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葬+番外 by 晖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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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葬+番外 by 晖儿(5)
·这一次破釜沉舟,结果如何,让人无法预料·虽说她有极大的胜算,但也不可百分百掌控全局·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左右最终结果的变数,就如同半年前女人被俘,虽是她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但就那样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她隔着花海与她相望,女人身下是早已埋好的炸药,她的任何一点动作,都会让她命丧黄泉··那种绝望,那种无助,她此生再也不愿品尝第二次··但那之后,薛氏出事,女人失踪,那通电话里绝望的呢喃,寒风中无尽的寻觅,以及之后种种,都让她将那种滋味品尝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心中的伤口就深一分;每深一分,谨慎与珍重就更甚一分·到如今,女人已成为她熨帖在心头的珍宝,却生生被人扯下,留给她一片触目惊心的鲜血淋漓。
她可以不恨时鄞设计钦荣,因为那些危机已被她一一化解;她可以不恨时鄞毁她亲情,因为她将女人送到了自己身边·但她怎能不恨,那些去而复返,返而复去,来来回回永不休止的折磨。
比如夺她所爱,比如伤她所爱·女人染血的衣袂、一身的伤痕、隐忍的神色,都如同利刃,一刀刀凌迟着她,燃起她燎原怒火,最终让恨意蔓延,无法收拾··她的手扣在巨石上,许久不曾离开,修长手指紧紧抓握着巨石表面,奈何青苔- shi -滑,什么也不曾抓到。
力道过大,指尖染血,她望着那抹殷红,神色微怔·耳边漫开女人的轻声呢喃:“无论未来如何,都不要对现在的自己太过苛刻……”·好,愿尊你命。
萧歆然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抹去了指尖血迹··继续前行,她不再回头,也不敢回头,怕熟悉的景致下,看不到那个熟悉的人·巨石静静立在原处,沾染了她的血、她的泪和她的悲伤,目送她渐行渐远,向着结局,义无反顾。
与此同时,埃德蒙顿的大好春光里,女人与时鄞在窗边静坐喝茶··茶香满屋,女人玉手执杯,唇边热气氤氲,眉眼晕染水汽,格外醉人·时鄞含笑看着她,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肩头,暖意融融。
“这几年的事,你记得多少”时鄞的声音有一丝慵懒,也许是过于舒适了··女人放下茶杯,眯了眯眼,淡道:“什么也不记得,不过,也不愿记得。”
“不愿为什么·”时鄞笑问··“既然是为复仇而去,那段记忆大概充满了鲜血和仇恨,没什么意思,忘了也罢。”
女人的声音如同冰山雪水,冷冽清澈,浑然天成的冷淡漠然较之从前又深了几分··时鄞对这回答十分满意,见她答得痛快,更是放心,点了点头道:“是,这几年你做得很好,今日的情势多亏了你。
一切也快要结束了,到时候,你可以尽情去做你喜欢的事·”·女人淡淡一笑,没什么情绪道:“事情结束,我当然是陪在祖母身边,还能去做些什么。”
“嗯,这样最好·你父亲这些年没少挂念你,也多陪陪他·他人虽然糊涂,对你倒是百般疼爱的·”·女人点了点头,大概是想起时金之前的话,随意问道:“父亲说……您因为我,对萧歆然用过刑”·时鄞笑意冷了几分:“怎么,心疼了”·女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勾了勾唇角:“心疼六年前我了却前尘到她身边,不就是为了……折磨她。”
“这方面,你做得倒还不如我·”时鄞一面说着,一面观察女人的反应,“说起那次用刑,我用三四公分长的小刀,沿着她腰上的旧伤一点点剖开皮肤。
刀尖在血肉中旋转向下,血流得很慢,顺着她的身体曲线往下淌……你猜猜,这会有多疼”·女人垂眸一笑:“还是您有办法。
那她是个什么反应”·时鄞像想到什么格外愉悦的事,回忆道:“她就这么冷冷地盯着我,一声不吭,装得一副平静模样,实际上……”·女人挑了挑眉,很感兴趣地问道:“实际上,怎么”·“实际上,这也的确算不了什么。
还有更有趣的,你想听么”·不等女人接话,时鄞继续幽幽道:“她的手长得真是好看,你应该还记得吧”·女人流露出困惑的模样,似乎在回忆。
时鄞接着说道:“还是那把小刀,我捏着她的手指,一刀刀划开她十指的指腹·十指连心,我想在这种折磨之下,她也该求饶了,但真没想到,我这个孙女,居然如此意志坚定。”
于是女人微有讶色:“的确不多见·”·时鄞哈哈一笑,满意道:“比你么……还是要差一些,但也算难得了·如此说来,你爱上她也不是毫无道理。”
女人执杯的手一顿:“我……怎么”·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时鄞忍俊不禁:“现在知道荒唐了”·女人放下茶杯,笑道:“是,太荒唐。”
顿了顿,问道:“现在祖母准备怎么做胜算有多少”·“信不过我”·“自然不是。”
“那就行,等我将萧歆然擒住,再由你亲手了结她,我这多年夙愿,也就圆满了·”时鄞似乎对结局十分肯定,神情中对萧歆然的死满是期待,疯狂的笑意看上去无比刺目。
女人偏开目光去看窗外春光,淡道:“那也是我的夙愿·”·多伦多近郊一座小洋楼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萧歆然自车上下来,径直走向院内,来到门前,指尖触在指纹检测器上。
门开了,一只手瞬间伸出来,想要扼住她咽喉,置她于死地,却被她轻易侧身避过··她捏住那只手,用了三分力道,向里一甩,那人踉跄退了两步,她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萧奎揉着手腕,恨恨看着她,低吼道:“你来做什么”·负责看守萧奎的两人自楼上匆匆下来,见是萧歆然前来,皆是震惊不已,俯首道:“萧总受惊了。”
听到“萧总”二字,萧奎冷哼了一声,神情中满是不屑:“她用尽卑鄙手段夺我总裁之位,也配你们叫她一声萧总”·二人十分愠怒,想要发作,却被萧歆然抬了抬手止住。
她径自往楼上走,淡道:“看来这两年,二叔不但没想开,反而戾气更重了·是我照顾不周,让您不满意了”·萧奎没接话,见她上楼,只得跟上。
那两人见状不好跟着,于是进了门边监控室··楼上酒气弥漫,杂乱不堪,窗边的玻璃碎片昭示着萧奎见她前来时的愤怒惊惧·她寻了处椅子坐下,萧奎跟在后面,见她这架势似乎有话要说,于是随处一坐,瞪着她,等她开口。
“其实我很好奇,你刚才说我手段卑鄙,难不成是忘了爷爷去世后你是如何上位,后来又是如何与苍允勾结,谋害钦荣的么”萧歆然挑了挑眉,露出故作疑惑的神色,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脸躲闪。
“你竟然……都知道·”·“你当我傻么”萧歆然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因为,你是我的亲人,我无法杀你,二叔。”
萧歆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萧奎怔住:“亲人……”·“这两个字,你可以忘记,我不能忘·既然当时决定救你,之后便不会杀你。”
“救我你何时救过我”萧奎讶异道··萧歆然看了他一眼,抬手撑着下颌道:“爷爷死于成为钦荣总裁后第五年,你做了五年总裁,逍遥快活,若不是我‘夺位’取代你,你觉得你焉有命在”·萧奎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似乎对她的话十分不能理解,愣愣地“啊”了一声。
萧歆然对他的迟钝有些无语,继续解释道:“萧家与人结了仇,爷爷收到密信,每一任钦荣总裁,都活不过五年·”·萧奎闻言大骇,直接跌坐在地上,愣愣盯着地面,哑口无言。
“你不必如此,这些事情我已处理的差不多,此来也是有事相求·”·萧奎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过去,将萧奎从地上扶起来,让他坐好,才继续道:“我要去做最后一件事,此事凶险,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郁然还年轻,诸事不便,若有不测,希望你重回钦荣,执掌总裁之位·”·萧奎大惊:“不不……那,那个……”·“你放心,我此去就是为了这事。
最坏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仇家不会再有机会难为钦荣,五年之约也不再奏效·”萧歆然解释道··萧奎神色稍缓,垂下头思索片刻才道:“我也算是背叛了钦荣的人,你怎么放心”·“你是萧家的人,我有何不放心”萧歆然居高临下看着他,“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萧奎抬头看着她:“你说·”·“从商之道,贵在不失本心·像从前那样的交易,我不允许你再涉及·别以为我死了便无人约束你,我能让你上位,自然也能随时让你下台。”
萧歆然严肃道··萧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有些亏,吃过了,当然不会再吃第二遍·这个你可以放心·”·“那好,真到那时……会有人来接你。
多照顾郁然·”·萧歆然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萧奎看着她清瘦的背影,眼中满是痛苦挣扎,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歆然·”·萧歆然在楼梯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谢谢你·”·“不必·”萧歆然留下一个极淡的微笑,转身下楼,驱车离开了··那抹清雅的香气,还残存在屋子里,久久不曾离去。
他和她是同样身份的人,本应有同样的宿命,只是其中一个,独自背负下一切,保住了另一个的平安··歆然,是我对你了解得太少,这些年,你受苦了·一定要平安归来,希望钦荣永远在你的统治下,没有需要我重返执掌的时候。
我相信你··萧奎站在窗前,抬手抹了把眼角,不着痕迹地拭去泪水,关上了窗户·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贴吧来的小伙伴~·多评论多冒泡哦。
 ·☆、第五十四章· ·凌晨时分,萧歆然与部下抵达埃德蒙顿,在事先找好的一家私人会所中做最后的准备··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段益严勋负责分发装备,□□、□□,甚至是□□,一应俱全。
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件特制的防弹背心,作为钦荣的手下,萧歆然对他们的生命安全十分负责··严勋分发完毕,将最后一件防弹背心递给萧歆然·萧歆然打量他一番,淡道:“你来吧。”
“不……萧总,还是您——”·“你觉得,我需要这个”萧歆然将常用的配枪别在腰间,又挑了把匕首带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严勋捧着防弹衣,局促地站在她面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穿上·”·“……是·”严勋知道拗不过她,于是自己穿上。
等他穿好,一抬头,发现萧歆然正将一个金属质感的项圈小心翼翼戴在雪白的脖颈上,手腕上是一个与之配套的简单手环,上面有一个微小的按钮··严勋精通电子仪器,自然明白那是什么,瞬间红了眼眶:“萧总……”·萧歆然对他安慰般一笑:“希望不会有用到它的时候。”
严勋看着她柔和漂亮的笑颜,眼中突然滚下泪来,赶紧低下头,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宽阔的肩膀瑟瑟地抖,像是在害怕什么··萧歆然系好项圈,抬手拍了拍严勋的肩膀,像他一贯安慰自己一般,轻声道:“会没事的,相信我。”
严勋抖得更厉害,第一次,在她面前不敢回头··加拿大,埃德蒙顿,黎明之前,一家颇有规模的产业企业基地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一批数量不小的武装人员。
他们训练有素,且熟悉环境,在三个人的带领下分成三队,巧妙避开重重安防,有条不紊地逼近内部··严勋带领的一队人数最少,走在最前面引路,破坏掉阻碍他们前行的每一道关卡。
段益擅长爆破,带领一队专业人员携带装置走在最后,以备不时之需··中间一队人数最多,是萧歆然亲自带领·一批训练有素的手下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有些走神。
再过几个小时,也许用不了那么久,她就可以见到女人了·她的女人,现在大概已经恢复记忆·她会想起什么,会怨她么会怨她之前的隐瞒么再次相见,她会说些什么,会不会隔着枪林弹雨,给她一个淡淡的笑意·一定会的……·她想起女人唇角含笑的模样,想起女人看自己时温柔的眉眼,想起女人柔软的怀抱,突然觉得无比心安。
不会有事的,如果时鄞能将她的女人还给她,她愿意和她两清,然后带着女人,同归故里··“萧总,”严勋自前面的队伍中折回来,请示道,“前方五百米左右检测到监控信号,马上就到监控区了。
外围有道防弹门,爆破恐怕不行,我想先去看看,能不能破解·您带领队伍在此稍候,好么”·萧歆然点点头,向身后打了个手势,段益马上赶过来,道:“萧总”·“你带领队伍在此等候。”
萧歆然安排道··“是·”·严勋诧异道:“萧总这是”·“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掩护你·”·“……好。”
严勋垂了下眸,与她一同脱离队伍,向着坚实厚重的防弹门走去··差不多到了监控可见的范围之内,严勋手中的微型检测器突然轻轻响了一下·两人同时停住脚步,四下观察,终于捕捉到藏匿在防弹门两侧的两台摄像头。
萧歆然摸出□□,装上□□,抬手瞄准了其中一台··“啪”的一声轻响,摄像头后面的电线被- she -中,冒了下火花,断了··她抿了抿唇,又瞄准另外一台,同样的精准枪法,那台也被毁掉。
检测器上显示,监控信号已消失·萧歆然将□□别回腰间,两人继续向前走··基地内部的监控室内,时鄞与女人坐在大大小小的屏幕前静待·随着两台屏幕中画面骤然消失,时鄞勾了勾唇角,苍老的脸上有了笑意,偏头向女人道:“他们来了。”
“是,她来了·”女人答道··“想会会她”时鄞笑道··“是,看这几天的情况,这个人不简单。”
女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某个闪烁不止的指示灯,“防弹门这么快就被她打开了,也算厉害·”·时鄞笑而不语··又是一台监控屏幕黑屏,接着,监控台开始紊乱,画面交替嘈杂,最后全部消失。
报警器集体发出声响,两秒过后,全部被破坏··红外线感应器失灵、夜间巡控系统故障、中心控制台死机……·耗费了时鄞上亿资产、集结顶尖科技水平的安防系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被全部破坏。
