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番外 by 凉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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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番外 by 凉故生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 ·文案:·李流清,鎏尚国主亲封太子妃,玉洁冰清,顾盼生姿;·梁茗笙,群芳阁神秘花魁,心思邪恶,过往不堪;· ·她,从小备受宠爱,是为当朝丞相独女,宠爱不断;·她,打从娘胎出来就不被父母所喜,最后被生父赐死;· ·就是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从第一次相遇开始就注定了她们的人生会从此交织在一起,永不分离。
李流清给的温暖让梁茗笙恋恋不舍,就算她以死相逼想要离开,梁茗笙也不曾放手·· ·李流清,就算你死,我也不会放手·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流清、梁茗笙 ┃ 配角:艾笙、炎君 ┃ 其它:至死不渝· · · ·第1章 所谓佳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李流清念完这首《蒹葭》后看着远处湖面上的小舟陷入了沉思。
求之不得那该有多痛苦啊··“小姐喜欢这篇《蒹葭》可是奴婢我却喜欢《关雎》·”素衣忽然插了一句,说完这句话她便背起了《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背完之后她将手中的茶壶放了下来,看着李流清笑道:“不知道小姐的君子何时来求呢”·“素衣,你又多嘴了。
我没有告诉过你,别人的事勿管勿说勿看吗”李流清放下了手中的《诗三百》端起茶浅浅的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风轻云淡的··“可是小姐不是别人啊,小姐是奴婢最重要的人。”
素衣收起了打趣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素衣,你还年轻什么都不懂,你最重要的人永远不会是我的·”;李流清淡淡的笑了笑,转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素衣吗”·“不知道。”
素衣摇了摇头··“素衣莫起风尘叹,【《临安春雨初霁》作者:陆游(宋)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陆放翁的这句诗虽然表达的意思与我要寄予你的意思不甚相同,可是从字面上来理解你也应该要晓得的。
素衣,我希望你不要去掺和这俗世的纷纷扰扰·”·“难道小姐要素衣常伴青灯古佛不成么”素衣轻轻笑道,对李流清说的话一点也不在意。
“自然不是,只是,我希望你少说话多做事·”李流清摇了摇头·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和她说多了也是无益··“奴婢很是不解。”
素衣一脸迷茫的看着李流清··“嗯”·“小姐你是丞相大人唯一的女儿又深得丞相大人的宠爱,应当是无忧无虑才对,怎生这样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我不是小心翼翼,只是不想知道那么多·”李流清站了起来,看着远山清秀,心情忽然就开朗起来了·我只想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过完我这一生。
“我说啊,小姐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素衣仍是一副不理解的样子··李流清不再多做解释,她相信素衣长大就会明白的·不争,无欲,不辩,只有这样才能不悲不喜的过完这一生。
无论是荣华富贵,权利恩宠,那都是眨眼即逝握不住的东西··就连多余的感情波澜都是不值得的··不知道为什么,天突然暗沉下来了,乌云滚滚而来,接着狂风大起,豆大的雨珠纷纷落下。
湖上的小舟被那狂风刮得东倒西歪,山上的树也摇摇欲坠好像要滚下山··“小姐,这雨大得很,你快躲到奴婢的怀里来·”素衣张开双手为李流清遮挡着。
“素衣,你顾好自己就是了·”李流清将她推开··“小姐·”素衣又挡了过去,“素衣要保护好小姐”素衣咬着牙才说完这句话。
“素衣你不听我的话了”李流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是·”素衣听出了李流清的情绪在下降,默默走开了。
李流清闭着眼睛任由着这狂风暴雨袭击着她,只觉得心中痛快无比·是不是压抑久了需要释放·“小姐们,打扰一下·”一个细细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李流清的享受。
李流清睁眼一看,是个奴仆打扮的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他的身后跟着一行与他年龄相仿的人,虽然他们都被雨淋得很狼狈可是看衣着却也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们。
李流清点了点头算是允了他们借地方避雨,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放纵·雨滴击打着身体的感觉很舒服,就像是按摩着你身上的每一个- xue -位一样,每一次击打都给你一种不同的快感。
狂风撕扯着李流清的衣裳李流清的墨发,像是要将她□□至死··我什么都不惧,因为我什么都不曾在乎·李流清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虽然闭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李流清始终觉得有一双老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在看着她,让她寒意四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姑娘,要不要过来避避”还是那个细细的声音··“不了,我这样很好·”李流清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对他浅笑道。
既是不想过去,亦是害怕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姑娘是在害怕我们么”其中一位少爷打量了李流清许久礼貌- xing -的对她笑了笑,大雨中李流清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他的声音清脆动听。
“这雨好大·”李流清对他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姑娘看来身体康健的很,可是你的这位小婢女好像扛不住了,还是过来躲躲吧。”
少爷好心提醒她··李流清看看素衣,她好像快要撑不住了··“素衣,你过去·”李流清对素衣命令道··“小姐,奴。
····奴婢还扛得住·”素衣有气无力的说道,看着她好像快要被风刮倒了··李流清摇了摇头,走过去抱住她。
她知道,这丫头犟得很,- xing -子随她·李流清抱着素衣,雨水从素衣的头上流到她的脸上,李流清只有一次又一次擦了它·眼睛一直被雨水迷着,看到的都是一片朦胧。
不经意的,眼睛忽然对上了那双鹰似的眼睛,拥有那双眼睛的主人定定的看着李流清好像要把她看穿,李流清承受不住那样锐利的眼光,只能低头装作没看到,在暗中怒道这人实在是无礼得很。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暴雨终于停歇了下来,所幸素衣还好·这暴雨来得急去的也快,转眼湖面又变得平静下来了,一切都很平和,- shi -润的空气让人觉得新鲜的很。
