忙站起来,就要往外跑去。
秋月白慢吞吞的喝了一口酒,道:“请他们进来·”·李箫不解道:“难不成还有其他人”·秋月白微笑点头,道:“不用猜了,那个人你熟悉得不得了”·正待要问,便见到青离走了进来。
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两个人,那两个人李箫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母,李睿和琅琊··青离看了一眼飞奔而去的李箫,自顾自的坐在了苏玉菡身侧,端起苏玉菡的杯子就喝。
苏玉菡混不在意,执起酒壶,又为她续杯··“皱着眉做什么不喜欢看到我”青离对着她笑,一如既往地笑。
苏玉菡摇了摇头,道:“你知道原因,何必再问·”·青离道:“欠下的债始终要还,别人的家事,你别管那么多·”·苏玉菡看着青离,不再说话,心道:“欠的债始终要还,那我欠你的债要如何来还”·见到父母,李箫开心不已。
她笑得灿烂,连忙拉了琅琊的手,道:“娘,你怎么来了”·琅琊伸手在李箫眼前晃了晃,道:“箫儿,你看得见娘”·李箫点头,笑道:“今天刚拆了纱布,是那位秋月白秋神医妙手回春。”
听到秋月白三个字,李睿明显愣了愣,朝李箫所指方向望去,生生愣在了当场·他脸色不大好看,转身就往外走··“二庄主,请留步·”秋月白说完一使眼神,两个童子立刻拦住李睿。
她缓缓起身,走到李睿面前,笑道:“你是见了我要走呢,还是见了锦儿要走锦儿跟秋晓枫很像,对不对呵,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承认有过这么一个女儿呢。”
此言一出,李箫与琅琊愣在当场,完全不知所云·知情人青离,苏玉菡,锦儿三人倒是神色自若·至于当事人李睿,脸色早已铁青··“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李睿一拂衣袖,大声说道。
此时发生的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他有些恼怒,很自然的就瞪向了那边悠然喝酒的青离··在来之前,他只听说李箫眼睛瞎了,并没有多想就跟着青离跋山涉水来到这个滚滚黄沙的塞外。
不想,眼前的一幕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回忆如潮水般迅速涌入脑海,秋晓枫三个字更是让他胸口闷的发疼··秋月白似乎感觉不到李睿的恼怒,依旧笑得很是灿烂,道:“我一直以为名门正派子弟都是敢作敢当的人物,如今看来是我高估了。”
说着面露鄙夷之色,含笑道:“满口仁义道德的二庄主,竟然是始乱终弃见异思迁的负心汉,传出去可真真是武林一大新闻哪”·琅琊脸色早已不善,但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一定会弄清楚··母亲脸色有异,李箫很快就感觉到了,她拉着母亲的手,瞪着秋月白,叫道:“秋月白,你别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秋月白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箫,道:“你不觉得锦儿与你有几分相似么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胡说”李箫不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
她努力为李睿开脱:“世上相似的多了去了,你别污蔑我爹”·秋月白露出嘲讽的笑容,不再说话··这时,青离缓缓站起,走到琅琊面前,道:“看来他瞒了你大半生呢,姐姐。”
琅琊不解地看着青离,脸色不大好看··青离笑了笑,道:“知道当初母亲为何不许你们在一起么”她抬头望天,沉默了片刻,道:“不是因为圣女必须保持冰清玉洁的身子,父亲的仇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实则是因为母亲早已调查清楚这个李睿做出了此等始乱终弃的事情,母亲不想你重蹈秋晓枫的覆辙,这才极力反对。
不想你与他鹣鲽情深,宁愿断绝母女关系也要跟他走,母亲也没有法子,只好眼不见为净·”说着看了那边脸色越来越阴沉的李睿一眼,叹息道:“罢了这也是陈年旧事,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解决,算我多口罢。”
琅琊面无表情,想到母亲,不禁感到惆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箫呆在了原地,不可能,她一直崇拜的父亲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她跑过去拉着父亲的衣袖,大声问道:“爹,她们胡说八道的,对不对”·李睿心烦得要命,一把甩开女儿的手。
他逐一望着场内的所有人,突然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只见他手臂一挥,场内立时多出了二十余人··“二庄主这是要杀人灭口么”秋月白抚掌微笑,那笑容却带着一丝肃杀之意。
“听说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李睿表情已不再阴沉,而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望向李箫,道:“箫儿,带你母亲过来…”·李箫感觉到慈爱的父亲有些陌生,条件反射的摇头,嘶声道:“爹你想做什么”·李睿面无表情,淡淡道:“为了水月山庄和我的名声,这儿的人都得死”·突然,一道白影落在李睿身前,啪啪啪啪连续甩了李睿十几记耳光,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李睿,我算是看错你了”琅琊立在那里,表情淡淡,道:“人生在世,谁人无过做错了就错了,为何不认”冷冷一笑,道:“亲生女儿不认,反而为了区区名声要杀之而后快,你还有没有良心”·“琅琊。”
李睿摸着红肿的脸颊,面有愧色·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淡淡的神色,无奈一笑,道:“总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毁了水月山庄几百年的好名声”·这时,李睿身后一人突然开口,道:“二庄主,庄主有令,李箫有辱门楣,当诛之”·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或冷笑或恼怒或无言以对。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原来,名门正派也热衷于杀人灭口·原来,名门正派有时候也会为了名声而大义灭亲··李睿明显身子一震,再后来他只是羞愧地垂下了头,不再言语,算是默许。
琅琊冷冷一笑,傲然道:“你们谁敢动箫儿一根头发,都得死”                    ·作者有话要说:· ·☆、总要还的· ·几度夕阳照庭院,几度晓风拂明月。
此刻庭院内凉亭一座,亭内酒席一桌,秋月白等人早已站起身来,或偏头看着亭外一干人等,或露出嘲讽的笑容··李睿为了保全水月山庄和自己的名声,不单是起了杀意,且还是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锦儿与李箫同父异母,一个是他眼中的孽种,一个是他疼爱多年且犯下大错有辱门楣的幼女,人非草木,他自然心有不忍,但思及水月山庄几百年的好名声,不禁硬起了心肠。
“我当初已经说过了,纸是包不住火的·”李睿露出痛心的神色,叹息道:“箫儿,你生是水月山庄的人,死是水月山庄的魂,为父舍不得你死,但你做出此等有辱门楣的事情,却是只有一死。
你自己动手吧,为了水月山庄,你该死”·“放屁”琅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忍不住骂出声来:“什么狗屁水月山庄,我看比鬼教还不如你想要箫儿死,先过我这关”说着袖袍一挥,连云刀陡然出鞘。
那日,李箫离开时将连云刀漏在了独孤山庄,本是琅琊的兵刃,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只见一道白光划过,连云刀在空中极速旋转,带起阵阵劲风··青离露出了笑容,不是一贯柔媚的笑容,而是一种久违了的欣慰。
她缓缓走到琅琊身侧,笑道:“小时候,我最崇拜的就是你,如今亦然·”说着看了秋月白一眼:“我的刀呢”·“随身带着呢”秋月白从腰间取下递给青离。
青离接过炔玉刀,拔出来左右看了看,忽地手掌一翻,炔玉刀同样飞起,在空中极速飞转··“青儿,你别插手·”琅琊单手操控连云刀,人已越到半空,道:“他可以大义灭亲,我也不想再讲什么夫妻情分”只见连云刀在琅琊手中泛着冷光,那道白色的光芒正砸向不远处的李睿。
“娘不要”父母扯破脸皮,相互厮杀,李箫早已泪流满面·她一直敬重的父亲要杀她,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不惜与父亲刀剑相向,如此揪心的画面她不想看见。
她拼命朝父母跑去,却被苏玉菡拦下了··“你身上有伤,不宜动武·”语气强硬,不容拒绝·李箫就这么愣在了原地,待她缓过神来,她的母亲已经连杀三人,且打伤了她的父亲。
青离的炔玉刀同样划破了几个人的胸膛,沾上了耀眼的血液··李睿带来的人武功并不弱,不但不弱,还是水月山庄数一数二的高手·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这些武林高手遇上了万蛊门的两大顶尖高手只一瞬间便已落败。
青离将炔玉刀上的鲜血随意擦在一个已经死去之人的衣衫上,然后缓缓放回刀鞘·琅琊手中连云刀正指着李睿,刀锋与其脖子只有一寸的距离··“想杀人灭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琅琊神色冷漠,冷声道:“亲身骨肉也杀,你还是不是人就算你以往有过女人,有过私生女,我都可以原谅,可是如今,为何要让我看到你如此龌龊的一面。
如此,我今后也无法再跟一个卑鄙小人共度余生·”她的声音开始很激动,后面的话越说越平静,似是十分懊恼··李睿的手臂被琅琊砍了一刀,此时正在淌血,脸颊之前被琅琊连续扇了十几个耳光,此时已然高高肿起,只有那一双眼睛充着血,带着血丝。
突然,他笑了,由一开始的低声浅笑到后来的放声大笑,笑声似乎带着悲凉,带着凄楚·他仰天长啸,仰天怒吼,而后眼神变得极其温柔·他看着琅琊,用只有琅琊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但愿来生生在寻常百姓家。”
