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葬+番外 by 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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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葬+番外 by 晖儿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 ·文案·如果有一天,她们终究不能相伴相守,悔不悔·如果有一天,所有的甜蜜与苦涩,都成为遥不可及的回忆,悔不悔·如果有一天,她们天人永隔,捧着一抔黄土泪洒坟前时,悔不悔·到那时,此刻的温柔缱绻,都会化作利刃,摧毁掉彼此最后的信念。
……·但不论何时,忆及彼此,忆及此刻,也无怨无悔··内容标签: 女强 业界精英 虐恋情深 豪门世家 ·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歆然,无名女人 ┃ 配角:严勋,安林,苍允,钟露,时鄞,薛子陵 ┃ 其它: ·☆、第一章· ·一片深沉的夜,一簇苍茫的雪,一幢宏伟的大厦前,立了一座落满白雪的冰雕。
路灯昏黄的光将它的影子洒在一地落雪上,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一抹绝世容光··那冰雕实在是过于精致了,哪怕轮廓隐在夜色中看不分明,朦胧中的意蕴之美也依稀可辨。
那是个女- xing -模样的冰雕,身量笔直地立着,黑发白雪,腰线玲珑,身形高挑·雕刻者技术非凡,远远一观,都仿佛能感受到不凡的气度,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是耐看。
大雪纷纷而落,夜深了,街道上寂静得可怕·街角闪过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搓着冻得发红的鼻子,怀中抱着一个袋子,快步行走间不经意看到了那座冰雕,于是讶然驻足。
……不记得从前这里有过冰雕啊·不过,这个还挺别致,挺……好看的··一时挪不开眼,那人走近,想要看个仔细。
雪落得更大,天地间飘落的雪花似童话里的梦幻仙境,让人分不清身处幽梦还是人间·那冰雕伫立在雪中,突然缓缓转了转头,盯住了那个正在向她走来的人··黑发之下面孔隐在黑暗中,眸色却清澈冰冷,凉凉地落在那人身上。
——那不是冰雕,只是个在雪里站得久了的人··那人被吓了个狠的,怀中的袋子“咚”的一声落了地·待看到那“冰雕”的脸容后,那人更是如丧考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倒是有本事·”冰雕平静地吐出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清冷似玉的嗓音十分好听··“萧……萧副总……”那人紧张极了,脚下不自觉地退了两步,又慌忙去捡落地的袋子。
被叫做萧副总的女人却比他动作更快,一个倾身就从他手中抽走了袋子,削葱根似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翻过··“他以为,让你偷走了这些,明天我就任不了总裁之位了”女人轻嗤一声,十分不屑地将手上东西往他那里一丢。
那人忙不迭接住,捧珍宝似地捧在怀里··那人瑟缩了一下,大概是被她的料事如神吓到,但还是壮起胆子问道:“萧副总在此等到这么晚,就是为了抓我您是怎么知道……”·“我并不知道。
是你自己鬼鬼祟祟,露了踪迹·”·“那您为何……”·女人似乎有些不悦,眸子一滑,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的话太多,很吵。”
那人又瑟缩了一下,一句话也不敢再说,抱着袋子局促站着,有些绝望··女人原本已挪开的目光又瞥到他身上,深邃如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于是开口道:“他行事乖戾狠绝,你若办不好差事,恐怕难以保命。
我不难为你,你可以照常将这些东西交到他手上,今夜的事,权当没发生过·”·那人张大眼睛,不可置信般看着她,简直马上就要给她跪下··“不过从明天开始,钦荣不会再有你的位置了。
你自己另谋出路去吧·”女人抬手,拂了拂肩上的落雪,声音里的冰冷已褪去,却仍有不怒自威的气场在震慑着对方··那人沉默半晌,给她深深鞠了一躬:“萧副总大恩,无以为报。”
“天冷,回去吧·”似叹息般,她最后轻声道··那人抱着东西,小跑几步欲要离开,却又折返,将外衣脱下披到了那女人身上,才安静离去。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做此举动,女人倒像是愣了片刻,随即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衣,拿出手机,手指轻触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的人似是随时待命,很快接了起来,清俊男声恭敬道:“萧总。”
“萧奎派人偷了董事会决议书,妄图拖延时间,像是要有所行动·你明日将备份准备好,这几天派人盯住他·”·“是·”电话那头的男声应承道。
挂掉电话,女人挪了下步子,随着这轻微的动作,发上白雪簌簌而落·她双手绾起垂落肩头的黑发,将落雪尽数拂去,抬起头去看那幢挺立在暗夜里的大厦··从下一次天亮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你不愿我夺你总裁之位,殊不知我更不愿·可是五年之期将至,我已经别无选择··女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边白雾缭绕·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将一份无情的催促不由分说地带给她。
电话那端是个冷漠到没有一点温度的女声,带了轻微的喘息,似乎正承受着什么难以名状的痛苦:“在哪里”·她能做的只有沉默··“我最讨厌你不说话,但我更讨厌你这么晚还不回来。”
女声十分虚弱,却微微有了戏谑之意,比之冷漠更让人毛骨悚然··她继续沉默··“我等不及了,你最好快些”那人不闻回答,许是恼了,强撑着命令般的口吻说完最后一句,电话中便响起了嘟……嘟……的忙音。
许久,她将手机从耳畔缓缓拿下,手指轻划,拨出另一个号码·短暂的等候,电话那端响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歆然,还没睡”·“还没。”
她低声应着··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这么晚打给我——”忽地一阵冷风呼啸而过,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继而惊愕道:“你还在外面”·“在公司门口。”
沉默半晌,男声低沉道:“怎么回事”·“车出了点问题,司机开去修了·”·“又被人动了手脚”男声似有愠怒,却只换来她的沉默。
“助理保镖呢”·“我让他们先回去了·”·“……等一下,我去接你·”·放下手机,四周又变得一片死寂。
她活动了下手腕,迈开步子走到路边,静候··不消片刻,车灯亮在远处,拨开黑暗向她驶来·名贵跑车滑至面前,驾驶室门开,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人面色柔和地睨着她笑了笑,眉梢眼角尽是温情,十分绅士地为她开了后车门:“上车吧·”·车上开了暖气,温度舒适·男人上车后转过头来,温言道:“七日不见了,歆然。”
她低头不语,身子靠着后座,轻轻地发着抖·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只是转回身子发动了车,并未有更多体贴举动··“工作到这么晚”男人一面开车一面问道。
她嗯了一声,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董事会决议出来了吧是不是最迟明天,总裁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这一次她干脆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男人浑不在意,继续跟她说话:“五年前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萧伯伯临终将公司托付给你,却被你二叔横插一脚夺了去·按你的能力,当时明明可以阻止他,即便不能阻止,其实不必忍耐五年再夺回钦荣罢”·她张开眼睛,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道:“这些事,你没必要知道。”
“为何总低着头,让我看看你不好么”男人似乎从那少得可怜的几个字中听出了关怀,于是笑得愈发暖人,声音近乎宠溺··她沉默片刻,终究只是抬了抬下巴,额头精致白皙,眉似远山明黛,竟然是很年轻的一张脸,只可惜眉心以下仍隐匿在暗中,不得一见。
“总是昂着头,也会累·”也许是在冰雪中冻得久了,如玉嗓音也带上几分冰冷··男人终于听出她的不耐与疏离,脸上笑容一滞,转而沉下声来:“萧副总的容貌,一向只有媒体股东才有缘得见,连我这个男朋友竟也难求一眼,当真是……”他兀自冷笑了一声,“你累了,我送你回去。”
她也许真的很累了,并不与他一般见识,只是瞥向窗外,淡淡道:“有劳你,子陵·”·车缓缓驶在新落的雪地上,留下两道笔直的痕迹·大雪纷纷而落,雪白了天地,冰冷了时间,也令她疲惫的心愈发麻木。
麻木到车停在小区门前,她尚在出神,没有半点察觉··“我送你上去”男人没有转身,只是自反光镜中看着她·她抬起头,亦盯着反光镜中的男人,眸色如暗夜彗星,内里的深邃幽远仿佛经过千万年的沉淀。
长睫轻颤,似蝶翼般美得不可方物,只可惜,除一双眼,其他皆又隐入黑暗··“不必了,多谢你·”说罢便要开门下车·男人没有再绅士地替她开车门,她也浑不在意,长腿一迈,立在车旁。
“晚安·”男人放下车窗,轻声道··她昂起头,漂亮的下颌,以及立领遮掩下精致的锁骨,都完美地绽放在夜空中,脸容却又被不知何处不解风情的- yin -影藏起,丝毫不可窥探。
“晚安,子陵·”她转过身去,背影消逝在暗夜中,终究,连一个完整的容貌都没有留下··高跟鞋踏上楼梯,本该明亮清脆的声响被主人刻意隐去,拾级而上,轻如流水。
电梯的声音对这个午夜来说太过刺耳,又或者说,她并不想那么快到达·一步一步的攀爬,这样的频率刚刚好,足够她做好准备,面对那扇门,和门后如潮汹涌的绝望。
修长的手指自暗中摸索,精准地按在指纹锁上·一声轻微的响动,门应声而开·她的手放上把手,却迟迟不肯拉开,那门却等不及似地粗暴向外一推,将她撞了一个趔趄。
待稳住脚步,门已大开,黑黢黢的枪口用力地抵上了她的额头·                        ·作者有话要说:1.请放心看下去,因为这是一篇有大量存稿并且已经将近完结的文,而且它很好看,我保证。
2.日更·如果有人评论会多更一些··3.两个御姐是我的执念,不开放一切形式的授权,也禁止所有侮辱言行·· ·☆、第二章· ·迎着枪口,萧歆然并无半分惊讶,也丝毫不见慌张,只是停住了脚步,可堪入画的眉拧了起来。
抬手想要挥开枪口,抬到一半却又放下·她太累,不想再和那人纠缠不休,宁愿任其凌辱,那人要对她做什么,她受着便是··黑暗中的女人见她刻意伪装的从容模样,似是恼了,恨声道:“第一次有人能在我的枪下如此镇定。”
抵住她额头的枪开始发抖,瑟瑟不止,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放下·她眼风扫过女人额头上晶莹的冷汗,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冷道:“闹够了么·”·“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女人的声音也在发抖,喘息间的痛楚愈发难捱。
“你不敢,”萧歆然冷笑一声,语气满含戏谑,仿佛为了彻底激怒她,以期尽快结束此刻无用的争执,“杀了我,你也活不成了·除非你愿与我同归于尽,但那太不值,这辈子的恩怨,何苦留到来世解决。”
这些话很快奏效,仿佛她说的任何话都极易激怒面前的人,女人似乎在咬牙,手指被捏得咯咯作响,冰冷的空气里升腾起蓬勃的怒气··“你知道么,我恨不得杀了你”·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她浑不在意地一笑:“我一贯知道。”
话音刚落,腰身被猛地揽住,向前一拖,身后是粗暴关门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她被钳制着一路前行,屋子里没开灯,漆黑一片,那人却轻车熟路,径直走着,最终将她扔在一团柔软中。
那是沙发,她感觉出··黑暗中,她闭上了眼睛,方才的气势凌人丝毫不剩,似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难得的温顺却只因无力反抗··金属碰撞的铮鸣响在耳畔,她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有些紧张。
随即手腕被捉住,左手袖口向上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手腕向上些许的位置裹了一圈纱布,隐隐透着血迹,似是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藏在纱布下··“你不知道换药的么,”女人叱责道,“我不喜欢腐肉的味道。”
边说边拆开纱布,狰狞的伤口便暴露在微凉空气中··不是一道,是很多道,而且都是整齐的刀口·有的已接近痊愈,只留一道浅浅伤痕,有的却是新伤,上面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不难看出这只细腻漂亮的腕子受过多少残忍的戚伤··四周仍是黑暗,她安之若素,等待着那人的下一步动作,却迟迟等不到该有的尖锐刺痛·接着伤处猛然一阵冰凉,随即是钻心的刺痛,与刀锋割下的疼痛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开碘酒的味道,女人居然在为她上药·她自心底冷冷地笑,以往哪次不是她独自舔伤,为她造下的恶善后·这又能怪谁人总是因利而聚,利尽而散,既然命运将她推搡到这一步,承受这些本该由她来承受的,岂不应当·思忖间,伤处又是一阵刺痛,却是女人将包了消炎药的纱布替她重新裹上。
她蹙了蹙眉,一声不吭,心里却有些奢望·她奢望,那人能怜悯她,放过她,哪怕只一天也好,起码让她知道,生活还有些希望,人心也不尽是冰冷··“今天回得晚了,得罚。”
女人的声音带了笑意,却如同恶魔般令人发抖·她沉默着,片刻前的奢望化为此刻的坦然·令恶魔从善,想想都是笑话·既然已回来,便由得她折磨罢了。
“又不说话·”女人有些着恼,喘息也加重了些,仿佛方才上药的时间磨尽了耐心,又仿佛是她身上清雅的冷香激发了女人的欲望,她感觉到,女人已急不可待。
“快些,我还有工作·”她勉强压抑住声音中的颤抖,冷声催促道··女人笑了两声,口中一迭声说着“好”,捉住了她的右手,完好的手腕。
纤细美丽的腕子上没有半分伤痕,最是细腻柔滑·以往握笔也好,执杯也好,都是高贵完美到不可亵渎的美好,如今被人粗暴捏住,要给予最大程度的残害,她却毫无反抗之力。
“今天就让我尝点新鲜的吧·”未待她出言阻止,就不由分说地一刀划下··柳叶般锋利的刀片割开细腻柔滑的皮肤,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整个腕子。
女人迅速将头一低,含住了鲜血横流的伤口··她紧紧咬住下唇,忍住即将逸出的呻吟,额上沁出一层薄汗·甘甜的血液被抽离伤口,是锥心刺骨的剧痛,这样的痛楚,她时常经历,已然习惯,便可忍得不动声色。
那女人就这样伏在她柔软的身体上,一面贪婪地吮吸着鲜血,一面享受地嗅着她身上馥郁如兰的气息,眼神渐渐迷离起来,如梦如幻··世上当真有这般香甜美妙的人,身下的人温顺隐忍,她的一举一动都令她着迷,也令她愤恨。
女人恨不得将她吃掉,剥皮削骨,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难耐的欲望狂涌,化作唇齿间的噬咬,鲜血与津液水乳- jiao -融,身体中压抑已久的苦痛终于得以舒缓,再没什么比此刻更让黑暗中的女人难以自拔。
女人噬咬的力道愈发大了,她疼得蜷起身子,苦苦忍着,下唇被咬出深深的痕迹,却倔强地一声不吭·不示弱,不求饶,是她萧歆然在女人面前最后的尊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似利刃割在她心上,留下无可弥补的道道伤痕。
女人的依赖- xing -愈来愈强,她能感觉到,每次失去的血量都在增加·发病的时间似乎也提前了不少,从前这个点,从未见女人似今日一般痛苦难耐··失血过多,她已隐隐的头晕,脸色竟比窗外落雪还要白上几分,女人却依旧如饥似渴,滚烫的唇在她伤口上生生折磨,难舍难分。
“够了吧·”她忍着剧痛冷道,声音透着十足的疲惫··女人充耳不闻,环住她腰身的手再次收紧,将她冰冷的身子紧紧箍住往怀中揉··“我说过,我还有工作要做。”
她的身子缩在女人炽热滚烫的怀抱中,也开始瑟瑟发抖··女人终于察觉到她的不适,迷蒙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吮吸的力道也减小了许多,只是灵舌依旧在切口上徘徊舔舐,舍不得放开。
这样的舔舐,无异于点火·萧歆然抖得更厉害,额上冷汗如雨,长发自耳畔滑落,又被冷汗濡- shi -贴在鬓边,模样愈发楚楚可怜··“放开……”她耐不住这般酥痒的痛楚,颤抖道。
女人缓缓抬起头,黑暗勾勒出的面部轮廓如山水一笔,深邃而又冷冽似雪:“你在求饶么”·她不说话,兀自发抖,头埋入臂弯,只留一副蚀人心魂的完美身形,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原本,黑暗是最好的保护神,可以让人不必看清一切,发生的所有,皆可当作梦一场,醒来便不做数·于是以往,她们总是在黑暗中完成这一切·可如今,黑暗似乎成了撩起欲望的无形之手,愈是看不清,愈是充满诱惑。
欲望如火,侵蚀肺腑,直到燎原··女人盯了她片刻,眸中冷色又渐渐迷蒙起来,似笼上一层薄雾,晕染开一片汪洋··女人的唇缓缓离开了她的手腕·鲜血染就的唇色饱满如斯,泛了淡淡光芒,最上好的鸽血宝石也不过如此。