李流清擦了擦身上的雨水,等着奴仆来接··“姑娘是哪家小姐”仍是那个声音好听的少爷问道··李流清只是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流清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看湖面··“小姐,老奴来迟了,还请小姐怪罪·”不一会儿李管家就带着几个下人过来接李流清了。
“我们走吧·”李流清并不责怪他们,相反的,只是觉得此刻心里舒畅的很··在她离开那个孤亭的时候她仍旧感觉到了那道锐利的眼神仍跟着自己,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你们是哪个府上的人”李流清好像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问李管家。
“回禀各位公子,是丞相府上的·”李管家的声音满是恭敬··李流清还没听下去就加快步子离开了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离开,好像那里有着不可逃脱的桎梏。
作者有话要说:·小生我又开新坑啦,请各位小主多多捧场撒花ing《抢了妹妹的女人》也正在火热连载中,姐妹为了一个女人变情敌的故事,高干部队文哦· · ·第2章 古寺辩经·马车哒哒奔向那两边枝叶繁茂的官道,背后掀起了一阵尘沙。
李流清自从上次在垂柳湖淋雨后身子就一直不大爽快,李良叫她去伽蓝寺拜拜菩萨,于是今日清晨素衣便打点好了一切随她出发··伽蓝寺是这京城中有名的寺庙,地处青山之上。
青山上环境清幽,寺中光景更是静谧,清晨的伽蓝寺在一派溟濛的晨雾和阳光中散发着神圣的光辉的样子更是令人惊叹。·伽蓝寺有四百年的历史了,虽不是鎏尚国的国寺却是许多爱佛之人喜爱的去处··李流清虽不是迷信之人可是对于佛法也甚是喜欢,每个月她都要上伽蓝寺听智空大师讲经·素衣曾经劝解她不要太过执着于悟道,生怕她一想开了就要遁入空门··可是,李流清知道,她还放不下这个俗世。
“今日上山的人怎么这样少”素衣一路上都没看见其他的人,觉得很纳闷··“许是有什么达官贵人要来吧,所以才不许平常百姓来此。”
李流清浅浅一笑,心里想道:不知是什么达官贵人学人家附庸佛理,却连这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只讲究排场··“咦那为何我们还可以上山呢”素衣抬了抬手臂,用袖子擦了擦汗。
心中抱怨道,这山也真是陡峭啊··“你管那些作甚,我们上来了就好,还不快些走,不然今天要在伽蓝寺留宿了·”李流清无奈的看了素衣一眼,继续快步上山。
她虽是女流之辈,可是这伽蓝寺也来了很多次了,自然轻车熟路··“小姐你的体力怎生这样好奴婢都快要断气了·”素衣幽怨的看了李流清一眼,欲哭无泪。
“别说那么多话了,快些走吧·”李流清继续加大步子,迈步上山··李流清带着三个下人终于在午时赶到了伽蓝寺··因为平时丞相府给的香火钱多,李流清也经常来伽蓝寺,甚得方丈喜爱,所以她在这个寺庙的后院有一个自己专门住的房间。
到了伽蓝寺李流清先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就去拜了拜释迦牟尼和南无观世音菩萨的神像··今天方丈去别的地方讲经去了,李流清在这庙中待着也觉得无趣就往伽蓝寺的后山走去了。
李流清一个人往后山走去,她没带着素衣··素衣总是说她- xing -子太谨慎了,其实李流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步步小心的了,生怕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
后山缭绕的雾气渐渐将她的身影淹没在这个幽深的树林之中,而此时,一个清瘦的身影正跟在她的后面··后山的雾气很重,空气中带着- shi -润的泥土的味道。
阳光从树叶间隙中撒- she -下来像极了掉落人间的金色精灵,在阳光径道中翩翩起舞的尘埃慢慢落到- shi -润的绿叶上不再说话··那一潭深泉旁,那开满花的树下,那金光闪烁的阳光中,李流清正闭着眼感悟这个俗世美妙。
她穿着白色的纱衣,披散着头发,就那样微微仰头沐浴在一片光辉之中,阳光照- she -在她如玉的脸上反- she -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那调皮的金色精灵在她长长的浓密的睫毛上翩翩起舞,阳光似温柔的手爱抚着她娇艳欲滴的唇。
这样如同仙子一样的人物闭着眼微仰头的姿势显得那么的落寞,她的眼角流出的是悲伤的光··你在难过什么这样故作姿态的你让我怎能不去靠近·“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
一个极有质感的声音在李流清的身旁响起,那个身穿黼黻暗纹墨袍的挺拔男子站在她的身旁··李流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怔怔的看着这个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男子,一刹那失了神,然后她慌张的就要逃跑,就像手足无措的幼童。
她舞动的纱衣飘在男子的脸上,一阵幽香从那单薄的纱衣上袭入男子的鼻腔,让他下意识的就拉住了李流清的手,他不能让她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不要走。”
他紧张喊道··李流清被他拉住只能停了下来,却仍旧背对着男子·她的墨发及腰,顺着风的轨迹轻轻摆动··“男女授受不亲,请公子放手。”
李流清挣扎了一下,声音很是冰冷··男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了手··“我见姑娘一人在此享受清静,觉得姑娘你应当是一个不同于常人的女子想要与你一谈,所以情急之下才拉了姑娘的手,还请你多见谅。”
男子的声音不大不小,却稳稳地传进了李流清的耳中··“我刚刚才沐浴完,这副样子不方便让公子看见·”李流清拢了拢衣裳··“姑娘既然会来这伽蓝寺必定知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道理,又何必在乎那世俗的一套尚且,你身上穿着衣裳,我们二人就这样站着交谈又有何妨”·听到男子说出这般话来,李流清转过了身。
只见对面站着的男子甚是俊美,剑眉刚毅,星目璀璨,挺拔的鼻子彰显着他的傲气,薄唇微抿··他的脸如刀削般极具立体感,皮肤嫩白清透,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就那样皱着眉站在树荫下,负手而立,他清瘦的身子让人觉得他虚弱得很··“不知公子你要和我说些什么”李流清给男子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低头站在那里,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既然是在这伽蓝寺中,自然是论佛法·”男子整理了一下袖子,心情似乎很好··“佛法千万,不知公子所论是何”李流清惊讶的看着这个男子,目光中有了些许欣赏。
“佛法千万,今日我单与你论一个字,情·”男子走了几步,继续说道,“佛语有云‘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这爱于佛门子弟来说是穿肠的□□,可是这世间若无爱,子子孙孙又何以绵延既然爱本身有好处,为何这佛门清规之中容不得它的存在若爱如此令人恐惧那么深爱子民的佛为何不拯救我们,反而让我们在这爱的烈火中煎熬”·“公子是把佛当成了救世主么公子可曾听过‘多闻第一’的阿难尊者相传阿难尊者在众大弟子中修行是最差的,乃至和一般人一样抗拒不了女□□惑。