说完复又肆意狂笑,在众人以为他要极力反抗之时,他的笑声突然止住了,动作停止了,整个身子缓缓往后倒去··琅琊脸色一变,伸手扶住他,却在下一刻呆在了原地。
李睿满口都是鲜血,呼吸已经停止,自断心脉,已然自尽··“爹”李箫疯也似的跑过去,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爹…爹你怎么了你别吓箫儿啊爹,爹”·人死如灯灭,任你如何撕心裂肺地呼喊亦不能起死回生。
欠下的债,始终要还,至于什么时候还,怎么还,上天自有安排,一切皆有定数··李箫的哭喊声响彻整个院落,那么的悲切,那么的撕心裂肺··突然,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哭声。
她猛然抬头,便见到母亲的连云刀与青离的炔玉刀双双跌落在地··“你疯了自杀是最不负责任的表现,你若自杀了,我一辈子都瞧不起你”青离脸色铁青地拾起炔玉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李箫第一次见到青离发怒,那模样跟平时琅琊惩罚她时的表情很是相像·她发怒,是因为琅琊想要自杀·尽管说着再不相见的话语,骨子里还是血肉相连,还是互相关心。
也许,这就是血缘关系的奇妙之处··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秋月白的目的达到了,仇也报了,这个庭院将会发生什么已与她无关·她拉着锦儿的手,满心愉悦的走出了庭院。
庭院内还剩下琅琊,苏玉菡,李箫,死去的李睿和一部分水月山庄的人·李箫依旧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琅琊神色木然,苏玉菡表情淡淡,似乎事不关己。
这时,那些水月山庄的人准备开溜,苏玉菡淡淡望过去,缓缓伸出右手打了一个手势·只一瞬间,四面八方窜出来许多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水月山庄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李箫愕然的看着血腥的一幕,没有忍住,哇的一声把先前吃的东西吐了出来,同样吐出了血丝··“谢谢你·”琅琊缓缓抬头,看着苏玉菡,终于开口说话。
苏玉菡拿出手帕帮李箫擦着嘴角,道:“举手之劳,何须言谢·”·琅琊叹息道:“杀人灭口,人人都会的·”·苏玉菡淡淡道:“他们该死。”
琅琊道:“就算他们罪不致死,也难逃一死·你不杀他们,我也会动手,所谓家丑不外扬,我也是存有私心·”·苏玉菡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懂得。”
琅琊经历过大风大浪,心情平复得很快,她看了看死去的李睿和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儿,道:“箫儿,别哭了·人生如梦幻泡影,人始终是要死的·他为求解脱而自尽,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你也要尊重他。
何况就算你流干眼泪,他也不会再醒过来,就算他醒过来,已无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更无颜面来面对你·将他火化了,送回水月山庄罢·”·李睿选择了死。
他只有一死,如果他不死,情债难还,就算他生,亦无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他不单是世族子弟,同样也是父亲,父亲要杀女儿只为了名利,传出去同样是会坏了名声。
他其实不想死,但他无可奈何,打不过,杀不了想杀的人,等同于任人宰割·也许他还是不忍心杀害女儿吧,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呢··落花无情,随水而去,人亦无情,难逃死劫。
一把火将躯壳焚烧,却突然刮起了大风,将那骨灰吹散,吹得干干净净·骨灰随着狂风而去,洒落在无尽的沙漠之中,永远埋葬于此,融入沙尘,归于黄土··李箫一直坐在焚尸之地,脑海里与父亲朝夕相处的画面不断回放,东方即白,她早已四肢麻木,泪水早已流干,风吹过,她开始剧烈地咳起嗽来。
苏玉菡陪着她,始终不发一言··琅琊早已被去而复还的青离拖走,逼着她去歇息·她们一路马不停蹄地奔波,刚到塞外就发生此等死别之事,身心早已疲惫,若不休息,身体定会垮掉。
怪谁呢找谁报仇呢秋月白么李箫伤痛之余就在想这三个问题·怪不了谁,欠债是要还的·计较起来,错的是他父亲。
不能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她的父亲是自杀·秋月白没有错,她只是说出了事实真相,全程也并没有亮过兵刃··到得最后,李箫逐渐心平气和·她想,有一天我也会死,父亲死了有我送终,我死了呢不知道到时候又是谁为我送终抬眼见到静立身侧的苏玉菡,她终于愿意动了,伸手去拉苏玉菡垂下的手。
“想通了”苏玉菡如水的眼眸如初,看着李箫,手掌握紧了些··作者有话要说:· ·☆、误会生· ·秋月白的府邸很平静,一如既往地平静,似乎那天晚上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府内药味儿依旧浓烈,病人依旧上门求医,秋月白偶尔也出诊,为那些给不上钱看病的人免费医治·她是个好医生,为百姓着想,不奢侈浪费不喜欢穿绫罗绸缎··这已是七日以后,那晚的一幕恍惚就在眼前,挥之不去。
李箫独坐窗前,撑着脑袋看院子里那些不知名的草药,她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发呆··红霞布满天,庭院幽幽·看着看着,眼泪开始决堤,无声地流,划过脸庞,落入手心,温热的,湿润的。
李箫伸手抹去眼泪,咬牙强忍·忽见秋月白缓步而来,她连忙抹干眼泪,三下五下的跳上床,拿被子将整个人都罩住··秋月白心情似乎很好,带了荤菜来陪李箫吃晚饭。
李箫不理她,只装睡·秋月白夸张地叹了口气,道:“我先前见到青离与苏姑娘出去了·”·果然,李箫蹭地坐起,问道:“去哪里了”·秋月白噗嗤一笑,道:“骗你的,她们还在府上。”
说着露出了一丝暧昧的微笑··李箫懊恼极了,总觉得秋月白笑起来古古怪怪,见到桌子上的荤菜,不悦道:“我在守孝期,你拿荤菜来做什么”·秋月白叹息道:“你在这儿斋戒守孝,那边有人却在开荤呢。”
“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别在这儿给我卖关子”·秋月白不答,道:“你还是吃几口饭罢·”·李箫脑袋一偏,道:“不吃”·“真的不吃”·事实上,李箫有些记恨秋月白。
她不想看见这个人,吼道:“都说不吃咯我想一个人静静,请你出去·”·“哎哟,你也别动气,我走还不行么”说着转身就走,口里喃喃道:“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那边是哪边李箫耳朵灵,将秋月白的话听入了耳中。
待秋月白走远了,她倏地跳起来,跟随而去··秋月白走拐右拐,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她不进去,只戳开薄薄地窗户纸,往内看去··李箫好奇心起,心道:“这个死女人为何要偷窥青姨是了,定然不怀好意。”
思及此处,连忙走过去,刚想大声呼喊却被秋月白捂住了嘴:“里面很香艳,你想不想看”·“香艳”李箫眼睛眨呀眨,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秋月白无语,直接将她的脑袋推到了那个被手指戳破的小洞前··透过小洞,李箫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人的双手正在解衣带,正在帮另外一个人解衣带·衣衫层层滑落,最后只剩下中衣,那个穿着中衣的人往床上躺去的人,是青离。
李箫眼睛瞪大如牛眼,脑袋嗡嗡作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玉菡为什么要脱青姨的衣服·她咬着嘴唇,继续观望·床上的幔帐却已经放了下来,依稀见到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摸来摸去。
李箫眼眶一下就红了,转头不再去看,身体顺着柱子缓缓滑落,最后蹲坐在了地面上·这时,房内传出一道柔媚而隐忍的低吟声,李箫那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玉菡要上青姨的床,为什么她要在青姨身上摸来摸去一切似乎很清楚明白,但她一丝一毫也不愿意去相信。
她想找秋月白问个究竟,却哪里还有秋月白的影子她想推门而入,大声质问,可她浑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又何谈破门而入··她不想去听那勾人心魂的喘息声,不想去听那让人神魂颠倒的低吟声,耳朵却不受控制,尽数听了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训练我的耳力,为什么要治好我的眼睛就是为了要我来听你看你是如何风流快活的么她捂住耳朵,企图屏蔽声音。
她咬紧牙关,企图逼回不争气的眼泪·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夜晚的风拂过,风干了李箫的眼泪·她已经在门外蹲了很久,双腿早已麻木,神情同样木然。
屋内的声音早已停止,她在等,等苏玉菡出来解释··门,终于被打开··苏玉菡举步出来,见到蹲在角落的李箫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显然早已知道她在屋外。
她走过去,拉起李箫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李箫想甩开,但她不忍心·看着苏玉菡单薄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心如刀绞·回到房中,她就一直坐在床沿,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苏玉菡站在她身前,默默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道:“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李箫猛然抬头,眼睛红得跟兔子眼似的,她握紧拳头,还是一言不发。
苏玉菡眼神依旧,淡然道:“你在怀疑我,是不是”·李箫一抹眼泪,吼道:“我都亲眼看见了亲耳听见了难道还有假么”·苏玉菡面无表情,侧头看着李箫,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开门出去了。