女人有着绝美凉薄的唇线,两片红唇微启,一路上攀,贴近了萧歆然低垂的头·鼻息间香气馥郁,女人深吸一口气,如沐花海··萧歆然低着头,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禁欲的味道,直到后颈被人扣住,她惊愕抬头,冰凉而殊无血色的唇就此被一抹滚烫擒获。
血腥,霸道,疼痛,晕眩,不甘,她抬手推阻着女人,两只手腕上的殷红滴滴答答坠下,伴随着痛楚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描摹出刺耳残忍的画面··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女人的唇舌轻易捕获了她,又耀武扬威般咬噬吮吸,她在这样来势汹汹的侵犯中无力自保,只能闭上眼,眼角有炽热液体划过,灼伤暗夜。
如果一切只是一场梦,那么这场梦,是否太过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看下去,你会知道答案。
感谢每一个点进来的小天使,是你们让我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第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是时候跪求评论了··清晨,雪光映着熹微晨光,迎来了整座城市的欢欣愉悦。
暴风雪肆虐一夜,现下已归于平静,只剩残雪笼罩天地,为世间万象染上一层如玉的纯白··是最素洁的颜色,也是最冰冷的颜色··女人自床上缓缓起身,慵懒地理了理长发,露出比冰雪更为冷冽的眉眼。
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她的美与萧歆然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萧歆然五官精致柔和,是很古典的美人,但女人眼廓深邃,竟透着一丝异域风情,瞳色却是纯黑,如同一块不落微瑕的宝石,以沉透墨色衬出一张冰雕裁刻般的脸。
若说相似,两人冰冷的气质倒是极其相似,似乎世间万象都无法在她们心中,激起哪怕一丝波澜··也许是刚醒,又也许是病痛的折磨,此刻,这双深邃的眸子里,却蒙了一层迷雾一般,不那么清晰。
女人出了会神,眸子一转,瞥向身旁,偌大的床上空空如也,佳人已不在·她的目光却定格在素色床单上的一抹殷红上,一夜淋漓,如在眼前,许久,勾勒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以及那副如画的眉眼中,却总透着一丝凄然般,永远不能完全舒展··钦荣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里,“啪”的一声清脆声响,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萧歆然愣愣地看着自手中滑下的夹子落在地上,一时忘记去拾··坐在高大转椅上的男人抬起头,不满地皱了皱眉,目光锁住她,面上尽是不甘神色··她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夹子。
这样轻便的动作,她却做得十分吃力,两只手腕都撕裂般地疼,起身时痛楚地蹙了下眉,抬起头却又是一副冰冷严肃的美人面孔··她长身玉立在桌前,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挑开夹子,捻出两张不染纤尘的白纸,递向桌后的男人:“萧总裁,烦请您签字。”
那男人并不接,只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觉得,我为何要签”·她的手依旧伸在半空中,平静地看回去,倾城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淡淡道:“这是董事会的决议,由不得您。”
男人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露出戏谑的表情:“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下台吧,歆然”·她静静看着他,不置可否··“我告诉你,没有我钦荣就继续不下去我做的那笔交易你做不来,苍允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很快,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钦荣就会全面崩溃”男人情绪激动起来。
“啪”的一声,一个翠色的玉镯被萧歆然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打断了男人的豪言壮语··“前年的高管绑架事件,去年的枪击事件,还有今年年初你的买卖险些暴露,这些事是怎么解决的,你还记得吧”萧歆然将手收回去,垂下眸子将手上文件理了理,随意问道。
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反驳道:“别以为你那点可笑的正义感能换来钦荣的活路放弃了这笔买卖,钦荣如何——”·“钦荣如何萧总也许该说,你如何。
我此次得手,断了你的财路,是么”她抬起眸子,冷眼看着男人的脸涨成猪肝色,声音依旧保持着不急不缓的平静··“钦荣集团自爷爷在世时便一直风波不断,如今的形势更是不容乐观,现在的局面已经非你所能应对了,二叔。”
男人皱眉道:“我们在明,那股势力在暗,做事丝毫不露痕迹,就算你神通广大,你能怎么应对”·萧歆然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我自有安排。”
男人沉默下来,似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来,脸上带了一丝凉薄的笑意:“你这么想我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男人话锋一转道,“只要你肯,我甘愿让贤。”
她抬了抬下巴,睥睨着他:“什么办法”·男人爽朗一笑,骤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捏着文件夹的手腕,就势要将她扯到怀里:“歆然,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太过美丽的女人不适合谈生意”·被用力捉住伤口,萧歆然纤眉紧蹙,声音都在发抖:“放开。”
男人却猛然加大力道,似乎要将她捏碎·她疼得身子狠狠一颤,额上冷汗顺着白皙的皮肤滑下,流入一片浓密黑发中··“二叔……你何苦……放开我……”她压抑着怒气和剧痛,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几个字来。
男人发觉她的隐忍和额际的冷汗,眼中含着疑惑,作势就要去解她袖口的扣子,她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手腕翻转,电光火石间扣住男人的手,压在桌面上,力道之霸道,竟让男人一时间无法脱身。
可下一秒,力道陡然卸去,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里的苦痛几乎要将她揉碎摧毁·昨夜风雪中站了许久,又受了那样的折磨,本就在发烧,那些坚强果敢,不过是伪装。
这短短的几秒里,男人的神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此刻的冷怒,变幻如云·他揉了揉被她擒住的手腕,盯着她白色衬衫袖口处渗出的血迹,冷声道:“萧歆然,你好身手啊,这些年苦了你,她跟着你,你受罪了。”
他似在回忆着什么,转而又道:“不过我记得,她原先没有那么恨你吧”·听到这话,她心中狠狠一震,胸口一阵钻心剧痛,令她弓起腰身,剧烈咳嗽起来。
瘦削的肩头抖动着,似在承受着不得了的痛苦··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男人咋舌道,神情俨然登徒子一般,令她感到恶心不已。
“你说你当年带她回来,还指望她能查出点什么,几年过去了,除了查出那些你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其余的可有丝毫进展也不知当时是听了谁的谗言,还是你求贤若渴连理智判断都丢了到现在把你自己也搭进去,真是活该。”
男人句句带刺,将难听之极的话语利刃般插到她心底··“那些事”她强撑着直起身子,冷笑道,“萧总仔细想想,到底是我不想让她知道,还是您和苍允不想让她知道”·短短几句话里暗藏威胁,男人的脸色顿时煞白,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字,您可以不签·”萧歆然的声音已隐隐发颤,唇被咬出一道血痕,颤抖着手拿过桌上的两张白纸,半句话也不愿多说,踉跄着向门口走··手甫一触上把手,身体里一阵气血上涌,她再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男人一个箭步踏上前,将将托住她背部,将她接到怀里··怀里的人已昏了过去··即便是昏过去,她也美得令人心醉·看着那张似乎毫无戾气的精致面容,心中的郁躁与恐惧仿佛瞬间褪去了。
男人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搭在她眉间,替她将紧蹙的眉舒缓开来·指尖滑过那张倾城的脸,明眸皓齿,鼻梁高挺,睫毛颀长,唇线是最完美的弧度,眉虽淡,却似水墨画中晕染的一笔,透着一味高贵典雅。
女人似兰花般馥郁的体香沾染了他双手,清雅而诱惑,身体却似鸿羽,轻到令人不忍触碰,仿佛一碰便如蝴蝶般振翅飞走了··这是他在世间唯一的亲人,是大哥的女儿,他的亲侄女。
他从未对她有过任何出格的想法,刚才一番侵略,也不过是心中有气··说到底,她太年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孩子·可就是这个孩子,以绝妙的手段将他玩弄于掌股之上,让他只能任她摆布,毫无半点招架之力。
他怎能不怒,可说到底,不过是技不如人··他将昏迷的萧歆然拦腰抱起,轻轻放到办公室里的皮质沙发上,替她将长发理好,柔柔垂在肩侧,又定定看了一会,似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走到桌前,拿起内线电话。
“萧总”秘书的声音响在听筒那端··“叫郁然来我办公室·”·五分钟后,门被敲响··“进来。”
门被利落推开,一双长靴踏了进来,接着是修长双腿,黑色短裙,素白衬衫,褐色卷发·一张脸上稚气未脱,全然没有萧歆然那样的沉静气度,却灵动许多,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
“萧总·”萧郁然径直走了进来,不咸不淡地对着男人笑了笑·沙发上的女人睡得太过安静,以至于她并未发现··男人揉了揉额角,眼神示意她向沙发上看。
她疑惑地回头,不禁吓了一跳,却因着良好的素养,转过身来彬彬有礼道:“萧副总这是……”·“她太累了,你把她带走吧,今天让她不用来公司了,你也是。”
男人吩咐道··萧郁然定了定神,走向沙发上的女人,将她打横抱起,捧在怀里·萧歆然太过轻盈,她抱得毫不费力,步伐还是依旧稳妥··走到门边,却有些不便。
男人快步走过来,替她开了门,她点了点头做回应,转身欲走··“好好照顾歆然·”·“我会的,二叔·”·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评论并能看到最后的小仙女,我会送一本实体书给她(是的,这是一篇已经出书了的文)·潇潇暮雨中,有一双眼静静地将她望着,眉目虽冷冽,眸色却比落雨还要清澈几分。
那人伸出手,将浑身透- shi -的她揽进怀里,身上的温度赤诚而火热··——“歆然,你别急,此事我一定查办到底,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放心,都解决了。”
——“歆然,我教你些近身的功夫吧,你纵然枪法如神,总会有难以应付的时候·”·——“歆然,你为我庆生,我很开心。
干杯·”·……·脑海中渐渐淡出一个高挑身影,眉目冰冷如画,身旁立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一身白裙宛若天仙·周围是一片鲜红欲滴的花海,血色残阳染红了半边天空。
——“萧歆然,我竟不知,你是这样肮脏的人”·不,我不是,不是·——“萧歆然,你这样对我,不怕遭报应么。”
不是这样的……不能说……不能说……·——“萧歆然,你怎么毁了我,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你·”·不要……放开我……求你了……杀了我吧……·杀了我·一把利刃缓缓放在了她脉门处,施力,割开。
她疼得冷汗直冒,口中逸出细碎的呻吟,纤眉紧蹙··一只冰冰凉凉的手贴上了她额头,似乎有人在轻声唤她:“萧总,醒醒·”那声音清甜悦耳,又十分熟悉,毫不费力地将她从噩梦中带出。
张开眼,就见一张满是焦急的脸,那人手上拿了镊子,夹着酒精棉,正为她清理腕上的伤口·见她转醒,那人的神色缓和了些,停下动作,静静地将她望着··她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苏小姐,劳烦你了。”
那人放下手中镊子,倾身过来扶起她,让她靠坐在病床上,才道:“萧总哪里的话·苏毓仰仗萧总厚爱,三天两头进我这医院,才能步步高升至此·”·萧歆然低头一笑:“苏小姐,别打趣我了。”
垂头间长发自肩上滑落,玉颜苍白竟堪比落雪··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苏毓眼里浮出一丝怜意,转瞬即逝·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对外一贯完美强势,令人难以望其项背,可殊不知也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她微不可察地低叹一口气,转身去拿镊子,继续上药··雪白的右手腕上,落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隐隐能看出刀锋割过的痕迹,大部分却像是利齿噬咬·加上没有及时消毒处理,又受到二次伤害,再次开裂,伤口处已形迹可怖。
她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棉擦过去,极端刺痛之下,萧歆然只是微微蹙了眉看着,沉静的眸子墨色浓郁,似在思考,透出深邃的色彩,让人捉摸不透·她突然开口道:“苏小姐,你已是院长,以后不必亲自来照顾我,我怎么当得起。”
苏毓听出她话里的意味,手一顿,紧张道:“萧总……是我做得不够好么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暂时……暂时无能为力。
再给我些时间·”·萧歆然盯着她,状似玩笑道:“我最缺时间,如何舍得给你”·苏毓额上冒出冷汗来:“萧总,三个月后如果再研制不出药品,院长的位置,我甘愿让贤。”
她这才点了点头:“苏小姐,我是认准了你这个院长的,不要让我失望·”·“是,我一定尽心竭力,为萧总办事·”·萧歆然听了这话,却似乎并不高兴:“苏家世代从医,曾有悬壶济世的家训,那些让你竭尽心力的事,你最好明白是为何而做。”
苏毓神色一怔,随即有些惭愧道:“我明白了·萧总,您今晚是留院观察,还是……”苏毓试探道··“不必了,我回家。”
萧歆然不再看她,头微微后倚,闭目养神·苏毓见状亦不再多说,这个女人太过运筹帷幄,她的决策又一贯大有深意,自然无人可以质疑,别人要做的,只是服从就好。
伤口包扎妥帖,又挂上输液瓶,苏毓自始至终亲力亲为,而萧歆然一直闭目静坐,倾城玉颜笼着一层冰雪似的,冷淡漠然,无半分波澜,却使周围气氛染上庄重严肃·待一切处理完毕,苏毓走出病房,竟是满额的汗。
病房里重新归于寂静··萧歆然缓缓张开眼,眸子里笼罩着一层水雾似的,全然不复之前的冰冷,反倒有些柔软意味·乌黑如墨的眼珠微微转了转,盯住了垂在一旁的右手。
·染血的纱布,惨不忍睹的伤口,昭示着那人对自己造下的恶·现下虽已包扎妥帖,终是无用·身体上的伤口可以弥补,人心呢·——不过我记得,她原先好像没有那么恨你吧·男人那句话似利刃一般,挥之不去,反复剜着她的意志。
她自嘲般笑了笑:“萧总,您说得对,是我……”她抬起右腕,细细端详,似要将一毫一厘的变化收入眼底·曾经,原先……一切本不该是这样。
“是我,自作自受·”·“姐,你醒了”门口传来一个清澈的女声··她迅速挽下宽大的袖口,静静看着来人:“郁然,过来。”
萧郁然注意到她的掩饰,一双眼里渐渐凝起水雾,声音也带了些颤抖:“姐……”·“过来说话·”她笑了笑,召郁然过来。
萧郁然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握了她的右手,心疼地翻看··“公司的事怎么样了”·“一切都好,萧总裁·”萧郁然想起什么一般,苦涩抿唇一笑,将重音放在后三个字上,语气略有缓和。
萧歆然是何等聪明的人,闻此称呼,只是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角·她几句简单的恐吓,想不到这么快发挥了作用··“交接文件·”她伸出左手,向萧郁然淡道。
萧郁然将手提包打开,抽出一个文件夹,将文件递给她,道:“二叔也知道,大势已去,做什么都晚了,所以刚刚让助理把这个送过来了,一式三份,姐,你把字签了。”
说完递上一支钢笔··萧歆然接过文件,不紧不慢地一页页翻过去,看到文字末尾“上任总裁签字”处的“萧奎”二字时,不禁抿了抿唇,心下一动。
终究是做到了·虽然她很清楚,做到这些意味着什么,萧奎如此轻易妥协又意味着什么··她右手不便,只得攫开笔盖,左手执笔利落签上名字,递还给一旁立着的萧郁然。
虽是左手,字体却依旧娟秀漂亮··萧郁然见她将右手闲置在一旁,不禁又蹙了蹙眉,露出担忧的神色··“她……她昨晚为何下这么重的手”萧郁然试探着问道。
萧歆然只是沉默··“姐,你这是……何苦·”·何苦这么问的人倒是多,但她又该如何回答,这个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把文件拿回公司·吩咐下去,明早九点,董事会·”沉默片刻,她只是淡淡做了个吩咐,便阖上了眸··萧郁然走后,她觉得困倦,便躺了下来,心中郁躁难平,又实在无法安睡,头阵阵的疼,只得微阖着眸,抬手缓缓揉一揉眉心。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有人进来了·来人见她状态不佳,似乎不忍打扰,就要离开,她却张开眼叫住了他:“安林,什么事”·“萧总。”