其实有些佛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又何来拯救子民的能力”·“那么这穿肠□□要的么”·“我观是南阎浮提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罪。
于修为低的佛来说,动心便是罪,爱自然要不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对于修为高深的佛来说,若是人无爱无相自然是超脱涅槃了,爱于他们来说便不是穿肠□□,所见诸相非相,自然没有爱这一说。”
“那么人呢”男子的瞳仁如天宇,漆黑发亮··“若你能承受爱之痛,便可·”·“姑娘怎知爱是痛苦的·“公子可曾听过这么一句话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若你的心要为他人而动又怎会不痛苦”·“三界轮回- yín -为本,六道往返爱为基·若爱有痛,那也是这世间至情至圣之物。”
“情爱于公子来说至情至圣,于我来说却是虚无·一切有为法,如梦幻影·”· · ·第3章 圣旨赐婚·“你如此年轻,何来这些念头”男子不禁皱眉道:“于这茫茫人世能找到一个与自己心心相知的人共度此生那是一件很曼妙的事。
你伤,他因你伤而泪下,你喜,他因你喜而展颜·他会在你脆弱之时给你依靠,在你快乐时为你高兴,你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就好像是他的天下,这样渺小的我们能成为一个人的天下,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么·面对爱时,也许你会受伤,可是若不曾体验失去之痛,又怎会珍惜得到之珍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若那梦幻泡影终究会破碎,那么曾经斑斓过也是极美的。”
若真有那么一个人因我喜而喜,因我悲而悲,或许真的不错·被人在乎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被人捧在手心上疼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他们都说父亲爱我过分,可是他们又怎知其中曲折。
在父亲心中,我始终比不上所谓的家族使命·我从来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因为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皆关系着相府上下的命运,我是乖巧的,相父就是爱我的,我若任- xing -,相父恐怕是第一个要杀我的人吧。
难道真的要这样一辈子下去吗不,我绝不甘心·李流清忽然想清楚了一切,她内心建立起来的防线终于崩塌,越是不在乎什么东西其实就说明越是在乎。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李流清内心的执念开始如同千百双手在不断地撕扯着她的心·终于要成魔了吗·“一语惊醒梦中人·公子为何要对我说这些”忽然想明白了这一切,李流清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我希望姑娘你能找到一个令你幸福的人。”
男子颇有深意的看了李流清一眼然后拂袖离去,在一片金灿灿的光辉之中消失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他仿若是降于人间的神祗,只为点醒她而来。
没来由的,一阵恐惧感涌上了流清的心尖,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恐怖,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筑就的坚固防线给击破了,这种恐惧感是如此的熟悉,就像是在雨中看到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时的感觉。
没错,就是那双眼睛,原来竟是他··李流清坐在深泉旁想了很久很久,她在想她七岁那年看见的母亲放入姨娘碗中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姨娘喝了以后就流产了·母亲一直想着再生一个儿子,那样就有了依靠,她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
无论是发烧一整夜还是掉进湖里差点被淹死她从未在意过··母亲明明知道姨娘把她给的痛全部悉数还在了自己身上,为什么母亲从未想过保护自己,她做的就是拿自己当鱼饵一步一步将姨娘打下万丈深渊,最终姨娘因为谋害自己事情败露自刎而死,可是母亲得到的又是什么呢·无非是难产而死罢了,连腹中的弟弟也死了。
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除了寂灭,李流清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让自己可以忘记这一切重头来过了··连自己的生身母亲尚且如此,她又怎敢将一生寄托在那虚幻的情爱之中·芙蓉白面,须知带肉骷髅;美貌红妆,不过蒙衣漏厕。
这一切皆是幻影··可是……可是若自己连尝试都不敢,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一生天下之人并非皆如母亲狠心,若真能遇见值得终生托付之人也不算白费了此生。
·不妨就试一试吧·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李流清好像听到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声音·嗯,不妨试一试吧,按着自己的心走下去··就任- xing -这一辈子吧。
李流清从伽蓝寺回到宰相府已经三日有余,不知道是因为那日在树林中吹风着凉了还是回来的路上淋雨了,自从那日回来她就一直咳嗽不停··“小姐,你怎么又坐在风口上了,这样下去,感冒可好不了。”
看见李流清身着白色广袖襦裙坐在花园的长廊上吹着风可急坏了素衣··“什么事你这样慌张”看见素衣极快的步伐李流清就知道有些其他的事。
“老爷召见你,听说太子爷拿着圣旨来了·”素衣将手中的披风给李流清披上··“圣旨为何要见我”李流清纳闷的看着正在给她系披风带子的素衣。
“小姐去了就知道了,奴婢哪里知道那么多呢·”素衣催促着李流清去大堂··李流清皱着眉,一边思索着这件事一边朝大堂走去··“见过爹。”
李流清给李良行了个礼后站在李良的身旁,自始至终她从未打量过其他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鎏尚国丞相李良李大人接旨”一个因为想要故意压制住欣喜而故作冰冷的声音响起。
“臣接旨·”李良跪了下来,李流清跟着跪了下来··“今朕闻,丞相有独女养在深院,琴棋书画唱五艺皆通,贤良淑德有才貌·朕有太子尚未婚配,经钦天监夜观星象,发现此二子乃是天生一对,朕特下此旨,为吾儿许下佳人,并于除夕夜嫁入太子府,是为太子妃。
钦此·”来人将圣旨卷起递给了李良,李良这才起身··“谢主隆恩·”李良接过圣旨的时候手有些抖,李家的灾难终于要来了吗·只是,李流清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她现在脑子里就想着一句话: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是我我从未见过太子,何来天生一对之说”李流清呆呆的看着玄武石地板喃喃自语,双眼无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爹给你做主了·”李良素来知道李流清的听话,所以便把事情归结到自己身上,希望她能服从·可是他不知道,李流清早已不是原来的李流清了,现在的李流清只想为自己而活。