她一走,李箫立刻趴在床上嚎啕大哭,不要命的哭,尽情尽兴的哭··秋月白房中,烛火摇晃··锦儿坐在桌前,皱眉道:“你如此作为,不怕青离好了后一刀把你杀了”·秋月白哼了一声,道:“怕她做什么”·“你让苏姑娘给她推宫过血另有企图,是不是”·秋月白想到李箫,不禁噗嗤一笑,道:“那个死孩子天天跟我唱反调,不给点儿颜色她瞧瞧不行”·锦儿道:“你对她做了什么”·秋月白摸了摸鼻子,道:“苏姑娘帮青离推宫过血的时候,我带她去偷看了。”
“你…这是挑拨离间,你有够无聊的·”锦儿无语,为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给我也到一杯呀,渴着呢”秋月白歪在榻上,像个大爷一般。
锦儿瞟了她一眼,道:“没空”·秋月白无奈,只有自己去倒·她坐在锦儿身旁,道:“东西都收拾好了么”·“好了”·“此地已不能久留,我们现在就离开。”
“去哪里”·秋月白摸了摸鼻子,道:“你还没去过益阳吧这次我们就去那里见识见识国都的风光。”
锦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包袱,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的那几个徒儿都送哪去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锦儿不再言语,走入内室,伸手探入那幅墙上的画后,轻轻按了下什么东西,脚下的板砖便自行打开。
秋月白吹灭房内所有的烛火,拎起一盏灯笼,纵身跃下,锦儿紧随其后,与此同时,那块板砖也合了起来··夜色苍茫,冷月如勾·此时仰望苍穹,入眼的应是藏青色一片。
苏玉菡在凉亭内独坐,在静悄悄的院子里独坐,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依旧如水般沉静··坐了很久,她起身朝琅琊的房间走去,敲开门第一句话便是:“我们该走了。”
琅琊随即出了门,道:“可是有敌人前来”·“不知道·此间主人已走,我们不宜久留·”·琅琊点点头,问道:“箫儿呢”·苏玉菡顿了顿,道:“她在房间,你去找她罢。
我们在秋月白的房内集合·”说完朝青离的房间而去··琅琊去到李箫房内,只见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吓了一跳,连忙去叫她,待见得其面目,活脱脱就是个泪人儿。
“怎么了”琅琊以为她又想起了李睿,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女儿眼角的泪珠,柔声道:“别哭了·”·“娘…”李箫一肚子委屈无处宣泄,只得扑进母亲怀中,再次放声大哭。
先前她以为苏玉菡会过来哄她,岂知别人一去不回头·她心里委屈得要死,心道:“明明是你的错,不道歉不解释也就算了,还转身就走,哼,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但是,她随即又收回了想法:“她一向不会欺瞒于我,也许是我多想了也未可知。
只要她解释清楚,我就原谅她·”于是乎,她就在房内等,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苏玉菡都没有回来·最后她心灰意冷之际,却等来了她的母亲··“别哭了,我们这就要离开此地。”
琅琊拍着女儿的背,温声细语·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如此·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李箫情绪失控,久久不能平静。
琅琊哄了好一阵子才让她收住了眼泪,道:“苏姑娘让我们去秋月白房内集合,走吧·”·“为何要走走去哪里”李箫暂时还不想看到苏玉菡,一百个不愿意去秋月白房中。
琅琊道:“秋月白已经离开了,我们也得走·”·李箫哑口无言,无奈之下只得跟着琅琊走,去到秋月白房内却见到青离软绵绵地靠在苏玉菡身上,一时间又想起了那羞人的低吟声,眼眶不由得又红了。
苏玉菡似是没有看见李箫,扶起青离,道:“跟我走·”说着朝内室而去··李箫咬牙顿足,一溜烟追了上去,大声道:“苏玉菡你站住”·“你什么意思”她不顾在场有什么人在,大声质问:“先前的事情你给我解释清楚。”
苏玉菡伸手朝画后探去,摸到一物,微微一按,地上板砖移了开去·她看了一眼李箫,淡淡道:“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语毕,拉着青离跳了下去。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李箫心里委屈极了··“吵架了”琅琊拍了拍女儿的肩,道:“如果心里不好受,可以说给娘听。”
李箫摇了摇头,问道:“娘,青姨是不是不舒服”·“何出此言”·“她好像四肢无力,需要人扶着走。”
琅琊一怔,随即知道女儿在想些什么了,笑道:“你这醋劲儿也忒大了些,青儿的醋你也吃·”·“可是青姨一直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李箫低着头,道:“这次我眼睛能治好,也全靠青姨·”·直到现在,李箫都没有生苏玉菡的气,她只是觉得委屈,同时也开始自我反省·可是,一想起在门外看到的听到的她就一阵心痛,苏玉菡淡淡的态度更是刺痛了她的心脏。
她在等一个解释,偏生苏玉菡又是个不喜欢解释的人··琅琊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你更不该吃青儿的醋·”·“可是…”李箫想为自己辩解,想说出先前所见所闻,但一想到这些事情难以启齿也就打住了,看着那黑漆漆的地洞,闷闷不乐道:“走吧娘,她们都走远了。”
琅琊微微叹息,拉着女儿跳下了地洞,板砖自行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借着灯笼的微光,李箫看到了不远处的苏玉菡与青离·她心里一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等我。”
见李箫二人下来,苏玉菡扶着青离继续前行,低声道:“你行不行我背着你走罢·”·青离摇头,笑道:“身后一个特大号醋缸,我可不想惹得一身酸。
你扶着我就行·”顿了顿,道:“等我缓过来,定要剥了秋月白的皮”·“她对你下药,你竟浑然不觉·”·“是我疏忽了。”
地道内很黑,只有琅琊手中提了一盏灯笼,灯光橙黄,微光一点··前面二人低声说话,身后的李箫耳朵都竖起来了,就是想听清楚二人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
话是听清楚了,所以她开始后悔了,心道:“原来一切都是秋月白搞的鬼,她给青姨下了什么药哎哟,我误会了玉菡,她定会很长时间不理我了,这该如何是好”·青离与苏玉菡的对话琅琊自然也听到了,看了眼一脸沮丧的女儿,微微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还是喜欢乱吃飞醋··地道不长,尽头是城门外··其时一轮弯月挂在天际,为滚滚黄沙的塞外点上了一盏灯··苏玉菡微微皱眉,大半夜的要去哪里弄些骆驼来离开此地,思量在三,还是决定回去。
刚回到地道,李箫连忙冲到青离跟前,笑嘻嘻地说:“青姨走着也累得紧,我来背吧·”说着蹲下身子,还回头对着身后的人傻笑··“不敢当啊,我还是自己走吧。”
青离全身依旧使不上力气,也依旧软绵绵地靠在苏玉菡身上··“我是晚辈,应该的应该的·”李箫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强行将青离背了起来,笑道:“青姨,我们什么关系呀,别跟我客气。”
说着大踏步往前走去,身后的琅琊微笑摇头,跟了上去··苏玉菡走在最后,对李箫突然转变的态度保持沉默,天知道她刚才与青离说话有拐弯儿解释的成份。
回到院落,一切如初,风平浪静··青离卧在踏上闭目养神,其他三个人或坐或站,屋内安静得很,四个人心思各异··李箫坐在床沿,一直在偷瞄苏玉菡,那颗小心脏一直处于焦急状态,心道:“她定是恼我了,要怎么去哄呢哎哟,她软硬不吃,一时间还真没了法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琅琊倒是坐在桌旁表情淡淡,一心只想看热闹,心道:“想不到这三人还有感情纠葛,这回怕是有好戏看了·”·青离眼睛虽闭着,心倒是如明镜一般。
她一时疏忽着了秋月白的道,解决方法竟是要推宫活血,而且是那少阴四侧穴位·少阴四侧乃是女子身上最敏感之地,若经触碰推拿捏打,那种滋味是十分难熬的·更何况帮忙推宫活血之人还是她最喜欢的人,那滋味可想而知。
想到先前那不自觉溢出的声音,青离就觉得太丢人·随即想到那声音给李箫听到了,只能暗呼罪过罪过·她并不是有意要引起事端,实乃秋月白太过寂寞空虚无聊,整出此等啼笑皆非的场面来,自己还溜之大吉,太也不厚道了。
·苏玉菡靠在柱子上,则是在想另外一件事·半晌,开口道:“回到中原后,此间事情如何了结二庄主何以死在塞外,你们可想好措辞了”·提起李睿,琅琊与李箫的神色顿时变得伤感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琅琊道:“我回去解释罢·”·李箫神色黯然,皱眉道:“伯父要杀我,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如今爹已作古,伯父便不会再讲情面,说不定已经发帖告知各大世家,说我犯了族规,要从水月山庄除名。
娘,你别回水月山庄了,跟我们走吧·”·琅琊道:“你大哥怎么办他是水月山庄的少庄主·再说,我不回去,他们定会起疑心。
此次来塞外的水月山庄之人都已死绝,相信已经无人再乱嚼舌根·不过,你父亲既已死去,就得告知水月山庄,也好给他立个牌位·”·李箫道:“那我也回去。”
“胡闹”琅琊皱眉道:“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哪儿你都可以去,就是不准回水月山庄,为娘不想看着你死·”·李箫无法辩驳,低头不再言语。
苏玉菡道:“解释清楚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琅琊微微叹息,道:“再说吧·”·青离缓缓睁开眼睛,道:“回万蛊门吧,姐姐。”
她看着头顶白色的幔帐:“水月山庄困了你二十几年,往后的日子可否为自己而活”·琅琊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青儿,谢谢。”
青离眼神悠远,声音飘渺:“其实母亲每一次把你挡在万蛊门外都会整夜睡不安稳,她会半夜跑到山顶吹冷风,实则是想登高看看你,哪怕只看到一个影子。