很是年轻的男声,正是昨夜电话里的那人,萧歆然的得力助手,安林··安林走到床前,她撑着身子起身,他便上前扶她,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好,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多用一分力气,这个看起来虚弱至极的女人就会碎在他手下了。
“萧总,她遇刺了·”安林低声汇报道··萧歆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语气中的紧张掩藏不住:“你说什么”·她一向遇事从容,这样的反应实在少见。
安林见她反应这么大,先是一愣,赶紧继续说:“您别担心,她没事,刺杀她的人已经死了·那人是在您家的电梯里动的手,也算是出其不意,但……还远不足以伤到她。”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她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和缓了下来:“谁做的”·“是苍允·我们的人处理尸体时,在那人身上发现了这个。”
安林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袋子里装了些许残留的白色粉末,是苍允用来控制手下的·那东西萧歆然再熟悉不过··她将袋子接过来,在手中轻轻摩挲着,片刻后吩咐道:“瞒着她,再放些证据给她,让她以为是我们做的。”
安林沉默片刻,才道:“是,我会安排好·”·“拔了苍允一个交货据点做警告·做得隐秘些,别让她知道了·”萧歆然继续吩咐。
“是·”·“我会让她睡两天,方便你们行动·两天时间,够不够”·“足够了,萧总·”·萧歆然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地问道:“既然是在电梯里出的事,有监控么”·“有的,”安林拿出随身带的电脑,开机,点开一个文件给她看,“是今天一早的事,七点五十三分。”
监控是无声的,画面里,电梯门缓缓打开,女人一身黑色走进来,身形如同鬼魅·她伸手按了负一层车库,又按了关门键··电梯开始下降,随着楼层数的降低,萧歆然竟觉得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一角。
电梯停了,门打开,女人毫无防备间,一道匕首的寒光闪了进来·她的反应极快,身子一侧躲开,抓住那只拿刀的手腕一拧,将那人扯进了电梯,抬脚踹在那人膝盖上,那人便跪了下去。
那是个男人·一瞬间他的脸被监控捕捉到,竟是昨晚那个扮作清洁工偷文件的人·女人捏着他的手腕反手一刺,匕首正刺进那男人胸口,鲜血喷出来,将画面都染上血腥味。
男人似乎开口说了些什么,女人如画的眉蹙起来,一言不发走出了电梯··男人很快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了,尸体静静躺在电梯厢的血泊中,寂然无声·整个过程女人处理的干净利落,不过短短两分钟,对那男人来说,却是颠覆了生死。
萧歆然闭了下眼,那人也是无辜,昨夜她想救他,不愿多造杀业,却终究救不了他··安林合上电脑道:“那部电梯上是有指纹锁的,其他人进不去,所以事情没有败露。
我们的人发现后就已前去处理妥当了·”·萧歆然张开眼,凉凉道:“萧奎和苍允,已不单单是贸易来往的关系了·这个人听命于萧奎,却受苍允指使做了死士,这两人,怕是已经决定同生共死了。”
安林也皱了皱眉:“这样就不好办了·”·“这事以后再说,她今日去哪了,你们跟住没有”·安林道:“她……出门后,我们的人跟了十分钟就跟丢了……”·“……罢了。”
萧歆然又揉了下眉心,疲惫道,“她不回来,也好·”·“萧总……”安林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透血的手腕上,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萧歆然却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露了个极淡的笑意,带着凄然与无奈,令他心里狠狠一颤··“去做吧·”·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记住内容提要里的这句话,萧御姐在后面的章节里等你。
从医院出来,正赶上交通高峰期·萧歆然没有叫司机,自己开着车,堵在了冰雪消融的马路上·百无聊赖,她抬手在一旁的触屏上一点,打开了收音机··“今日交通状况不佳,出门的朋友请注意避让……”一个颇呆板的女声读着新闻,萧歆然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淡淡睨着车窗外。
“钦荣产业集团易主,总裁萧奎出现重大失误被迫下台,副总裁萧歆然接任……”女声依旧平淡道·听此消息,萧歆然才转过头看着屏幕,冰雪眸子里藏了一抹苦涩笑意,却转瞬即逝。
这丫头,越发出息了·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这么迅速地散布了消息给媒体·董事会还没开过,新闻已成热门··这样也好吧,也许她会听到,这样,她编织的弥天大谎的可信度便又增加了一分。
车流终于有了移动,随着道路疏散开来,她开着车少有地去了一家超市,买了些食材回来··到家比平时早些,家里空无一人,女人还没回来··看到门口那双女人的拖鞋,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但很快便除去了这种莫名的情绪。
自从那件事之后,女人一直忙于调查证据,晚归甚至连夜不归也是常事,她没什么好担心的··萧歆然换了衣服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进书房处理工作,而是进了厨房。
夕阳西下的时候,偌大的餐桌已摆满了精美的菜品·馥郁馨香,色泽绝佳,厨艺与人一般,完美到无可挑剔··萧歆然长身玉立在桌前,满意地看着一桌佳肴,揩了一把额际的薄汗。
雪肌沾染晶莹,更显高贵美丽,又带了三分病色,任谁看了都要无端生怜··却只有那人不会怜香惜玉··所以她并不指望今晚,她会放过她,但哪怕下一刻就刀锋相向,此刻,她希望与她同席共饮,即便身体上还残存着她带来的病痛。
她回房间换下了家居服,挑了一条白色连衣裙换上,又挽了发,描了妆,将自己收拾出一副漂亮可人的模样来,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但其实,什么重要的场合,她也不曾这般用心打扮过。
只因今天这个日子,她想要认真对待罢了··走出房间,她走到酒柜前,挑出一瓶颇为贵重的红酒,又捏了两只水晶高脚杯,放在桌上··窗外已是夕阳满地,那人却还迟迟未归。
她开了木塞,名酒的香气顿时弥散,将空气染上一丝微醺的意味·她兀自酌酒,紫红色的液体滑进天鹅颈般的醒酒器中,又落入水晶杯,浑厚的声音似芙蓉泣露,响彻偌大的餐厅。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她执起酒杯,踱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静静立着,就着杯沿抿了一口杯中液体,原本有些苍白的唇便染上一丝红润,晶莹欲滴··夕阳洒下来,金黄中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将一抹倩影落在地板上。
这个站在权利顶端,掌控着整个集团甚至这座城市的商业命脉的女人,此刻竟有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就这样站了许久,她定定看着这座城市,来来往往多少人,多少份平静安逸的生活,却没有一份是属于她。
无数人羡慕她的美貌才华,羡慕她的家财万贯,羡慕她年纪轻轻就位及高处,却怎么也想象不到,她所承受的苦楚,非凡人所能忍受··她背负了那么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完完整整献给了她所忠于的家族和企业,她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生命的结局,连那个结局到来的时间都清晰可见,但却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用全部的力量去迎接最终的毁灭。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与此同时,最后一抹金黄沉入地平线,夜,又要来了··市郊的一条公路上,女人独自驾车,行驶在路灯昏黄延绵的灯光下·细雪还在飘落,景致一片温和。
夜静得可怕,四周是起伏的矮山和大片的树林,是藏匿杀机的最好所在·这附近有一个猎场,最适合作为不被怀疑的枪战场地·女人驱车直入,并无半分顾忌,甚至只带了一把手枪,几副弹夹,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那把枪倒是做工精致,枪身线条流畅,用料极为讲究,懂枪的人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是手艺极好的工匠手工制作,私人定制··女人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摸到腰间,将枪拔了出来,在手中温柔摩挲了片刻,最终拨开保险,稳稳握住。
导航上的里程数一点点减小,从千米,到百米,到零··枪声突然刺破暗夜,响在远方··几乎是在瞬间,她猛地一打方向,准确避开冲她而来的子弹·冰雪眸子里光芒冷冽,凭借出色的判断力,她迅速锁定了目标在左后方的丛林里。
从枪声判断,是大口径的狙击枪··“倒还看得起我·”她自心底冷笑,随即将车稳稳停在路边··开了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枪握在右手,她立在车旁,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远处那片低矮的丛林。
月色如水,隐出一片柔和光泽,那声枪响之后,再无其他动静,一切平静,恰如月色··她却知道,有一双黑黢黢的枪口,正定定瞄准着她,剑拔弩张·只要她一有动作,枪战就会立即展开。
她迟迟不动,却是倚着车前盖擦起了枪·修长双腿懒散弯出弧度,纤腰柔似无骨,一身墨色勾勒出高挑的曲线,一张脸却是冷冽似雪,给远处举枪瞄准的人,带去了十足的震慑。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在她身旁的地面上,击起烟尘·这是示威的一枪,对方心里没底,所以并不敢立时取她- xing -命··她眸子一滑,扫到了地面上的枪痕,心中了然。
于是向前一挺,立直身子,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白鹤般轻盈地翻入丛林中,隐匿不见··枪声沸腾,激起她身后大片烟尘,尖利声响划破夜空,远在百里之外的人也为之丧胆。
餐桌前,萧歆然将酒杯重重一放,声响打破长久寂静,昭示了主人并不愉快的心情··她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电子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今天就要过去了。
不禁微蹙了眉·第一次有人,可以让她等这么久··不过即便是等待许久,她也不会考虑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在萧歆然的世界里,用得着她亲自电话联系的人少之又少,而那个女人,不在其列。
时针不经意间滑向十二点,有人独酌苦等,有人身陷囹圄··市郊的夜空总比城市明朗上几分,女人躺在空地上,看着满天繁星,低低喘息··身旁五米处,一个男人自血泊中缓缓起身,手指僵硬地弯曲,试图抓紧手枪,做最后一搏。
四周七零八落躺了几具尸体,百米外公路上,发动机声音骤响,载着几个落荒而逃的人,奔赴远方··女人斜睨了那人一眼,撑着胳膊缓缓坐起来,看笑话般看着垂死挣扎的男人。
“她派了二十个人,还动用了重武器,替我多谢她看得起我·”她漫不经心地摸出手枪,状似随意道··男人充耳不闻,继续挣扎,终于扣上了扳机,哆嗦着染血的手放了一枪,女人一个侧身轻易闪过,站了起来。
月色染上她乌黑的长发,衬出了她冰雕裁刻般的脸颊··男人看着她缓缓走近的身影,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身子在地上抖成一团··她是修罗,是恶鬼,是最可怖的生灵,却有着世间至为美好的容颜。
手枪上膛,枪口对准了地上的男人··“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她冷道,“告诉我,萧歆然,她在哪·”·男人眼中闪过疑惑,但却无力开口,兀自挣扎。
“我的目标不是你们,告诉我,我放过你·”像是商榷般的话语,女人的声音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男人盯着她靠近的绝美容颜,眼中神色却已开始涣散。
因为失血过多,就算她不杀他,他亦活不了多久··“好……好,让我来……我来告诉你,”男人看向远处一片黑暗,眼神里露出一丝狠色,“我告诉你,我……和死去的十九个人……我们……只是第一队”·枪声突然响在女人身后,一瞬间裂空而来的子弹,直取她胸膛·女人的判断力和敏捷程度都不是凡人所能比拟,听到枪声的瞬间已偏转了身子,这一击本无法伤她。
可在脚步滑出瞬间,心口猛然一疼,牵绊她经年的旧疾在最不恰当的时机发作,原本流水般的动作因此受限,身下一个踉跄,子弹已无可避免地击穿了她的左肩··鲜血顿时喷涌,在黑色的衬衫上蔓延开来,浸透,滴落满地,似开得红火的曼珠沙华。
女人盯着地面上的殷红,有瞬间的失神·目光中的冷冽褪去了片刻,取而代之的竟是悲哀··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但随即便恢复了澄澈··枪声再次响起,却是女人抬起右手,稳稳向远处放了一枪。
无需怀疑的枪法,那个放冷枪的人,亦死在她手下··而先前垂死挣扎的男人,已断了气··一切归于平静,皓月当空,一片死寂,却酝酿着最为凶残的一场暴风雨。
之期种种只是前奏,真正的战争即将开始,她却已受伤力竭,唯有死路可走··这么多年的出生入死,也从未有过眼下这般狼狈的境况·今夜,便是要置我于死地了么·……绝不可能·女人捂住伤口,开始艰难地向丛林深处移动,去做最后一搏。
而与此同时,十二点的钟声终于响起··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而毋需等待零点,早已沉入梦乡··唯有城市的某个角落,还亮着名为希冀的灯光。
一场不曾开始的烛光晚餐,一对将将燃尽的白色蜡烛,和一个雕塑般安静美丽的人,都在灯光下勾勒成一副凄然的图画··萧歆然站起身,将最后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生日快乐·”·回答她的,只有冷冰冰的空气,和绵绵无期的黑夜·· ·☆、第六章· ·凌晨十二点半,安林正在电脑前处理着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一向手机不离身,于是很快地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萧歆然焦急的声音:“你带五个人来杏山猎场,带上枪,马上”·电话中枪声不断,她的声音亦是带了虚弱的喘息。
安林到底是跟了她多年的人,临危不乱的本事也学到不少,保持了声音的冷静回她:“萧总放心,我这就来·”·萧歆然将手机放好,在流弹遍布的丛林中穿梭,近乎疯狂地寻找着那个女人。
十二点过,她思念成疾,忍不住一遍遍自安林发来的监控中去看女人姿容,却无意中看清了那个男人临死前说的话,今晚,杏山猎场,有你想知道的东西··那是萧奎的人,也是苍允的人。
他们对女人的杀心,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只是在她的引导下,女人将她与他们视作一伙,因此他们的杀心,也是她的杀心··她来不及多想,带上枪飞车赶去猎场,本以为只会是一次规模不大的刺杀行动,就像电梯里那样,却不想萧奎苍允这次动了血本,竟让她一时都难以应付。
如果只是解救女人,这事当然好办,找到她说明缘由,带她走就是·可是如果要防止女人识破她费心布下的局,那便麻烦了些··她需要找到女人,弄昏她,然后解决掉所有活口,再带女人离开。
可眼下,连第一步都如此困难·女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隐匿在夜色丛林中,竟寻不到半分踪迹··她力竭,撑着一棵高大的乔木喘息,脖颈上却突然传来温热的- shi -意。
她心里一抖,手摸过去,借着月色看到了一抹殷红的痕迹,是血··头顶树叶簌簌作响,她迅速后退两步,一个黑影稳稳落地,身法极快地向她扑来··黑暗中的轮廓并不清晰,她却一瞬间认出了来人。
定了定神,她迎向女人的攻势,正欲拿捏分寸出手,女人身形蓦然一滞,倾身吐出大口鲜血··她抓住机会欺身上前,手中的注- she -器甩开针帽,扣住女人手臂一个翻转,将针刺了进去,飞快将药水推进女人的身体。
抬眸间,她的目光与女人偶然交汇··女人深邃如夜的眸子里翻滚起极深的怒气,是她从未见过的滔天之势·唇边血渍殷红,黑色衬衫肩部一个血洞,晕染开大片- shi -润。
萧歆然移开了目光,侧脸不去看她·针管里的镇定剂下了十足的分量,女人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针拔出来时,人已经昏睡过去,手中还紧紧握着枪,枪口正冲她胸膛,仿佛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
·她千方百计要护她,她却要杀她·谁说这世上的付出都会收获回报,但不计回报的付出,总是因一份不可言说的情绪而甘之如饴··所有的苦痛,她不忍加诸任何人身上,于是甘愿独自承受。
女人行事狠辣决绝,如果知道当初的事都是苍允所为而与她无关,一定会不惜一切报仇,可苍允手下人数众多,手段复杂,纵然她本事大,又岂是一个人势单力薄所能应对的·除掉苍允这件事,只能由自己来做。