“你这么伤心,莫非是已有心上人”那人声音中的欣喜已经悉数被李流清抗拒的话语击溃,剩下的只有如假包换的冰冷··“不,只是流清不愿别人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李流清抬起头,倔强的眼神对上了那人,然后在一刹那皱了眉,“是你”·“别人”面对李流清的惊讶炎君并未解释,“今日幸好是本宫,若是他人,你丞相府有几条命来赔”字字刺耳。
本来就想发作的丞相被炎君插去了话,炎君一说完李良就大喝:“逆子大胆还不赶紧给太子殿下磕头认罪”·“认罪流清何罪之有父亲是想让女儿向这个夺去女儿自由的人认罪吗”李流清冷笑道,转而又急促的咳了起来。
“老臣教女无方请太子殿下恕罪,今日之事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太子请放心,流清生是太子殿下的人死是太子殿下的鬼·”李良看着他- xing -情大变的女儿只好一表决心。
“无妨·”炎君神色依然清冷,他挥了挥袖子,“丞相你且退下,本宫有话问李流清·”·“臣遵命·”李良担忧的看了李流清一眼无奈的退下了。
“皇上为何突然下此圣旨”未等炎君发话,李流清便咄咄逼人··“任何事都不是突然发生的·”炎君走到主座坐了下来。
“比如说”李流清直起腰杆看着炎君,跪的不卑不亢··“比如说我遇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要见到你。
亭中避雨,寺中谈经,都满足不了我要见你的欲望·我要我日日能见你,我要你日日能伴我··“我不该知道的我绝不会多问,我只想告诉太子殿下,流清不愿被人强迫。
今生,除非流清自愿,否则没有人能让流清乖乖坐上花轿·”李流清一脸的决绝··“你厌我·”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炎君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
“是的,我厌你·”若我承认我厌弃你,你是不是会放我一马··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为何”炎君清冷的眼眸对着李流清的红唇,一丝邪魅之气从嘴角蔓延。
“因为我感觉不到你身上有人的气息,想来你也是绝情绝义之人·”李流清哂笑到·之前那个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瞬间变成了地府恶毒的修罗。
“你不是我,又怎知我心”·“你的心我不想知道·”·“圣旨已下,我无能为力,若要寻死,思量双亲·”炎君冷笑一声起身离去。
“那夜是你,雨中是你,寺中也是你对吧”李流清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有与你独处的时候我才是我,其他的时候我是太子。”
炎君扔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迈出了丞相府·· · ·第4章 见招拆招·炎君坐在大黄轿子里面,闭着眼睛,细细的回味着他初见李流清的那一夜。
那是去年七月初七乞巧佳节,所有四品以上大臣的千金都被邀请参加由皇后主持的乞巧晚宴··乞巧晚宴,名为联络闺中女儿感情实则为为宫中皇子挑选妾侍·鎏尚国皇子的正妻通常是由皇帝皇后亲自选择而得,而妾侍大多都是皇子自己在乞巧晚宴上挑选。
本来李流清是十分不愿来参加这个乞巧晚宴的,怎奈皇后亲降懿旨,不敢不从·心里本就不情愿,所以李流清素颜素衣就去了·岂料皇后见她一身缟素,认为她藐视自己,大怒,罚她在皇后寝宫跪着。
而炎君,贵为太子的他自是不屑乞巧晚宴上的女子·所以他才刚进皇宫就直接去了皇后的寝宫想要请过安后就离开·他一个人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月桂宫,只见殿中并无半个人影,除了一个跪在殿中央白色身影外。
炎君甩了甩广袖,坐在皇后主座下右边的第一个位子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淡淡问道:“母后去何处了”·“回禀皇子,奴婢不知。”
李流清回答的不卑不亢··“去给本宫倒杯茶来·”炎君揉了揉太阳- xue -,有些倦意··李流清顺从的给炎君倒了一杯清茶,然后又回到原位跪了下来。
从头至尾她始终没有看过炎君一眼··“你不是宫中婢女,你是谁”炎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奴婢并不想嫁入皇家,若皇子有意还请断了这个念头。”
炎君听了这话,来了精神,他走到李流清的面前,蹲了下来,细细的打量着她的脸庞·她闭着双眼,睫毛若羽,扫下一片- yin -影,双眉如柳,风情万种,鼻梁玉致,娇唇红润,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如此自信。
“既然不想嫁入皇家又何必参加晚宴,掩耳盗铃·”炎君无情的讥笑道··“奴婢看皇子也不想参加晚宴吧,可是您贵为皇子亦要来向皇后娘娘告辞,奴婢不过是大臣之女,又怎敢不从”李流清闭着眼,喃喃道。
嘴角那丝哂笑若有若无··炎君看着如此淡然的李流清,不禁怒由心生,可是心思缜密如他,又怎会在一个女子面前展露自己的喜怒哀乐·他站在李流清的面前,睥睨着这个看上去柔弱内心却固执的女子,原本怒火中烧的心忽然冷却下来。
烛光细细碎碎的洒在李流清的睫毛上,像是流动着泛着金光的液体,让这个本就清雅的女子增添上了几分灵气··她虽然跪着,可是脊背直如钟,身子单薄,白白增添几分傲气,傲虽傲,却又不那么锐利,好一个风月佳人。
炎君嘴角微翘,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然后径直走出了月桂宫·炎君穿过抄手游廊看着那些艳丽的女子在亭阁之中或摆弄琴弦或怡然起舞或和然而歌只觉心中豁然清明。
我炎君要的,是与众人不一样的··而此刻,李流清仍跪在大殿之中,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影·她仍闭着眼,静静地回味着父亲和她说过的话··“流清,晚宴之上为父只愿你少说话少走动。”
“父亲,这是为何”·“树大招风,相府之人应当懂得本分做人·”·“是的,父亲,我明白了·”·是啊,虽然父亲未曾明说,可是流清又怎会不知当朝皇帝是如何忌惮于他,又怎会不知皇帝处处设陷只为降罪相府流清都明白。
与皇子结缘,是相府大难,所以流清又怎会飞蛾扑火此生流清绝不会成为皇室中人··夜幕拉下,整个鎏尚国的王城——洛城四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烛光透过五彩的琉璃灯罩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将街市上的人照得影影绰绰的。
夜晚的洛城比白天还热闹,整个街市上挤满了小贩和平民,每个人几乎是摩肩接踵的走在街上·小贩拉长嗓音叫卖着便宜的珠花和糖果,结伴出来玩耍的闺中少女清脆的笑声混杂在其中,织出了一幅五彩斑斓的云锦。
而李流清,身着素白儒衣,腰系白玉圆环,手执玉骨纸扇,头发随意的束起,一身俊书生打扮,游走在热闹的人群之中·素衣一身水蓝色短衫和直筒裤,打扮成了书僮的样子紧跟其后。
“小……少爷,我们这是去哪里”素衣用双手包围着李流清,生怕别人挨着她··“群芳阁·”李流清合起玉扇,嘴角上扬,神采风流。
“啊……群……群芳阁,少爷,老爷知道了会打断我们的腿的·”素衣吓得结巴了··呵……打断腿么估计父亲也是巴不得我如此行事吧,嫁给太子和名声相比,父亲应当不会那么在意这些浮名的。
李流清想到这,眼眸中的精光更加耀眼··因为绝食三日导致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后,李流清终于明白了,人生苦短,应当及时行乐,至于那佛门禅道,就等她归去后再好好钻研吧。
况且这次与太子结亲,父亲定是十分不愿的,自己多做些事让太子不敢娶自己,想必父亲不会责怪的··李流清早就听说了,这群芳阁的女子是天下间女子之间的尤物,李流清到要去看看这些女子的才华,看看她们到底担得上“尤物”二字不。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公子里边请,咱们群芳阁的姑娘一个个儿的可都是妙人啊·今儿个您少刚好赶上了,咱们群芳阁的头牌白玉要在大厅演奏古琴呢。”