等你离开了万蛊门,她总会发脾气,有时候还会打骂下属,记得有一次母亲还打了我,原因就是我说中了她的心事·我说:‘既然母亲舍不得姐姐远嫁,为何不强留下来,如今日夜睡不安稳,却是何苦来’当时母亲也不解释,伸手就打了我。
长大后我一直记得被打的一幕,甚至也曾埋怨过母亲·不过后来我知道了,母亲之所以不强留你是因为疼爱你,之所以不愿见你是因为害怕别离·”看着一脸黯然的琅琊:“所以姐姐,母亲从未怪过你,她只是恨李睿,恨他拐跑了你。
如今人已作古,你当回万蛊门守孝三年·”·青离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琅琊听到母亲从未怪过她,一时间眼泪汩汩而流,旧时在万蛊门的生活画面仿佛就在昨天,她缓缓点头,道:“待我回水月山庄交代清楚,定会前往万蛊门在母亲坟前守孝三年。”
青离道:“如此甚好·”·琅琊微微一笑,道:“你好生歇着,待恢复如初后我们姐妹俩再好好聊聊·”·“好·”青离眉头舒展开来,欣慰至极,心道:母亲,姐姐终是愿意回万蛊门的,你且安息罢。
                   ·作者有话要说:· ·☆、冰释前嫌· ·夜深人静,青离因身体不适,早已睡下了。
李箫抵不住困意,也趴在床沿睡了去·琅琊睡不着,站在回廊发呆··苏玉菡怕李箫趴在床沿睡得不舒服,弯腰抱起她,将之挪到了躺椅之上··也许是这几日伤心操劳过度,李箫睡得很沉,被挪了窝也是浑然不觉。
苏玉菡望着那张消瘦了几分的睡颜,伸手抚了抚白皙的脸颊·当她愿意服软的那一瞬间,她便知道这一生都离不开这个二愣子了··夜色朦胧,静得出奇··李箫睡梦中翻了一个身,压着了那条还未痊愈的胳膊。
苏玉菡轻手轻脚扯出来,握在手中,摩挲着那纤长的食指,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突然,腰身一紧,侧头便见到李箫眉眼带笑看着她··李箫搂着纤纤细腰,轻声道:“对不起,我没有信你十分。”
苏玉菡不动亦不说话,一双如水的眸子平静如初·见苏玉菡毫无反应,李箫连忙绕到她眼前,道:“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日后我信你十二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怀疑你。”
见道歉不奏效,干脆付诸行动,扣住苏玉菡的手,倾身就要去吻她··苏玉菡脑袋一偏,李箫扑了个空·她迅速抽出一只手来,按住李箫的肩头,淡淡道:“你累了,睡觉罢。”
被拒绝,李箫低着头,委屈不已,眼见就要流眼泪··苏玉菡无语,此处还有别人,难不成要在别人面前亲热答案永远是不能的·李箫却是不那么想,一心觉得苏玉菡不愿意原谅她,是以越想心里越难过,没过多久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了苏玉菡的手背上。
苏玉菡微微一怔,知道眼下此地是不能呆了,抱起李箫,纵身一跃出了窗口,朝院子的另一边走去··回廊里的琅琊望着那隐在月色的身影,不禁莞尔一笑··角落里黑漆漆一片,李箫终于扑在苏玉菡怀里哭出声来。
声音压抑,让人听了颇为心疼··“为何要哭”苏玉菡抚着李箫的脖子,轻声问道··“我怕…我怕你不理我。”
李萧抽抽泣泣,声音委屈至极··“我何曾有不理你”·李箫渐渐止了哭声,道:“不曾·”·“那便别再哭了。”
“玉菡,我怕,我怕醒来后看不见你,也怕你生气皱眉,更怕你不和我说话·”·“那你便别惹我生气·”·知道此次误会算是解开了,偏头便去亲苏玉菡的脖子,伸出舌头轻轻舔拭,无声的倾诉。
四下无人,苏玉菡也没有躲,待到李箫含住嫩肉吸吮之时,放在腰间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苏玉菡迫使李箫抬头,黑夜中见到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水灵闪动,殷桃小嘴红润异常,不禁心里一动。
她抚着李箫的嘴唇,道:“李箫,你自己投怀送抱,怨不得我了·”说着偏头吻上那两片炙热的唇瓣··李箫求之不得,用尽全力去回吻,热烈,缠绵,急切。
虽则她不能黑夜辩物,但能感觉到苏玉菡的存在,如此,足矣··微风丝丝缕缕渗入心扉,怨气在鼻息相交间化为乌有·待到双唇分开,李箫煞风景地问:“青姨被下了什么药物为何需要你,嗯,需要你摸她。”
苏玉菡微微一怔,摸,这个字太引人遐想了·她食指戳着李箫右肩,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道:“一个人若对你笑,未必是真正的笑·一个人若对你说话,未必是真的话。
眼神,笑容,动作,都有她各自不同的用意·”·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这些我明白的,你别绕开话题·”李箫握住苏玉菡放在其肩头的手,道:“我只想知道原因。”
苏玉菡沉默了片刻,道:“少阴四侧,比较敏感·”·李箫恍然大悟,原来是推宫过血·她眉头一皱,道:“死秋月白别让我逮到她,否则我绕不了她”·苏玉菡道:“你日日与她过不去,才会让她走之前戏弄你一番。”
李箫哼了一声,道:“不带这样开玩笑的”·苏玉菡道:“你若信我,便不会伤心·”·李箫道:“当时那情景容不得我多想,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嘛。
玉菡,我信你,但青姨惜你如命,我自觉方方面面都不如青姨,你若喜欢她也是极为正常的事·当然,我不是要你去喜欢青姨,我想你一辈子都只喜欢我·”·苏玉菡沉默良久,道:“若是我要跟青离在一起,很多年前便已经在一起了。
青离对我好,我亦对她好,我当她是亲人,一辈子的亲人·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人,你亦然·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优劣长短,且你身上有些东西是青离没有的。”
李箫心里一喜,忙问道:“是什么”·“黏人的本事,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固执·”·李箫嘿嘿一笑,想起那日在天云寨是青离说过的话,道:“若不是这两项本事,我也不能跟你在一起。”
苏玉菡点点头,道:“颇有几分道理·”·一整个晚上,二人都没有回房间·她们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就跃上了屋顶,看着那一轮弯月,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话到后来的相依相偎静默不语,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天将破晓之际,苏玉菡摇醒李箫,迎着晨风,与之同观大自然的美丽景象··片刻后,苏玉菡道:“该走了·”·“回中原么”·“不错。”
相继跃下屋顶,青离与琅琊已然在亭内等候·李箫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对青离道:“青姨,身子可好些了·”·睡了一觉,歇了一夜,青离早已恢复如初。
她漫不经心地瞟了李箫一眼,微微点头··李箫嘿嘿一笑,道:“如此甚好,呵呵,甚好·”·琅琊拉了拉女儿的手,道:“大清早的别像个傻瓜一般憨笑。”
青离恢复以往柔媚的笑容,道:“的确如此,又傻又憨·”·心结已解,李箫也不去顶撞青离,只一味陪笑,不在话下··苏玉菡心里微叹,果然是个二愣子。
她从衣袖内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青离,道:“吃了它罢,固本培元,调补气血·”·青离挑眉,接过瓷瓶倒出两颗,干吞了,又将瓷瓶还给苏玉菡,道:“这东西金贵得很,你自己留着罢。
不是说要离开此地么走吧”说完转身朝外走去··瓷瓶里的东西确实珍贵,乃是皇族专享的秘制丹药,有再多的钱也是买不到的。
苏玉菡收起瓷瓶,跟了上去,琅琊母女紧随其后··出得有些年份的大院落,门外已经备了马车,四人相继上车,辗转来到城门外,那里也已备下了骆驼··乘骆驼,出沙漠,大概用了半日时间。
到达中原边城时已近午时,几人又弃了骆驼,找到一处饭馆进食··四个人能够聚在一起着实不易,有母亲青姨伴侣的陪伴,李箫一路上心情都很好,只是偶尔想起死在塞外的父亲有几分伤感。
一路上事事有人打理,几人也乐得清闲·这日行至浣城,已是日落时分,见城内劲装结束的武林人士颇多,不禁引起了几人的猜测··李箫眼珠子一转,道:“不如我们找个茶馆儿歇歇脚”·此建议得到另外三人的一致同意,是以在一家颇为宽敞明亮的茶馆儿之中,坐了四位年龄不同,姿色不俗的女人。
四人低头喝茶,完全不在意别处投过来或疑惑或艳羡或猥琐的眼神·茶馆儿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声谈话的人也多了起来·茶馆儿东侧坐着三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人,其中两个魁梧异常,另一人则是瘦骨嶙峋。
耳听瘦者道:“盟主已带领众同道前往白於山,怪只怪我当时身在北海之滨,无法及时赶到钦州响应盟约,当真是可惜得很”·脸上带疤的胖者道:“如今赶去与盟主的大部队汇合尚且不晚,只是我们得连夜赶路,争取早日到达赤城。”
另一个胖者接道:“听说此次应盟者多达两万余人,此壮举近几十年来倒是头一遭·不知当初争盟主之位时,李智是如何得胜的”·两万余人前往白於山,自然是想要剿灭鬼教。
李箫耳听伯父竟然是盟主,心里疑惑的同时亦感到十分不安··瘦者继续道:“本来此次盟主之位万轮不到李智,只是少林方丈遭暗算受伤,武当掌门亦在闭关练剑只派了大弟子下山,峨眉派则是无一人应盟。
不过,峨眉皆是女流之辈,此等大事自然该当男儿出面,她们不来亦无关痛痒·此次应盟之人大都是名门世家子弟,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却是甚少有人参与,是以世家子弟的领军人物做盟主亦不出奇。
不过,区区鬼教,何须武林领袖出手我们这些不成器的二流角色过去也就足够了”·带疤胖者哈哈大笑,道:“兄台自称二流角色,倒是豁达来,咱们干杯”·李箫这一桌四人相互对视,三个人面色平静,只李箫表情愤慨。
待到出得茶馆儿,李箫立即开口:“娘,我想应盟去白於山·”·琅琊皱眉蹙额,道:“你伯父是盟主,去了就不怕他杀了你”·作者有话要说:· ·☆、冤家路窄· ·落日余晖落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橙光。
李箫一心想要前去白於山,倒不是为了替剿灭鬼教出一分力,为的却是要报仇雪恨,找的人当然是羞辱过她的紫电··琅琊不同意,青离表情淡淡,苏玉菡沉默不语。
浣城离赤城已经不远,骑马一日即可到达,而白於山,它就在赤城之外二百里处··是日夜晚,月光淡淡洒下,一道身影轻轻跃出窗户,朝远方疾驰而去·那身影如一缕青烟,轻飘飘穿梭于各大街道,身法灵动,步履稳健。