她筹谋多年,等候的不过是时机罢了·瞒着女人不是易事,但仇恨最易蒙蔽人的双眼·她将女人所有的仇恨引向自身,苍允造下的恶,都由她一力承担·女人要报仇,来找她便是,她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而且她也相信,女人不会真的杀了她。
毕竟她们之间,还有些仇恨之外的回忆……·萧歆然拨开那支对准她胸口的枪,弯下腰,手伸到女人腰间,一用力将她拦腰抱起·女人的身子冰凉轻盈,熨帖在她怀里,竟让她脚下步子都险些乱了分寸。
勉强稳住心神,她抱着女人向外走,一面留心注意着丛林之外的动静··枪声更密,打到丛林中的却明显少了,说明安林已经带人赶到,局势开始扭转··女人肩上枪伤严重,鲜血淋漓了一路,将她的手染得通红。
她深知不能再拖,于是不等枪声完全平息便出了藏身的丛林,闯入枪林弹雨中··她的人训练有素,即便处在人数劣势,也将对方的火力压制得很好·五个人配合紧密,丝毫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按眼下的情况,这场乱战很快就会结束··她不再全神贯注盯着周围,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在女人身上,脚下步子不停,小心翼翼地护着女人向前走··身后的树林里,鬼鬼祟祟跟出来一个人,手里的枪瞄准了她怀里的人,她却浑然不觉。
枪响了··她几乎是下意识抬手去挡,本来是挡不住的,可恰恰那一枪打得偏了,子弹穿过了她的手,血涌出来,洒落在女人白皙的面颊上··她单手支撑不住,女人的身子便从她怀中滑落了。
安林自远处看到这一幕,抬手放了一枪将那人解决掉,飞快向她们跑过来,单膝跪在萧歆然面前护住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一眼看到她握拳的左手鲜血淋漓,不断有殷红的液体从攥紧的指缝中涌出,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萧歆然身上全是冷汗,模样十分不好,却仍是强撑着要去抱女人,被他拦下··“萧总,让我来,您跟紧我·”他抢先一步俯身将女人抱起来,萧歆然却突然一个倾身,用未伤的右手摸出他腰间匕首,对着他身后的黑暗用力掷了出去。
一声惨叫,又一个准备偷袭的人被解决掉·她撑着站直身子,匆匆瞥了一眼远处局势,苍允派来的人基本上死伤殆尽,只剩下一两个活口的样子·她手下五人占据四个方位形成包围圈,正在做最后的收尾。
她略微提高了声音吩咐道:“都停手·”·这声命令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黑暗中,她的身子轻轻一颤··她手下的人听到她的命令,纷纷停止了- she -击。
包围圈里仅剩的那个活人转过头,看着她··“留他活口,带回去,我有事要问他·”·她的手下听从她的命令,绑了那人,然后跟了上来··“走吧。”
安林抱着女人走在前面,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她:“这些尸体……”·“我们不用管·谁派来的,谁收拾·”·说完这句话,她竟又踉跄了一步,安林向后使了个眼色,身后一个男人赶紧上来扶着,本分地低着头,搀了她的胳膊往外走。
车停在马路边,安林带着女人和萧歆然上了一辆,又安排另一个人来开车·其余的人也分别上车,乘着月色离开了血洗的丛林··车上,安林替女人简单处理好枪伤,便牵过萧歆然鲜血淋漓的左手,展开来查看伤势。
一直握拳的手松开,露出掌心的狰狞,一贯稳重的男人竟模糊了双眼··左手虎口的位置,穿透型枪伤,赫然一个血洞开在白皙柔嫩的肌肤上,鲜血不住地向外涌。
安林稳住心神替她止血消毒,这样的伤,本该需要手术来恢复,所幸没有伤到筋骨,他倒也能应对·萧歆然身份特殊,这个枪伤又如此明显,为保稳妥,只能他先做紧急处理,再叫苏毓来仔细检查。
酒精棉球一块块被镊子夹着在伤口深处旋转、擦拭,安林知道这会有多疼,可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狠心为之·萧歆然将右手放在女人发上,轻轻地捋顺,仿佛感受不到左手的锥心疼痛,只是肩膀轻轻发着抖,冷汗也不停地流下来,划过脸颊,埋入颈窝。
车飞快行驶在夜色中,这一夜充满了血腥和疼痛,对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来说,都是那样难捱·伤口终于处理完,安林抬起头,发现萧歆然不知何时已昏睡了过去。
漂亮的脸颊上沾着冷汗和血迹,将耳鬓发丝濡- shi -·唇上因难耐的痛楚被咬出一道血痕,隐忍坚强的- xing -格不免让人心疼怜惜··安林擦了擦满手温热的她的血,裁了一截纱布,用水濡- shi -,小心翼翼地拭去了她面上的血迹。
他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但片刻后又觉不妥,匆匆挪开,只是垂下头,替她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些··天快亮了··车终于停在萧歆然家车库,安林将她和女人安顿好,又吩咐了苏毓来为两人治伤,趁着黎明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跪求评论跪求评论跪求评论~~~· ·☆、第七章· ·萧歆然自昏昏沉沉中醒来时,便被左手手掌的剧痛惹得蹙眉。
张开眼,有柔和的日光透过窗帘照- she -进来,房间里暖意融融,却弥散着淡淡的血气··这是她的卧室·她忍着头疼回想一番,最后的记忆却只停留在车上。
女人伤重,黑发染血,情况很不好··她匆忙起身,却发现身上衣服被换过,一身血迹也被清理了,伤口似乎缝合过,又包扎妥帖·来不及细想,她快步走出卧室,向女人的房间走去。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半点声响·她的手触上门扉,即将拧开门的一刻,却蓦地有些犹豫··她看到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根本无需猜测··昨夜的事在女人眼中,显然是她处心积虑的一场谋害。
她伤重落魄,全是拜她所赐·想起她昏迷前眼中滔天的怒气,萧歆然竟头一次有了退缩的念头··但到底是不放心,她犹豫再犹豫,还是推开了门。
女人还有什么样的勃然大怒,是她没经历过的呢左右她杀不了她,实在难缠,打一架也不算什么大事··怀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情绪,她踏进了房间。
裸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绕过转角,她抬眸便见女人蜷着身子躺在床上,尚未醒来··方才的犹豫计较,便都是多余了·她自嘲一笑,轻手轻脚走到女人身边,俯下身掀开被子一角去查看她肩头伤势。
棉质睡衣被解开了顶端的两颗扣子,小心露出伤处的包扎绷带·绷带十分平整干净,已不是昨晚安林为她做的紧急包扎·血腥气不重,掺杂在女人身上特有的清雅香气中,还隐隐带着碘酒和消炎药的味道。
是苏毓来过了·她放下心来,将被子给女人盖好,又用保温杯倒了热水放在女人触手可及的地方·刚要转身离开,右手突然被一阵冰凉捕获··她心里狠狠一抖,下意识就要甩开,女人却攥得很紧。
她讶然转头,却发现女人的眉拧起来了,眼虽未张开,修长的睫毛已轻轻发颤,仿佛马上就要醒来··一瞬间,她想要逃开,逃得越远越好·她不愿在此刻面对她。
可等了一会,女人并没有醒来·她试着将女人的手掰开、放好,女人依旧没有醒来··感受到女人手的温度较之平常更为冰冷,地暖仿佛不能给女人直接的热量,于是她打开了空调,暖风徐徐吹出来,将女人耳畔发丝轻轻拂动。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房间,将门关好··十分钟后,房间里的人先是动了动手指,接着终于缓缓张开了那双冰雪眸子·眸光深沉如夜,扫过一旁热水,再扫过打开的空调,里面的神色开始变得复杂,如画的眉拧得更紧,好似有什么事情,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八点的钦荣大厦里一派忙碌,九点的董事会已经准备就绪,安林深知萧歆然的身体状况,于是将应急方案拿了出来,由萧郁然负责召开这次会议。
但这毕竟不是最佳方案·这是萧歆然继任的第一次董事会,不露面一定会引起董事们的不满·可眼下,也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之后凭绩效慢慢挽回印象。
萧歆然有这个本事,他从未怀疑过这个年轻的领导者··从会议室走出来,是一段长廊·安林一抬头,竟看到萧歆然出现在长廊尽头··一身笔挺的西装套裙,白色衬衫的领口庄严地系了最顶端的扣子,黑发利落地束起,脸上没什么血色,却描了淡妆,看起来才勉强有精神些。
左手手掌缠着雪白的绷带,羊毛外衣被脱下搭在臂弯,右手捏着一个文件袋,不急不缓地迎面向他走来··身后的窗子将晨光披在她身上,为她镶上一圈金边,令她一举一动都似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演员,格外惹人注目。
安林停下了步子,一时竟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却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垂眸向前走,身旁路过的员工向她打招呼,她也只是下意识轻声回应。
走近了,安林迎上去叫住她:“萧总,早安·”·她抬起眸子,看到安林,也微微一笑:“早·昨晚辛苦了·”·满城冰雪仿佛在一瞬间消融了。
萧歆然停下脚步,示意他靠近,低声吩咐了几句话,安林一愣,像是反应了片刻,随即道:“我明白了·”·她定定看着他,强调道:“这件事,一定要做好。”
“是,您放心·”·她点点头,继续迈开步子往办公室走,安林跟在她身后汇报道:“薛总已经到了,在您办公室等您·”·“好。
有劳你安排·”·“还有……”安林顿了顿,才问道:“前总裁已将办公室空出来了,您要搬过去么那间宽敞些。”
萧歆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把那间总裁办公室封起来·目前,钦荣集团里没有人有资格进去,我也是·”·“是,萧总·”·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正坐在皮质沙发上,翻一份报纸。
见她进来,只是抬头微微一笑··她亦回之一个客气疏离的微笑:“薛总,好早·”随即又转身对一旁站着的安林道:“你先去会场吧·”·安林彬彬有礼地退出去,门被轻轻合上。
沙发上的男人这才站起身,三两步走过来,向她伸出手:“歆然,我想你了,过来·”·萧歆然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右手递过去,任由那人握住,淡淡道:“子陵,你辛苦了。”
薛子陵温柔一笑:“恭喜你啊,萧总裁·”·萧歆然并无表示,只是道:“你今天不必这么早过来的,不是昨晚才下飞机”·“这可以算作你在关心我么”·“可以。”
薛子陵爽朗一笑:“歆然,两天不见,你可变得有趣多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萧歆然抽回手,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盆栽道:“因为我个人需要,半途叫你回来,劳烦你白跑一趟,十分愧疚。
会议结束后,你可能需要再去一次·”·薛子陵俊朗的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表情:“就只是这样”·萧歆然沉默着·他却突然注意到她缠着绷带的左手,两步奔过去捏住她手腕:“为什么受伤了”·“倒水时烫到了。”
萧歆然拧了拧腕子,是让他放手的意思,他却攥得更紧:“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中带了责问,已是十分越界··“子陵,”她突然抬起冰雪眸子,带着凉意的目光落到他脸上,“还记得当初,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有规矩,才有合作。”
薛子陵的脸色渐渐不大好看,将她的左手放开了,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知道了·”·萧歆然将目光重新落回盆栽上,淡道:“董事会还有一个小时,我有事要处理。”
“……我去别处,一会见·”·“一会见·”·办公室里重归寂静·盆栽中文竹款款挺立,虽不名贵,却恰好合了她的眼。
于是她拿起喷壶,细致地给文竹叶片上添了晶莹水滴··晨光洒进来,熠熠生辉,正如那个以文竹赠她的人·她似有落寞地闭了下眼,随即开了电脑,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待雪白的纸张上落满了漂亮的字体,一个小时也悄然而过·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萧总,董事们都到了·”·她这才站起身,拎了两个夹子,向会议室走去。
安林跟在后面,待到会议室门口,则替她开了门,她径直走进去,立在长排会议桌前,眸光沉静地扫视了一圈··几位年纪稍大的董事西装革履坐在前面,身后或站了秘书,或跟了各部门经理,此刻正齐齐将她望着。
“久等了,各位·”她微微欠身入座,递上一小摞文件给身后的秘书,秘书立即开始分发给董事们··“今天劳烦各位至此,主要是为公司进一步发展的规划项目,需要董事们共同讨论签字。”
宽敞的会议室里静得出奇,只有她清冷的嗓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她静静等着大家翻看文件,昂贵的钢笔在指尖打转,一副势在必行的姿态··萧郁然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个,将手上的文件大体一翻,便转到最后一页签上了名字,递给一旁的秘书,配合道:“我觉得萧总裁的提议很好,我完全赞同。”
萧歆然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表示··几个年轻的股东本就是她的势力范围,也陆续签了字·会议开始没多久,天平已严重向她倾斜··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这太草率了”眼见局势一边倒,右边一位颇年长的股东立即提出异议。
萧歆然也不着急,只是淡道:“愿闻其详·”·“给薛氏企业融资,金额还这么大,这……”那人见萧歆然运筹帷幄的姿态,气势便明显弱下来。
“陈董是想说,这会动摇钦荣根本”萧歆然毫不避讳道··“这倒也是个考虑……我们和薛氏从前合作很少,这信任问题……”·“陈董思虑周全,恰巧今天薛总有空出席,就让他介绍一下此次投资项目吧。”
萧歆然看向坐在一旁的薛子陵,“薛总,有劳·”·薛子陵起身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走到放映幻灯片的荧幕前,开始介绍萧歆然之前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这一切的一切,都由她一手安排,他不过是傀儡··可即便是傀儡,他也心甘情愿,只因偶尔能得到她的几句暖语,几个微笑——虽然她甚少展露笑颜··薛子陵本就是薛氏总裁,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一套也做的熟稔,加上萧歆然对公司的了解,制作出来的投资项目报表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且恰恰适应了股东们的口味。
介绍完毕不消片刻,合同又签了许多份,同意实行的股数已远远超出最低股数··萧歆然静静看着这一切,并无欣喜,仿佛在看着一个早已料到的事实·会议很快圆满结束,尽管仍有个别股东质疑她的用意,却也无可逆转,只得服从。
走出会议室,萧郁然跟上来,低声问她:“姐,我听安林说,昨晚……”她顿了顿,才继续问道:“你的伤怎么样”·萧歆然将手头上的文件递给她:“拿去落实,让财务部出报表。
伤没事·”·“那她呢”·她萧歆然蹙了下眉:“她比我伤得重些,失血过多,加上……又犯了旧疾,还没醒。”
走到办公室门前,萧郁然顾念她手不方便,于是抢先一步去开了门,等她进来,又把门关好··“姐,周三的商会本来是派了陈经理他们去,现在看来……你要不要亲自去”·萧歆然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清水润喉,苦笑了一下才道:“不用了,有什么可躲的。”
萧郁然一阵沉默··“严勋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萧歆然换了个话题问她··“最近还没有消息,可能他也是担心身份暴露。
不过勋哥做事一贯让人放心,离约定日期还有一个月,应该不会有问题·”·听到萧郁然这么说,她却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反而沉默了下来··“姐……等勋哥的事办完,你和她的误会也可以解了,多好啊。”
她又是一阵沉默,才轻声道:“是,但愿吧·”                        ·作者有话要说:记住提要里的话,大御姐在后面的章节里等你。
【话说我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了…科科,某晖在这里给大家问好了(并没有人)·可以叫我晖儿·大学生,家乡青岛坐标成都·预知更多请往下看(谁要看)· ·☆、第八章· ·日过中天,已是午后。
女人依旧昏睡不醒,一个梦,就这样悄然闯入她的脑海··那是一片火红的花海,仿佛遍地鲜血浇灌,才能得到这样耀目的色彩·天际都被染红,淡淡的雾气笼在花间,如梦如幻,美得似人间仙境。
身旁响起一把清冷的好嗓音:“你可看到了这就是我·”·你是谁……·她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发起抖来,仿佛见到什么极其可怖的景象。
从前浴血,地狱般的情形见过多少,她却从未有过这般恐惧·从头到脚都如入冰窖,冷得让人止不住战栗··不……这不是真的……·“这就是事实,你错看了我,如是而已。”
那嗓音的主人缓缓走近,长发如墨,白裙摇曳,似一朵白莲开在火海之中,美得不似人间女子,仿佛下一刻就会如振翅白蝶,翩飞不见··此刻,此情此景入眼却可怖如同恶鬼修罗。
那副倾城玉颜挂了凉薄的笑意,如同万千星辉落入凡间·烈日在她白皙脸颊上染了樱色,眸子锁住她,内里色彩冰凉又清澈,淡然又深邃,让人丝毫捉摸不透,又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她手上沾染的- xing -命,竟比自己,一个杀手,还多上许多。