·女人一向波澜不惊的神情中终于难以掩藏讶异和赞叹,时鄞却早有预料般不动声色··女人按捺不住开口道:“祖母,现在我们无法掌控她的行踪,该如何——”·时鄞看了看表,笑道:“怎么无法掌控她的行踪,几天前就早已在我掌控之中。”
女人何等聪明,瞬间明白过来,神情便有些冰冷:“萧歆然也算厉害,但比起祖母安插内女干的本事,还是差得远了·”·时鄞盯着她表情的变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择手段”·“不是。”
“那就拿起枪,跟我出去,会会她·”时鄞站起身来,扬手扔给女人一把枪,女人接过,打量了一眼,并无异样,只是随口赞了一句:“这枪做得倒还不错。”
那是萧歆然亲手做给她的枪,她曾经对枪如对人,百般珍重··这么多天来,时鄞明里暗里试探了她那么多次,此刻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带她走出了监控室。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萧歆然的队伍已进入内部,直奔时鄞所在的六栋而去·六栋是住处,不仅仅是时鄞的住处,而是时家人的住处,女人必定也在那里。
那是最后的战场,是她早已做好准备去面对的地方·她没有犹豫,趁着一路破竹之势带人冲了进去··大厅奢华高贵,中部整个镂空,欧式旋梯扶摇而上,每一个楼层都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由下向上看过去,一路到顶,并无异样··时间尚早,大部分房门紧闭,一片黑暗·每层楼的围栏边上,星星点点亮着灯光·大厅里是自然采光,天还未亮,光线并不好,却恰好适合隐藏。
自从进了楼内,偌大的队伍便鸦雀无声·萧歆然深知眼见为虚的道理,闭上双眼,屏息静听,用耳朵去感受周围的环境··咔咔——·轻微的声响出现在头顶,像是有人在极力压着步子走路,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萧歆然极快地张开眼,于此同时,大厦内所有灯被打开,刺目的白光霎时涌进眼中,视线出现短暂的盲区··但是,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慌乱只在一瞬间,她抬手稳住陷入嘈杂的队伍,命令道:“先退。”
队伍开始行动,大厦的电动门却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速度闭合了··“爆破组”萧歆然果断做出决定,段益得到命令,马上开始着手准备,而本该与段益一同准备爆破的严勋,却扑通一声跪在了萧歆然面前。
萧歆然冷冷盯着他,一言不发··“时鄞用我父母要挟,我别无选择·今世报父母养育之恩,萧总的恩情,我来世定报”严勋颤声说完最后一句话,快速摸出□□顶上自己的额头,便要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被萧歆然一脚踢开··男人抬起头来,含泪看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却满是不舍和怜惜:“歆然,杀了我……杀了我”·萧歆然偏开头,瞬间红了眼眶。
最不可能背叛的人,背叛了她·又是信任害了她,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无法杀掉眼前的人,那个曾经拼死护她助她,为她义无反顾的人··“嘭”的一声巨响,爆破成功,门被炸开可供通行的开口,一群人井井有条地向外撤离。
于此同时,枪声响起来,大厅中霎时漫开血腥气,哀嚎连连··每一层楼,都埋伏了大量狙击手·就如同聪明猎人布下的陷阱,等待猎物全部进入,才开始收口伏击。
但,这群猎物绝非囊中之物··枪声一响,萧歆然的队伍开始转身反击,边- she -击边撤退·楼外是绝对安全的,来时已做过确认,很快,对方也遭到重创,而她的人已撤出大半,开始绕道包抄。
萧歆然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而是在枪林弹雨中站定,右手持枪,有条不紊地- she -击··她发现,每层楼都有一个负责掌控全局的人,穿梭于几个狙击点之间,传递消息、补充弹药。
于是从二楼开始一路向上,这样的人物逐一被萧歆然解决掉··队伍已全部撤离,只留下几个伤者,艰难穿梭在枪弹中·她快步过去,一手一个,拎起受伤的人推出门外,交给外面的人处理。
严勋自始至终跪在原地,希望能死在流弹中,但即将如他所愿时,却被折返的萧歆然一把推开··那颗本应打穿他胸膛的子弹,以极险的姿态擦过萧歆然腰侧,划开一道血痕,所幸伤得不重。
狙击手开始顺着旋梯向大厅涌来,萧歆然扯起严勋就向门外跑,谁料门口突然落下一道卷帘门,瞬间堵住了他们的去路··狙击手涌下来,整个大厅中,目标只剩下他们二人。
严勋突然一个转身,挡在了萧歆然面前,张开双臂,是完全守护的姿态··萧歆然回头,看到这样的姿态,心神狠狠晃了一下··曾经,女人也是这样护着她,替她挡住所有危险和伤害,抱她在怀里,眼神中的疼爱和珍重毫不掩饰。
这次,她身陷险境,女人又在哪里·进攻来得愈发猛烈,她的队伍大概还未寻到方法解救她,严勋护着她躲避流弹,两人应付得十分吃力··“歆然”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遒劲的声音,愣神间,一位老者快速向他们跑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扯着她向一旁带。
严勋怔怔看着冲出来的老者,呢喃道:“父亲……”·“逆子还不快跟上”老者吼道··严勋忙不迭跟着老者向角落里跑。
萧歆然被扯着一路跑过去,一时也愣住了·老者边跑边解释道:“萧总,我与夫人是逃出来的,夫人已经去外面接应您的队伍,我来带您去与他们会和·”·角落里一道不起眼的木门,老者一脚踹开,带着萧歆然进了一条类似暗道的地方。
“这栋楼里暗道遍布,我曾偶然间看到过结构图,所以了解一些·”老者打开手电,照亮前路,走在萧歆然身前··萧歆然调整了下气息,轻声道:“伯父……多谢您。”
“萧家曾对严家有大恩,我这逆子却恩将仇报,是我对不起萧总·”·严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萧歆然闻言,想到方才危急中严勋的拼死相护,一时百味杂陈,也没了言语。
暗道还有很长,老者一面向前走一面回头上下打量她:“萧总可曾受伤”·“没有……”·“父亲,萧总腰部被子弹擦伤,您带药了吗”严勋终于出声,打断了萧歆然未说完的话。
老者闻言忙停下脚步,瞪着严勋冷哼一声,掏出止血的药粉和绷带,俯下身道:“萧总,冒犯了·”于是手脚麻利地替萧歆然包扎伤口··萧歆然安静地配合,包扎很快结束。
老者将剩余的药瓶递给她:“萧总留着吧,别再受伤了·”·萧歆然接过,轻轻笑了笑,雪白的手电光照在清丽的脸颊上,透着苍白的肌肤上沁了薄汗,却依旧美得令人心醉。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严勋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神情恍惚地看着她··“走吧·”老者移开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前方暗道走到尽头,隐隐能看到出口,第一波危机得到化解,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还远远不是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两个御姐碰面~·超过五条评论我就今天放出来哈哈哈·再次套路你们~· ·☆、第五十五章· ·到了暗道门前,老者侧耳听了下门外动静,示意严勋带着萧歆然稍微后退,自己握住门扉,突然将门一把扯开。
迎面抵过来乌黑的枪口,老者也算反应迅速,一把挥开了枪,子弹在脚边爆开··身后一个轻捷身影迅速掠过,冲出门去,门外响起打斗声和枪声,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老者见萧歆然冲了出去,顿时一慌,急忙跟上,一出门,迎面撞上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老妇人··严勋大喜过望,叫了声“母亲”,老妇人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他神色暗淡下去,走过去与队伍中自己的部下会和··萧歆然向段益交代了两句什么,转身回来,对老妇人淡淡一笑:“伯母,辛苦您了·”·“歆然,都是我们不好,才给你惹出这么多麻烦……”·萧歆然拉住老妇人的手,笑意柔和道:“伯母别这么说,这里危险,您和伯父先出去,我找人送你们暂避多伦多。
等这边事情结束,再让严勋去接你们回国,好么”·“我还是留下,与萧总一起吧·”老者开口道··“伯父信不过我”萧歆然故作轻松地挑了挑眉。
老者见她模样,也有些忍俊不禁:“怎会·只是这里的环境我还算熟悉,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给萧总添乱·”·萧歆然眼见推脱不过,也没办法,只好妥协道:“那就伯母先回去”·老妇人犹豫片刻,道:“也好,我也没什么用处,就不在这给你添乱了。”
萧歆然佯装不满地蹙了蹙眉:“什么叫没用处,伯母您可真会说笑·”·她向后招了招手,将刚才安排好的人叫过来,吩咐道:“带伯母回多伦多暂住,照顾好她。”
“是·”来人应到··老妇人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眼儿子,最后紧紧抓了抓萧歆然的手,道:“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的。”
老妇人离开了,萧歆然看着她的背影竟有些失神,连一个毫无亲缘的老人,都能用极大的慈爱和关心来对待她,而与她血缘至亲的时鄞,却机关算尽要来取她- xing -命。
“萧总,走吧,时鄞的人也快找过来了·”老者出言提醒道··“下一步怎么做,我想听听您的意见·”萧歆然回头看着老者,问道。
“咱们没有人数优势,最好的办法是埋伏起来,伏击对方·”·萧歆然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萧总,我看此处就很合适。”
老者环顾了下四周说道··暗道这边是个偏厅,比不得方才正厅宽阔,但的确是个适合埋伏的地方··萧歆然垂眸略一思索,道:“不,我们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时鄞的人估计已经在暗道里了,马上就会抵达此处,这时候返回暗道,不是狼入虎口么”·“时鄞的人不会走暗道,他们人数众多,武器繁杂,走暗道并不方便,而且——”萧歆然从出口向暗道内部看了看,继续道,“他们怕我们会在暗道里守株待兔,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所以定会选择从外面过来,转圜的余地会大些,路上也定然会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的伏击便不会奏效。
我们此时原路返回正厅,他们到后看不到我们,便更加证实了我们在暗道埋伏的猜测·等到他们进入暗道一路寻找,我们再兵分两路,前一队正面迎敌,后一队包抄收尾。”
老者敬佩道:“萧总深谋远虑,我是半分也及不上·”·萧歆然承了这赞扬,垂眸一笑,没说什么,转身吩咐队伍进暗道·她站在门口等待队伍全部进入,再抹去一切存在过的痕迹,自己也走了进去,将出口的门关上了。
几分钟过后,时鄞亲自带着人赶到偏厅·女人跟在队伍里,一路有寻觅的神色,看到眼前空荡荡的偏厅,微有怔色··时鄞却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想一般,了然道:“他们果然在暗道里设了埋伏,还傻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女人没表态,只是盯着地面,仔仔细细地看··时鄞找人拿来□□,吩咐往暗道里扔,女人刚想阻拦,却一转念,收回了嘴边的话··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暗道里被火光充斥,热浪扑面而来。
时鄞抄手等一了会,含笑看向女人道:“好了,可以进去收尸了·希望萧歆然还活着,这么轻易死了,太便宜她了·”·女人没说什么,提枪第一个进入暗道,迎着热浪向前走。
一路上遍地□□残骸和被震落的墙皮泥土,并无时鄞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女人心思通透,却不说话,明知有埋伏,却直接向着埋伏中走去·大概是不耐烦与对方兜圈子,想要正面对决,又大概是等不及,要会一会这位精于谋略的领导者了。
女人步子加快,队伍还没跟上来,她便独自到了门边,没有犹豫地,打开了门··然后与一群荷枪实弹的男人冷冷相对··静了有好几秒,枪声终于响起,女人没有等待队伍到来的习惯,只身闯入了对方的阵营,大展身手。
·一个人,对战一群人,凭她身手了得,也无法躲避近距离大规模- she -击的子弹,本该败得很快,但萧歆然的队伍却并不对她下手,尤其是看到她手中那把精致的□□,一群男人更是束手束脚,只是用子弹将她团团困住。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女人冷眸扫过去,眼前的队伍里,没有萧歆然的踪迹··自己的队伍迟迟没有赶到,想来是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倒是自己太过鲁莽了。
女人开始突出重围·一群男人见拦不住她,又不敢伤她,只能节节败退·其中一个向着暗道中高喊:“萧总”·暗道里快步走出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一路分开黑暗,轮廓渐渐清晰。
女人停手,站定脚步,看着那个人一点点逼近··萧歆然走出暗道,手里拎着时鄞·大厅里的光霎时将她照亮,也将她眼前的一切照亮··自然而然,她看到了女人,女人也看清了她。
一时寂静,她们四目相对,一如几天前的最后一面,山风柔和,将伊人的模样,化作脑海中最温柔的像··在看到女人的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女人临别前那句让她琢磨多日的唇语,说的是等我回来。
终于,回来了··她对着女人,唇角挑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是思念,是安心·那抹笑意太漂亮,又勾人,在此刻千钧一发的情势中,显得突兀而超脱··然而,女人盯着那抹笑容,没有半分表示,只是对着她,利落举起了枪。
“放了她·”女人冷冷道··萧歆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女人疏离的态度,心还是凉了一下,不过,没有妥协··“我要得到属于我的东西,等她还给我,我自然会放了她。”
说这话时,她直直盯着女人,女人却毫无反应,脸上现出不耐的神色··时鄞突然冷笑了一声:“你的什么是你的”·萧歆然一把将她甩在地上,拿枪抵住,俯身冷道:“你的命,是我的。”