突然,那身影顿住了脚步,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月黑风高,此去何处”声音淡淡,无甚起伏··“玉菡,我…我只是出来赏赏月,嗯,赏月。”
李箫懊恼,明明先前点了穴道,算来也要一个时辰后方能自行解开,何以被点穴到的人却在她面前出现果然是内里修行差距太大么·苏玉菡抬头看看天,道:“月如钩,确实值得一赏。”
李箫呵呵干笑,道:“确实确实…”·“那么,你想去何处赏月”·“此地甚佳,甚佳…”·苏玉菡环顾四周,道:“此地房舍众多,并不是赏月的好去处。”
李箫幽怨地看着苏玉菡,道:“玉菡,你就让我去吧·你看,我的手已经完全好了·”说着甩了甩之前受伤的手臂··“去了又待如何”·“我偷偷地跟着,只杀紫电那厮,绝不暴露行踪。”
“你去白於山也无用,紫电可不在山中·”·李箫疑惑道:“你如何得知”·“我自有我知道的法子·回去吧,免得你母亲担心。”
李箫皱眉道:“那仇……不报了”·“报,只不是现在·”·李箫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已经出来了,我们还是赏了月再回去吧”·“随你。”
于是乎,二人到了最佳赏月场所,城楼··绕过打盹儿的值班守卫,李箫此时惬意的坐在城墙之上,托着腮帮看天·苏玉菡则静立一旁,眼睛平视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李箫身子一歪,直挺挺朝往城外坠去·苏玉菡袖中白丝带陡然而出,紧追而下,只一瞬间便将李箫身子裹住,她手臂微一用力,将坠墙的人拉了上来··“白於山你不能去,别跟我耍花招。”
苏玉菡淡淡的看着李箫,神色自若··李箫苦着一张脸,道:“听说此次前去的都是世家子弟,就算紫电那厮不在,我也应该去看看·”·“你想知道他们的情况”·李萧点了点头。
苏玉菡无奈之下唤来了两个黑衣人,道:“你们将那边的消息告诉她·”·“是”黑衣人对苏玉菡十分恭敬·二人一人一句开始汇报。
其中一人道:“他们于赤城外安营扎寨·”·另一人道:“他们打算天一亮便攻上白於山·”·“他们打算兵分八路,从不同的地方上山,想要将鬼教之人一网打尽。”
“他们身上备足了各种毒药暗器,想要端了鬼教总坛·”·“白於山易守难攻,他们会吃大亏·”·“白於山陷阱颇多,他们会死伤惨重。”
“鬼教各大首领均不在山中,他们会空手而归·”·“鬼教此番唱空城一计,当大胜·”·李箫听得是目瞪口呆,两个黑衣人走了都浑然不觉。
这两个人是谁何以如此清楚事情局势·突然,她脸色一变,道:“我要去告诉他们”·苏玉菡淡然道:“你以为他们会信你的一面之词”·李箫神色一暗,是啊,没人会相信,说不定还是赔上自己的性命。
她无助地看着苏玉菡,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冥冥中自有安排,你改变不了·”顿了顿,道:“你想报仇雪恨,我自不会阻拦·若然你想以身犯险前去阻拦他们,却是万万不能。”
客栈内十分安静,想来各自都已安睡·李箫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两万余人前去,能有多少人回来呢·一时之间,她觉得江湖纷争很是血腥恐怖,突然就想到了隐世而居的秋月白。
这一晚,她一时想到父亲的死,一时想到白於山的大陷阱,迷迷糊糊睡得很是不安稳··次日醒来,她精神状态极差,远不如平日里生龙活虎,活蹦乱跳来得精神·胡乱喝了两碗粥,吃了几个馒头,就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发呆。
青离撑着脑袋看着李箫,道:“昨夜不知哪儿跑出一只傻耗子,在外折腾一夜又回到了窝里·”·李箫一愣,随即又低下了头,闷闷不乐道:“原来你们早就知道。”
琅琊微微一笑,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难不成我还不了解你的脾性”·“娘啊…”李箫拉着琅琊的衣袖,皱眉道:“你就别取笑孩儿了。
我们赶路吧,我一刻也不想待在此地了·”·她一刻也不想待在此地,腥风血雨,离得越远越好··此时已是六月初三,一行四人继续赶路,目的地是钦州。
刚走出客栈不久,李箫就眼尖地发现了两个人·连忙拨开人群追去,一巴掌拍在那人肩头··“哎哟…”那人手中正捏着一个面具脸谱,转过身来见是李箫,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啊,原来是李姑娘,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还真是缘深得紧哪”·“哼,好你个秋月白”李箫揪住秋月白的衣衫不松手,瞪眼道:“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扬起手就往秋月白身上招呼。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锦儿,救我救我…”秋月白一面躲一面救助,抬眼见到对着她笑得灿烂无比的青离,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心道:“苍天啊,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冤家路窄”·青离一把揪住秋月白的耳朵,笑道:“秋神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不好不好…”秋月白苦着脸,道:“那日我诳了你,心里很不好受,这一路上都挂念着你,想要跟你赔不是来着。
那日原是我喝醉了酒,做出此等事来实是罪该万死,青离门主千万千万别动气,饶了我吧唉呀,痛痛痛痛…耳朵要给你拧掉了”·“哼,鬼话连篇”青离手上力道不减,道:“听说你身上有一瓶能够治百病的奇药,给了我吧。”
“这…”·青离手上力道陡然增大,秋月白连忙道:“给给给,我给还不成嘛·”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青瓷瓶,道:“一次只可服一粒,吃多了会爆体而亡,记住了”·“秋月白,我这辈子也不再跟你这厮喝酒了。”
青离松开手,掂了掂手中的药瓶,顺手一挥,丢进了苏玉菡手中··“青离你这个笨女人”秋月白嚎叫:“这瓶药乃是无价之宝,你你你…居然就这么给了外人我我我…这一辈子也不跟你喝酒了”·青离挑眉道:“谁说她是外人了”·秋月白哼了一声,道:“青离,你可以去死了”·青离道:“我会死的,不劳你费心。”
“锦儿,我们走”秋月白狠狠瞪了青离一眼,捂着耳朵,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噩耗至· ·刚到钦州,便听到各种流言。
流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唬的武林人士坐立不安··花影楼中,苏玉青设宴招待客人·席间对流言只字不提,只一味劝酒谈笑··表面上各人都笑脸相迎,实则笑得牵强,笑得无奈。
李箫最伤心,因为水月山庄被毁,也就意味着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不复存在了··就在她们离开浣城的第二天,上白於山讨伐鬼教的两万余人死伤无数,下得山来的只有上山时的一半。
传言山上机关密布,多数人死于隐在暗处的机关之中,奇怪的是白於山上未曾出现一个鬼教之人··与此同时,江湖中各大名门世家纷纷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其中损失最惨重的便是水月山庄,听说已经被一把火烧成了废墟。
“还请姑娘告知详情·”几杯酒下肚,琅琊脸颊微红,想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水月山庄,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在回程中,李箫已经告诉了她苏玉菡的身份。
苏玉菡在先前的介绍中也说明苏玉青是她姐姐,那位神色淡然的女子便是当今陛下·如今要知道事情始末,问这两个人是绝对没有错的··问题一出,在座众人都敛起了那幅装出来的笑颜。
苏玉青纤细的手指轻轻沿着背面轻划着,半晌,道:“鬼教唱了好一出空城计,以唐门机关谱上的机关术数诛杀名门正道人士,待到世家主力军前往白於山之际趁机作乱,挑了不少世家门派。”
寥寥几句话,概括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李箫心里有气,一拳击在桌上,酒杯跳起来,洒了好几杯美酒·她咬着牙齿,半晌,问道:“苏姐姐,为何鬼教之人单单烧了水月山庄”·“你忘了,紫电是鬼教护法。”
苏玉青不答,苏玉菡出口帮她解了惑··“又是他”想起紫电那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心里那股火气就不断攀升·随即想到水月山庄被毁,实乃是她闯下的祸端,若不是她得罪了紫电,如今水月山庄应还在,思及此处,不禁内疚万分,喃喃道:“原是我的过错…”·青离冷哼一声,道:“水月山庄的人要杀你,如今毁了,对你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苏玉青不解道:“水月山庄的人要杀小丫头”·青离笑道:“说是与女子相恋有辱门楣,当诛之·”·苏玉青扭头,刚上对上楚紫遥的眼睛,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世家子弟,顾及颜面亦可大义灭亲,这本是常事。”
顿了顿,道:“事已至此,黯然神伤已无用,还是想想如何对付鬼教罢·”·楚紫遥道:“近两日已无鬼教半分消息,该当如何”·苏玉青举杯一饮而尽,道:“等啊,只要我们还在花影楼,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是日夜晚,云淡风轻·思及所听所问,李箫心里乱如麻线,在房内更是如坐针毡,半晌,她豁然站起,道:“玉菡,我想回水月山庄看看·”·李箫的所有动作表情,苏玉菡都看在眼里,她知道李箫在忧心水月山庄,却也无可奈何。
闻言,抬眼看着她,道:“回去了又能如何”·李箫撑着桌面,道:“大哥驻守水月山庄,如今生死未卜,我很是担心·”·“如此,你是一定要回去了”·李箫点头,脸上尽是坚毅之色。
如今鬼教教众遍布各地,主力军亦出了白於山,紫电恨李箫入骨,定然早已传令要杀之而后快·如今最安全的地方除了国都便是钦州,若擅自离开花影楼亦或是离开钦州,后果如何,苏玉菡也是完全猜不到的。
但是,李箫要去,她亦没有阻止的理由··“你要去,我和你一起·”·李箫好歹也混过几年江湖,敏锐度不差·她似乎也感觉到此去会有危险,摇头道:“我偷偷回去查探,不会有事的。”