李流清刚踏进群芳阁就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得老鸨上来招呼她,老鸨一边夸张的笑着一边搔首弄姿的将李流清引入大厅··李流清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个张狂到极致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火红嫁衣,墨发在背后随意的流淌着,红唇不羁扬起,眼眉狭长摄人心魂·她十指勾动,像是在撩拨众人蠢蠢欲动的□□·她眼眸含笑,似在看你可是眼中却无你半分影子;她娇唇微勾,似在引你向她走去可是不屑之情又是那么露骨;她酥肩半露,看似柔情万种却隐藏杀机。
这样的毒物,你怎敢去触碰·李流清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这群芳阁果然名不虚传·她寻了个靠后的位子,悠然坐下,静静地听着这悲怆的古筝曲。
“清儿,为父希望你此生都不要踏入宫门半步·”她绝食的第二天李良来看她,对她说道··“爹,女儿心中亦不愿,可是连你都不敢忤逆皇上的旨意,我又怎敢”·“清儿,为父倒宁愿你嫁一个凡夫俗子,也不愿你此生生活在勾心斗角中。”
“爹,若女儿名声败坏,爹还会认我这个女儿吗爹能否保相府安全”李流清瞳光熠熠的看着李良,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期待。
“清儿,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爹永远会护你周全·”李良神色复杂的看了李流清一眼,伸手抚了抚她的头,然后匆匆的离去了··李流清看着李良远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知为何周围的人声忽然嘈杂了起来,打断了李流清的回忆··“素衣,何事”李流清皱着眉头问道··“回禀少爷,那些人在竞价买下白玉姑娘的初夜。”
素衣脸红的回答道··“呵,这些人何德何能配得上她”李流清哂笑道,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 ·第5章 梁茗笙·李流清话音刚落,白玉猛地抬头看向李流清。
她清凉的嗓音仿若甘霖丝丝渗进了白玉的心里,虽然人声嘈杂可是白玉一抬头便已知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李流清不经意的抬头一看,便看见了含情脉脉又带着些邪魅笑容看着自己的白玉,她的眼睛幽深无比,仿佛千年古井要将自己吸进去。
李流清对白玉礼貌一笑,然后展扇不语·白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李流清,仿佛周围那些叫嚣着要买下她初夜的人声与她无关·她看着身着一身素白儒衣的李流清,从她纤弱的身姿便知道了她是女儿身。
李流清的脸庞边垂落了几缕墨发,将她白皙的面容映衬得越发清秀,这样隽秀俊逸一样的人物是天上掉落人间的谪仙么·“不知那位公子愿意出价几何”白玉忽然抬手指向李流清,眼神仍痴痴的在她面庞上流连。
白玉的声音很有磁- xing -,一刹那间竟然让人难以分辨雌雄··李流清好像早就料到了白玉会牵扯上自己,她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然后从自己的位子上朝白玉走了过去。
“一锭黄金为聘,不知可否”李流清将黄金轻轻放在白玉的琴桌上,面带微笑的看着白玉··“黄金略显庸俗,不知公子可有更好的聘礼”白玉将她如削葱根般的玉指覆上了李流清的手,然后将李流清手中的黄金往李流清身边推。
白玉的五指冰凉如雪,李流清感受着这个不可一世的邪魅女子身上的温度忽然很想拥她入怀·只是很纯粹的想要给你温暖··“既然如此,那么请在座的各位为我做个见证。
苍天为媒,大地为妁,我以我一生自由为聘只为求佳人伴我左右,此生不分离·”李流清反手握住了白玉的手,将她的手抬了起来向众人示意·话音刚落,李流清看向白玉,目光灼灼:“不知这个聘礼白玉姑娘可否满足”·白玉一笑不语,然后弯腰抱起了她的古琴朝二楼走去。
“诶人怎么就走了这位公子还没出价呢”台下的人不满的抱怨道··“白玉姑娘的意思很明显,她看上我了,我想你们应该没人会出两锭金子和我抢吧。
”李流清留给众人一个傲然的微笑然后跟着白玉上了二楼··“梁茗笙·”白玉一进门就躺在了由冰蚕丝垫铺就的美人榻上。
“嗯”李流清刚进门,一脸不解的看着这个躺在美人榻上的邪魅女子··“我叫梁茗笙,不叫白玉·”梁茗笙坐了起来,眯着眼看着这个站在逆光中的白衣仙人,声音有些沙哑。
“哦为何外面的人都叫你白玉呢”李流清将玉扇合起,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派头·接着,她走到梁茗笙前面的黑木桌前坐了下来。
“他们只配叫这个名字,而你,不一样·”梁茗笙含笑看着李流清,眼眸如水··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着身旁奴婢递过来的- shi -巾擦着略施粉黛的脸。
卸妆过后,原本娇媚的梁茗笙瞬间有了几分男子气概,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嘴角微微上翘,依旧邪魅,再加上她富有磁- xing -的声音,若不是这身血红嫁衣,真让人看不出她是位女子。
李流清静静地打量着这位多变的女子,心中又是惊讶又是赞叹·这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 yin -阳结合,既有阳刚之气又有柔美之姿,时男时女,无论她是以怎样的身份出现,都是所有人目光的集中点。
“我有何不一样”李流清眼眸含笑,注视着梁茗笙··“你是女人,他们是男人·”梁茗笙将- shi -巾扔给了奴婢,然后脱下了身上的血红嫁衣。
嫁衣褪去,是充满诱惑的黑色长袍··梁茗笙笑意盈盈的朝李流清走去,然后在她面前停下了,接着她弯下了腰·李流清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梁茗笙·梁茗笙看着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李流清,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梁茗笙一挥手将头上的珠钗尽皆甩了出去,然后又迅速地按住了想要起身逃走的李流清··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予君享用·”梁茗笙的唇贴在李流清的耳根处,呼出了热气让李流清耳根发痒。
李流清慌乱的推开梁茗笙,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明知我是女子,还如此戏弄我”·李流清将梁茗笙推开,可是梁茗笙却一个反手抱住了李流清,然后扯下了她的玉环。
“这个玉环好生精致,哟,还刻着富贵牡丹呢·”梁茗笙在李流清继续推开自己之前松开了手,细细的看着手中的玉环··“你不是女人”李流清在她抱住自己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她有喉结。
“你要验身么”梁茗笙上前抓住李流清,“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眼中尽是戏弄的笑意··“怎么……。”
没等李流清问完,梁茗笙便抓着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李流清登时羞红了双脸··“既……既然你是女子,为何有喉结”李流清结结巴巴问道。
“你管我刚刚你已经出钱买下了我的初夜,现在咱们要不要就来兑现呢”梁茗笙戏谑道,然后装腔作势的开始宽衣解带了,吓得李流清夺门而逃。