“你杀不了我,歆然·还记得老宅那晚么”时鄞压低声音道··“那晚杀不了你,因为还没有那么恨你·现在么,”萧歆然抬头看了眼女人,声音便冷到极致,“如果你不给我,我会杀了你。”
时鄞毫不在意地笑笑:“你只关心她,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恨萧家么”·萧歆然冷哼道:“这个以后慢慢说·”·时鄞抬手挥了挥抵住她额头的枪口:“你是不愿面对了你爷爷造下的孽,你不想承担”·萧歆然听她这么说,蹙了下眉,略微松了桎梏道:“他造了什么孽”·“你爷爷,萧永言,他毁了我和孩子的一辈子。”
时鄞从地上站起来,平静道·萧歆然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后退,彻底松开了时鄞,打算听她把话说完··“我与他成婚之前,已有丈夫,育有一子,也就是时金,还怀着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
萧歆然踉跄后退了一步,震惊道:“什么”·时鄞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与萧永言情投意合,恩爱非常么他看好我的家室,贪图我的钱财,便来破坏我的家庭。
我丈夫自然是拼死护我,却无奈他的恶毒手段·我被他带走,腹中的孩子,也被他杀死·”·说到此处,她的神色便有些恨意,即便过去那么多年,还是无法释怀。
“他杀了我的孩子,逼我为他繁育后代·彼时我孤身一人,异国他乡,只能任他欺凌·你父亲,还有你二叔,是我亲生不假,可他们,都是我的屈辱。”
萧歆然已震惊得半个字也说不出,只是愣愣地盯着她··“生下萧奎后,他允许我回加拿大住一段时间·但我回去,却发现我的丈夫已被他灭口,时金被扔在孤儿院,我赶去的时候,孩子已经奄奄一息。”
时鄞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是你,你恨不恨”·萧歆然咬紧了下唇,无言以对··“我恨他,恨不能杀了他,但那太便宜他。
我与时金开始艰难生存,恰有故人接应,告诉我前夫为我留下了大笔遗产,于是我建立企业,稳固根基,苦心筹谋,只为能让他也尝尝我的痛苦·”·“我再次回国时,你已经出世,一家人其乐融融,更是让我恨不过我杀了你父母,给自己伤心离去的借口,又买通萧永言派来的眼线,瞒天过海,只为让萧家后代永世不宁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看着萧歆然沉默,她又想起一事:“别的不提也罢,齐粉这个好东西,有个与之对应的抗体疫苗可以一劳永逸·萧永言子孙活着的有三个,我给了他一份。
你猜猜,这份疫苗他用在谁身上了”·萧歆然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她的血能解齐粉发作之苦,又为何时鄞机关算尽,唯独没有选择用齐粉来控制自己。
……她突然想起,女人用齐粉来捉弄她那次·她没有发病,以为是女人手下留情·现在看来,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捉弄·可怕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她几乎要压制不住。
时鄞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流露出赞赏和敬佩:“我胜得过萧永言,胜得过萧奎,却胜不过你·萧永言败在愧疚,萧奎败在贪婪,我以为你会败在恨意,只要你恨我恨到失去理智,即便齐粉对你不起作用,我也能控制你……但是,你居然不恨你的身上,我找不到丝毫破绽,是我技不如人,如今死在你手里,也没什么遗憾了。”
“杀了我,歆然·”时鄞跪在她面前,第一次垂下了头··萧歆然看着她,眼中波涛汹涌,颤颤巍巍抬起了枪··女人见状准备插手,被时鄞一个眼神拦住。
“啪”的一声,萧歆然手中的枪落了地,与此同时,修长的睫毛抖了抖,眼中滚下泪来··这么多年,支撑着她的信念,不过是完成爷爷的遗愿,维护钦荣,坚守正义。
为此她可以赴汤蹈火,甚至甘愿放弃自己的一切··可是事实,却是如此不堪··一直尊敬的爷爷,是杀人的恶魔,残酷到毫无人- xing -·连钦荣,都是靠倚强凌弱,强索他人之物存活下来的。
只有她不知情,痴傻地坚持着原则和正义,将钦荣治理得一片清明,却不知,清明早已不复存在··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她甚至觉得,自己也是罪恶的一部分,延续了萧永言罪无可恕的一切,同他一样,罪无可恕。
·萧歆然俯下身子,将时鄞扶了起来,颤声道:“是萧家对不起你,从此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时鄞凄然一笑,随她站起身来:“我要的,你早就给不了我,不过——”·她突然凌厉一翻手腕,制住了萧歆然,快速摸出枪抵上了她额头:“你的命,倒可以给我。”
萧歆然居然没有反抗,甚至制止了手下反抗,低声恳求道:“放过我的手下,让他们离开·”·“可以·”·“严勋,过来。”
萧歆然被时鄞制住,向着人群中喊了一声··严勋快步走过来:“萧总——”·“把他们带回去安顿好,去多伦多接你母亲和萧奎,辅佐萧奎回钦荣主持大局。”
“萧总……”·“快去”萧歆然见他不听,有些焦急,过重的两个字说出来,眼圈都红了··“萧总安排别人去做,是生是死我都陪着萧总。”
时鄞对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立即会意,走过去一把提起严勋,快走几步,到门边手一甩,就将人扔了出去·萧歆然的队伍见状也不敢多说,也许是一贯相信她的决策,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
等人都离开,女人将大门一关,偌大的厅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作者有话要说:炸出来这么多人哇~某晖好开心~·信仰破灭的萧御姐会怎么样呢·别急,大boss还有大招没放…萧御姐暂时死不了~以后嘛…嘿嘿嘿· ·☆、第五十六章· ·时鄞拿枪抵着萧歆然,女人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时鄞似乎对目前的结果满意极了,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狂妄刺耳,女人轻轻蹙了下眉,偏过头勉强忍受··“歆然,片刻前,被人拿枪顶着、- xing -命攸关的人还是我,这么快,就轮到你了。
你知道你败在哪里么”·萧歆然不语,不动,好像站成了一座雕塑,永远保持高贵的姿态,风雨无阻··“你败在重情重义·如果不是太过相信严勋,今日的主动权定会完全在你,到时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虽然你有力挽狂澜的本事,可是暗道一战,你的人也死伤不少吧”时鄞语气十分愉快,像是丝毫不在意暗道中被萧歆然歼灭的那群人·这种视手下如草芥的态度,令人心底发寒。
“如果不是重情重义,你该一枪杀了我,又何须心怀愧疚,留我一命”时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爷爷犯下的错,与你有什么干系,值得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既然与我无关,这些年你又为何万般为难,要取我- xing -命”萧歆然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你是萧家的后代,是他最疼爱的孙女”·“正因我有这样的身份,才要为他犯下的错负责·你因我的身份迁怒我,又问我为何替他赎罪,这难道不可笑么重情重义有什么不好,我为我的信仰而死,心甘情愿。”
时鄞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嘲讽道:“好,我来告诉你,重情重义有什么不好·”·她看向女人,含笑唤她:“宸儿,过来·”·女人走向她,在萧歆然身边,站定。
萧歆然听到时鄞对女人的称呼,身子抖了一下·看着女人沉静的眸子,似乎想从那浑然天成的冰冷中,寻到什么过去的痕迹,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女人察觉到她的目光,眸子一滑,也盯着她看了半晌,神情姿态一如路人,没有半点令她熟悉的温暖爱怜。
那双乌黑的眸子美得摄人心魂,如同世上最华美的黑色宝石,至为高贵,却也至为冰冷,令人不敢直视··“这就是你的选择么”萧歆然突然开口,问她。
女人的神情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有回答,等待下文··“你找回了你的过去,那么我们的过去,你……已经放下了么”萧歆然的声音因为期待与害怕而带上一丝颤抖,姿态更是卑微到骨子里,令人不忍伤害。
女人终于蹙起眉来,神情中满是疑惑:“我们,认识么”·萧歆然愣愣地看着她:“不认识”·明明是极聪明的人,面对昭然若揭的事实,却怎么也不肯接受,一定要亲耳听到最残忍的回答。
这是不是,她一贯的毛病·时鄞开口为她解惑道:“歆然,时悦难道没告诉你,催眠六年,大梦一场,梦醒之后,前尘皆忘么”·前尘皆忘……·萧歆然闭上眼,感觉有什么冰冷尖利的东西刺了进来,剧烈痛楚如此清晰地直达心底。
时鄞撤去顶住她的□□,将她推了一把,她站不稳,踉跄摔倒在地上,抬起头,蓄满泪水的双眸绝望地将女人望着··“杀了她·”时鄞冷冷吩咐道。
“是,祖母·”女人走近她,掏出了那把她送给她的□□,对准了瘫坐在地上的人··“祖母……”萧歆然呢喃着,一转头看向时鄞,神情中满是不可置信。
时鄞见她模样,痛快非常,笑着答她:“她自然是时金的女儿,我的孙女,也算是……你的姐姐·”·女人垂眸执枪,面容绝美,如画的眉眼中,细看的确能发现,有着些许不同于中华血统的美。
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四分之一的加拿大血统·这样的血统呈现在外貌上并不明显,也难怪她没发觉··女人迟迟没有开枪,时鄞打趣她:“怎么,舍不得这个妹妹”·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姐妹二字,放在她们身上,实在太过讽刺。
女人淡淡一笑,偏开目光不去看地上的人,然后,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萧歆然一个翻身,避开子弹一跃而起,子弹打在地上,将华美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打出一道裂痕。
时鄞自知不是萧歆然的对手,在她起身瞬间快步后退,退到了萧歆然伸手抓不到的地方,然而,萧歆然的目标根本不是她··她深吸一口气,摸出了腰间匕首,欺身上去与女人缠斗。
女人见状,扬手将枪扔在一旁,只身迎了上去··萧歆然将嘴唇咬的苍白,面上泪痕遍布,扬起匕首,颤抖着手向女人一挥而下··女人轻易闪身避过,目光擦过她雪白的脖颈,又滑过她执刀的手腕,纤眉一蹙,反身就要捉她腕子上的黑色手环。
萧歆然察觉到,缩手回去,拼死抵抗,不令女人近她的身··抵抗之间力道没控制好,加上女人一心进取,并不防御,匕首竟真的在女人手臂上割出一道流血的口子。
时鄞静静在一旁看着,不动声色,也不插手··萧歆然见自己伤到了女人,动作霎时僵住,手中匕首拿不稳,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女人趁机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制住,另一只手伸过去,摸到她后颈处,寻找项圈的搭扣。
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肌肤,似一股电流涌遍全身,顿时卸去了她所有反抗的力气·这个动作让她们贴得很近,她下意识往女人怀里靠,却被女人攥着往后扯了扯,是不愿让她近身的意思。
搭扣一开,项圈就被女人一把扯下,扔到远处·项圈与手环的距离超过五米,里面的烈- xing -炸药自动被引爆,一声巨响过后,碎片飞溅··在项圈被扔出去的同时,萧歆然就被女人压着倒在地上,不过这一次,女人没有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而是以自保的姿态,蜷成一团。
爆炸的碎片无可避免地伤到她,虽然不至危及生命,她毫无防备之下,却也伤得不轻·有滚烫粘稠的液体自身体各处流淌出来,本已对疼痛麻木的身子却仍受不住女人带来的伤害,尖锐的刺痛使她瑟瑟发抖,闭上眼睛独自承受。
女人没受什么伤,爆炸结束后很快站起身来,却是先去到时鄞身边,顾看她是否受伤·这些一丝不落地入了萧歆然眼中,心中的剧痛比身体上的痛楚更难承受··时鄞离得远,自然也没受什么伤。
两人一同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她张开眼,看向时鄞,也看着女人,因疼痛而无法顺利开口,却还是勉强喘息道:“别让我……死在这里。
带我回家……可以么”·眼泪仿佛流干了,一双眼中满是绝望的祈求,任谁看了都要为之动容··时鄞盯着她一言不发,女人只是目视前方,根本没看她一眼。
她挪了下身子,地面都被鲜血染红,沾满血迹的手艰难地抬起来,握住了女人九分裤下白皙柔嫩的脚踝:“求你了……”·女人低下头,看了她片刻,没什么情绪道:“好。”
说完看向时鄞,似是征得同意··“就依她·”·萧歆然闻言,紧紧抓住女人的手一松,无力地垂下了·她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笑意,像被喂了糖的孩子,竟当真是愉悦到极致。
随后,那双美丽的眼睛缓缓闭上,像是沉沉睡了过去一般静谧安详··有柔和的日光透过玻璃罩顶- she -进大厅,将萧歆然流出的血映上金色·女人抬起头,眯了眯眼,淡淡道:“天亮了。”
时鄞伸手,替她拢好微乱的长发,道:“累了吧回去休息·”·女人看了眼躺在血泊中的人,时鄞会意道:“我知道你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她带她回去,我定会看护好她,不叫她提前死了。”
女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也不曾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萧歆然醒过来时已是傍晚·没人替她包扎伤口,也没人替她更换染血衣衫·浑身疼得散架一般,又是药物作用,她使不出半分力气,连撑着身子坐起来都做不到。
于是只好躺在原处,望着天花板,低低喘息··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推开,女人与时鄞一前一后走进来··女人走上前来,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扯了起来,令她靠坐在床头。