萧歆然……你告诉我,这些不是你做的……·“是我做的·”·我要杀了你……·“我本就没打算活过今天。”
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我会让你后悔·情绪剧烈波动,也许是下一幕太过残酷,梦境瞬间崩塌。
她猛地张开眼,冷汗已浸透全身··一贯沉静如墨的眸子里泛起万丈波澜,仇恨、惊诧、惘然、悲恸、恐惧……这一生,除了此刻,她从未有过这等凌乱的时候。
胸口剧烈起伏,她喘息半晌,眸色渐渐恢复澄澈··梦而已……·有人梦白日所思,有人梦希冀种种,偏有不肯活在梦中的人,连做梦也梦了现实··偏偏还是那些不能回忆的现实。
女人不动声色地拭去了额上冷汗,撑着坐起身来··左半边身子因为伤重而麻得厉害,她试着活动了下,发现都是徒劳,只能用右手去够桌上的保温杯,灌了几口水下去。
水还温着,自她干涸已久的唇舌滑落食道,将口中血气与苦涩冲淡了不少·她放下水杯,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去看空调··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空调已经被人关了,卧室里温度刚好,那人照顾得很周到。
那人……是谁一直在照顾她·她记得上一次恢复意识醒过来时,她拿住了那人的手·那是一只细腻均匀的手,带着凉意,带着香气。
那时她想要张眼看看那人,那人却走得快,等她费力睁眼,只能看到她存在过的一点痕迹··是萧歆然么是她在照顾自己·……怎么可能。
细想之下,头疼得厉害,于是只好不再多想,掀开被子下床··门口传来细微声响,吧嗒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蓦地有些紧张,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去看那个走进来的人。
……是苏毓··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她垂下眼帘,将那急切迈出的一步退了回来··“醒了感觉怎么样·”苏毓走上前来,十分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嗯,不凉了。
早上见你似乎是冷,就将空调打开了一会·”·女人扫了她一眼,又扫了扫被她握住的手,突然有些心烦,但还是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多谢·”·苏毓将盛了褐色液体的玻璃杯递给她:“喝药吧。”
她接过来,一饮而尽·顿了顿,开口问她:“萧歆然在哪”·“萧总么”苏毓笑了笑,“自然是在公司了。”
在公司……·她将玻璃杯往桌上一放,就要走向浴室·苏毓赶紧拦住她:“你现在不能沐浴,伤口会感染的·”·她眸子一滑,目光落在苏毓抓着她胳膊的手上。
苏毓被她看得一僵,于是收回手,讪讪站着··“苏小姐,”她突然开口叫她,“劳烦你替我联系萧歆然,我要见她,现在·”·接到苏毓的电话时,萧歆然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萧奎留下的烂摊子不少,她不得不多费些功夫来弥补,才好开创属于她的新时代··一份文件看了很久没有进展,正是略有些烦闷的时候·她接起电话,一时没有出声,等着那端的人汇报情况。
“萧总,”苏毓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说要见您·”·反应了片刻苏毓口中的“她”是谁,萧歆然蹙了下眉,手中钢笔不轻不重扣在桌上,冷声道:“告诉她,我没空。”
“她的情况有些不好·我按您的吩咐说了那些话,她好似……很生气·”苏毓不解其中渊源,于是如实汇报道··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她却有些不知所起的茫然。
电话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声响,像是被谁接了过去,接着便是女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萧歆然·”·她身子轻轻一颤,从宽大的座椅中直起腰,手下意识抓住扶手,没有开口。
“我听苏小姐说,现在见你需要预约·不知你什么时候有空·”女人的声音十分平静,带着一贯的冷淡,好似与人闲谈般正常随意,丝毫没有她此时该有的反应。
难道是……她哪里露出了破绽,女人起疑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她刻意敛起了紧张和烦闷,保持了同样平静的声音回她,心中却涌起波澜。
“好·”女人难得没有与她为难,应了下来··“你……”她下意识想问女人伤口怎样,身体怎样,话即将出口,却被最后的理智拦了下来。
女人没有出声,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文··她深吸一口气,道:“你把电话给苏毓,我有事找她·”·跟苏毓又交代了几句话,她挂断电话,疲惫地撑住额头,阖上了眸。
女人的态度有些古怪,让她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今早她的确是走错了一步,不经意间让不该出现的关怀流露了出来·过后她回想觉得不安,于是让安林安排苏毓去补救,这个办法应该并无不妥。
还是说,她从电梯上的人身上,亦或是昨晚的事情中查到了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细细回顾,她的每一步都安排得足够细致了,且不说对女人- xing -格的完全把控和利用,只凭那些环环相扣、毫无漏洞的证据链,她便可以有自信不被识破。
唯一不受她把控的是苍允和萧奎那边,可是他们更无道理去向女人戳穿这一切·她替他们背了所有黑锅,女人的复仇便不会找上他们,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少了天大的麻烦。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这一切脱离了她的预计·她头疼得厉害,于是下意识用右手去揉眉心·左手向桌边的水杯摸过去,却陡然触碰到虎口处的枪伤,手一颤,杯子落了地,一声脆响。
门很快被推开,安林快步走进来:“萧总”·头疼得愈发变本加厉,让人恨不得拿刀从左到右穿过去,也好落个痛快·萧歆然撑着额头的右手加了力道,手臂因用力而轻轻地抖,忍着没有出声。
安林见她似乎十分不适,赶紧走过去查看,却不敢轻易触碰她,只能在她耳边放轻声音询问:“萧总,您怎么了”·她仍是无力开口,安林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肩头,将她的身子侧过来些,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她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休息间,是平时用来午休的·安林抱她进去,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倒了温水来,将止疼片喂她吃下··药效还没发作,她似乎仍是疼得厉害,身子也蜷缩起来,轻轻发着抖。
“萧总,要不要去医院或者……叫苏院长来”安林替她擦了擦额角流下的冷汗,轻声问··她勉强摇了摇头,又静了一会,渐渐有所缓和,于是开口道:“扶我起来。”
安林揽住她单薄的肩膀,慢慢将她扶了起来·她撑着他的胳膊起身,声音里透着十足的疲惫:“送我回家·”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某晖是女生(不用说也知道好么)以及关于剧情……随便问反正我也不会剧透哈哈哈· ·☆、第九章· ·回家,在常人眼里温馨的字眼,对萧歆然来说却是另一个战场。
她选择在这种身体状况下回家,这样的安排,让安林大为不解·女人情绪不稳,她又暂且无力抵抗,一旦女人对她动了手,她便几乎无生路可言了··因此,习惯了服从她所有命令的安林,第一次有了违逆她的想法。
但,也只是想法··萧歆然坚持如此,他也只能开车送她回去,又扶她上楼,将她送到了门口··本想跟进去,也好护着她,却被她安排了别的差事,把他支开了。
萧歆然指尖触到指纹锁上,开了门,扶着墙走了进去··家里很安静,苏毓已经离开·她关好门,换鞋,进屋,就像平时一样··选择这时候回来,去面对女人或质问或盛怒的反应,其实算是她的一场豪赌。
她押上自己的- xing -命,赌女人不会杀了她,不会伤她太甚,也赌一赌,自己的心思不会白费··她曾试着去想象与女人硬碰硬的场面,却发现连想象都做不到·于是只好孤注一掷,去碰一碰运气。
如果自己的状态极差,她大概会放过自己吧·从前的许多时候,女人对她做过许多残忍的事情,却从未有过要她- xing -命的意思·甚至在她涉身险境时,女人还救过她一次。
女人对此的说法是,不能让她这么轻松就去死,但她却总有种感觉,这个离她很近又很遥远的人,有一副与自己一样的慈悲心肠··以她对女人的了解,她有信心可以赢得满载而归。
勉强走进卧室,她坐在床边,低低喘息了片刻,等着女人的出现··四下安静得可怕,好像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又过了一会,终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卧室门口。
女人居然抬手敲了敲门··她自床边站了起来,胸口起伏,似是有些紧张··女人走了进来,端给她一杯水·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接过来,随手放在桌上,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女人却蓦地对她说:“喝了·”·看她终于露出疑惑的神情,却不肯重新端起杯子,女人冷笑了一声,突然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下压,迫使她张开了嘴。
另一只手拿过杯子,将那杯冰凉透明的液体猛地灌了下去··涌入口中的液体与水无异,但却绝不会是水·萧歆然被呛得连连咳嗽,无可避免地饮下了一些,溢出来的流进领口,冰冷刺骨。
白衬衫晕染开水渍,紧紧贴住肌肤,衬出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女人松开她,冷眼看着她痛苦地咳嗽不止,说出来的话令她一瞬间绝望到骨子里:“从现在开始,我也可以控制你了。”
萧歆然蓦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突然想起,电梯上那人身上的透明袋子里,那种白色粉末已经所剩无几……·女人杀了那人后,一定会搜身,而这一切并没有被监控拍下,也早在她的人赶到之前……·所以,是她拿了那人身上的东西,亲手喂进了自己口中……·原来电话里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奏。
终于,她还是赌输了,满盘皆输··女人看着她一贯清冷的神色中终于浮现出绝望和恐惧,似乎是愉悦到极致,抱着手臂看着她,笑意狰狞··萧歆然一掌劈过去,女人侧身闪过,突然扫到她左手的绷带,笑意有瞬间凝滞。
她伸手捏住她左手便要拉过来细看,萧歆然极力躲闪,终是拗不过她,被她拉扯了过去··“枪伤”女人问她··她偏开头,抿住唇一言不发。
女人还在等她回答,握住她的手也不曾放开·指尖冰凉透过衣料传至肌肤,如沐冰雪··她将手抽出来,用近乎讥讽的语气给了女人一个解释:“手下太没用,该杀的人没杀成不说,还误伤了我。
这么没用的人,就该都去死·”·女人的神情冰冷,看她的眼神中恨意更甚··“你就那么想,杀了我”·萧歆然看着她,突然笑出声来,与此同时,眼角却仿佛被什么- shi -润了:“是啊,我的药没能成功控制你,你也就成了没用的人,留着你有什么——”·女人没等她把话说完,便一把揪住了她衬衫领口,咬牙道:“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指节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手中的人捏成齑粉··“后悔么”女人的声音发起抖来,手下一用力,萧歆然便被她扯得一个踉跄。
两人贴得更近,气息纠缠··“你后悔了吧,嗯当初别做昧着良心的事,你便不会有今天·”·萧歆然只是盯着她,不还手,不挣扎,一言不发。
“好,我知道了,你怎会后悔·”女人冷笑,突然一个倾身靠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总有那么一天,我要你亲口说出,你后悔了。”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如春日里新燕的呢喃,却可怖得令人瑟瑟发抖·这个姿势像极了拥抱,女人身上的香气一丝一缕侵过来,萧歆然没有躲,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切的劫难,都是她亲手造就,可承受起来还是那么痛苦··滚烫的液体自眼角滑落,在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覆上两道淡淡的泪痕·晶莹的泪滴坠落,碎在了女人的手臂上。
仿佛被明火烫到,女人一颤,快速将手缩了回来·萧歆然再也站不住,踉跄退了两步,在床边坐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静极··女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将她此时狼狈的模样,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她仿佛十分满意,唇角勾了起来··方才的纠缠耗尽了她的气力,伤口再度裂开,一片殷红在她左肩蔓延开来,如同烈日下的血色花海··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萧歆然盯着那片晕染的殷红,紧紧蹙起了眉。
·“出去·”·女人笑意淡下来,但也没再说什么,安静离开了··萧歆然将自己关在卧室里,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夕阳来过又去了,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的灯火透过窗,落在黑暗中她蜷缩床头的身子上。
她在等待药效发作的时刻到来,等待着那种毁天灭地的痛楚·手里的匕首一直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割开手腕,用自己的鲜血来平复可怖的折磨··再没什么比等待的过程更难捱。
夜深了,万家灯火盏盏熄了,黑暗与死寂如同一条巨龙盘旋在她身边,用无与伦比的力量攫住她,包裹她,摧毁她·远处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声响,仔细分辨之下,声响在死寂中无限放大,几乎令人心惊。
那仿佛是一种细碎的呻吟,压抑着彻骨的痛楚和绝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响··……怎么自己没事,女人却先发病了··她撑着僵硬的身体下床,踏着黑暗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没开灯,月色从落地窗透进来,一丝清冷,一丝冰凉··她走向女人的房间,摸到门把手,拧开了门··门大开,那种呻吟更加明显,她快步走进去,发现女人凄然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刀颤颤巍巍,就要划开自己的手腕。
萧歆然一下子扑过去,截住了她的动作,一把夺过了刀·女人抬头看她,脸上全是冷汗,眸子里暗藏愠怒,似乎是不想被萧歆然看到她此刻的模样··女人伸手推阻她,却因身体中的剧痛而手上乏力,并没能将她推动分毫。
萧歆然将刀锋抵在自己手腕上,利落划了下去,割开一道血口子··鲜血溢出来,空气中弥散开腥甜诱惑的气息·女人的身子瑟瑟地抖,终于耐不住,抱膝蜷缩了起来。
萧歆然抬起了她的下巴,将流血的手腕贴了过去,抵在女人唇上··女人开始吮吸,却没有像那晚一样噬咬舔舐,给她带去更多的痛苦··痛楚渐渐平复下来,空气中炽热的血腥也渐渐淡了。
女人放开她,抬手抹了把染血的红唇,垂眸看着指尖上殷红的血迹,眉目间隐有落寞··萧歆然压住伤口为自己止血,见她模样却微微一怔··“为什么要过来。”
女人的声音带着剧痛之后的嘶哑与疲惫,“你本可以不管我的·我痛苦,你应该高兴才对·”·萧歆然抽了一张纸巾,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淡淡道:“你很吵。
我听不下去·”·女人没说话,拿过碘酒,替她为伤口消毒包扎·待一切做好,才开口道:“很晚了,睡吧·”·仿佛是折腾够了、累极了,又仿佛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动容了,女人褪去了周身气势,不再冷语相向。
时间似乎一瞬间回溯到了几年前,平和安稳,岁月静好,软语熨帖心间,似触手温润的璞玉,在萧歆然眼中,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她闭了下眼,将酸涩压了回去,忍了忍,终究是没有回应,安静地走了出去。
那些日子,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那里写的时候其实是被自己暖到了哈哈哈~~相爱相杀里找点糖不容易,珍惜吧【后面糖会非常多真的不骗人严肃脸】· ·☆、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萧歆然坐在苏毓的院长办公室里,等着一份化验报告。
昨天被女人喂下药粉后,一直没能等到药效发作的时候,这让她有些疑惑,又隐约不安··于是今日一早,她便来索求一个结果·一个准确的结果·不论是什么,她都可以安然接受。
十分钟后,苏毓带着报告回来,告诉她,一切无恙··单薄的一页纸,落在她手中,竟沉甸甸的让她几乎接不住··不知该作何反应,也许最终那个赌,还是自己赢了。