李流清刚刚回到府中便发觉气氛有些诡异,为何这个人会在自己的庭院,父亲又去何处了·“参见太子·”李流清恭恭敬敬的给炎君行了个礼,然后轻蔑一笑:“不知太子爷来我的庭院作何”·“李流清。”
炎君闭着眼睛呢喃道,转而忽然怒目而视:“你好大的胆子”·“殿下有何指教”李流清自知去青楼之事已经败露,索- xing -就默认了。
“身为丞相之女,大家闺秀,竟然去那等有损身份的地方,既然丞相不管你,那么我来担起这夫婿的责任替丞相好好教导你·”炎君抓住她的手就往丞相府外走。
李流清没有挣扎,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自己拉出了相府弄上了马车·李流清心中很是愤怒,可是怒到极致也便没了反应,她倒想看看这个自己所谓的“夫婿”会如何教导自己,他又如何阻止自己去做有损身份之事·呵,他凭什么认为青楼就是有损身份之地,高高在上的人啊,你又怎么懂得她们有多努力的在活着·两人在马车上一路无言,夕阳破碎的时候刚好到达了太子府。
李流清下了马车,眯着眼睛看着那块写着大金字——太子府的匾额,只觉得刺眼无比·今日我是以相府千金的身份进这个大门,改日我又将会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去呢·“进去奴婢会带你去换了衣裳,然后你来大厅陪我用膳。”
炎君淡淡地看了里流清一眼,眼中暗潮涌动带着些内疚··“是,殿下·”李流清看到他眼中的内疚,不屑的笑道··两位约莫十三四岁身着宫装的奴婢上前来引了李流清去换衣裳,奴婢带着李流清穿过几条抄手游廊,再经过几间抱厦到了花园,过了桥到了一处清静的小院子。
只见院中有一条铺着鹅软石的通道,两旁种满了翠竹,通道的中央有一套石桌椅,绕过石桌椅便来到了一间布置得格外清雅的小屋··“姑娘请穿这件衣裳,稍后奴婢便带您去大厅与殿下共用晚膳。”
一位相貌清秀的小婢女从雕花大衣柜中拿出一套水蓝色的直袖交领云锦衫,跪在李流清的身前将衣装高举至头顶··“我要先沐浴·”李流清蔑视的看了那件精致的衣裳一眼,冷冷地说道。
“是·”婢女将衣服放下,然后对另一个婢女说道:“姑娘要沐浴,你快些去准备·”·那位婢女点了个头然后匆匆退去··“姑……”剩下的那个婢女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流清打断了。
“你退下吧·”李流清挥了一下衣袖,然后坐在了窗前的软榻上,看着外面竹影斑斑,倒映在小河流中的样子··婢女听话的退下了··一炷香过后,沐浴过的李流清已被带到大厅。
炎君正端坐在餐桌的正位,十指交叉相握放在桌面上,细细的打量着身形柔美的李流清,一刹那失了神·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只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起,水蓝色的直袖交领云锦衫将面无表情的李流清衬发的越是不染世俗。
她眼神淡漠,这世间在她眼里皆是尘埃;她眉尖若蹙,这天下在她眼里她是君王;她莲步轻迈,芳华绝代··“拜见太子·”李流清嘴角一勾,微微行了个弯腰礼。
“到我身边来·”炎君的下巴朝他左边的位置扬了扬··李流清听话的走到了炎君身旁,“不知太子有何吩咐”·“以太子妃的身份陪我用膳。”
炎君这句话很明显,就是想要教教李流清为妻之道·李流清明白了炎君的用意,心中半是恼怒半是可笑,无奈太子终是太子,她又可奈何再三思量后李流清终于拿起太子面前的琉璃菜碟为他添菜,她挑了些青菜时蔬后便将碗放在了太子面前。
“你为何不问我要吃什么爱吃什么”炎君看着眼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往自己的菜碟中挑的尽是一些绿油油的青菜时有些郁闷··李流清嗤笑了一声,坐了下来拿起自己的碗筷自顾自的吃起了饭,她的动作慢条斯理,悠闲得很。
炎君单手撑着下巴,侧着头眼含笑意的看着这个调皮女子·是谁,一举一动皆如清风仿若九天玄女又是谁,嗤笑俏皮行动行流水可爱如娇俏女子我的心神,皆为你的一举一动而荡漾。
“太子是想教导臣女为妻之道可是臣女所求不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既然以后我们终是要成亲的我不妨现在就和太子直说了,臣女不懂得以夫为纲,所以用膳布菜之事臣女不会去做;沐浴穿衣之事臣女不会去做;相夫教子之事……臣女也不会去做。
若太子觉得臣女教养有缺不如趁早求皇上另为您挑选佳人·”李流清将一根白菜送到嘴中细嚼慢咽后缓缓说道,一脸的讥笑··“那你会做什么”炎君看着这个正在心里暗暗得意的女子,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臣女只懂得风花雪月,不懂得人间世故·”李流清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清绝的恬淡笑容··“那我就陪你风花雪月,府中之事自有我主持。”
炎君宠溺的看着这个眸光闪烁的女子,柔声说道··“咳咳……”听到这句让她无法反驳的话李流清将刚刚喝下的白莲银耳汤一口吐了出来,她用一只手捂着嘴巴,双肩不停地抖动。
炎君赶紧上前为她抚背,却被她挡住·“不要碰我·”李流清急忙说道··炎君并没有听她的,他一只手抓住李流清那只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附上了她的脊背,他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李流清的背,些许是因为他用了点内力的缘故,李流清很快就恢复了平稳的气息。
看见李流清好了些,炎君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我吃饱了·”炎君声音并无半丝波澜,可是他黯淡的眸光却在诉说着他此时愤怒的心情。
没错,炎君现在十分气愤·李流清的那句“不要碰我”让他深深的感受到了李流清对自己的厌恶之情,他已经对她万般包容千般宠爱了,她为何就是要这样拒自己于千里之外虽然心中恼怒,可是炎君却不愿意对李流清沉着脸,她可以拒绝自己千万次,可是自己却不能伤她半分毫。
爱到极致,便会失了自己·· · ·第6章 找上门来·“太子爷留步·”李良叫住了脚步匆匆的炎君,快步赶了上去··“丞相何事”明明知道李良找自己是因为李流清在自己的府中的缘故可是炎君就是不愿说破。
“禀太子殿下,小女流清已经在您的府上住了一个月了,虽然吾女虽- xing -格顽劣,但是教育一月已够,女儿家名节为重,还请太子归还小女·”李良语气坚决。
这一个月中他曾多次向炎君请求接回李流清,可是炎君就是不愿意放人,还多次以教导不力为借口说得李良哑口无言,这次一月已经过去了,李良实在是不愿再等了··“既然深知女儿家名节为重,又怎会允她去那烟花之地”炎君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些威胁之意。
“这是臣管教不力,等那孽障回府老臣必定会狠狠责罚于她的·”李良拱着双手,将头埋得更低了··“你若打了她,痛的是本宫罢了·”炎君抬头看向远处的悠悠白云,叹了口气,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李流清,陪我饮了这杯酒·”炎君将手中的夜光杯朝李流清的方向扬了扬,嘴角微翘··“臣女遵命·”李流清伸出青葱玉手端起她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复又放下。
看着她明明不想喝酒可是勉强自己喝下的样子,炎君不禁悲从中来··“你······你太过顺从了,我,竟不能从你身上感觉到人的气息。”
炎君苦笑道,然后仰起头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明明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想喝,为何你还是要喝·“太子是人中之龙,臣女只是一介愚民,太子说什么臣女自然要做什么。”
就像圣旨一样,我也不能有半丝违抗之意不是吗·“你害怕我·”炎君从李流清的讥笑中看出了她隐藏在内心的情绪,“原来你对我有的不只是厌恶,还有恐惧。