接着,女人伸手解开了她衬衫的扣子··大片雪肌暴露在空气中,腰腹柔嫩的肌肤上旧伤刚愈,又新开了几道深深浅浅的口子,殷红的血迹到处都是··她无力反抗,只能任凭女人动作,目光涣散地落在不知何处,整个人像一个漂亮安静的木偶,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女人开始替她处理伤口·没有了从前的温柔细致,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动作十分粗糙,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时鄞的残酷折磨她尚能一声不吭地忍受,女人带给她的这点疼痛,她倒觉得有些受不住了。
上衣被整个褪下,换上一件干净的薄衫,是女人的衣服·女人又丢了一件外衣给她,随即转身向时鄞道:“现在走么”·时鄞满意地点了点头,淡道:“走吧。”
自己首先转身出了房间·女人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连床都下不来的萧歆然··似乎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不知是因厌烦,亦或是不忍,女人折返,将她打横一抱,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嗨呀…又多了好多评论,某晖好开心呀·再放一章·回家啦回家啦~接下来会…嗯…嘿嘿嘿…· ·☆、第五十七章· ·飞机起飞、降落,一夜之间,从冰冷的埃德蒙顿,回到了萧歆然无比眷恋的这座城市。
这里有她的公司,有她的家,是她出生的地方,如果说叶落归根,那么这里,就是她最后的归宿··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两天……时鄞只给了她两天时间,两天之后,即是死期。
明明是一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人,如今却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死·这最后一战,她赢时鄞赢得彻彻底底,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但这没什么可后悔的,甚至说,她的- xing -格早已为她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痛苦也好,绝望也罢,幸而只有两天,一切的一切,两天之后全部了结··挚爱背叛、信仰崩塌,其实这了结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解脱·让她没想到的是,出了机场,时鄞并未跟着她们,而是让女人单独带她回家,两天之后再碰面。
唯一的要求是让她不能联系任何人,否则女人会随时了结她的- xing -命··对于这样的安排,女人没什么异议,萧歆然更是求之不得,于是时鄞离开,女人带她上了一辆车,有时鄞安排的司机来送她们回去。
一路上女人一言不发,安静地看着窗外,丝毫不在意她一瞬也不曾离开的目光··回到家,已是下午·午后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半掩的薄纱洒进屋子,一进门就是金光遍地。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萧歆然有片刻的怔色,下意识回身去看女人·女人安静地打量着房子的构造,神情如同初至··她闭了下眼,回身向客厅走,脚步踉跄了下,在光洁的地板上险些摔倒,女人伸手将她扶了一扶。
她一翻手腕就抓住女人的胳膊,女人没有挣脱,只是疑惑地看着她·她的手在发抖,声音却是勉强维持的稳定:“来,我带你四处看看·”·女人抽回胳膊,丝毫不愿与她亲近,只是淡淡觑着她,似乎不明白她是何用意。
萧歆然不在乎地笑了笑,径直向吧台前走,女人想了想,跟上来··她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又拿了一个杯子,也倒了一杯给女人·纤纤玉指慢慢将圆润可爱的玻璃杯沿着吧台推到女人跟前,没有开口,看她的眼神里却有一丝期待。
女人接过,没有喝,随手放在一旁··萧歆然神色黯淡了些许,收回了手,低声道:“你不爱喝凉水,我去烧水·”·“不必·”·她转身的动作顿住,伸手把那杯水拿了回来,自己饮尽了。
喝得急咳了两声,牵动身上伤口,于是轻轻蹙了下眉··女人站在一旁看着,没有任何表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你……会下厨么”萧歆然试探道。
女人连开口都懒得,只是简单摇了下头··“没有人教过你么”·两人刚刚同居时,她偶尔洗手作羹汤,女人就在一旁安静看着,几次下来竟继承了她的手艺。
后来熟能生巧,又多得她手把手指点,于是厨艺精进不少,几乎与她不相上下··“没有·”·早已料到的答案·萧歆然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女人一时未回答,却注意到吧台上一个别致的摆设··那是一个水晶相片,里面漫天金黄,两人相拥的身影嵌在银杏落叶中,美得不似人间··照片来自一个摄影爱好者的抓拍,后来制成水晶工艺品,托小区保安转交给她们。
说起来,这是她们唯一的合照,萧歆然一直视若瑰宝··离开数日,难免蒙尘·萧歆然见女人注意到这个,于是探身拿过,小心翼翼地拂去了浮尘··女人伸手,大概是想细看。
她赶紧递过去,女人接过来扫了一眼,手一顿,相框坠落··萧歆然大惊失色,慌忙去捞,却没能接住·一声脆响,相框落在地板上,瞬间化为碎片·她俯下身去,眼泪夺眶而出,女人毫无温度的声音响在头顶:“对不住,没拿稳。”
萧歆然颤抖着手去拾那些碎片,灼热的泪滚下来,落地变成冰凉的液滴·心中的温度开始随之变冷,她拾了几片碎玻璃,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手一抖,又扔回地上。
“罢了,”萧歆然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撑着吧台轻轻喘息,“碎了就碎了·”·泪痕还挂在脸上,明明是那么珍重的东西,却要轻描淡写说一声不在乎。
女人抬手一指卧室,言简意赅道:“进去休息·”·卧室有三,女人指的却恰好是她的那间·萧歆然好像又得到了什么极大的安慰,倾身拉住了女人袖口:“你跟我来。”
卧室采光很好,窗明几净,一切还是曾经的模样·床上是一对枕头而非一个,显然是有人同床共枕·女人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她坐在柔软的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女人坐过来。
女人走近,只是在床边站定,垂眸看着她··她不敢直视女人的目光,那种淡漠疏离太过刺目,会让她最后一点希望化为乌有··“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恨我到极致。”
萧歆然的声音有些低落,“是我,毁了你们的一切,现在由你们来毁掉我,我觉得很公平,愿意承受·”·女人依旧没说话,目光偏开,看向不知何处。
萧歆然等了片刻不见回应,自嘲一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如今我的境况,已经没有资格与你谈条件·我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便有些哽咽,虽然她在极力抑制,但情绪的流露还是十分明显:“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女人将目光落回她身上,似乎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忘……你告诉我,你还记得,好不好”近乎哀求的声音,忍了很久的问题终于问出口,随之而来的,是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
她以此为赌注,押上灵魂,一旦失败,便是输得彻头彻尾··女人蹙起眉,一向没有情绪起伏的眼中竟然泛起厌恶:“催眠术存在的几年里,我与你大概有所交集,但这不是我的本意,你也不必认为,你因此而对我来说有所不同。
你我之仇,九死难平,其他的,就不必多说了·”··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你我之仇,九死难平……·短短几句话,可以说是字字锥心,因为力道过于沉重,萧歆然单薄的肩头瑟瑟地抖,竭尽全力压制着情绪的大规模失控。
温言软语中,深爱缱绻时,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会是今日这样的结局··在此之前,她还愿意相信,女人没有忘了她,更不会恨她,这番姿态只是另有苦衷,比如,时鄞的威胁。
可如今,只有她们二人,女人却依旧冷目相对,话语无情·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厌恶痛恨,依女人冷淡沉默的- xing -情,何至于此·女人不再看她,独自走出卧室,只留下她一人。
她大概是觉得冷,蜷起身子抱膝坐到了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将头埋入双臂之间,不一会,低低的呜咽声逸了出来··女人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站定,向楼下看去,沉静的眸子里神色专注,似乎在寻找什么。
也许是角度不对,她又快步去了书房,单手撑在窗台上向外看·看了片刻,似乎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有什么即将从紧闭的双眸中溢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再张眼时,眼角染上红晕,但很快就褪去。
走回卧室,看到萧歆然依旧蜷缩在床边,片刻前的呜咽已经消失,整个人安静得睡着了一般·女人径自走到窗前,反手一挥落下了窗帘··卧室里顿时朦胧起来。
萧歆然抬起蓄满泪水的眸子,不解地看着快步向自己走来的人,一时有些发懵·还未来得及反应,女人已俯身兜住她,将她拦腰抱起··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她心里狠狠一抖,紧张得呼吸都不畅了,双手不自觉地环住女人的脖颈,身子也绷得很紧。
被女人放到床上时,萧歆然下意识去看女人的表情,然而那张冰冷的面孔上没有半点表情,目光也根本没在她身上,凉凉的,不知落在何处··女人开始解她上衣扣子,她有些慌乱地去抓女人的手,却被女人轻易制住,三两下就将衣物从里到外褪尽了。
空气里弥漫开掩藏不住的清雅香气,混着浓烈的血腥和隐约药味·女人一个倾身,拥住了萧歆然伤痕累累的身子··吻来得毫无章法,但熟悉的触感和味道足以让她情不自禁地迎合上去,恨不得将每一寸血肉都献给这个她深爱至极的人。
但事情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深吻间隙,女人嘴角的冷笑被她偶然捕捉,一颗炽热的心霎时冷了下来··这是报复,是时鄞最残忍的复仇·连同怀中的人,也是复仇的一部分,最狠毒的一部分。
没有了爱的亲热,是掠夺,是侮辱,是挑衅,更是摧毁她所有希冀和求生欲的最后一个利器·纵然对接下来的事情无比眷恋,但以这种形式进行的施舍,却让她如何接受·女人感受到她突然剧烈起来的反抗和挣扎,干脆锁住她双手,整个人压到她身上,紧紧控制住了她。
动作过于粗暴也过于急切,她本就伤重力弱,这下根本无法反抗··女人这才满意了,俯身贴住她,张口咬住了她绕着淡香的雪白肩头··能感受到女人的牙关在剧烈颤抖,尽管她在极力隐忍这种颤抖,还是无可避免地用力大了些。
萧歆然疼得仰头喘息,一直一声不吭的隐忍终于崩坏,虚弱的声音靠在女人耳畔低低哀求:“放过我……杀了我……求你……”·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停止了令她痛苦不堪的噬咬,冰凉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将她刺激得一阵阵战栗。
最终,那只手停在了最为隐秘的地方··萧歆然却依旧不甘心,好容易挣脱束缚的右手用力抵在女人肩上,手上劲道却软绵绵的,根本无法将女人推动分毫··这样的动作仿佛已耗尽气力,她额上滚下冷汗来,身子不住地颤抖,咬紧的唇也渗出血珠。
女人的手停在那处,俯身含住她咬破的唇,汲取她唇上甘冽的鲜血·她被乱了心神,身体却毫无防备地被锐力贯穿··她眼中滚下泪来,牙关一紧,带着十足的力度咬向女人的唇,却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转为轻柔的吮吻。
到底还是不忍心,她舍不得弄疼了女人,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可女人并不会因此善待她·随着侵袭幅度的增大,她的泪如同大雨般滚落、破碎,浸- shi -女人将脱未脱的衣襟。
到后面,她似乎连喘息的力气也没有了,胸口无力地起伏,流干了泪的双眸微阖,紧紧盯着女人伏在她身上的脸··那是张漂亮的脸,眉眼似水墨画中晕染的山河一笔,高挺的鼻梁,精致的唇线,一分一毫都是入骨的眷恋。
其实以前,女人也曾横眉冷对,将冰冷的枪口抵上她额头·若不是此番□□折磨,她几乎都要忘了那些痛苦难熬的岁月·她们如此开场,如此结束,如此匆匆,几乎让她怀疑,那些温柔缱绻、言笑晏晏,会不会只是大梦一场。
如果是梦,那么此刻这场梦,比之从前那些颠乱的雪夜,更加痛苦了数百倍··女人也许是累了,动作渐缓,最终停了下来·偌大的房间里寂静的只剩下她颠乱的呼吸声,像一方闹剧刚刚落幕的舞台,狼藉一地,死寂一室。
她撑起压住萧歆然的身体,长发自肩头滑落,轻轻扫过身下人的脸颊,沾了些冷却的泪痕··自始至终,女人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片刻也没有··萧歆然蓦地抬高手臂,揽住女人的脖颈用力向下一扯,在女人愣神的间隙一个翻身,将女人压在了身下。
因为体力已消耗殆尽,此番动作,令她刚刚有所平复的身子又剧烈颤抖起来·女人的目光终于落入她眼中,出奇地没有反抗,而是毫无情绪地将她盯着,就像在看一本书,一盆花。
萧歆然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了女人的脸颊·冰凉的手指滑过眉眼鼻梁,落在女人唇上,一抚一弄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情··她闭上眼,啪嗒一声,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女人唇上。
女人的唇轻轻一颤,似乎被炽热的温度灼伤·泪水一不留神沿着微微开启的唇线滚入口中,舌尖上极端的苦涩令她蹙眉··“我恨你·”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作者有话要说:虐得够不够劲·不够也没办法,这是最后的虐了…【才不是· ·☆、第五十八章· ·我恨你。