女人没有真的给她下药,那不过是一次为解愤恨的捉弄··在女人眼里,自己是如此十恶不赦的人,她却仍愿意原谅她,顾惜她,不舍让她受太多苦楚··萧歆然苦笑一声,将报告收好,离开了医院。
来的时候医院人多,她的车被堵在外面进不来,于是停在了马路对面·她穿过马路去取车,上车前随意一瞥,却突然见到了女人的身影··女人站着马路另一边,背对着宏伟的医院大楼,隔着车水马龙,正静静看着她。
她开车门的动作霎时顿住,身子下意识向着女人的方向转了转,微微抿住了唇··目光相接,虽隔得远,她却真切看到,女人唇角勾了起来··她给了她一个清冷的微笑,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淡漠,一丝愉悦。
萧歆然抓住车门的手紧了紧,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车流涌过来,遮挡了两人的视线·车离开后,女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丢了魂似的,她在原地茫然站了很久,才上车离开。
到公司还很早,推开办公室的门,却正撞见安林拿着雪白的抹布将她的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安林见她进来,颇为局促地站直了身子:“……萧总,早安。”
她垂眸一笑:“早·怎么亲自做这些·”·安林接过她脱下的外衣,板板正正地挂在衣架上整理好:“来得早了些,无事可做罢了。”
说完又顿了下,问道:“您昨天回去之后……没出什么事吧”·萧歆然瞥了她一眼,没什么起伏道:“你的眼线都安到我家楼下了,我出没出事,你不知道么”·安林的眼神有些闪躲:“萧总,是我自作主张了,请您责罚。”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萧歆然无奈道,“不过也的确出了点事·”·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她将昨晚和今早的事,简单跟安林说了。
安林沉吟片刻,道:“我们做事足够小心了,拔除苍允的几个交货据点时,也丝毫没露踪迹,这个我可以保证·她这般反应,可能只是……”·他一时顿住了,却实在不知该作何解释。
女人的行事一向不受他人掌控,于是她的举动,也往往无法揣测·萧歆然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过不了多久,这一段,就该结束了·”·她说的是,这一段。
这一段日子虽然难捱,但比这更难捱的,恐怕还在后面··她能感觉出,苍允不过是那股暗势力的一枚棋子·目前来看,这枚棋子是她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控制他,除掉他,才可能挖开他背后更多的东西。
·“从猎场带回来的人,关在哪”萧歆然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问道··“关在密室了·我已经审过他,可是他知道的不过是些我们已经掌握的东西。”
安林将泡好的咖啡往她面前送了送,她便端起来抿了一口··“该说的都说了么”·“是,他的确只是个听吩咐做事的人,知道的底细不多。”
萧歆然翻了翻桌上秘书一早送进来的日程表,道:“中午带他来见我,我有个问题,要亲口问问他·”·“是,萧总·”·午后,男人从钦荣大厦中走出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能继续活着。
那个身处高位的女人有着一副好容貌,更有一副柔软似水的心肠·他听命苍允,差点杀了她,她却愿意放自己一条生路,让自己去过安稳的日子··安稳的日子……·男人苦笑。
就算她有善心,苍允必不会放过自己·既然大恩无以为报,何不做个卧底,只求有朝一日,自己这条贱命,可以帮她一把··“萧总,需不需要我派人盯着他”办公室里,安林问她。
“不必了·”·“您就……这么有把握”安林不解··萧歆然将目光从一份文件上移开,凉凉的,不知看向何处,淡道:“这个世界上,喜欢恩将仇报的人不多。”
静了片刻,她偏了下头看着安林:“给苍允‘回礼’的事,就定在今晚吧·”·“好·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是上次的五个人。
只是……您要亲自去么”·“那是自然,”萧歆然冷笑,“他怎么伤我的,我得还给他·”·“那她……”·“上次的药还剩了些。”
安林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和女人好不容易和缓了些许的关系,恐怕又要因此而陷入冰窖了··傍晚,萧歆然带着配好的镇定剂回了家。
女人在房间里,关着门不知做些什么,动静不小,大概是没听到她回来的声音··她很少这个点回来,也难怪女人没了警惕··放下包,她翻找了阵,从包里摸出注- she -器,准备故伎重演。
放轻声音摸到房间门口,她定了定神,猛地旋开了门,一个身影却先她一步掠到她身后,伸手就拿住了她,速度快得让她无从反应··“你以为,我是聋子么。”
女人的声音幽幽地响在身后··冰凉的手捏住了她的手腕,使了不小的力气·她腕子上伤口遍布,顿时疼得冷汗直冒·另一只手想要回击,又顾念着女人肩上的伤,终究是没能下得去手,只是挣了挣手臂,想从女人的擒拿中脱身。
“哼·”女人见她有意挣脱,冷哼一声,突然就这那纤细的腕子一拧,咔嚓一声,她的手便失了力气,手中藏匿的注- she -器也落了地··手腕脱臼,萧歆然大概是没想到女人会下手这么狠,一时僵住了。
剧痛猝不及防地袭来,她的身子瑟瑟发抖,被女人制在墙上,恶狠狠地质问:“又要弄昏我,做什么”·她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也许过了今天,就没机会可以解答了·你说,是不是”·萧歆然垂下了头,冷汗滴落,却一声不吭。
女人拾起地上的注- she -器,甩开针帽,没有半分犹豫地刺进了她白皙脖颈下青色的血管里··五分钟后,萧歆然已在痛楚中沉沉睡了过去·女人唇角浮起一抹淡笑,手在她身上摸索了片刻,寻到手机,给安林发了一条信息。
——在哪里·十秒钟后,收到回复··——已经在您家楼下了··女人快步走到客厅,往楼下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黑色轿车。
她拿好配枪和车钥匙,快速下了楼,又给安林发了一条信息··——我头疼得厉害,不能去了·你带他们行动··等了一会,不见回复。
女人藏匿在楼梯间里,看到那辆黑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安林·看他那架势似乎想要上楼查看,于是赶紧又发了一条··——我睡了,你不必上来了。
安林的脚步顿住了·萧歆然的命令对他来说如同圣旨,他向来不会违逆,虽然心中存了个疑惑,但还是回了一个“好”,便回到了车上,驾车离开了··女人快步走出来,取车跟了上去。
夜色昏暗下来,家中寂静非常··萧歆然是被疼醒的·张开眼,便是一片黑暗·想要伸手去开灯,却发现左手枪伤未愈,右手剧痛,竟是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用手肘撑着坐起身来,又用左手手腕按开了开关·卧室里一片大亮··她反应了片刻,瞥到自己的右手,发现手腕因为伤到了筋骨已经高高肿起,裂开的刀口渗出血来,浸透了袖口。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她看了眼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像被什么在身后推了一把,她慌忙起身,想要摸手机去打电话,却绝望地发现,手机也被拿走了。
大脑有两秒钟的空白·目前苍允实力强大,又有萧奎相助,绝不是让女人知晓一切的好时机·这次一旦暴露,往后将步步都是险路,再无挽回的余地··……女人跟了过去,或许会就此殒命也说不准。
从未有过的恐惧顿时攫住了她·她快步走到客厅,顾不上手伤,抓起电话来拨了安林的号码··等待的提示音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听··又拨了随行的一个手下的号码,依旧没人接听。
正要继续拨电话,门口却突然响起电梯的声音,刺破了寂静的夜··她心头巨震,迅速藏到落地窗厚大的窗帘后面,隐住了身形·此时情形未知,她的状态又很差,实在不该就这样面对来人。
门边的指纹检测器极轻地响了一声,门开了·借着门口的一点灯光,她看到是女人走了进来··空气中弥散开浓郁的血腥气··女人手上提着枪,怒气极盛的模样,连门都来不及关,径直走进了她的卧室。
看到女人这般反应,她明白过来,真相并没有暴露,却不知为何,误会反倒加深了··她来不及多想,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几乎可以说是狼狈而逃··外面冬夜漫漫,她却连外衣也没来得及穿,只能走出小区,寻到一个电话亭,给苏毓打了电话。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自昏迷中再次醒来,才弄清楚了昨晚的事··她派去的五个人,三人丧命,一人伤重昏迷,仅剩的一个站在她病床前,唯唯诺诺地向她汇报了情况。
原来是女人将这次的行动,当做钦荣倚强凌弱,杀害无辜了·她站错了队伍偏帮苍允,苍允也十分聪明,当下做出落魄姿态来令女人深信不疑··她派去的五人都是精锐,连上次的大规模枪战都可以应付无虞,可这次,他们以五人之力竟完全无法应对。
不过女人只是阻止他们报复苍允,并未对他们动手,所有杀业都是苍允所造·否则,他也不会安然逃脱··听完这一番话,萧歆然沉默良久,道:“是我不好,没能拦得住她。”
那男人惶恐道:“萧总别这么说·”·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安林呢怎么一直不见他过来”·那男人支吾了半晌,萧歆然猜到了什么,坐起身来,死死盯着他:“说。”
“安经理他……他为了护着……护着……那女人,一时顾不过来,被……”那男人声音哽咽了··萧歆然声音冰冷起来:“被什么他怎么了”·“萧总,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重要配角这么快就死了……没事替补的很快上场。
御姐身边绿叶不能少·· ·☆、第十一章· ·死了……·她坐在病床上,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很久,她听到自己压着嗓子问那男人:“谁做的”·“是苍允亲手所杀。
苍允的枪口本来是对着那女人,那一枪打得偏了,要不了她的命,可是安经理还是舍命推开了她……那女人想施救,一时不防备苍允,反被苍允所伤,亦是没能救出安经理。”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疑惑,大概是不懂安林为何要替女人挡这无关- xing -命的一枪,可是萧歆然怎会不明白·在女人眼里,这是她和苍允的一场内讧,可若是苍允这一枪伤了女人,那么这个弥天大谎,就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在女人眼里,苍允没有杀她的理由·她和苍允在这场谎言中,本该是秋毫无犯··安林用- xing -命化解了这个破绽,即便之后女人还是被苍允所伤,但因为动机在女人眼中发生了变化,她也会把它当做是误伤,而不会揪住不放,去剖析背后的真相。
苍允·你很好··萧歆然闭了下眼,极力压抑着心中翻腾的怒火,手却是下意识攥住被角,身子都发起抖来··“萧总,您——”·“他在哪”萧歆然张开眼,问道。
“安经理……的遗体现下在太平间·”·萧歆然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起身下床就要往外走,男人不敢阻拦,只好快步跟上··专用电梯下降到负一层,电梯门开,冰冷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萧歆然没有半分犹豫,走进了- yin -森森的太平间··一个个罗列有致的小格子里,装着多少悲痛和牵挂,有谁能知·男人引着她往里走,停在一个格子前,伸手将格子拉开了。
清爽的短发、俊郎的眉目,一点点铺陈在她眼前·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一晚上过去,便成了这副苍白模样··格子被完全拉开,露出染血的衣衫·当胸的一发子弹掠去了他的生命,倒是没有太多苦痛,只看他遗容安详便可知。
曾几何时,他全心全意地辅佐她、对待她,温润如玉地守候在她身旁,却又半分不逾矩·而如今,他为她而死,却因身上弹痕,她连一个葬礼、一份祭奠都不能给他。
萧歆然颤抖着手,缓缓摸到他脸上,触到冰冷的温度,又一个哆嗦收了回来,一拳打在一旁的墙上··男人吓了一跳:“萧总,您手上伤重,不能用力啊”·萧歆然撑着墙,垂下了头,清泪转瞬而落。
她恨生死颠覆不过片刻,恨局势突变无法掌控,更恨自己昨天对女人一个手软,亲手酿成了这份无可逆转的悲剧··除了恨自己,她还能恨谁恨女人么·以女人的立场来看,没将她的手下杀个干净,她就该感恩戴德了吧。
再者,为了救安林,她也负了伤·即便是误会那样深,女人也恩怨分明,不迁怒、不滥杀,她又该如何去责怪·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恨苍允·那太不值得。
这个人,这条命,迟早是她的·到时积年恩怨一并清算,自然有他报应不爽的时候··萧歆然渐渐平复下来,将盛着安林尸体的格子,轻轻合上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做好,你,安息。
两天后的清晨,萧歆然终于接到了严勋的消息,消息中称,一切妥当··一份重要文件洋洋洒洒写了很久,终于完成最后一个字·她将文件存入邮箱,设好定时发送,合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看向车窗外熟悉的街景,悬了两天两夜的心终于妥帖放了下来。
司机将车开到车库停好,她下车,进电梯,上楼··女人不在·家里晨光熹微,静得有些反常··她无暇顾及,只是松了口气,便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她的动作十分迅速,不过十分钟就将一个小箱子整理好,拎着下了楼··“去无名茶铺·”她吩咐司机··车缓缓驶出车库,逼仄一角走出一个高挑的影子来,站在灯光所不能及的黑暗处,一双深邃如夜的眸子,静静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无名茶铺安身于中央商务区的高楼大厦间,古香古色的牌匾上“无名茶铺”四字是萧歆然亲笔所书·木质的门和篱墙看上去与这个钢筋水泥的时代格格不入,细节处却无不透露着精致的讲究。
店铺门口日日车水马龙,行者匆匆而过,很少有人愿停下脚步进去小坐片刻·匆忙的时代里,慢节奏的茶铺少得青睐,店主也不甚在意,店铺依旧日日开张,仿佛只为那少有的几个知情识趣的人而开,又仿佛只为自己而开。
这天一早,天光未明,正是店铺最为清净的时候,却有一辆黑色跑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径直向店铺走去·木门被利落推开,发出“吱哑”的声响。
寒风吹过门口一串风铃,清脆冷声响彻茶香四溢的屋子··男人进了门,在门口停住脚步,四下打量··仿佛世外桃源般温暖静谧,屋子很开阔,入眼皆是翠色。
茶几是树桩形状,上面摆了琳琅茶具,清晨无客,却有茶香·顺着氤氲雾气看过去,一张略大些的桌前,兀自坐了一个淡雅的女人,长发未绾,一头墨色笼在水汽中,连同容貌,一并看不清晰。
男人有片刻的发愣,一瞬间竟有种穿越了的错觉··“是苍先生么”女人注意到来人,淡淡问道·男人这才回神:“苍老板事忙,托我来问小姐一句,三天之后,是否仓促”·女人并未答话,却将茶杯往桌上不轻不重一放,发出一声沉闷声响,似乎并不愉快。
男人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钟小姐……还请务必给个准话·”·女人抬了抬眸,轻轻哦了一声,又道:“过来说话·”·男人忙不迭迈步过去,皮鞋踏在洁净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等到了女人桌前,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垂下头,听候吩咐··女人缓缓抬起头,眸色冰冷似雪,男人虽垂头未见,仍感觉到有一股凌厉气势压过来,不禁吞了吞口水,局促站着。
“你家苍老板,心真急·”女人轻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深邃神秘,令人捉摸不透·这一副暗透威慑的神情姿态,似了萧歆然三成··“是……是……”男人小心应道,“小姐,那这三天后……”·“三天后么,自然可以,不过……”女人细细看着他,眉梢眼角缝上了一抹轻佻,手已贴上了男人的西装一角,“让他亲自来。”
男人猛地抬起头,对上女人似笑非笑的目光,蓦地笑开来:“你还是这么敏感·”·女人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却站起身来贴上去,纤纤细指捏住了男人的下巴。
这姿势看起来暧昧又过分,男人却只是笑,由她动作··“这张脸,难看死了·”她手下利落动作,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就顺着手指脱落·面具背后是一副英俊的男人面孔,剑眉皓齿,鹰眼含笑,静静地望着她道:“跟那女人做事做得久了,怎么学来了这一套”·女人神色一僵,脸上显出羞恼,随即一个倾身,将自己送入了男人怀中,红唇贴上了他的唇。
男人伸手揽住她,静静与她接吻··“阿允……”女人含着他的唇,喃喃道,“你说,我们这样,好么”·“难道钟小姐不愿与我……”剩下的话埋没在女人新一轮的吮吻中。
唇齿间是浓浓的爱意,女人眼神渐渐迷离起来,男人眼神依旧冰冷清澈··“露儿,你家卧室在哪”男人突然严肃问道·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摇头不语。
“我太久没来,露儿竟然和我生疏了呢·”男人故作惋惜道·女人缩在男人怀里低眉浅笑:“许久不来,你竟然不知卧室在哪了,到底是你生疏了,还是我”·话音未落,身体就被打横抱起。
男人的声音稳稳响在头顶:“那就来看看·”说罢便迈开步子向内室走去·路过门前时,女人伸手在墙上的开关处摸了一把,茶铺卷帘门缓缓落下,就像未曾开张一般。
一场酣畅淋漓,就这样发生在最应清心寡欲的早晨·城市里冰雪未融,风中夹带了刺骨冷意,卧室内却如沐火海,被炽热滚烫的温度恣意侵袭·女人缩在男人坚挺的胸膛处,低低喘息,眸中沉静早已乱了方寸,化作一派柔软迷蒙。