李流清,你说,我是该觉得庆幸还是悲哀呢”庆幸你对我有的不只是厌恶还有其他的感情,悲的是你对我的感情全部都预示着你要离我越来越远。
“臣女怎敢”李流清低下了双眸,不再多说·我的确是害怕你,因为只有你一眼就能看穿我所有的情绪,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人不恐惧·“罢了,李流清,你给我滚吧,滚回你的相府去,我这段时间都不想再看到你。”
本该是暴怒的话语却被炎君轻轻地从口中吐了出来,他好像用尽了身上所有的气力说这句话,话音刚落他就疲惫的闭上了双眼··李流清,你说,我看不到你是不是我对你的感情也会慢慢减弱,直到没有帝王本该无情,如果是那样的话,真好。
“姑娘,丞相府到了·”赶马车的太子府小厮跪在地上说道··李流清掀开帘子,抬头便看见了自己的府邸的大门·久违了··“你走开,我自己下来。”
李流清对仍旧跪在地上想要给自己当人凳的小厮挥了挥手··小厮顺从站在了一旁,李流清轻轻一跃便从马车上落在了地上,身姿如行云流水··“若无其他吩咐,奴才就回太子府了,姑娘好生珍重。”
小厮重新坐上了马车,对李流清抱拳说道··“恩·”李流清轻声应道··小厮扬鞭驱车而走,马车掀起的灰尘还未触及到李流清的衣衫,李流清便迈出了即将要跨进相府的第一步。
“李流清,你晚上做梦想起我时可曾会不安”李流清的右脚正停在半空中时,一个如露珠击打水面般清脆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怨念。
李流清从容的转过身,只见眼前的人头顶束着一个白玉冠,身穿一袭白色衣袍,手执一柄玉扇,面若春晓之月,双颊红润,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自嘲,双眼水光流转透着锋利,如刀锋一样的眉宇微微皱着,虽然她在笑,可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无不在告诉你:不要靠近她。
李流清停下了最后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梁茗笙,好久不见·”李流清瞟了一眼她手中的玉扇,是自己上次遗留在群芳阁的··“嗯,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梁茗笙眯起凤眸似在计算着两人离别的日子··“找我何事”李流清又瞟了一眼挂在她腰上的玉环,咦,这玩意怎么也掉在群芳阁了·“那一晚是谁用一生自由为聘求我伴你左右的怎地,一个月未见,你就变心了”梁茗笙用扇子挑起李流清的下巴,睥睨着她,声音冰冷到极致。
“我是女子·”李流清看着怒气冲冲的梁茗笙,眼色竟温柔了不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怎么这就是你失信于我的借口是女子又如何”梁茗笙看着李流清温柔的眼光怒气稍减。
“是女子便不能伴你左右此生此世不离不弃·”李流清仿佛看穿了梁茗笙内心所想,她的声音清凉柔和却掷地有力将梁茗笙的那丝希望破碎成尘··“当初诺言是你许下的,你想不负责任吗”梁茗笙怔怔的看着李流清,她只能抓住李流清当初许下的空口诺言当做救命稻草,乞求她不要如此无情。
李流清看着一身男装打扮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梁茗笙,再看着她眼中如水的悲伤,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根救命稻草梁茗笙果然抓对了··“我们这样在相府门外拉扯让外人见到了不好,你随我进去吧。”
李流清伸手握住了梁茗笙的手牵着她朝相府走去··这样……算是你答应伴我左右此生此世不离不弃了吧··“坐·”李流清将梁茗笙按在椅子上,松开了她的手。
“你要去哪里”梁茗笙反手又抓住了李流清的手··“我去给你倒茶·”李流清摇摇头,无奈的看着这个有阳刚之气却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子。
梁茗笙莞尔一笑然后松开了手··李流清将一杯倒满了西湖龙井的茶杯递在了梁茗笙的面前··“这个杯子除了你以外可有人用过”梁茗笙嫌弃的看了一眼李流清手中的杯子。
“······”·李流清将茶杯重新放回桌上然后从柜子中拿出了另一套黑釉瓷杯,将杯子一一用滚水洗净后倒了两杯茶,然后把其中一杯端到了梁茗笙面前。
“现在你可以喝了吧·”李流清柔笑道··“你为何对我这么好我是青楼中人,你不嫌弃我”梁茗笙仰头看着李流清,满面悲伤。
“··············”明明是你只用别人未曾用过的杯子喝水的,怎么又来问我为何待你如此好李流清瞬间觉得语言很是苍白无力。
“因为我要伴你一生不离不弃啊,怎能嫌弃你·”半是玩笑,半是正经··听到李流清如此深情的话,梁茗笙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邪魅的脸庞。
看到梁茗笙这样绝色的笑容,李流清一下失了神··“你今日来找我何事”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李流清将眼光看向门外··“今日自你那日落荒而逃后我每一天都来这里找你,可是你家下人从不曾让我进府一步。”
梁茗笙不在意的笑了笑··被梁茗笙的话语吸引了目光的李流清看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人,脑袋里幻想出了梁茗笙被自己家的下人赶走的画面,只觉得心有些绞痛。
这样不羁,这样傲气的梁茗笙怎么能被那等奴仆欺负·“日后若你要来找我,便将你腰中的玉环给他们看,然后告诉他们你是我李流清要相伴一生的人,他们便不敢再阻拦你了。”
梁茗笙轻笑着点了点头,“看不出你一介女流,讲出来的话却这样像男子,霸道之味很足啊·”·“彼此彼此·”李流清啜了一口清茶,悠悠的说道。
梁茗笙静静地看着李流清突然笑出了声来,“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绝配”·李流清愣了一下,然后又回过神来,笑道:“是啊,我们真是绝配。”
“五日后送花神,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送花神”·“嗯什么是送花神”李流清眼中全是问号,作为丞相千金的她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民间的祭祀活动。
·“你单回答我要不要和我一起便好了,要的话,我那日清晨来接你,若不要,那我就自个儿去了·”梁茗笙挑了挑眉,嘴角不羁上扬··“嗯,好。
那- ri -你来接我·”看见梁茗笙的不羁与任- xing -,李流清很开心·她喜欢这样的梁茗笙,狂放不羁,任意而为,不用顾忌任何人任何事,这样的梁茗笙简直让李流清妒忌。
“嗯,天色有些晚了,我要回群芳阁去了,五日后见·”梁茗笙打开玉扇朝自己扇了几下,然后起身离去··“等等·”李流清拉住她,“我让管家送你回去。”
“不必,我岂是那么弱小的人·”梁茗笙傲然一笑,大步离开··看着这个风流邪魅的人就那样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李流清心里真有些不甘心。
我多想像你一样来去自如,只要一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了啊·梁茗笙,遇见你真好,很多很多我不能做的事看到你可以替我去完成总觉得心里的遗憾少了一些··若不是你日日来府中寻我,你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陌路人。
梁茗笙,就这么简单你就让我想要与你结为挚友;梁茗笙,就这么简单你便让我相信上了你;梁茗笙,就这么简单……·梁茗笙,你是神是妖·在晚饭时刻李良终于回府,他回府第一件事便是想要看看李流清是否安好,当他看到李流清完好无损的给他请安时他的心终于落地了。