时鄞害死我父母祖父,我不曾恨她;时天依伤我心爱之人,我不曾恨他;萧奎夺我资产损我钦荣,我不曾恨他;严勋摧毁我最后的信任,我不曾恨他……不恨,因为这种情绪太过沉重,也太过剧烈,我怕它会掌控我,怕我会无法控制我自己,也因为我知道,我会赢了他们,会赢得漂亮干净,他们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没必要去恨。
可是你··你拿枪抵住我的时候,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即便是被你□□折磨,我也不能对你多用半分力气·与其说是恨你,不如说是恨我自己··如果没有医院里的初见,没有飞机上的情动,没有之后的陪伴,现在便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恨你的出现,恨你的存在,更恨我的无能,可我怎么会……恨你·我爱你·愿意将一切都给你,包括我的- xing -命·这一世,能由你为我终结在今日,其实也很好。
这些话,萧歆然一个字也说不出··两人保持着暧昧却又尴尬的姿势,维持许久·随着撑住床榻的胳膊抖得越来越厉害,萧歆然终于支持不住,松开女人,挪动了僵硬的身子,缩在一旁。
女人起身,站在床边,理了理衣襟,步子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卧室,对于那三个字,没有发表任何言语··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她直起身子下床,走进浴室,关上门,啪嗒一声,落了锁。
沙发上静坐的女人听到声响,快速站起身来,思索片刻,快步走进卧室,压低声音翻找着什么··与此同时,萧歆然将浴缸中放满温水,长腿一迈入了水··丝丝缕缕的鲜红液体飘散在水中,织就一副丹青泼墨的赤红图幅。
身体上的刺痛埋没在心房的位置,她将自己沉入水中,被柔软的水泽包裹,轻轻触碰,如同曾经落在身上的吻,轻柔温暖,如同流水落花··长发在水中轻轻浮动,发梢擦过皮肤,细细的痒。
她闭上眼,睡着了般一动不动·水波渐渐平静下来,如同一具水晶棺,沉睡了命运最为悲苦的睡美人,陨落了折翼最为痛楚的天使··水渐渐冰冷了,她自水中站起身,细细的水流顺着旖旎的身体曲线一路而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撩了撩- shi -漉漉的长发,打开了淋浴··卧室里的女人合上最后一个抽屉,站起身来,神色空茫··不见了……·本该躺在抽屉夹层里的锋利匕首,不见了。
浴室里,花洒将冰冷刺骨的水送到萧歆然身上,她手中不知从何处摸了一把匕首出来,颤颤巍巍比上了胸口,一刀毙命的位置··该结束了……都结束吧,她已生无可恋。
匕首刺了下去,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道,与此同时,浴室门被大力踢开,女人身影转瞬便至,一把握住埋入寸许的刀锋,阻止了其继续向下的趋势··两人的血流下来,殷红刺目的两股液体融合在一起,随着水流缓缓流淌。
浴室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一丝一缕,冰冷,没有一点温度··萧歆然牙关紧咬,握着刀柄的手暗暗用力,女人察觉到,握住刀锋的力道更大,手上鲜血淋漓,却不曾犹豫半分。
“放过我……”萧歆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求你,放过我……”·女人猛地一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伸手过去,紧紧压住了伤处。
“我不许·”女人咬牙切齿道,“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即使到了这般地步,也还是固执地说着冰冷无情的话··萧歆然站不住,女人的手托在她腰部,她便向女人怀中靠过去。
贴得近了,能听到女人的心跳,如春雷般急促,似乎是害怕到极致··她勉强抬起头,去看女人的表情·女人脸上全是冷汗,紧紧压住她伤口的手上鲜血淋漓,抖得厉害,抱她也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珍贵的东西就要消失了。
按压止血的过程太过痛苦,她神智渐渐不太清醒,却还是看到女人嘴唇嗡动,对她说了三个字,悄然无声,是唇语··说的是“别害怕”··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了,如果不是,那么女人深黑的瞳仁中映出的苍白笑颜,是谁的·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女人察觉到,飞快腾出手来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上赫然一道见骨的伤痕,不用说是方才抓握刀锋所致·血腥气毫无保留地涌进口中,温热又甘甜·她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伸出舌尖,在那道切口上舔了一口。
女人身子一僵,慌忙缩回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揽着她慢慢坐到了浴室的椅子上··沾满鲜血的手摸到浴室墙壁的瓷砖上,女人努力稳住颤抖的手指开始写字·萧歆然见状清醒了不少,明白她们现在也许正被人监听,于是直起身子偏在女人怀里,去看瓷砖上血红的字体。
——如果自由要用钦荣所有人的- xing -命来换,你是否愿意·萧歆然蓦地张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人,不停地摇头,神情中满是祈求,却一点声音也没出。
女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接着写了一行字··——听我安排,我带你逃出去··萧歆然依旧很紧张地看着女人,指着第一句话,意思是问女人,她的手下会不会有事。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写完这句话,女人偏头看着她,安静地等她回答··萧歆然抿了抿唇,摇头,表示不肯··女人不再继续写,只是平静地盯着她,似乎在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片刻后,她又开始写字··——刚才我已经暴露了,别无选择··萧歆然疑惑地看着她,女人未伤的手依旧压在她胸前的伤口上,现在血已经有效地止住了。
女人抬起被她的血染得通红的手,挽了挽袖口,给她看自己脉门处贴着的一小块医用胶带··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萧歆然似乎有些明白了,里面一定放置了什么芯片之类的东西,只是不知具体有什么作用。
女人又在墙上写了四个字··——情绪监测··她心底蓦地一凉··女人侧过头,示意她看自己的耳朵·萧歆然对这些手段了如指掌,一下子就看到女人耳中一枚微小的监听器耳机。
说不清是何滋味,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之前发生的一切原来不过是女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细细回想,这场戏从几个月前就已开始铺垫·以女人的聪慧,必定早已理清所有关系,又猜到自己拿什么威胁了时鄞,预料到时鄞会采取报复,于是干脆自投罗网,做了她隐藏最深的内应,在最后关头为她争取最大的胜利。
……不,女人所有的猜测和预料都与事实贴合的分豪不爽,而且显然她知道清明当日时鄞有扫墓的习惯才执意前往,什么偶然想起这样的说辞,也不过是蒙骗她罢了。
时至今日,她才终于幡然醒悟,女人在被时鄞带走前,早已找回了全部记忆·……女人早就知道两家世仇,早就知道时鄞对她的期待,也早已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选择了自己,然后义无反顾··而所有人,包括她,都被这个强大到可怕的女人蒙在鼓里·女人需要她真实的反应来博取时鄞的信任,不告知她一是时鄞疑心太重,她没有机会,也是怕她太过担心,关心则乱。
可是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多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幼稚且充满情绪化,险些毁了女人所有的努力··从找回记忆,到艰难抉择·一直以来,女人所承受的痛苦,其实远胜于她吧·如果不是自己的举动打乱了她的脚步,也许一切都可以在她掌控之中安然发展下去,目前的风险都不会存在。
可女人的演技太好,戏码给得太足,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说到底,还是她太没用··女人抱她在怀,安静等着她理清所有的一切·她回过神来,却不敢有任何表示,怕再次引起女人情绪波动被时鄞察觉,只好抿唇忍住眼泪,向女人怀里缩了缩。
女人俯下身来,吻在她唇上,轻得似流水落花,与不久前床榻上的霸道残忍简直是天壤之别··唇瓣接触的瞬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女人刚才对她一番折磨的用意。
女人在给自己找一个情绪波动的理由,为了让这个理由显得真实,女人不得不做出那样的姿态,逼她发出虚弱绝望的求饶,好让时鄞以为,这是她复仇的一部分··用这样的方法,对她身体上的伤害其实是最小的。
所以现在,其实也不算完全暴露了吧女人实在太过聪明,给自己留足了后路,任何时候都不会轻易落入被动··想到这些的时候,她已被女人抱出浴室,放到床上。
女人去了客厅,不一会拿着医药箱走过来,替她处理了伤口·又拿来毛巾和热水,将她身上血迹和冷汗擦干净,换上干净的睡衣,示意她睡一会··她真的太累,此时难得心定,眼睛一闭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女人看着她苍白的睡颜晃了晃神,想拥她入怀的念头一涌上来,她赶紧移开了目光,扯了一截纱布随意将手心刀伤一缠,快步走出卧室··还不是时候·纵然数日劳心劳力早已疲惫不堪,现在却远不是她可以安睡的时候。
萧歆然猜得不错,这一局她布得周密严谨,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只因这是生死局,生死成败,在此一局··可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生死局··时鄞恨萧家恨了一辈子,不将萧家覆灭绝不会收手,事到如今再想劝退她、感化她,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还不至于如此天真··其实按她的风格,既然选定了萧歆然,那么前路漫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才是正道·但时鄞与她,到底有一层血缘关系,再加一层养育之恩。
她对她一向很好,要杀,她做不到··那便只能逃··逃,也分活着逃和死了逃·前者风险小,易- cao -作,而后者却是迫不得已时方可为之··令她没想到的是,时鄞对她的不信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在她身上放监听器和监测芯片、在小区大量布控不说,竟在钦荣总部大厦安放了数枚炸弹,一旦发现她有背叛的迹象,随时可以引爆·到时候死伤惨重,是她和萧歆然最不愿看到的场面。
要怎么逃,怎么保住钦荣,还需再费思量··好在,她还有一天时间··萧歆然在卧室沉睡,女人便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中思虑不停,渐渐也有些疲惫。
夜深了,女人被一点微光弄醒,张开眼见萧歆然拧亮了客厅的壁灯,调出柔和的光线,然后向她走来··女人挽出一个柔和的笑意,安静地张开双臂,将她接进了怀里。
萧歆然靠在女人身上拿出纸笔,压低声音开始写字··——刚联系上萧奎,让他转移人员和重要资料,排查安全隐患·严勋已经带人往这边来。
女人略有讶异,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笔写道:·——回去睡,明天一早我带你离开··萧歆然收起纸笔从女人怀中起身,刚要回房,却又停下了脚步,走回来牵起她一同去卧室。
女人顺从地随她站起来,刚要往卧室走,蓦地顿住脚步,像是在听什么,眉渐渐蹙起来··萧歆然诧异地看着她··耳机里,时鄞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给你五分钟,杀了她,就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内容提要有没有心一凉嘿嘿嘿…·快结束了…正文六十章,加三个【或者四个番外…·前三个番外是实体书里面有的,第四个是前两天刚写出来的,还在纠结要不要放…因为有点…嗯…很虐…·这样吧,统计下喜欢虐的有多少我想让大多数人看得开心,如果想看的是少数,我会考虑私发~·以及大家有没有看哭的地方呀告诉某晖让某晖高兴下哈哈哈~我写的时候是山上告别那里、这一章,和最后的番外写哭了…番外那里哭得最惨…你们咧·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 ·☆、第五十九章· ·听到这句指示,女人就明白,没有退路了。
时鄞的敏感多疑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她不相信任何人,看似合理的事实也会引起她的怀疑,而她只要稍有怀疑,就会立即采取行动,不给她们半点机会··至此,她思虑整晚的计划都被打乱,只能随机应变。
小区里全是时鄞的人,五分钟之后萧歆然不死于她之手,她们都将无路可逃··看到女人的反应,萧歆然已差不多猜到发生了什么·女人摸出枪来塞到她手里,那是她们此刻拥有的唯一一把枪。
自己走进浴室,拾起之前丢在地上的匕首,又快步走出来··萧歆然枪法胜于她,而她身手更为敏捷,这样的安排之下,即便发生大规模的混战,也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萧歆然领会到她的意思,提枪站到门口,仔细分辨门外的声音··女人靠过去,亦凝神听了片刻,然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意,一把推开了门··让女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门口时鄞安排的三人被缚住手脚塞住口,正大眼瞪小眼地与她对视。
萧歆然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嘴角有一点得意的笑·许久不见这样漂亮的笑意,女人神色微怔,旋即释然回她一笑,对她比了个大拇指··楼梯间里响起脚步声,不一会,严勋带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女人放下心来,心中也有了主意,将监听器摘下毁掉,扔在一旁··萧歆然见严勋走过来,对他淡淡一笑,轻声道:“来得倒是很快·”·上次一别,彼此皆当作永别,没想到隔日再见,来得如此温和平静。