唯男人的神色依旧平淡,墨色眸子里藏了深不见底的算计,令人难以捉摸··“露儿……”男人低声唤她,声音似深沉海洋,令人忍不住要沦陷。
女人轻声应了,勉强抬头,对上他安静目光··“那批货,到了么”男人问出的却是这个·女人的眸色黯淡下去,冷道:“到了,你今日就可以带走。”
“那你呢,我可以带走么”男人俯下头,吻了吻女人的前额·女人偏头一笑,不置可否··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露儿,去我那里吧。”
男人严肃起来,郑重道··“给我些时间·”·“我不明白,还有什么值得考虑你到底是谁的卧底,难道自己也搞不清楚了”·“苍允……不要逼我吧”·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女人自男人胸口脱身而出,撑起身子下了床·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犹豫片刻,拿起手机出了卧室··床上的男人褪去温柔缱绻的模样,面上显出冷漠警惕,轻声下床,立在门边。
一场最可笑的爱情,双方或许的确动情,却片刻也不肯相信对方·他们之间,毕竟横了天沟地壑,一旦渠水相通,会牵扯多少条人命,会付出多大代价,谁也不敢想象。
电话里传出一个清冷如玉的女声:“钟露,我要去那边一趟,今天动身·你准备一下,与我一起·”·“嗯·”她只是轻声应了,不敢多语。
隔墙有耳,她心知肚明··电话那端的人何其冰雪聪明,立刻明白原委:“此刻不方便说话”·“是·”·“那你听着便好。
今天把货给他,在城西附近的交货点安排了人进行拦截,你把他引过去·我一个小时后过去·”·“好·”她仍旧轻声应着,心底却泛起波澜。
那人也不多说,很快结束了通话··正如苍允所说,她到底是谁的卧底,自己也难以抉择·萧歆然有恩于她,她为她卖命打入苍允内部,成功掌握了一个交货据点,却一个- yin -差阳错,爱上本该是死敌的他。
一直以来,她为萧歆然提供消息,也为苍允出卖情报,可内心到底偏向哪一方更多,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一直在尽她所能两方周全,不让任何一方因自己而受损太过,但这样尴尬的位置,注定了总有一天,她要面临生死抉择。
这一次的货,对苍允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萧歆然踏入明处后,行事愈发放得开手脚,经过前几次的打击,苍允已元气大伤·如果失去这批货,苍允会丧失最后一点与萧歆然斗争的资本,彻底沦为她的手下败将,甚至- xing -命不保。
她提醒他这一次,便可救他- xing -命··可是如此规模庞大的一批货流入市场,会让多少人生不如死、万劫不复·她早年尝遍这种东西的恶果,是萧家这笔黑色买卖将她推入深渊,却是彼时尚未掌权的萧歆然将她拉出火海,给她一份安逸的生活。
她之所以对她言听计从,除了报恩,也是因为萧歆然心中,有她珍视的善念··钦荣不靠黑色买卖便不能存活,她却在交易之后暗中派人拦截,使大批货物无法流入市场。
这样冒险的做法,使她多年来树敌无数,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刺杀和暗算,可她依旧坚韧地撑着,鲜血淋漓地守护着善念,一刻也不曾放下··她打心眼里敬服萧歆然,敬服这个比自己小上两岁的领导者,愿意为她一同守护善念,死而无憾。
可如今的形势,她又该如何抉择·手机握在手中,她久久站定不动,半晌,身后响起脚步声·苍允走过来,将她揽在怀里:“怎么了”·“萧总一个小时后会过来。”
女人揉了揉眉心,轻声道··“看来我得回了·”苍允吻了吻她耳廓,“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会的。”
他放开她,转身回了卧室,她看着他的背影,话堵在喉咙,堵得她几乎窒息··片刻后,苍允衣冠整洁地走出来,已恢复冷漠模样,向她一伸手:“东西。”
她将准备好的袋子递过去,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城西有人,换个地方交货·”·苍允看她片刻,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谢谢你,露儿。”
说完便转身匆忙离开了··她站在原地,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萧歆然全心全意地信任她,如今她却背叛,她自己都替萧歆然不值··“活着,我配么”她低喃出声,手指抚上唇角,那里被先前的吮吻蹂躏的火辣。
“自然是配·起码比我更配活着·”清冷女声片刻前还响在电话中,此刻已到了门口·她身子一凛,转身去看那个姿态倾城的女人··萧歆然就立在门口,像往常一样的西装套裙,描了淡妆,被身后冰雪一衬,更显得高贵不可方物。
她迎上去:“萧总,这么快就到了·”·“是否打扰”·“不不,您说笑了,请进·”·萧歆然这才挽出一个柔和的微笑,随她走进去。
茶铺里茶香未散,却又多了一份暧昧的味道,余温隐在空气中,不易察觉··“萧总方才何出此言”她急于打破沉默,于是掩藏起尚未平复的情绪小心问道。
“我何出此言,你最是清楚·”萧歆然难得玩笑道··她心一沉,斟酌道:“您也是不得已·”·“那你呢私会苍允,也是不得已”没什么波澜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猛然抬起头,正对上萧歆然冰冷沉静的目光,心里冉起的恐慌几乎要将她埋没··萧歆然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神色里的恐惧,淡淡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萧总,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沉思片刻,她采取了回避的方式·或许萧歆然只是猜测,她不能自露马脚··“你不必害怕,”萧歆然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修身衬衫勾勒出的窈窕背影,径自走到摆满茶具的桌旁坐下,修长双腿优雅交叠,坐得端庄美丽,让人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目光。
“我刚刚既然说过,你配活下去,自然会原谅你,”她拢了拢耳边碎发,才冷冰冰道,“不过,你最好祈祷,你没有说出不该说的·”·钟露被她一副什么都知道的神情吓得不轻,方才应付苍允时的从容在萧歆然面前半分不剩。
她努力平复心绪,却仍旧担心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于是只能用一个微笑来回应萧歆然半威胁半玩笑的话··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萧歆然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将目光放在茶具上,语气平和起来:“钟露,有劳你替我沏杯茶吧。”
“是·”·“货交出去了”·“嗯,已让他带走了·”她答道,将盛了香片的精致茶杯递过去。
萧歆然接过茶杯,薄唇轻启,抿了一口,淡淡一笑:“你办事总是这么得力·”不知是指此刻的茶,还是片刻前的事··“还有一事,要你办妥。”
她放下茶杯,静静看着她··“萧总,您吩咐·”·萧歆然俯下身,贴到她耳畔,呵气如兰地低喃几句,声音轻邈,随水汽一同消散了··钟露猛地睁大眼睛,像听到什么极其可怖的事情,一句话也再说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俩御姐怎么会这么早开车呢想多了的都去面壁吧~·看到多了一个人收藏,好开心~可不可以出来冒个泡呢么么哒· ·☆、第十二章· ·午后,萧歆然携钟露踏上了飞往海外的飞机。
奔波十数小时,凌晨两点,人已在异国他乡··加拿大多伦多皮尔逊机场内,薛子陵早早在此等候·这一班旅客不多,金发碧眼的人流中,萧歆然穿着便装,沉静典雅的气质格外出众,隔着百米,他一眼便看到她。
长途飞行并没有为她精致的姿容添上太多疲惫,气色虽不是上佳,却比他上一次见她有精神许多··薛子陵迎上去,她也看到他,看到他急不可待的步伐和暖如朝阳的笑容,却依旧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连一个浅笑也没有施舍。
离得近了,薛子陵才发现钟露的存在,笑容一僵,理了理西装领口,将准备好的问候改了口:“萧总,路上辛苦了·”·“薛总,您好·”萧歆然礼貌地伸出右手,他轻轻握住,感受到冰一样的温度。
“这是我的助理,钟小姐·”·他点点头:“安林怎么没跟着萧总”·“公司里还有事要处理,注资的事这两天便办好了。”
萧歆然淡淡答道··“我送萧总去宾馆吧”他试探道··“不必了,有人接·”萧歆然拒绝道。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她这种冷淡的态度十分不满,却因当着助理的面不好发作,只好维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道:“那好,萧总慢走,我们明天见·”·“辛苦了,晚安。”
萧歆然看着他的眼睛,给了他最后一句话··出了机场,身旁的钟露替她拎着行李,跟着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这是一个小时前手下的人停在这里的,她找出车钥匙,坐上了驾驶室。
钟露大概没想到她会亲自开车,愣了片刻,诚惶诚恐地坐上了后座··萧歆然发动汽车,先是绕着机场慢悠悠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将车开上了高速·一路上她在夜色中行得缓慢,时不时看向后视镜,似乎在等什么人跟上来。
钟露一开始十分不解,细想之下才明白,八成是那女人跟来了·回想萧歆然之前的举动,她似乎早已察觉出女人的存在,而自己却无知无觉··“萧总……”车上沉默良久,钟露终于耐不住出声道。
萧歆然单手扣着方向盘,淡淡道:“怎么”·“这次的事情……您真的决定了吗”她斟酌道。
“如果没决定,我也不必亲自过来·”·“此事一出,必然引起轩然大波·我知道我本无权过问,可现在您刚即位,根基未稳,薛氏也不见得可靠,此时绝不是最佳时机,何必……”·“钟露,你以往从不这么瞻前顾后。”
萧歆然打断她,自后视镜中瞥了她一眼,眉目含笑,“莫非,你觉得此处不该毁掉”·钟露微微一怔,随即神色黯淡下去,并未接话。
“这里本就不该存在,是么”萧歆然轻轻一叹,“你我,还有她,都是一样的想法·可是从前的很多事,都不是我能掌控的。
我唯一能承诺给你的,就是让你亲眼看到那里被彻底毁去·”·钟露抬起头,看着后视镜中她沉静绝美的面容,酸涩涌上心头··“她不信我,你对我,亦只是服从。
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们,今日,或者明日,我给你们一个说法·”·“不,您错了·”钟露坚定地看着她,“我和她不同,是分得清您和萧家的。
前辈做下的事,与您无关·其实……”她顿了顿,“如果以实情相告,她也一定会理解您的苦衷·”·萧歆然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与女人前嫌尽释的那一天,她不是没有期盼过,但想象未来,她却也清晰地知道,绝无可能回到从前了·当真相被揭露,她的所有付出会成为女人的枷锁,引发女人自尊心的全面崩溃,随之而来的便是自毁。
她付出了这么多,不过为了换取她的一世长安·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她会为这场弥天大谎再编织一个完美的结局,为女人提供一个勉强能原谅自己的理由,然后与她成为陌路。
陌路……想到这个词,她心中口中都是一阵苦涩··“歆然……”钟露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她一愣,随即轻声应了··“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多留她在身边,哪怕是几周、几天……一定要在这两天把一切都了结么”·萧歆然讶异地抬眸看着她,这几句话,看似和方才的话题毫不沾边,却是钟露准确地参透了她内心隐藏最深的情感。
“在这方面,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有着最为致命的弱点,歆然·”·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车在夜色中行驶,一时沉默到了极致·钟露的话似是暗示了什么,又似误会了什么,她冰雪聪明,自然看得透彻,但自己的心,她竟无力窥探,也无法深究。
“你方才问我,为何急于这两天动手·我们的弱点,其实在她身上也存在·”萧歆然勾起一抹苦笑,“最近一段时间,托苍允的福,她杀我之心,大概已快到极致了。
我不愿让她为难,也实在没把握在她手下继续安然无恙·”·钟露沉默··“我与她,才是一样的人·我们的弱点可以亲手克服,绝不会为他人、尤其是敌人所利用。”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方才的温言软语、袒露心肠,在一瞬间被冰冷威慑的气氛取代了·钟露心一沉,开口欲言,却一时无话,只等着萧歆然做最后的宣判。
“此行之后,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去吧,不必再跟着我,受这份担惊受怕的罪·”大概是对她终究有些愧疚,萧歆然再次将声音放软,给她下达了最后的指示。
钟露没想到,她明明知晓一切,却说出这样的话,给她留一条本不该有的生路··良久回神,她偏过头去看窗外夜色,有什么滚烫之物落下,灼烫了皮肤·萧歆然也再不言语,一如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到酒店时已过三点,这一夜格外短暂·第二天一早,她就随萧歆然去了一处市中心的会所··会所处在商务区,占据了颇大规模,却隐匿在一家上市公司内部,且从不对外开放,连同门禁都是最为精密的指纹锁系统,可见建造者的别有用心。
只是这所谓会所,却远不止会所那么简单··萧歆然的车停在一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内,径直走进了一座私人电梯·电梯虽长久未有人使用,内里却一尘不染,有专人定期打理,十分上心。
电梯停在十五楼·钟露随萧歆然走出电梯,迈入一条灯光昏暗的长廊·玻璃幕墙上映出两人修长身影,走廊尽头闪过一片黑色衣袂,萧歆然淡淡向后一瞥,心中了然。
钟露依旧无知无觉··萧歆然停在一面朴实的黑色防盗门前,摘下了右手手套,白皙修长的手指触上指纹锁,门应声而开··钟露站在一旁,抬眸去看萧歆然雨竹一般笔挺的身姿。
眼前的女人,有时让她琢磨不透·谁能想象到,距离钦荣总部万里开外,有一个精湛而训练有素的团队,在默默为她卖命,甚至掌控了整个集团的命运·有时她经年不来,这里也不曾出过半分差错。
萧歆然的手段,钟露最是清楚,这个年轻的领导者,能让千万人为之倾倒,亦能让人为之不顾一切,丧命也在所不辞··“萧总,许久不见·”门内走出一个英俊的男人,单手扶门,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对这突然造访毫不惊讶。
萧歆然的目光在那男人脸上停留了几秒,似有喟叹:“阿勋,辛苦了·”随即径直走了进去·钟露匆忙跟上·那门边的男人也跟进来,反手合了门。
不同于外表的低调,会所内部各外开阔·两层楼高的屋顶,一进门便是偌大的前厅·回廊两侧是透明玻璃隔开的办公室,建筑格局与钦荣总部如出一辙··萧歆然径直穿过回廊,走向尽头的会议室,边走边吩咐道:“叫他们过来吧,我有事要说。”
·男人应着:“是,萧总·”·宾馆里,对一切一无所知的薛子陵有些坐立不安·萧歆然会突然跨洋过来,倒让他意想不到。
这边虽然重要,萧歆然却只是一年半载过来一次,例行视察而已,每季度会派他过来一次,这样的状态已维持多年,从无例外·今次造访,显然不到每年例行的时间……·细想今年,似乎一切安好,她怎会突然信不过自己她在意的,他一刻也未敢怠慢,于情于理,都不该是自己的问题……·会议室里,雪光透过窗棂倾洒,为长身而立的萧歆然披上一层柔和光辉。
最后的指示已经下达完毕,似乎还需要些言语来结束这最后一场会议,于是一众人俱都立在桌前,静静将她望着,沉默持续许久··“诸位都是我萧家的恩人,从此以后,荣华富贵自不必说,只要各位守口如瓶,我保证,不会亏待各位。”
萧歆然的清冷嗓音打破沉寂,却几乎在每个人的心里掀起万丈波澜··“萧总一诺千金,我等一定会做到·”底下有人出声道··萧歆然微微一笑,清逸绝伦的脸上带了一丝苦涩:“那便好。
这两天诸位可以准备行装了,两天后,会有人送机票来,接诸位回国,”话至此处,她顿了顿,才继续道:“五年了,我欠你们许多·从今日起,你们的自由,我再不限制。”
五年前,萧奎继任总裁,接手这边的生意,她便安排了这批人守在此处,观察基地动静、掌握货物流向·这二十人,个个是萧歆然心腹,为她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
“我愿跟随萧总,继续为钦荣效力·”沉默半晌,底下有人高声说道·此话一出,附和纷纭·五年身处异国他乡,他们除了萧家,再无可指望,惟愿为萧家效力至死,毕竟萧歆然待他们不薄。
“如此,随我回总部,我会为你们安排职务·”·“是,萧总·”底下的人毕恭毕敬回道··“严勋和段益随我过来,其他人去忙吧。”
会议室一角走出一个与先前的男人年纪相仿的男人,沉默地跟在萧歆然身后,走出会议室,进了旁边一间开阔的办公室··“段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安排好了吗”萧歆然在一尘不染的办公桌前坐下,问道。
“都安置好了,是军用炸药,之前在部队的一个朋友搞到的,安全系数很高·”·“你是爆破专家,依你看,炸药引爆后留下的痕迹,该怎么处理”·“拉土填埋,再制造出森林火灾的迹象。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您放心·”段益给了她一个足以让她安心的浅笑··萧歆然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去忙吧·”·段益出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与严勋两人。