苏玉菡不理她,道:“当初许下生死与共之诺言,如今该当共同遵守·”·危难的时刻有人陪着,是一件令人精神大振的事情·李箫心里感动不已,拉着苏玉菡的手,笑道:“如此,我们走吧。”
苏玉菡抽出手,淡淡道:“急什么风尘仆仆赶回来,我想泡个澡·”·李箫眼珠子一转,喜道:“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一道吧”·苏玉菡单手压着李箫肩头,微微用力,道:“我记得有人曾说过不洗澡的。”
李箫右肩被压矮一截,歪着脑袋叫道:“冤枉啊,我是怕你受累才说出那番话来,如今伤好了,自然不做数的·”·苏玉菡点点头,道:“也对,那你去洗吧。”
见得逞,李箫连忙拉着苏玉菡往内室的屏风后走去,且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外衣一褪,只剩中衣,抬眼却见到苏玉菡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李箫总觉得她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不洗么”·苏玉菡道:“浴桶太小·”·“你那么瘦,我也不胖,两个人可以的·”·“好吧,你先进去。”
李箫信以为真,傻乎乎点头,三下五除二脱了衣衫·想到要与苏玉菡共同沐浴,那颗小心脏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进浴桶坐下,刚想催促苏玉菡,却见苏玉菡一件件拿下搭在屏风上的衣衫,转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李箫听到开门的声音,这才醒悟上当了·她苦着一张脸坐在浴桶里咒骂苏玉菡出门踩狗屎··后来,苏玉菡回来了·李箫的诅咒并没有奏效,狗屎什么的自然不会主动去找苏玉菡。
只见她已经换了一套衣衫,手里捧着一套青色衣衫,笑道:“澡泡久了不好,起来吧·”·“骗子”李箫脑袋一偏,不去看苏玉菡。
苏玉菡表情依旧,道:“为了节省时间,我去另外一间房洗了澡·你若不想去水月山庄,那便多泡一会儿,我叫人帮你加热水·”·李箫瞪眼,不悦道:“威胁人是不对的。”
“那你去不去”·“去”·花影楼最高那处屋顶之上,红衣黑发的女子抬眼望着苏玉菡与李箫离开花影楼,微微叹了口气,道:“明知有危险,还要一个个地跑去送死,真是傻得可爱。
我去追她们回来,你且回房歇着·”说完欲追··楚紫遥拉着红色袖袍,道:“由她们去罢·”·苏玉青挑挑眉,道:“我就离开一阵,一会子不陪你,不打紧吧”·楚紫遥皱眉道:“此话怎讲竟好似我日日粘着你一般。”
苏玉青忍住笑,道:“难不成日日粘着我的另有其人”·楚紫遥贫不过她,挥手叫来暗卫,吩咐道:“在后山抽一百号人出来,沿路保护大祭司。
若有差池,提头来见”·“是”·暗卫走后,楚紫遥抬眼看着苏玉青,道:“玉菡手下本有一十五人,去塞北之际我派遣二十八人,如今增加一百人,总数一百四十三人,你该放心了罢”·苏玉青当然放心,笑道:“你撤走后山一百人,可有替补”·“已调遣天魁军两万精兵,不日即会相继到达钦州。”
“调动军队,你打算做什么”·“有人蠢蠢欲动,我自然要先下手为强·”·苏玉青微微皱眉,道:“楚子玄做了什么”·楚紫遥望着漆黑的夜空,道:“他不服我啊,一直都是。
如今他想造反,我总不能坐以待毙·朝中来书言道,那些隐忍不发的太子党们近来动作频频,想来别人是有了打算·还有,我想验证心中猜想·”·苏玉青有些不解,道:“你的猜想是什么”·“还记得当年魏国最后一位君主是如何死的么”·“你是说后来登上皇位的襄王”·“不错。”
苏玉青想了想,道:“找到他的尸身时,他已面目全非·”·楚紫遥点头道:“当初我们由身着龙袍而断定那人是襄王,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为何要剁烂面容若我没猜错,他们定是在掩饰。”
苏玉青满脸不可置信,道:“你是说襄王没有死”·“极有可能·”·“如此说来,你猜测那操控鬼教之人是襄王”·“不错。”
苏玉青保持怀疑的态度,道:“你不觉得此推论太过大胆了些”·楚紫遥道:“我还不能完全肯定,一切自有真相大白之日。”
“若当真是襄王,你打算如何处置他”·“诛”                    ·作者有话要说:· ·☆、今非昔比· ·夜色苍茫,道路漆黑。
苏玉菡与李箫还是如刚刚相识之时一般,不乘马车毛驴,只靠双腿行走,所谓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蜿蜒曲折的道路,她们在一处湖边停了下来。
湖边并肩站着两个人,一个紫衣裹身,一个黑衣如墨,正是楚紫烟与寒夕··楚紫烟朝苏玉菡走去,笑道:“你们两个徒步赶路,怕是要给人甩开十万八千里了。”
苏玉菡看着楚紫烟,道:“此话怎讲”·楚紫烟道:“此前不久,我见到两个人路过此地,看方向是往雍城而去·”·苏玉菡道:“是青离么”·楚紫烟点头道:“是青离,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原来,青离与琅琊已赶在她们前面·苏玉菡看了看不远处的马匹,道:“你是特意在此地等我们”·楚紫烟心情似乎很好,笑道:“可以这么说。
其实,我本打算回钦州的,不过你们既然要去雍城,我也想去凑凑热闹·嘿嘿,水月山庄那边,说不定有好戏上演呢·呐,你看我多贴心,马匹都给你们备好了。”
既然大家目的一致,当下不再多言·各自骑马,以最快的速度朝雍城赶去··清晨时分到得落霞山地界,四人只觉四周一片死寂,竟连虫鸣鸟叫声都无。
一直未开口的寒夕扫了一眼四周,道:“有些诡异·”她是杀手,有很高的觉察能力,直觉也是颇准的··楚紫烟摸着下巴,道:“不日前水月山庄被鬼教一把火给烧了,听说彩云村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失踪的失踪,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箫神色黯然,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骏马仰天嘶鸣,如一支箭般往前疾驰而去。
苏玉菡问道:“你确定彩云村的百姓没有死绝”·楚紫烟道:“确定啊,我听李辰昊说的·他是水月山庄的三少爷,说出来的话应该值得相信吧”·苏玉菡偏头凝思一会儿,道:“鬼教怕是又要耍花样了。”
她心里很清楚,极有可能是紫电又要耍花样了,思及李箫被绑的那个雨夜,不禁微微皱眉,望着李箫渐行渐远的背影,打马往前追去··楚紫烟看着寒夕,道:“你去是不去你若不想去,就去雍城的客栈等着我。”
寒夕道:“你去哪,我就跟你到哪儿·”·楚紫烟嫣然一笑,道:“我知道你不愿去水月山庄,但水月山庄又不只是李辰昊的,李箫也是其中一分子,三姐夫也是。
不管怎么说,我与水月山庄还是有些渊源的,去看看吧·”·寒夕点头,率先打马而去·楚紫烟脸上笑意还在,摸着马背喃喃道:“马儿乖,我们去追那冰块脸。”
马儿低低的叫了两声,前蹄蹭了蹭草地,随即跟了上去··彩云村位于落霞山脚下,本应繁华,如今却是死寂一片·有些房舍已被大火烧毁,有些已经坍塌,地上躺着许多村民,均已断气,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血腥味儿和尸体的恶臭味。
·李箫在原地呆楞了许久,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她忍住即要夺框的眼泪,咬咬牙,上前帮着青离与琅琊料理村民的尸身··没过多久,苏玉菡加入了,再过一会儿,寒夕与楚紫烟相继加入,后来来了一个叫洛墨的小姑娘,亦跟着搭把手,也就是那个叫洛墨的姑娘,用火把点燃了堆积起来的干柴。
一行人站在火堆前,看着大火将几十具尸体焚化,心里都是沉重无比·村民是无辜的,为何会对不会武功的平民百姓狠下杀手李箫将这一切都怪在了自己头上,如果不是因为她得罪了紫电,这些人也许就不会死了。
她一直低着头,眼中含着泪水,手掌紧紧握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溃·突然,她转身,施展轻功往水月山庄跑去,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杀了紫电,让他陪葬··水月山庄本是犹如仙境,如今已然变成一座废墟。
本该是高楼耸立,如今只剩下散落的瓦砾与凌乱不堪且黑漆漆的板子··四周一片死寂,时间仿佛静止了·望着眼前的景象,李箫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渐渐蹲下身子,抱膝痛哭。
苏玉菡帮她顺着背,不发一言·突然,琅琊朝废墟掠去,不停地用弯刀挑开地上的残余物质··青离带着洛墨跑过去帮忙,将那些黑漆漆的物事渐渐拨开,露出完好的地板。
“这地上有暗道,对不对”青离渐渐明白了琅琊的用意,连忙唤苏玉菡她们过来··琅琊微微皱眉,叹息道:“我知道庄内有暗道,却不知道在何处,该如何开启。
如今山庄已面目全非,要如何判断具体位置已是难事,又怎能轻易找到暗道”·水月山庄很大,想要在诺大的山庄中找到暗道已经十分不容易,如今要在变成废墟的山庄内找到暗道,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李箫突然想起小时候贪玩误闯伯父的院子,明明见到伯父在庭院中,却在拾起玩具后不见了伯父的踪影·她揉了揉眼睛,连忙将此事说将出来,道:“暗道定然在伯父院子里。”
琅琊环顾四周,指着身后一片废墟,道:“你伯父住在主殿后的院落,应该是那里·”·“我去把那里清理干净·”李箫抹干眼泪,迅速就往废墟深处跑去。
她想,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不许放弃··苏玉菡暗叹一声,召来了暗卫,让他们过去帮忙··楚紫烟撞了撞苏玉菡的胳膊,轻声道:“若给人知道大楚国暗卫在此打扫卫生,定会被载入史册。”
苏玉菡不以为意,道:“史册倒不至于,野史极有可能·”·楚紫烟在一片死寂的环境中噗嗤一笑,道:“对对对,日后极有可能有一本武林野史诞生于世。”
寒夕见水月山庄遭遇如此凄惨,动了恻隐之心,一时间也不再去计较李辰昊对她的态度,打算前去帮忙··楚紫烟一把拉住她,道:“你别去,我叫人去帮忙,我们是监工,负责督查。”
说着伸手一招,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十几道身影,服饰与苏玉菡叫来的帮手一样··“你们去帮忙,事后人人有赏,每人一百两银子·”·寒夕眉头跳了跳,道:“你该把银子给我,我去打扫卫生也是一样的。”
“你几时改行做清洁工了”·“当你说打扫有银子收的时候·”·楚紫烟瞪着寒夕,道:“钱钱钱,我就是不给你你只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有多少能耐去帮助那些清苦百姓这么多年,已经够了,何况你入赘我公主府,俸禄多少我决定,你没有过多的人身自由和过多的财产支配权。”