严勋没接话,径直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住了··他一贯稳重自持,决战当日罕见地情绪失控,现在又是行为失控··萧歆然理解他这几日的煎熬,因此不忍推开,只是小心翼翼地瞥眼去看女人。
女人神色冰冷地盯着他们一男一女相拥的场景,虽然一脸不爽,倒也没有阻止··好在严勋很快放开了她,但更让她震惊的是,他眼角发红,竟是落了泪··“怎么了”萧歆然本以为他是因自己平安归来而欣喜难耐,现在看来,好像另有隐情。
“我父母……过世了·”严勋沉声道··“什么”·“时鄞下的毒,慢- xing -的,我还未来得及察觉,他们就……”·萧歆然瞬间红了眼眶,握枪的手攥紧,看上去十分愤怒。
女人闻言也蹙起了眉,神色间冰冷更甚··不能动气……更不能萌生恨意……不能让无关大局的情绪占据理智,像之前对待女人那样,把自己和他人再次陷入险境。
萧歆然平复了下心情,靠近严勋低语了几句·女人听到她的话,紧蹙的眉也渐渐舒展开,甚至流露了点笑意··严勋听完,点头道:“小区里的布控都清理掉了,钦荣总部的转移还在继续,马上就可以结束。
段益将检测到的炸弹都改装过了,两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三点会发生爆炸,但不会有人员伤亡·后面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那……我走了。”
严勋将一个早已备好的文件袋递给她:“里面有机票护照和现金,我送你们去机场·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接应·”·“……也好。”
女人走到电梯前,伸手按了电梯·电梯门开启,严勋和她们一起进去,乘电梯下楼,上了严勋之前安排好的车··一路上畅通无阻,没再遇到麻烦。
临近机场,严勋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因为怕被追踪,萧歆然和女人都没带手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的,严勋接起来听了片刻,将手机递给萧歆然,低声道:“她说有话和您说。”
萧歆然接过来,一言不发地听着,过了片刻,神色却越来越难看·放下电话时,手竟在微微发抖··女人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她突然抬起另一只手,一手刀下去,劈在女人后颈处。
力道太过决绝,女人对她又毫无防备,这一手刀下去,竟真的将女人打晕了··严勋震惊地从后视镜中看着她:“萧总——”·“停车。”
严勋急忙把车停在路边,萧歆然吩咐道:“将她平安送到机场,守着她直到她离开·这是我此生拜托你的最后一件事,你……”·她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原本的话也变了意思:“你,保重。”
“歆然——”严勋猜到了什么,眼圈顿时红了··“别问了……”萧歆然伸手理了理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最后叮嘱道,“护好她,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迅速偏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秒就会动摇了意志·不等严勋说什么,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几步疾走,伸手拦下一辆的士,很快消失不见··——歆然,来救我……·短短一句话,在萧歆然脑海中不断循环,一遍遍似最残忍的利刃,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如果没记错,那应该是……不,一定是她,她怎会记错·近二十年,她不曾有一刻忘记,那个温和亲善的人·她是比女人更早出现的,爱护她宠溺她的人。
哪怕知道此刻的她,是时鄞押在自己身上最后的筹码,萧歆然也义无反顾,否则便不配为人··她想见她·电话中一句凄然的呼救远远不够成全二十年的思念,她要见她,要救她,要扑进她的怀中,要抚摸她柔软的黑发……也许早已青丝化雪。
一分希望,半分生机,此去,应是必死无疑了··可她不能拉着女人去送死·恋人们承诺的同赴黄泉真到了兑现之时,总希望以自己- xing -命,换对方生机。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她要女人安然活着,远走他乡,过平淡的生活·时间会治愈一切伤口,经年累月,如今种种都将不再撕心裂肺·她会过得很好,也许会另寻佳人,也许会伴着那些美好的回忆独自到老,不管怎样,都好过和她一起死在时鄞的圈套里。
至于自己……女人的笑和泪,看她时在乎的神情,生死一线眼中的方寸大乱,以及最后昏厥时沉静的睡颜,都已经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将她濒临结局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取之不尽的安详。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已经十分满足,别无他求·哪怕不能救出那人,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深夜的钦荣总部大厦里,一派死寂·整栋楼只有大厅和顶层之下的一层亮着灯。
转移工作应该已经结束,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距离炸弹引爆,还有最后一个小时··一小时后,这栋承载了她十数载心血的宏伟大楼将被夷为平地,化作烟尘灰土,飘散在春风里。
没有任何犹豫的,她快步走进大厅,环视一圈,发现漆黑一片的楼梯间如同无底洞一般,突兀地大开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时鄞给了她足够的提示,指引她走向最后的陷阱,倒省了她多费功夫。
一阶一阶攀上楼梯,她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从底层一路攀上二十多层,只用了不过十分钟·她累得嘴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间,匕首刺出的未经缝合的伤口轻易开裂,有血渗出来,在她深色的外衣上漫开看不出颜色的一片- shi -润。
其实本不用时鄞杀她,她也活不过今晚了吧·从黑暗的楼梯间撞进灯光明亮的走廊,她蹙了蹙眉,抬手遮眼,缓了片刻才沿着长廊向深处走去··这是大厦里时鄞所能到达的最高一层。
顶层指纹锁她笃信时鄞破解不了·总裁办公室也在这一层,回廊两侧是大大小小的办公室和会议室,皆是透明的玻璃隔间·此时这些屋子灯都开着,像是为她引路一般。
陈设一如往昔,只是不动声色地少了些重要文件资料以及公章··她一一路过,神色平静得如同只是在日常巡视·回廊尽头有一间小厅,隐隐传来人声··她有些心急,下意识加快了步子,也不再压抑声响,只是一心一意想去到那里,亲眼看一看,那人是否还活着。
步入厅中的刹那,她的脚步顿住,目光紧紧锁着站在时鄞身边、腰上系了一个黑匣子的妇女,眼中水雾凝起,颤声叹息道:“母亲……”·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人还活着,更让她欣喜,更让她难过。
母亲的死,是时鄞复仇的开始,是父亲离世的导火索,是她二十年来不能忘怀的悲恸·当年母亲溺毙湖中,尸骨无存,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当时她一个未满十岁的女孩,能做的只有暗自悲伤。
等她有了能力去彻查去追究,往事早已如烟,半分痕迹也不曾留下·加之祖父的死、钦荣的重担、暗势力的百般阻挠……一切的一切,都不允许她沉溺于过去,而是要劝服自己,去做最该做的事情。
但那份思念与愧疚,一刻也未曾离开过··“歆然……是你吗”那妇女亦有些激动,略带沧桑的脸上拧出一个酒窝,却滚下泪来,哆嗦着唇半天说不出话。
她快步走过去,顾不得时鄞冰冷的目光,也顾不得黑匣子里的烈- xing -炸药,一头扑进了妇女怀中··伤口渗血太多,那妇女穿的衣服颜色又浅,胸前顿时被她的血染得通红。
她含着泪慌忙用袖口去擦:“对不起……把母亲的衣服都弄脏了……”·时鄞在一旁冷冷开了口:“你还想自杀从两天前你一败涂地,就该知道生死之事,你已经做不了主了。”
萧歆然的身子一颤,妇女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小时候那般··“放了我母亲·”·“可以啊,”时鄞把玩着手中- cao -控炸弹的遥控器,不紧不慢道,“只要她杀了你,我就给她一条生路,要么,你俩就一起死。
别想拆了这炸弹,那样只会加速你们的死亡·”·萧歆然抬起头,死死盯住时鄞,眼中喷涌的怒气让时鄞一凛,随即一笑:“别这么看着我,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劝劝你母亲,让她把子弹打进你身体。”
说完这句话,她玩味地扫了二人一眼,踱步离开了··那妇人眼泪流个不停,推搡着她道:“歆然你快走别管我了……我是必死无疑了,可是你……你还是有生机的啊”·萧歆然握住她推搡自己的手,轻声道:“我不逼母亲杀我,是因为我知道母亲做不到,换做是我,此时抛下母亲离开自然容易,可是我也做不到。
母亲……也不要逼我·”·妇人听了这话,沉默起来,半晌才道:“那我们母女,就一同葬在此处吧·”·萧歆然扯出一个笑来,苍白玉颜被灯光染上生气,眉眼间尽是柔和:“这也很好,不如我带母亲去一个地方,那里景致更好,死在这,太煞风景。”
说话间,眼神有意无意地瞥过她腰间的黑匣子··妇人并未注意这个细节,只是牵住她的手,随她向外走,出了小厅,穿过回廊,进入电梯间,停在一座专用电梯前。
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萧歆然的手指摁在检测器上,随着轻微一声通过验证的声响,电梯门缓缓合上,载着二人到了顶层··顶层与之下一层是同样的设计风格,长长的回廊,尽头是个小厅,回廊两边大大小小的屋子,只不过不是玻璃做的,屋内情形却看不分明。
萧歆然牵着母亲,一路向前,走向尽头那间标号为一的屋子··指纹锁开启,她神色平静地推门而入,站在门边等母亲进来,关上了门··茉莉香气扑鼻而入,妇人在铺满白色花盏的屋子里,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屋子很大,正中央是一方用防弹玻璃隔开的空间,玻璃外铺满雪白茉莉,是假花,却形态逼真·屋子四角放置了四个白色瓷罐,香气就源自那里·那是品质绝佳的香薰,气味常年不减,让人入室内如同置身花海。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萧歆然踏着一地花盏走过去,进了玻璃房子,席地随意一坐,浅笑着招呼妇人:“母亲不过来坐坐”·妇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却发现花盏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踩过之后就竟不染纤尘,纯白依旧。
妇人落坐在萧歆然身边,俯身时萧歆然伸手扶她,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黑匣子,摸到了一个细小的搭扣··“母亲知道,这间屋子是做什么用的吗”萧歆然轻声与母亲聊天,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落到黑匣子上。
妇人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摇了摇头··“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棺材,希望有一天寿而有终,可以死在这里,永远不被人知道·”萧歆然的声音空灵,似天籁传音,说着那样可怕的话,却像是在唱一首祷歌,轻缓而淡然。
妇人蓦地张大了眼看着她:“什么”·她随意一笑,垂下眸子,似乎在看着地面,实则却又看向了黑匣子,口中轻声道:“时鄞她,只给了我五年时间,自我接任总裁那天算起。
我原先还觉得短,现在看来,三年匆匆而过,也不过如此·”·她抬起头看着母亲:“我早该猜到母亲还健在,过了这么多年才来与母亲重逢,是我不孝。”
妇人又红了眼眶:“怎会……时鄞她手段残忍,将我囚禁至今,留我到现在,不过是用我来逼死你……我对你……万分愧疚。
我没能护你平安成长,到头来还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却救不了你——”·“母亲……”萧歆然似乎不愿让她难过,俏皮一笑转移话题道,“母亲你猜,如果有来生,我有了……嗯……超能力,我最想做什么”·见她模样,妇人也露出笑意来,试探道:“复仇”·她含笑摇头。
妇人眼中笑意更浓:“你啊,你的心思,我是猜不透了·从小就是这样·”·“那我来告诉母亲,”她眯了眯眼看着妇人,笑意褪去,轻声道,“我要消除一种名为仇恨的情绪,让所有的人都能不恨天命,不恨人为。”
妇人怔住,不解地看着她,她却并不多做解释,而是张开眼亦看着妇人,沉默了片刻,有些失神地呢喃道:“母亲放心,我不会死在你面前,不愿让你伤心,你……忘了我吧,只当从没有过我这个不孝之女。
郁然已经安全,等她知道您还活着,一定会很开心·”·“郁然……”老妇人恍惚起来,又突然想起她方才的话,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就要制止她,却被她一个手刀下去,无可奈何地晕了过去。
萧歆然的神色冷静得可怕,开始拆解妇人腰上的炸弹·她仔细观察过,这不过是个普通炸弹,安了距离监测,离开一定距离会自动引爆,只不过距离设置是多少,还不得而知。
不管是多少,只要她拆下炸弹后以血肉之躯包裹并迅速带离,再关玻璃房门,母亲便安全了·即便是遍布钦荣的炸弹被引爆,她也相信,这个造价高昂到无法想象的玻璃房子会保母亲平安。
消防队和警察会很快赶来现场搜救,也许严勋也会来·他知道她最后会葬身何处,最迟明日,他搜检她尸体的时候,母亲就会得救··对母亲来说,这是条稳妥的生路。
对她来说,能死在这个她精心布置的房间里,也是她求之不得的归宿··想到这些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的笑意是多么愉悦,却又多么苦涩··炸弹被拆下,沉甸甸地躺在她手中。
她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母亲,伸手理了理母亲夹着苍白的发,一如在车上为女人做的那样··将冰冷的炸弹抱在怀里,她动作敏捷地翻出了玻璃房间,门在身后妥帖关好落锁,炸弹爆炸的倒计时便催命般响起。
一切恰如她预料的那样·她心中一片坦然,缓缓闭上了眼··离结局只差一瞬,可往往一瞬,就是一个天翻地覆··耳边突然传来门开的声响,她的身子瞬间被人抱进怀里。
女人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她猛地回身,耳后响起枪声和玻璃碎裂的声响·四目相对的瞬间,爆炸的巨响淹没了一切··——我会陪你·如果不能一起活在世界上,那么一起去期待来生,也是不负初心的选择。