她站起身来,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说些什么·严勋察觉到,向前迈了两步,站到了离她更近的地方··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安林的事,我听说了。
逝者已逝,萧总也不要太过伤心了·”·萧歆然抬起眸子认真地看着他,眼角微微泛了浅红,似乎被什么- shi -润了··自幼的陪伴让严勋对她的了解比他人更胜一筹。
他知道她是个多么坚强隐忍的人,这样的人露出一丝软弱,便令人怜惜至极·他盯着她眼角的那抹浅红,轻叹道:“歆然……”·“是我对不起你们。”
“怎么会——”·“你一定要好好活着,阿勋·”·“是·”                        ·作者有话要说:萧御姐不哭,亲妈疼你。
【大御姐于某晖身后默默盯】· ·☆、第十三章· ·布置完一切,萧歆然从会所出来,停车场内,早有一人在等着她·那人半倚着她的车,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不转睛地将她望着。
“等你很久了,歆然·”·“走吧·”萧歆然简单回应,摸出车钥匙开了车,微微欠身,长腿一迈坐进驾驶室·薛子陵绅士地替她关好车门,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车滑了出去,行驶在冰雪消融的路面上,转瞬不见了踪影··一路无话··薛子陵本想找点话题来,与身旁的人闲谈几句,但察觉到她眉间倦色,不忍令她再多费神,于是沉默。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座小洋楼前·两人从车上下来,依旧是一言不发·萧歆然是一贯的冷淡,薛子陵望着洋楼上半掩的窗,竟难得有些悲悯的神情··“进去吧,伯父很好。”
萧歆然并不为之动容,例行常事般道,“和从前一样,半小时,按时出来·”·薛子陵的眼神里有了一丝不甘,却不敢违逆,迫不及待地走向紧闭的大门,步伐竟颇为凌乱。
萧歆然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跟着他过去,指尖轻触指纹锁,为他开了门··门甫一打开,便有老者的声音响在门边:“萧总,是您么”那声音颇为急切,倒像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般。
萧歆然平静道:“伯父,别来无恙·”·门被薛子陵缓缓推开··光线铺陈开来,只见一把年岁长久的凳子置在玄关处,老者正坐在凳子上,容貌隐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陵儿……”老者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陵儿他,来了么”也许是逆光,加上老者目力不佳,来人的面孔,他并未看清。
“伯父,他来了·”萧歆然见薛子陵迟迟不语,便出声道,“子陵,扶伯父上楼说话·”·“爸,随我上楼吧·”薛子陵终于出声道,声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
“伯父,我与子陵另有要事,很快便要走,您可能需要长话短说·”萧歆然对待老者,很是彬彬有礼··“是,萧总能让我见一见陵儿,我已感激不尽,定不会耽误了您的要事。”
老者对于萧歆然,似乎也颇为忌惮,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由内而外的敬意··薛子陵立在一旁搀着老者,安静听着他们对话,一动不动··“上楼去吧。”
萧歆然吩咐道··薛子陵这才扶着老者一步步迈上旋梯·老者年岁颇高,身形却依旧挺拔,只是步履略有蹒跚,一头灰发亦是无可掩饰··一晃五年匆匆而过,岁月总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与初识的矍铄,已是大有不同了··自己善良么五年前救父子二人于水火,许下他们家财万贯··自己残忍么令其虽有荣华富贵,却骨肉分离,时常不得相见。
萧歆然看着走上旋梯的父子俩,沉默了片刻,转身进了旋梯旁的房间·房间里是成套的监控设备,洋楼内每一个角落,都一丝不落地呈现在她眼前··屏幕上切换出书房的情景。
耳机摆在一旁,萧歆然并未戴上,只漠然将屏幕上血浓于水的一幕幕收入眼底··自己虽然不近人情了些,可终归,他们还有相见的时刻·承诺就是承诺,双方都必须遵守。
她为他们建起薛氏集团,给他们常人望尘莫及的生活;他们父子听她差遣,助她发展钦荣·这是很公平的交易,这五年来,双方也都遵守得很好··可有时,你的诚信可靠却不一定能换来对方的安守本分。
屏幕上画面变幻,老者苍白的嘴唇嗡动,似是在说着什么·薛子陵连连摇头,极其痛苦地抓着老人的手,一贯深沉的眼中竟出现孩童般的恐惧无助·萧歆然看着这无声的一幕,抬手揉了揉眉心,偏了头向窗外看去。
草色枯败,万木凋零,冬日里的景象,在国内也好,此处也罢,总是大同小异··出神片刻,她搁下置于眉心的手,将目光再次落回监视器,却陡然蹙眉,眸子里涌起滔天怒气。
她快速站起身来,按下一个不起眼的按钮,随即走出监控室,甩开步子上楼··监视器上,老者躺在薛子陵怀着,已无生气·薛子陵痛苦地闭着眼,英俊的面上布满泪痕。
萧歆然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屏幕中央,眸子里似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暴风雪,激- she -出令人胆寒的光,厉声问薛子陵:“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呵……”薛子陵将老者拦腰抱起,放到一旁的沙发上,自己则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萧歆然颤抖道:“自杀了,歆然,他死了。”
萧歆然并未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等着一个合理解释··“他自杀了他不愿成为你威胁我的把柄,我们来之前早已服了药别问我药哪里来的,你总不会怀疑,是我给的吧这是我父亲啊……”他声音已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滚落,碎了一地。
看向萧歆然的目光里,除了悲恸,竟寻不出一丝仇恨,反倒是怅惘更多···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萧歆然闭了闭眼,长睫轻颤,复又张开,眸子中的暴风雪已然停歇,语气也放缓了些:“我会将伯父安葬妥当。
在此之前,需得委屈你留在此处·”·薛子陵绝望地看着她:“连□□,你也要限制么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信任过我”·“这和信任是两码事。”
萧歆然以平静应对他的激动,不愠不恼地解释道,“我的所有赌注,都压在给薛氏的注资上·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好,我倒是忘了,萧总裁不相信任何人。”
薛子陵面上显出颓唐,喃喃道:“我父亲,太低估你的魅力了,也太低估我对你……”他声音低下去,沉默片刻,抬头道:“歆然,其实即便不是因为他在你手里,你让我做什么,我也都会去做。”
萧歆然冰雪聪明,怎会不知他的意思·但她能给的回应,却只有沉默··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出监控室前,她按下了应急按钮,会所里留守的人接到消息,已及时赶到。
“委屈你了·”萧歆然不再与他啰嗦,转身出了房间。·“萧总·”房间门口的人恭敬道··“将伯父遗体送去火化,再留一个人盯着薛子陵。”
“是·”·“严勋呢”她打量了下赶来的三个人,都是严勋直接管辖的人,而他自己却不见踪影··“严经理发现有人擅闯基地,先去处理了。”
“什么”萧歆然讶然看着那人,“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吗”·“这……”·那人还未支吾出个什么,萧歆然便瞬间明白过来,闯基地的是女人。
她跟随自己来到这边,怎会不去故地重游一番··严勋是知晓全部的人,他会妥善应对·她放心下来··“尽快处理好这里·”她留下最后一句吩咐,转身离开了。
监控室的屏幕上,沙发上已逝的老者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抱起,离开了房间·另一人则留了下来,监视薛子陵的一举一动··萧歆然回到会所,等了片刻,严勋才赶回来。
会议室的落地窗对着繁华街市,他刚踏进便见萧歆然立在窗前,似入定般雕像般一动不动,只留一个背影,被窗外的光勾勒出静美的轮廓··数月不见,她似乎又清瘦不少,修身毛衫包裹的腰肢如柳,盈盈一握。
他蓦地有些心疼,更忍不住去回想从他人口中听来的她的戚伤··萧歆然察觉到他的存在,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他:“找到了”·严勋走近两步,站到她身后,回答道:“没有。
监视器捕捉到她自正门堂皇而入的场景,之后便再无踪迹·”·仿佛预料之中般,萧歆然只是点了点头·女人一贯行踪不定,即便她亲自去寻,也不见得能寻得到,还是随她去罢。
她找严勋,也不全是为了这事··刚要开口,就薛父之死说点什么,严勋的手机却突然响起·电话那头,他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噩耗告知于他··落地窗玻璃上映出他惊讶的表情,也映出他偷瞄她的眼光中难得一见的愧疚。
本想道出的责怪之语,化作萧歆然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死因我这就去查·”严勋开始发短信部署工作,却被萧歆然抬手拦住··“不必查了,他是服安眠药死的。
药,哪来的”·严勋眼中显出讶色,似乎对萧歆然的料事如神有些震惊,思索片刻,回道:“两个月前他说睡眠不好,索要安眠药,稳妥起见,我每日只派人送去两颗。
唯一的解释,是他将药积攒起来,一并服下来自杀·”·萧歆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责备已于事无补,况且此事严勋办得已足够到位··“萧总,是我办事不利。”
严勋见她不语,立即低头认错··“罢了,”萧歆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并无呵责,只是淡道,“这样的事,别再发生了·”·严勋闻言,倒沉默了良久,继而开口保证道:“再不会了。”
“去忙吧·”萧歆然再次转回去,继续立在窗前,去看那幅怎么也看不透的街市图景··严勋却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看着她的背影沉默许久,沉声道:“萧总,就是今晚了,您会过去么”·“会。”
萧歆然利落答道,没有片刻犹豫··严勋闻言,神色黯淡了下去··“到时候把引爆器给我,让钟露随我一同去,其他人都在会所留守·”·严勋沉默,第一次在她的命令之后没有回应。
萧歆然偏了偏头,余光落在他愈发黯淡的神色上,唇角勾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你跟我一起·”·“是,萧总·”                        ·作者有话要说:严勋有点萌是不是· ·☆、第十四章· ·暮色渐浓,夕阳沉落在不加修饰的郊外田间,金光洒了满地。
公路延绵,路旁积了白雪,并无半分脚印,可见人迹罕至··这一片地带远离城区,林间田间都是荒芜许久的模样,公路也十分陈旧,勉强可用而已··愈是衰败的模样,愈能掩人耳目,从而使内部的别有洞天不为人知。
这方圆百里,乃是钦荣的领地·钦荣在多伦多上市,自然可以注册商业用地·各种手续的办理凭的不过是权势和耐心,更没有什么部门会来难为他们,对这偏僻之地的管理本就疏松,现下划给钦荣集团,正好有了放任不理的借口。
钦荣集团的领导人,却似乎对这里格外重视·两面临山,一面布了高压电网,只留一面出口,引了一条寻常公路,却设了阻隔,常年不开·里面的人自可安身,外面的人也无意于一片荒芜废地,于是异国他乡中,这一片领土仿佛被人遗忘,只有一批不同寻常的人,在此经营着一项不为人知的秘事。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此刻,安静的雪地上,却突兀地落了一排笔直的脚印·那脚印十分浅,于是渐渐被纷扬的大雪覆盖,如同白鹤掠过,只留下一丝清浅痕迹。
脚印的主人,却丝毫没有了白鹤的纯洁色彩·一身冬日里的黑色皮衣将完美的身材勾勒得禁欲,靴子是最简单的样式,同样的黑色,却因用料考究而暗透奢华·女人身量笔直,以毫不避讳的姿态行走在新落的雪上。
雪光掺着夕阳落在她身上,明明是极其柔和的色彩,被她冰雕裁刻般的容颜一衬,竟变得冷冽起来··作为一个最出色的杀手,她想要隐匿时,谁也难觅芳踪;她想要露面时,便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萧歆然坐在办公室里,自监控画面上怔怔看着女人逐渐逼近的身影,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茶杯的玻璃盖子··随着女人的缓步走近,她几乎都能看清楚她的眉眼·依旧是如画般的深邃精致,是她多日未见的冰冷面孔,也是她那一份不可言说的牵挂。
再近了些,女人几乎到了监控下方,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缓缓抬起头来··随着女人抬头的动作,萧歆然捏着杯盖的手顿住了,杯盖啪的一声落回桌面··隔着清晰度极高的监控画面,她竟有种与女人面对面相视的错觉,盯着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她下意识抿住了唇,有些紧张。
女人嘴唇翁动,说了一句唇语,似乎是五个字,她没太看清··下一秒,女人的面容便离开了监控可视的区域·她急忙- cao -纵电脑,调转摄像头的角度,却只能拍到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和雪上一排浅浅的脚印。
她心里一空,开始回放监控,放大画面,仔细辨别那句唇语··女人说的是,我在这等你··萧歆然蹙起了眉,有些头疼·回想起最后一次见那女人,她因不愿纠缠而躲在窗帘后,女人滔天的怒气犹在眼前。
如今误会未清,钦荣又面临大关口,她实在不想面对女人,节外生枝··无意识地一遍遍看着那段录像,她却发现女人额上有晶莹的亮点,是冷汗··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女人却冒了汗,不知正承受着怎样的痛楚。
她想起,据上一次喂血,已过去多日了··多日过去,她腕子上绷带已去,伤口凝成淡淡的疤痕,让那些痛楚的回忆也变得遥远·可这些天,每逢旧疾发作时,她又默默忍受了多少折磨·据苏毓说,她取走了剂量不小的镇痛剂。
萧歆然试图劝慰自己,那些药会让她的日子轻松些,但当下一个监控区域的画面上再次出现女人的身影时,她却无法平静面对··女人的步子慢了不少,甚至有些踉跄,每一步似乎都格外吃力。
萧歆然端起茶杯,去抿杯中凉透的碧色液体,不动声色地盯着监控画面··女人突然脚下不稳,身子向前一倾,单膝跪下了,胸口的位置剧烈起伏,一时竟站不起来。
萧歆然握住茶杯的白皙手指,蓦地发起抖来·心尖像被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刺了一下,狠狠一疼··女人撑着瑟瑟发抖的身体,站了起来·随即,她迈开步子,勉强继续向前走,离开了监控画面。
领地内监控遍布,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此,按理说过不了多久,又会出现在别处·萧歆然站在桌前,目光冷冷落在眼前一排屏幕上,指针划过十分钟,女人的身影却再未出现。
“啪”地一声,茶杯被磕在桌上,从起身出门,到坐上自己的车踩下油门,总共用了不到两分钟·她向来从容,若说难得的不从容,也只有面对关于女人的事情时。
黑色的轿车在冰雪未融的路面上飞驰,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领地·视线所及,皑皑白雪铺天盖地,却始终寻不到那个乌黑如墨的身影··女人最后在监控中出现的位置,是一块巨石旁的蜿蜒小路。
她将车停在附近,不顾严寒,随手拿了披肩一裹,便下了车·转念一思索,又返回去拿了把匕首,别在腰间,又将一卷绷带揣在外衣口袋里·车在身后落了锁,发出轻微声响。
这里大得出奇,寻到女人,已是半个小时后··夕阳遍洒的光辉沉落,黑夜的降临令这座城市愈发寒冷·角落里的流浪汉裹了厚厚的棉被打着哆嗦,万家灯火明明灭灭,暖意却无法遍布每一寸土地。
巨石旁,女人闭着眼,靠坐在堪堪能避风的角落里,左腿支起,搭在膝上的左手被鲜血染得通红·一张冰雕裁刻般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却连一丝痛苦的表情也没有。
见她模样,萧歆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用冻得发木的手指哆嗦着触向女人凉薄的唇线,指尖停留在方寸之间,感受到沉静绵长的呼吸,于是神色间的惶然总算少了些许。
·手指一路向上,贴上女人碎发濡- shi -的前额,触到冰一样的温度,但只停留片刻,萧歆然便感觉出内里透出的滚烫热度··她在发烧……·萧歆然蹲下身来,轻轻翻弄了下她染血的左手,发现腕处有大面积擦伤,一片血肉模糊。
一旁的巨石锋利处,亦是沾染了一抹殷红··可想而知,女人痛楚难耐,亟需饮血,虽然深知这世上只有一人的血能缓解痛楚,但此时,哪怕是没用的血,能给她一点心理安慰也好。
大概是没有携带尖锐物事,于是她将手腕于石面磨破取血··萧歆然稳住心神,掏出绷带,手脚麻利地替女人将伤口粗略包扎·女人自始至终一动未动,她再抬头时,却撞上了女人冰冷的目光。
于是一阵手忙脚乱,绷带也落了地·刚想站起身来,却被女人扣住,一拉、一扯,收进怀中··是完全占有的姿态··她愣住了·被严寒浸得冰凉的身子落在女人怀中,因震惊和紧张而瑟瑟发抖。
女人吃力地将头离开倚靠的石块,转而垂下,将滚烫的温度烙在萧歆然瓷白漂亮的脖颈处·兰花般清雅的香气,带了冰雪的冷冽,变得令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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