寒夕无奈,摊手道:“好吧,一切你·”·作者有话要说:· ·☆、暗道· ·用了好几个时辰,终于腾出了一片空地··此时太阳已经高照,李箫身上脸上都是灰尘,一双手也是脏得要命,但她毫不在乎,凭着记忆开始找寻她伯父曾经消失的那一处院子。
地上有被烧得干枯焦黑的树木,有钉在地上的圆石凳·突然,似乎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呼叫声··断断续续,且有些有气无力·李箫凝神去听,却再没有听到。
她问在场的每一个人可有听到一丝细微的呼喊声·众人纷纷点头·李箫心里一喜,道:“定有人还活着,且就在暗道之中·”·她欢喜之余便只想到苏玉菡,扭头去看时,苏玉菡已经站在了一颗枯树的前方。
她时而轻轻踢着地上的青石板,时而驻足聆听,时而用手去推那棵枯树,时而皱眉蹙额··突然,李箫灵机一动,跑过去道:“幼时我见伯父在一棵树下,转眼却不见了,暗道定是在此地了。”
苏玉菡道:“方才声音由此方位传出,此时却悄无声息,想来被困在地道里的人情况不乐观,我们要快·”·李箫急得团团转,眉头紧锁,突然想起大伯院内有口枯井,小时候经常调皮喜欢乱跑,有日不小心跑枯井旁,被伯父给斥走了,后来父亲就说那口井里有妖魔鬼怪,小孩子不可以靠近,不然就会被吃到骨头都不剩,如今想起来却是有几分古怪。
她绕过几株枯树,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那口井,喜道:“快来,这口井定然有古怪·”·楚紫烟看着缺了角的破井,道:“除了破烂不堪,我看不出有何古怪。”
枯井被一株倒下来的树给压住了,很少残骸垃圾掉进去·苏玉菡命人挪开那株大树,探头朝井内望去,一片漆黑·随意捡了个石子儿往下抛去,很快就听到响动。
“井不深,我下去看看·”·李箫忙道:“我也去·”·苏玉菡不语,走到井边就往下跳·李箫刚打算追下去,被楚紫烟扯住袖子,她不明所以,只有看着楚紫烟。
楚紫烟摸出一颗夜明珠,道:“井底定然漆黑一片,带着它方便很多·你要看好玉菡,若她有事,给大师姐知道了你就等着被咔擦吧·”·李箫接过,笑道:“放心吧,我理会得。”
这厢人还未下去,那厢苏玉菡已经跳出了枯井,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景儿”李箫脸色一变,连忙接过孩子,一探鼻息还活着,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这小孩儿正是李辰羽的孩子,她的侄子,李云景,今年才刚刚两岁··苏玉菡道:“井并不深,井底甚是宽大,地道内还有其他人,不过都已经死了·”·李箫身子一抖,将孩子交给琅琊,自己跳下了枯井。
苏玉菡微微叹气,也跟着跳了下去··井内果然宽大,大概有十尺见方·四壁均是铁壁,铁壁之上雕刻着各色花纹·右角边有扇门,已经被打开了。
门边躺着一个女人,已经气绝··李箫快步冲过去,扶起那女人,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个人是她的大嫂,景儿的母亲·她忍住悲痛,往内走了一阵,便见着一个小小的密室,里面有十几个人,都是女人,而且都已经死了。
这其中之人均是嫁进水月山庄且不会武功的女人,其中有她伯父的妻子和几房姨太太··苏玉菡一直跟着李箫,见她杵在原地不动,开口道:“她们都是咬舌自尽。
方才门边那女子还活着,想来我们先前听到的声音便是她发出来的·不过,她失血过多,将孩子交给我便气绝了·”·李箫不动,心里是五味杂陈,先前景儿嘴角满是鲜血,大嫂的手臂也有着深浅不一新旧不一的伤口,景儿能够活下来,竟是大嫂以血液维持。
这些人之所以自尽,定是等不到人来援救,且不想苟且偷生··看,那些当家作主的男人道貌岸然,他们的妻子却是如此坦荡而不畏死亡··苏玉菡道:“方才为救孩子,我还未检查密道通往何处,有何妙用。”
“那便四下瞧瞧,说不定还能找到活口·”楚紫烟与寒夕不知何时下了来,正站在苏玉菡身后··当下四人往内走去,地道很简单,除了方才那间密室,便是一条道直通尽头,道路的终点立着许多牌位,排位上的名字均是李氏一族。
李箫有些惊讶,道:“这竟跟祠堂内的牌位一模一样,是李氏一族先人的牌位·”·香案上摆着水果,香炉内的香火早已燃尽·苏玉菡总觉得不对劲,伸手动了动排在最前位的牌子,竟然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
很快,那摆着牌位的墙向内转动,一股金灿灿的光芒照了出来··几人眯着眼睛望去,内里竟是一座金库,金银财宝无数,珍珠玛瑙巨多,如此夺目的光芒,亮瞎了众人的眼。
楚紫烟嘴巴张了张,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的苏玉菡,半晌,道:“李箫,你们水月山庄可真富有,日后定能东山再起·”·李箫从来都不知道家里竟然有一座金山,此时她又怎么开心得起来她宁愿在这里找到一个活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庄内的人都不见了,彩云村的村民又去了哪里·苏玉菡合上机关,道:“先出去吧。
紫烟说得不错,既然你们有资本,水月山庄大可在原地重塑·况找不到人也算是好消息,说不定他们还活着,你且不必太过自责·”·寒夕率先往回走,其实她想搬两厢金元宝出去济贫来着,不过看李箫那么可怜,还是不要了。
四人出了枯井,命人下去将下面的尸体搬出来,照例火化了·景儿已经醒来,也许是知道没了母亲,他哭得很厉害,无论怎么哄都止不住··天黑了,黑夜的来临让已是一片废墟的水月山庄显得更加诡异。
在场每一个大人的脸上都透着一丝疲惫,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景儿偶而咿咿呀呀冒出几句旁人不怎么懂的话来··暗卫早已退去,此时只剩八个人,七个大人一个孩子。
洛墨掏出身上的干粮递给青离,青离看了一眼,没有接,道:“我不饿,你自己吃·”·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李箫却拿了几张饼,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她要吃饱喝足,等找到罪魁祸首,定要将之挫骨扬灰·由于吃得太急,噎得她直咳嗽,眼泪花都咳出来了··苏玉菡拍着她的背,完全找不到安慰的话来··楚紫烟叹息道:“我们已经派人前去查探,你且耐心等待,会有消息的。”
李箫将未吃完的饼丢进火堆里,倏地站起来,背过身去抹眼泪,奈何袖子很脏,将一张脸都抹花了··这时,众人都听到了一丝响动,纷纷站起身来··声音是从山上传来的,像是用树叶吹出来的调子。
李箫双手一抹眼泪,飞快的往山上跑去··作者有话要说:· ·☆、不可置信· ·后山,是李箫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也是她认识苏玉菡后最喜欢去的地方。
那里幽静,有许多小动物,也有一汪湖水,名为碧湖··小时候她喜欢跟着李辰昊一起上山抓野兔,认识苏玉菡后她喜欢上山独自发呆,在那碧湖里面修习龟息大法。
一路往上,李箫头一次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月光斜斜的洒下,四周寂静地可怕,但她不怕,此时此刻她只想报仇,什么也不怕··到得碧湖旁,但见月光洒在湖水之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咳,你好啊,青羽月箫·”·身后传来的声音李箫再熟悉不过,她猛然转身,便见到紫电立在树梢,手握折扇,迎着月光,含笑望着自己··“魔教妖人,你将我大哥怎么了”李箫怒目圆瞪,大声道:“你若敢对他乱来,我要你鬼教之人个个不得好死。”
紫电笑着叹气,道:“哎,何必动气人世间也够无聊的,我只是找些乐子,图个开心罢了,难不成也有错么所谓人生在世,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李箫冷哼一声,道:“以屠杀为乐,也只有魔教妖人才做得出来·”·紫电还是笑着摇手中的折扇,道:“算了,其中乐趣你怎会懂你不是想要找那个誓死都要保护水月山庄的蠢蛋么跟我来吧。”
说着足尖一点,朝山顶的方向而去··李箫不做多想,追了上去·紫电轻功极佳,怕李箫追不上,走上一段又停下来歇歇脚,与李箫始终保持一丈左右的距离。
夜静如水,树影婆娑··几番追逐,李箫被带到了山顶·风很大,天空似乎触手可及,密布在空中的星星,发着微弱的光芒,月亮,还是弯的··山顶上有很多人,那些村民和驻守水月山庄的人都在其中。
她的大哥李辰羽,月白色的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早已被鲜血染红,像个死人一样斜躺在地上··十来个水月山庄的人均已身上带血,看来是受了很重的伤,而那些村民则是被绳子捆绑在一起,像蚂蚱一样被绑在一条绳上,脸上均是惊恐之色。
李箫脸色铁青,火气迅速攀升,此时此刻,说再多话也是多余·她缓缓抽出长剑,将刀鞘狠狠丢在地上,冷声道:“魔教妖人,受死”·话音未落,长剑挥舞,一道青光陡然而出,砰一声响,紫电先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紫电轻飘飘落在李辰羽身边,含笑道:“动气伤肝,我劝你还是心平气和地跟我谈谈,不然…”他一脚踩在李辰羽脸上:“我踩碎他的脑袋”·李箫紧紧咬牙,压下心中怒气,狠狠地瞪着紫电,道:“你到底想做什么”·紫电啪一声合起折扇,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什么交易”·紫电笑了笑,道:“我很讨厌你,却又不想你死得太快,你说要如何是好”·李箫怒道:“妖人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紫电把玩着手中折扇,道:“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而已。”
突然,他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之色,不急不缓地道:“如果你答应了,我就放了这些人·嘿嘿,听说女人最在乎自己的容貌,我看你也颇有几分姿色,那么,你自行毁容吧。”
李箫身子一震,条件反射地退后了一步·眼前紫电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但她觉得那微笑很是恶毒,很是可怖·要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自行毁容,心肠可谓恶毒万分。