我答应过你的,一句也不曾忘·与你的相遇,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火光点亮了城市的半片夜空,凌晨三点悄然而过,爆炸声又接二连三地响起,瞬间将巍峨的大厦葬入地狱修罗般的火海。
隔了一条马路,时鄞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 cao -手静静看着这一切·火光点亮了她双眸,给她苍老的面上,染上朝霞般的红晕··她缓缓抬起手,手中发黄的相片上,男人的面容定格在年轻的模样。
“大仇得报,你——可以安息了·”·清晨,日光依旧洒在了这片高楼林立的土地上,什么也无法阻止日升日落、朝夕交替的姿态·人们仿佛看淡了生死般,抬头看一看天边,默默祭奠在昨夜爆炸中逝去的生命,然后低下头,继续着平淡安稳的生活。
消息不胫而走,于夜间传到万里之外的某个城市·被软禁多日的男人拿烟的手狠狠一颤,手中的烟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他口中吐出一缕白色的烟雾,轻轻飘散了,浅棕色的瞳仁中渐渐蓄满泪水,终于容纳不住,滚了下来。
他抬起头,去看窗外··夜色如旧,漫天繁星中的两颗曾万年相伴,历尽沧海桑田、时移世异,却终究抵不过一个雨季·乌云一遮,悄然陨落,远古的余晖在乌云背后划出不过瞬时的痕迹,茫茫天地间,却又有谁会去留意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结局了。
下一章是尾声,再没有两个御姐的戏份了·番外见了··算HE么正文结局不算,也算·寄刀片的先缓缓,番外结局会给你个交代。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提醒一下大家,注意爆炸前的伏笔,这是番外反转的关键·· ·☆、第六十章·尾声· ·轻柳扶风,春光大好,正是人间五月天。
距离钦荣那场大火,已过去半个月了·半个月,悲伤的依旧悲伤,平静的依旧平静,可本该满足高兴的,却并不是那么高兴,比如大仇得报,正该安享晚年的时鄞。
她丢了孙女··最后关头,她知道了女人的背叛,按照追踪器的位置开始追踪她·她的人一路追到机场,却只捉到两个萧歆然安排好的手下,并在他们身上,搜出了她秘密安放在女人身上的追踪器。
她的手下将情况报告给她的时候,爆炸已发生了两个小时,彼时她正饮下半杯助眠的红酒,酝酿了许久的睡意,瞬间消散··不用猜也知道女人的去处,她却不死心,亲自冲进烟雾弥漫的大厦,却连她的半片衣角也没有找到。
她慌了神,自然无心去寻萧歆然和她母亲的尸首,冲出大厦时,冷风染着腥气侵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呕出的血已浸透了衣襟··半个月,她将这座城市翻了个遍,寻找女人存在过的痕迹。
她的手下在各地穿梭,做着最无谓的寻觅,可天大地大,哪里还有她的影子·半个月,她苍老了很多,一直健朗的身体也垮得厉害··她住进了萧家老宅,将时金接了回来,日日等着消息,也不知是不是要等到天荒地老。
这个上午阳光正好,花园无人打理,早已荒了·时鄞选了处树下的荫蔽,搬了椅子一坐就是一上午··闭目间,静谧中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十分稳健,由远及近地向她走来。
多么希望一张眼,就能看到那张冰冷却美丽的容颜,看到她亭亭的身姿在光晕中浮现,看到她站在她面前,如玉似雪的嗓音对她说一句,我回来了··张开眼,面前却只是一个男人。
是严勋,她想起来··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了自己··“我受人所托,来送件东西·”他的声音很冰冷,很疏离,语气却放得尊重·她坐直身子将他打量一番,没有带枪,手上却提了一个皮质手提箱。
箱子不大,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严勋将手提箱递过去,远目天边,淡淡道:“你不必找了,她早已去了·尊她遗愿,遗骸半分也不留给你,只托我将这个给你,做个念想。
拖了半个月才来找你……是我自作主张·”·“啪”的一声,时鄞手中的箱子落了地··“她没有别的话给你,其他的……”严勋叹了口气,“其他的,不是我该说的。
只是你若再打钦荣的主意,我与萧总不同,自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直到严勋走远、离开,时鄞才缓过神来,颤抖着手捡起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件染血衣衫,带着爆炸碎片割开的千疮万孔,边边角角都被烈火烧焦,惨不忍睹。
浑浊的眼中蓄了很久的泪终于滚了下来,苍老的手抚过破碎衣襟,指尖再也没有半点温度·她害死了她,从此这世上,再也寻不到她··树后走出一个人来,跪在了她面前。
是时金··她愣愣看着他,他垂眸盯着地面·片刻,灼热的液体落地,与泥土混在一起,揉出一小块泥泞··“母亲,你满意了”时金抬起头来,浅色瞳仁里泛着绝望的水光。
时鄞哆嗦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这几天,我常常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原来她也曾是一个活泼的孩子,如果不是回忆了很久,我还要以为,她生来沉稳冷漠。”
时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为什么出生,又为什么存在”·沉默良久,他才继续无人作答的问句:“母亲,你记不记得我对您说过,有些东西,比恨更重要”·时鄞眼中没有半分神采,像是魂魄已去的空壳,静坐不语。
“我不恨你,但我要让你明白,比恨更可怕的东西·”·砰的一声,枪响了··时鄞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像是反应了许久,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她扑过去,抱住时金尚有余温的尸体,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晴空··经历爆炸的钦荣大厦休整半月,已经重新启用·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一切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严勋走进大厅,便不断有人向他问好:·他一路含笑回应,乘电梯到了顶层之下的一层,总裁办公室所在··从前的总裁办公室又被封了起来,隔壁一间稍小的办公室,成为了现任总裁的办公场所。
严勋敲门进去,办公桌前,萧奎与萧郁然正讨论一份文件,见他进来,萧奎略抬了抬头:“阿勋,你也来看看,我们的新投资项目·”·“是,萧总。”
萧郁然回过头来对他笑笑:“勋哥总是守着这么多规矩,萧总萧总的挂在嘴边,多别扭啊,是吧二叔”·萧奎手中钢笔点了点桌面,这个动作从前萧歆然常做,这让严勋晃了晃神。
“阿勋,你做个副总吧,我的股份分你一些,方便你在公司决策上说话·”·严勋微微一笑:“不必了,我做您的副手,这样就很好·”·一下午的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悄然而逝。
到了下班的时间,人来人往更加熙攘起来,严勋放下手中工作,从办公室的壁橱里取出一个纸盒,上了顶层··长廊尽头的房间房门紧闭,严勋一手抱住纸盒,一手触在门边检测器上,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走进去,关了门·空气中弥漫着白茉莉的香气,玻璃房子里,一张精致的水晶桌上,摆了一个合葬的骨灰盒,和两束已有萎蔫的白茉莉··严勋将带来的纸盒打开,里面是两束新鲜的白茉莉,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将旧花换下来,又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拭了拭桌面上坠落的液体,认真而虔诚···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半个月来,这是他日日都做的事情··做完这一切,他在桌前的软垫上坐了下来,静静看了会骨灰盒上两张年轻漂亮的面容,缓缓开口:“你托我的事,我完成了。”
又是很久的静默··外面的天空已染上血红的晚霞,一如那夜烧得欢快的漫天大火··“伯母她很好,我会一生奉养她,您放心·”·晚霞在流云中躲躲闪闪,渐渐褪去。
大厦里渐渐安静下来,可这里,却从不曾喧闹过··“不早了,我回去了·”·严勋起身,向着桌子躬身拜了拜,眼中似有怅惘,最终化为一滴清泪,落在枯萎的白茉莉花盏中。
回到家,正是万家灯火最为通明的时候·他轻轻敲了敲门,便有妇人迎出来,为他开门,又接过他手中的包,极为怜爱地将他望着··“伯母,久等了,我去做饭。”
他笑着带妇人进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阿勋今天累不累啊”妇人对着他,眉开眼笑··他轻声回道:“不累。”
想了想又道,“最近公司有新项目,歆然她很忙,但一直记挂您,还让我给您带了礼物·”·妇人脸上满是惊喜:“是吗”·严勋拿出一个精致的抓绒小盒子,里面是一条嵌了钻石的手链,很是漂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取出来为妇人带上,评点道:“歆然眼光好,这条手链很衬您·”·妇人乐得合不拢嘴:“好,好,歆然眼光好,才挑了你这么好的人,等你们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就放心啦。”
严勋神色一僵,随即微微一笑:“是,伯母,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歆然,你会怪我么会怪我没能料到伯母也被时鄞下了慢- xing -□□,会怪我用催眠术改了伯母记忆,给她编织一场最后的美梦,会怪我没有按照你的吩咐让郁然与伯母团圆,还是会怪我不曾亲口告诉你这一切·又是半个月匆匆而过。
钦荣步上正轨,又恢复了如日中天的盛况·妇人的生命走到尽头,怀着对女儿未来的美好期望,在严勋怀里去得安详··料理老人的后事,严勋用了一天·他将萧郁然带到妇人坟前,交代她清明寒食,务必一祭。
郁然疑惑,他便只道是曾对萧歆然有恩的一位老人,现托付给她,由她继续这份未完的恩情·郁然应得痛快··他最后去看了一眼萧歆然,在玻璃房子里,从黎明破晓,坐到了日暮黄昏。
夜里,他独坐灯前,用一把匕首,了结了自己的生命··早该来陪你的,歆然·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进考场考六级啦~御姐在天之灵保佑我吧哈哈哈·这是尾声~番外明天奉上。
【如果有长评……·☆、番外一·陪伴· ·自从萧歆然记事起,身边就陪伴着两个小男孩·吃饭时三把儿童椅排排坐,睡觉时三张儿童床紧挨着,玩玩具时,两个小男孩簇拥着她,争先恐后地把一件件“宝贝”塞到她怀里。
后来牙牙学语,知道了两个男孩的名字·严勋是哥哥,安林是弟弟,年岁上都和她相差不过月余·她四岁时郁然才出生,在那之前,他们是她唯一的玩伴。
他们很照顾她,她很喜欢他们··作为萧家身份特殊的长孙,萧歆然从小就受到了严苛的教育·严勋和安林自然也和她一同经历·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活泼爱闹,送去幼儿园的第一天,萧歆然被一个孩子抢了玩具,严勋和安林联手将那孩子扔出了教室的大门。
回到家,受了惩罚的却是萧歆然·那天,萧永言用戒尺让她第一次学会了“管理”一词·但彼时她毕竟孩童心- xing -,揉着被打得红肿的小手,觉得有些委屈。
严勋安林虽未受罚,但此后再不敢胡作非为··小学开始,严勋父母做了三个孩子的家庭教师·白天上学,晚上补习,三个孩子却过得十分快乐,只因有彼此陪伴。
因为超乎寻常的努力和对学习的乐趣,每逢考试,前三名必定花落自家·只是严勋安林稳重认真,而萧歆然虽聪明却贪玩,总也考不过他俩··后来被萧永言打了一顿,于是次次名列第一。
倒不是改了贪玩的- xing -子,而是严勋安林袒护她成了习惯,总会少考个几分,让她得了第一的位置·需知精准把控放水多少,也是一件有难度的事·偶尔萧歆然发挥超常,倒显得他们与她差距甚远;又偶尔萧歆然神游四方,他们放水也救不了她。
对此,严勋安林很是头疼·以至于后来直到与她共事,遇到什么棘手的难事,还偷偷彼此安慰道不会比考试放水更难了··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四年级的时候,萧歆然没了母亲·第二年父亲患绝症病逝,她也陷入悲痛,此后有两三年的时间,他们再也没能见到她的笑靥··那段日子里,一向活泼爱笑的小姑娘开始沉默寡言,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萧永言怒其不争,绑起来狠狠打了一顿,打得小身子上全是伤痕,她也没吭一声·大概是从那时,她学会了打落牙齿和血吞··初中是段情窦初开的懵懂年华,她却一门心思地扑在了学习上。
入学第一次考试,她拿到了几乎所有科目的满分·成绩发下来,她向着严勋安林释然一笑:“以后,再不用你们放水了·”·两年未见的笑容里,早已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此后的日子里,一直到三人同时拿到国外名校的offer,严勋的记忆有些寡淡·印象最深的只有那么一件事,是萧歆然把一个对她表白失败打算霸王硬上弓的男生打进了医院。
那时他和安林大汗淋漓地跑过来,却只看见男生满脸的血,和萧歆然远去的冷漠背影··从那时起,他们意识到,她已经强大到再不需要谁的保护··大学里,她和安林学的都是世家子弟惯例的金融和管理,倒是严勋对电子科技极有天赋。
在一次社团活动中,他们认识了爆破工程专业的段益,很是投契,于是三人行渐渐变成四人行,直到各奔东西··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大学毕业后的两年里,她独自去了别国进修,跳级无数,拿到博士学位。
而严勋安林则先一步回国,一面为钦荣效力,一面在职攻读硕士··两年后,三人重聚·机场里少女出落得更加漂亮,拖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不急不缓地走出来,见到他们,抬手摘了墨镜,下面是一双暗藏喜悦的眸子,嘴角是一抹微不可查的淡笑。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严勋和安林还记得这一幕·那是她蜕变的终点,二十年的化茧成蝶,人间百味将她塑造成如今的模样,美丽、冰冷、沉着,以及让人想要臣服的领导者气场。
这个人,是他们自幼的玩伴,是那个坏笑着拖走他们凳子害他们摔跤的调皮鬼,是那个软着嗓子求他们放水让他们头疼的小丫头,也是此刻光芒夺目让他们只能仰望的萧歆然。
后来化作茉莉花盏后一张让人心碎的照片,和天地间再难觅踪迹的游魂一缕··不知从何时开始,严勋安林对她的称呼改了口·不再是一声亲昵的“歆然”,而是随身边所有人,叫她萧总。
萧永言去世后,她仿佛彻底摒弃了人间七情六欲,开始在钦荣的混沌中大展身手,寻找一丝属于她的清明··她是天生的领导者,无论是商场上的明枪,还是不明势力的暗箭,她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他们觉得好像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束手无策,直到女人出现··原来她的七情六欲还在,只是并非他们所能唤醒··她是他们的信仰,女人却是她的信仰。
那些煎熬的岁月中,严勋曾无比困惑,到底是什么将她变成了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他从未想过“爱”这个字,会发生在她身上,且不仅仅是爱,而是可以为之付诸一切的深爱。
看着她被女人伤得体无完肤,第二天就能忍着伤痛继续着保护女人的行动,严勋无数次怀疑过,是他错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女人带到她的身边·这个女人会毁了她。
他是错了,原来女人并非恶魔,而是她此生唯一的救赎·若无女人,她与时鄞的这一场对弈了无胜算·但若非女人,时鄞也没有要挟她的半分资本·一切看似矛盾,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羁绊,这就是命定,发生得恰到好处。
直到钦荣大火后,他去为她收敛遗骸,见顶层废墟中状似骸骨的两副残躯,才明白这一点··大概她是幸运的,起码比他和安林要幸运·她这一生虽短暂而苦涩,总归还是有求仁得仁的时候。
可他们……至死所求不过她平安喜乐,然而安林死时正值她和女人最为僵化的时期,严勋死时,她们已归尘土··也许世界上所有熔炼真心化作的卑微付出,都会换来一个求而不得的结果。
但,那又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萧御姐养成记~· ·☆、番外二·颠覆· ·“永言……此物你务必收好,一定贴身携带,万万不可有所差池。”
“母亲,这是何物”·“是信物·”·“……信物”·“记住,若有一天,钦荣遭遇生死劫数,可持此物去找……时伯伯。”
“是那个——”·“是,这是他欠我的·”·这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三年,她口中的生死劫数,终于应验··金融风暴来势汹汹,而钦荣在此关口出了叛徒,怪我一时失察,核心情报被转手倒给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半月的不眠不休也没能助我扭转乾坤,说白了,我此刻需要的,只有钱··玉镯静静躺在掌心,一如三年前母亲将它托付给我时的模样,半分也未曾改变·现在的市场上已经少有如此成色的玉了,它每一寸肌理都透着不凡的气度,绽放着绝美却不张扬的光芒。
这样一块玉镯,若是直接卖掉,大概也能值不少钱吧··我寻了个天朗气清的日子,揣着玉镯前去拜访那位时伯伯,母亲唯一的蓝颜知己··扣门许久,踱出来一个年轻女人,颇有几分姿色,自称是时伯伯之女。
我将玉镯递过去,请求还未开口,她已皱眉冷道:“什么东西,我不认得·”·“这是当年时伯伯给母亲——”·“家父已经过世,您请便吧。”
“那令尊欠我母亲的恩情——”·……·话未落地就被人扫地出门的场景,我此生不会忘记·玉镯被她夺去,诺言却未曾兑现。
时鄞,她将我和钦荣逼上了绝路··回去后,我对着财务部呈上的最新报表颓了整整一夜··钦荣不能毁在我手上,绝不能··时鄞,是你负我萧家在前。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查清了她的底细,利用钦荣多年积攒的人力物力殊死一搏,一举夺下了时家产业·钦荣起死回生··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时鄞与我洽谈,请求以萧家女主人,也就是我的妻子的身份继续打理时家产业。
彼时她已有妻儿,我斟酌许久,念及放虎归山后无法完全掌控她的作为,加之时家产业也的确无人分神打理,于是应了··时鄞对此感恩戴德··接下来的许多年里,我暗中栽培人手,直到完全架空了时鄞的位置。
派人除掉她的前夫亦是无奈之举,她却从未有所怨言,反而与我渐生情愫,愿意共白头··而后两子相继出生,经年风波,至此也算尘埃落定·思及往事,自觉对她多有亏欠,因此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中,我待她一直疼爱有加,二人生活安稳甜蜜,此为上天赐福。
直到……·我与她痛失长子,她难耐悲伤,竟远走他乡,离我而去·之后钦荣风波再起,而我,却再也无力回天··晚景凄凉,大概就是如我一般的模样吧。
临死前,我将祖辈基业,尽数托付给了萧歆然·她是我最为杰出的后代,也是我精心培养的接班人·我做不到的,都由她来完成··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她一定可以。
最后的意识里,她拉着我的手,给了我坚定的承诺——·与钦荣,同生共死·                        ·作者有话要说:坏人就是彻底的坏人,不给洗白~· ·☆、番外三·大梦· ·“时鄞,父亲,你母亲,严勋,都死了。
歆然,时至今日,我们彻底活成了孤岛·”·啪嗒一声,屋檐上春雨落下最后一滴·小村庄里的青葱林木、屋舍俨然,以及天边隐现的一抹虹,都折- she -在这滴晶莹里,从女人指缝中溜走了。
最后一场春雨唤醒了夏蝉,院子里边边角角都是捕捉不到的聒噪·女人踏着石子小路走出屋子,站在院中,倒像是蓦地迷失了方向,沉黑的眸子里涌上迷茫··院子里白茉莉开得正好,暗香浮动间,有脚步声渐渐行近。
女人抬起眸子,看着那个身披晨光向她走来的人··多么希望是她,可……怎么会是她··“姑娘,按你吩咐,这花花草草是一年前就栽下了。
第二季花开得比第一季更好呢,看这白茉莉,模样多可人·”农家的妇女,总有一副热心肠和好嗓门··白茉莉……·女人愣愣地盯着那一丛雪白的花盏,恍惚问道:“刘姨,樱花呢”·“樱花现在早就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了呀。”
死亡时节,祭花开遍,天大地大,哪里还有樱花的位置·一年前,她携萧歆然游历至此,一同看过日出日落,很喜欢小村子里不俗的景色·于是她暗中买下屋子院子,又给了隔壁农户一笔钱,请她代为打理。
这是她留的后路,在远离尘世烟火的地方,为萧歆然筑起的世外桃源··其实从那时起,她的记忆就在慢慢恢复·这个过程漫长而又痛苦艰难,但她却瞒得一丝不露,除了她自己,谁也未曾发觉。
最后一日里,她早就知道时鄞会用谁来做最后的要挟,将萧歆然逼上绝路·因此萧歆然会有怎样的选择,会做怎样的举动,一直都没有脱离她的掌控··母亲是救不活的,时鄞何等绝情,不惜用自己和后代的一生去复仇,怎么允许萧歆然有哪怕一丝天伦团聚的可能。
女人本欲跟她挑明实情,但细想不忍让她余生深陷不孝不义的自责中,救母的戏份,还是要让她演一演··当日女人的规划里,有活着逃和死了逃两条路·时鄞如果信她,那就是救出母亲三人活逃。
□□如何作解尚且另说,可时鄞根本没有信她,便只剩最凶险的路可走··这样也好,她们要做的是摒弃前尘,彻底活成死人··爆炸前萧歆然听到的枪声,是她击碎顶层房间里落地窗的声响。
千钧一发之际,她抱着萧歆然从万丈高楼一跃而下··上天眷顾,时机正好·彼时怀中是此生最放不下的笑靥,耳边风声如诉离歌,身后火光铺就绚烂背影,为她们的半段人生精彩落幕。
对于和女人同赴黄泉,萧歆然显得十分开心·急坠中她似乎说了句什么,百花凋零前最后的低语,女人万分后悔那时没能听清··降落伞在恰当的距离开启,万无一失地兜住了她们轻盈的身体。
坠势渐缓,女人垂眸看着怀中人先是惊讶再是安心的神色,只觉满足·积年仇怨、千难万险都已随风远去,今后的日子里,她当与她把酒话桑麻,将生活过出她们最想要的平凡模样。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爆炸的气流裹挟着玻璃碎片来势汹汹,划破了降落伞,将她们伤得体无完肤·此时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她来不及思考,已被萧歆然牢牢护住垫在了身下。
挣扎、反抗,在短暂的时间和距离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落地刹那从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和肌理中漫上的剧痛,她时至今日还记忆犹新,然而再大的痛苦,都敌不过她摸到萧歆然脑后温热的血,和怀中渐渐冰凉的斯人身躯。
上天眷顾……上天何曾眷顾过她们半分·直到一个月后,也就是此时,女人才明白,这次的确已算是上天眷顾·她除了几处已经痊愈的轻微骨折基本没伤,萧歆然也活了下来,只不过……·她又叫不醒她了。
不知是从前的药物作用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坠地时伤到了大脑中某个现代医学无法察觉的部位,她的状况与那时一般无二,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只是意识,还沉沦在不知何处的天涯海角。
“姑娘这次回去,还顺利么”刘姨的一声寒暄打断了女人缥缈的思绪··简单点头以作回应,老人已进院中,将一篮子新鲜果蔬放下,抹了把汗问道:“啥时候回来的”·女人递过去一块手帕,轻声道:“昨天夜里。
歆然有劳您照顾了·”·“姑娘啊,你别怪我多嘴,这汽车转火车,火车转飞机的麻烦,你每个周都去一遍,就为带些不好的消息回来么”老人心直口快道。
“总要看看他们的结局·”·老人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女人俯身拎起装满果蔬的菜篮子,开口道:“进来吧,说不定……她已经醒了,正怨我不在身边呢。”
屋子里窗明几净,虽是陈设素雅,却在细枝末节处透露着讲究·比如窗台上沾着水滴的一支新荷,再比如桌角带着细细裂纹的水晶相框··女人将菜篮子放下,轻声道:“往后不必再送这么多来了,我……一个人,吃不了。”
老人又是叹了口气,应了·两人走进卧室,去看那个沉睡中的人··女人幻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床上的人好梦依旧,睡颜安详·她俯身为她提了提被子,拿过枕边软帕,擦去了她额上晶莹的汗珠。
做完这一切,女人坐到了床边,将她的手捞起来握在掌心·老人也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安静看着··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业界精英女强·“时鄞,父亲,你母亲,严勋,都死了。
歆然,时至今日,我们彻底活成了孤岛·”女人的声音十分平静,又轻得似教堂中最卑微的祷告,只如世间一人之耳··老人年纪虽大,却耳清目明,还是听到了女人的呢喃。
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想让她醒来,总得让她有个盼头啊·说这些,她知道人间这么苦,怎么愿意回来·”·女人凄然一笑,目光落在萧歆然眉目动人的脸上,轻声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要让她做好一切准备再醒来,并且永远不会离我而去·”·“可她……能听到么”·女人看着萧歆然眼角微不可查的一点- shi -润,坚定道:“能听到。”
老人略坐了坐便离开了,女人一直守在床边,再没开口,直到临近正午才去料理了老人带来的食材,简单吃了一餐··午后是一天中最暖的时候,女人早早放了热水,抱着床上的人去沐浴。
说是沐浴,萧歆然身上还有伤口未愈,很多地方不能沾水,于是女人将她安置在浴室里一张藤条编织的躺椅上,用柔软毛巾浸了热水为她仔细擦拭··照顾这种状况下的她,女人最有经验。
热毛巾从白皙脸颊辗转到脖颈,手下是柔嫩光滑的肌肤,每一寸都熟悉到极致·女人的动作很轻,依稀仿佛听到她细声细气地呢喃:“很痒……我自己来。”
是幻觉··毛巾擦过身子,在一块块纱布和绷带间隙游走,偶尔碰到即将愈合的伤疤,又似乎有她的声音响在耳边:“别碰那里……”·“好,不碰。”
浴室里空荡荡地响起了自己的声音·女人觉得,她已经快要疯了·或者已经疯了··闭了下眼,企图回归现实,只换来痛彻心扉的两滴清泪。
将萧歆然收拾妥当,女人去院子里对着花花草草撒气·白茉莉被尽数拔去,凄凉地堆在一旁·女人随手抓了把豆子撒在那一小块肥沃的土壤里,又粗略地培了培土,算作播种。
本是无心插柳,两天后,那一小块土地上竟冒出些小芽来,嫩绿嫩绿的,女人看着总算舒心了些··这天中午,又是一个人的午餐·女人食不知味间,耳畔又传来轻言软语:“你在吃什么呢”·女人提筷的手一顿,自嘲一笑,不过又是幻觉。
那个声音似乎近了些,带着点疑惑:“嗯怎么不理我·”·“因为你还不肯醒,我生气了·”女人终于忍不住,搁下筷子答道。
桌边的手,被一抹冰凉柔软覆住了··耳边人呵气如兰,贴着她的脸轻声道:“我这不是来了,可不可以,不要生气了·”·女人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是真的,抑或是幻觉,此刻都让她无比眷恋·她怕自己一转头,或者稍稍一动,这场难得的美梦就要醒了··过了很久,她手脚都麻木了,也感觉不出那只手是否还握着她,更感觉不出那个人是否还贴着她的身子,将小巧的下巴靠在她肩上。
女人听到自己开口问她:“现实残酷,很多人都不在了,你……怎么肯回来·”·耳边只有寂静··失落如潮蔓延,女人垂下眸子,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声音却陡然响了起来,带着十二分的愉悦,暧昧道:“因为你还在。”
女人释然一笑,同时眼中滚下泪来:“是,我会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最终的结局了。
喜欢he或者be的,都能找到自己的理解方式··喜欢he的,萧御姐最后醒来了,以后会和大御姐好好生活下去··喜欢be的,最后依旧是大御姐的幻觉·至于萧御姐以后会不会醒,不知道。
喜欢终极be的,我就说一句话:小说名叫双葬,番外名叫大梦··相信你愿意相信的吧,别难为自己·就这样·· ·☆、番外四·小甜饼合集· ·这里专门用来放小甜饼番外~·根据长评数量和某晖心情不定时不定数目给出~算作保留惊喜吧~·顺便安利一下某晖的新文,看到某晖主页上那篇锁定的《树》了吗目前我正在攒存稿,打算期末考试完开始连载~我保证她很精彩很好看,希望大家来看哦【恳求脸·好啦尽情拿长评交换小甜饼吧也可以说说想看什么样的小甜饼,某晖如果感觉可行会满足大家哒~·------------------------------------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很虐的番外就明天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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