紫电对身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人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砍掉了一个人的脑袋,跟着一脚踢到了李箫腿边··看着以往在水月山庄时常见面的人瞬间被斩杀,鲜血喷涌而出,四处飞溅,李箫心脏一缩,不禁想要作呕。
那颗被斩下的脑袋如皮球一般滚过来,她条件反射地退后再退后··“如何可考虑清楚了”紫电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箫,笑容满面。
“你不是人”李箫心里升起了惧意,大声呵斥道:“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朝来时的路看去,空荡荡的,没有人追上来,如此寡不敌众的境况,她突然就想起了上次紫电折磨她的情景,一时间,心沉入了谷底。
对于李箫的咒骂,紫电不以为意,笑道:“你说我不是人,那便不是人,这也没什么·只不过,待会儿在你脸上开几道口子后,你也不像人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门儿,道:“对了,你方才是在想为何救兵还未到吧嗯,是这样的,听说水月山庄很有钱,相信就在你们刚刚进去的那个密道里。
正好我们鬼教缺钱使,想跟你们借来用用,如今山下有教主亲自坐镇,你的援兵们怕是没空上来助你了·”·“你卑鄙”此时方知,她们的一切行踪鬼教的人都一清二楚。
李箫心急如焚,完全忘记了身处险境,开始担心起了山下的境况·素闻鬼教教主断仇武功深不可测,此刻他亲自坐镇,情况可能会不乐观··紫电仰天大笑,道:“水月山庄也不过如此,私下为原太子党提供银两,若算起来,你们均是一群逆贼。
啊,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反正你我的目标一致,你若去杀了那微服出宫的女皇帝,我就留你一张脸蛋儿·”·李箫嘴巴微张,皱眉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心道:“什么原太子党什么金银珠宝”突然想到密道里的金库,手心不自觉开始冒汗·难道父亲和伯父真的做了此等忤逆大事不,不可能。
紫电道:“你听不懂哈哈哈,女帝,千古未有·所谓牝鸡司晨,有违天道·原太子,也就是今日封地在钦州的那位楚王,他本该继承大统,不想却在关键时刻给人拉了下马,心里自然不服。
如今韬光养晦,东山再起,想要一举夺回帝位,而你所在的水月山庄,也是太子党其中一员,你的父亲伯父一直都在暗地里帮楚王集资·我说的如此清楚,你可明白了”·“我不信”李箫努力让自己镇定,冷声道:“明明就是鬼教胆大包天想要造反,关我水月山庄何事你不要在此胡说八道”·紫电道:“我们是想要造反,所以需要很多银子,一时半儿无处集资,唯有找你们借咯。”
他一脚踢在李辰羽的腿上,道:“这个人,鲁莽,固执,不自量力,他不借银子给我们,逼不得已,我们就只好使上一些特殊手段·只是想不到啊,水月山庄少庄主竟然如此不济,你看看他,好像是要死了”·“你住口”李箫再也忍耐不住,提剑迎上。
只见紫电一使眼色,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同时举起,天地间顿时一片安静,鲜血洒在李箫的脸上,身上,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幸好,她救下了她的哥哥··此情此景太过血腥可怖,一旁的村民何曾见过此等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发出凄厉的叫声。
那些黑衣人挥动手中的鞭子,一鞭一鞭抽在百姓身上,啪啪啪的声音响在了李箫心坎之上··“箫…箫儿,你…快走·帮我照……照顾你嫂子和景儿。”
李辰羽艰难的伸出右手,按在李箫握剑的手背上,细弱蚊声:“记…记住了,我,我们…”声音就此而断,李辰羽口吐鲜血,气绝身亡··“大哥”一道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惊起了林间飞鸟,李箫拼命的摇着李辰羽的身体,眼泪汩汩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作者有话要说:· ·☆、解决问题· ·水月山庄废墟之中,苏玉菡一行人被团团围住,月明星稀,场中人虽多,却是安静得要命。
远处,一顶小轿缓缓被抬至包围圈最里端,轿帘掀开,内里坐着一个头戴方巾,手握折扇的中年人,中年人脸上带着微笑,儒雅风流··“断仇,别来无恙啊。”
青离笑颜如花,心道:“断仇这厮亲自跑下白於山,鬼教近来定有大动作·”·轿子微微倾斜,断仇跨步出来,眼睛一扫场内,露出满意的微笑,手中折扇有节奏地敲打着左手,道:“近来可好我的救命恩人。
此番相见,竟忘了预备礼物,不如……我将妙风送给你,如何”·断仇身后不远处的妙风面无表情,眼睛扫过苏玉菡的时候闪过一丝不快。
苏玉菡混不在意,她担心的是李箫,偏生此时被人团团围住,一时间却也脱不开身··青离看了一眼妙风,笑道:“教主倒是大方得紧,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断仇抚掌微笑,道:“甚好,甚好,你愿意接受她,也不枉她屡次触犯教规,受罚捱苦,那被切掉的指头也算值了,妙风,我说得可有道理”·妙风低头不语。
青离脸上表情换了又换,诧异到愤怒,愤怒到悔恨·她知道断仇另有目的,压下心中怒火,问道:“你如此对她,我会让你双倍奉还·别拐弯儿抹角了,说吧,带这么些乌合之众来此地,你想要做什么”·断仇道:“我不想做什么,只是老朋友相见,叙叙旧。”
·青离道:“教主此言差矣第一,你我并非朋友·第二,与你这等知恩不图报的家伙,我无话可说·”·断仇也不恼,缓缓道:“如此,我就实话实说了。
听说水月山庄暗道之中金银无数,我们想要借来用用·”·青离道:“原是为了银两,那不关我的事·”还待再说,被楚紫烟扯了扯衣袖,她微微侧头,楚紫烟低声道:“青离姐姐,此间事情不简单,那暗道内的银两多数是库银。”
两年前,楚紫烟与苏玉菡出来追回失踪的百万两黄金,最后除了杀了些贪官污吏,却一无所获·先前在暗道中看到库银,她兴奋之余,便是满腹疑惑·为何库银会在水月山庄难道他们跟官府勾结,私吞库银·苏玉菡在一旁听了,微微皱眉,用腹语秘术让青离问其原因。
银子为何在水月山庄鬼教之人为何要来夺取如此庞大的数目,夺来后要做些什么·青离会意,一步步走向断仇,在他身前三步处站定,笑道:“鬼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莫说是银两,你们想要取我们的性命也是极其容易的。
只我有一事不明,你们要这些银两做什么”·断仇道:“你真想知道”·青离笑道:“总要做个明白鬼。”
断仇摸了摸下巴,道:“算起来我还欠你一条命,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债,亦不想别人说我知恩不图报·如今既有机会,我便加倍还给你·你们现在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止。
不过,若是我告诉了你们原因,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青离笑道:“我看起来很像怕死的人么”·断仇哈哈一笑,道:“不像,从来都不像。
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你看他们…”说着指了指鬼教教众:“他们身上的衣衫是最新制出来的,上绣黄色龙纹,怎么样是不是很霸气嘿嘿,牝鸡司晨,有违天道,我们想要做什么,很明显。”
青离表情淡淡,半晌,道:“你是说你们想要造反,想要以卵击石,且还自信满满的以为会一举成功”·断仇道:“你错了。
我们的确想要造反,也知道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但我们没有自信满满·你一定想问,既然知道结果是失败,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对不对”他满意得看着青离点头,道:“我们是一群亡命之徒,却也知道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我要报恩,不惜以整个鬼教之人的性命去报答。
现下,你可明白了”·情有独钟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报恩报什么恩难道断仇后面还有人一个断仇愿意为之卖命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些话青离都想问出口,但她深知即使问了,断仇也不会再说,因为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你们毁了水月山庄,便是为了银子”青离不再追问那些与她无关的事情,岔开话题后发现问出来的问题也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过,问都问了,听听答案也无妨。
断仇微微一笑,道:“紫电那孩子与人结了怨,总想法子想要报仇,不想几番查探,与他结怨的人竟是水月山庄的人·正好我们要前往水月山庄办点事,随便帮他报报仇。
银子肯定是要拿的,你们却没有福气见到了·”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一道奇异的光彩,低低笑道:“话听完了,我们就好好儿切磋切磋,请”余音未落,手中折扇啪地打开,十二骨铁骨扇在他手中转了个圈,陡然出现明晃晃的尖刀。
他手一扬,朝青离面门攻去··那厢青离与断仇已然缠斗在一处,这厢苏玉菡眼睛突然一亮,见到一抹粉红的衣角在后方的树林闪过,心里那颗大石头终于是放了下来。
微一抬眼,便见到妙风抱琴立在她身前,脸上表情冷冷,眼神同样冷如寒刀··“素日听闻姑娘武艺了得,一直未有机会讨教,今日得此佳遇,实乃平生一大幸事。”
声音没有温度,且大有挑衅之意··苏玉菡知道妙风恨她,恨她夺走了青离的所有关心与爱护,恨她永永远远与青离纠缠不清··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就是妙风心中对青离的怨念,而她很自然的将这一股子怨气转化成戾气,想要撒在苏玉菡身上··“姑娘既有此意,便请出手罢·”苏玉菡表情淡淡,瞟了一眼青离那边,回过头来时,妙风已经盘膝而坐,漆黑的古琴就摆在她的双腿之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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