这个女儿不知是修了什么好福气,竟让自己对她如此挂心··“清儿,太子对你去青楼一事十分不满·日后……你可要收敛一二·”李良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万千情绪,都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消散了··“女儿知道·”·“此番去太子府可有受什么委屈”李良给李流清夹了一筷子青菜,他知道李流清最爱吃青菜。
“爹请放心,该受委屈的是太子爷,不是我·”李流清给了李良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可知道为何我不愿你嫁给太子”李良放下筷子,眉头紧锁。
“为何”其实李流清知道大部分的原因,可是李流清就是想听李良自己讲··“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不愿你被人涉及陷害这是其一;李家势大,皇上定不会善待你这是其二;你嫁过去后要与别人共享一夫这是其三;清儿,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会努力护你喜佑平安的。”
李良一一细数,处处处心积虑为了李流清一生幸福快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爹放心,流清这一生定当会举世无忧的·”李流清恬淡一笑。
“这一个月群芳阁的白玉日日来求见你,你可知道”·李流清愣了一下,她木木的看向李良:“知道,爹·”·“我看此人接近你必有所图,你切记万分小心。”
“她一介青楼女子能图我什么”李流清故作镇定··“借你之力攀龙附凤·不过,若是她能让太子对她上心,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李良笑道,“如此,清儿你便可以全身而退了·”·“爹,女儿堂堂相府千金岂会要一个青楼歌妓帮忙,爹就放心好了·最坏的打算不就是嫁给太子,此生生活在勾心斗角之中吗女儿都已经准备好了,女儿知道,无论如何你总是会护着我的不是吗”当李流清讲到“青楼歌妓”四字的时候明显底气有些不足,她只能用一个比一个还灿烂的微笑来掩饰自内心此时的慌乱。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 ·第7章 迁怒素衣·鎏尚国习俗,农历二月二花朝节上迎花神,芒种节日送花神·送花神即饯送花神归位,同时表达对花神的感激之情,盼望来年再次相会。
通常送花神分为两类,一类是在芒种节当日民间会、举行较大的祭祀活动,只允许男子参加·另一类是在芒种次日白天,闺中女儿可在家装扮园子、上街购买各类熏香花包以及摆祭祀桌案所需的线香红烛和水果。
晚上便可在月光下摆桌案进行祭祀,祈求花神给自己闭月羞花的容貌和白头到老的爱情··梁茗笙说五日后来接自己,就是说芒种那天她便会来,所以自己是要与她相处两日了,李流清开始内心满怀期待。
距梁茗笙来接李流清还有两日,李流清在家中实在是坐不住了,天色微亮就携了素衣出了相府··天色熹微发亮,李流清身着一身水蓝色清袍,手执檀香扇一副潇洒公子哥打扮,她大步流星的走在青砖铺就的街道上。
素衣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子,一路走来气喘吁吁·天色雾蒙蒙的,青中泛白,卖馄饨和馒头包子的小店家们已经摆好了桌椅,从蒸笼里冒出去白汽挡住了半条街··“店家,两碗豆浆两根油条和一小笼子包子。”
李流清合起檀香扇对店家友善一笑,然后走到最靠里面的桌子停了下来··“少爷,今儿个我们出府作甚呢”素衣走上前去为李流清擦桌凳。
“到处看看,以后就没什么机会出来了·”李流清叹了口气,又想起了那个刚毅的女子··“少爷,再有不到七个月的时间您就要进府了。
您欲将白玉姑娘如何处置带进府去吗”其实这个问题素衣早就想问李流清了,只是今日才有时间开口··“你怎知我就一定会进府”·“就算您不进府,您又该如何处置她她是风尘女子,您是名门之后,您要老爷怎么去接纳她……接纳她嫁入咱们府上。”
素衣的双颊已经艳红发烫了,若不是那日她躲在窗外偷听到了白玉和自家小姐的对话,她还不敢相信,白玉竟会喜欢上自己的小姐,女人怎么……怎么去爱女人啊若让别人知道了还不把她们当成是妖精给烧了。
“呵,素衣,你想多了·她在群芳阁过得逍遥自在又怎会要进我们府况且,我几时说过要娶她了”李流清冰凉的嗓音直贯素衣的耳朵,听得素衣一阵头皮发麻。
“可,可您也不该与那等人来往·”素衣有点结巴了,这是她第一次指责自己的主子,纵然她知道李流清从未动过怒,可是她知道这一切只是表象而已,她的主子骨子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李流清如猫,慵懒时不屑与你计较,一旦与你计较起来非挠你几爪子不可··“那等人那等人是哪等人素衣,我没有听清楚。”
李流清放下筷子,十指交叉相握放在桌上,一脸危险的笑容,看得素衣心里发怵··“少……少爷·”素衣嗫嚅道,此时她的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无比了。
慵懒的猫果然亮起了她锋利的爪牙,只因为一个相识不过一个月见面不过两次的青楼女子··“在我心中,你连她的一个指甲盖也比不上·素衣,你给我滚回去吧。”
冷眸一横,杀机尽显··“少……少……少爷,素衣是打小陪着您长大的,您当真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这样……这样待我吗”素衣双眼含泪的看着李流清,哀求道。
“呵,陪着我长大的”李流清冷笑道,“那你应当知道,我从不说笑·快给我滚回府去吧,这以后最好少出现在我的眼前。”
李流清决绝的语气让素衣不敢再哀求,这样如地府修罗的人真的是她的小姐吗还是说小姐她真的愿意为了那个有喉结的怪胎自愿堕落地狱明明是那么与世无争,那么淡雅的像神仙一样的人物,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本来就在地狱的人自毁一生·李流清看着素衣不甘心离去的背影揉了揉眉心,她本以为和她打小一起长大的人会和世人不一样,可是她竟然那样肤浅。
我们生而为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无法选择自己的未来,本来就是那么一件可悲的事情,你们凭什么称她为那等人,你们凭什么将我想珍惜的人踩在脚底·李流清赶走了素衣以后,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时。
现在是梅雨时节,整个天空一片- yin -翳,乌云翻滚咆哮而来,似要将整个人间吞咽入腹·狂风大作,吹得行人匆匆·李流清不紧不慢的在街上走着,周围的小贩匆匆收拾了小摊准备归家,在这一片匆忙中李流清悠闲的步伐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不一会儿大街上的小贩都走光了,只有占着门面的店还开着,整条街上只有李流清一个人的身影··李流清在思考一个问题,她该如何摆脱那门亲事父亲高位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真要选择他肯定会弃卒保车。
况且嫁入皇室,对于父亲来说亦是好事一桩,人人都会想要往上爬,只要自己足够聪明,给相府带来的就不是灾难而是福运,父亲……应当也不例外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李流清不敢把宝全部押在父亲身上,就算父亲是真真切切的想要护着自己,但当个人与家族相比时,无论是谁都会选择家族,这是我们生来就背负的使命和责任。
李流清不敢赌,不敢赌自己与家族孰重孰轻·在世间,我们得找准自己的位置·李流清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过分看重梁茗笙,因为梁茗笙任- xing -而为桀骜不驯,像极了内心的自己。
她不敢做的事,梁茗笙从不忌惮,这样的人,让她好生羡慕··忽然,就是很想要见见她··李流清开始朝群芳阁疾步走去,她要见见那个嘴角总是挂着不羁,眼神总是充满不屑的女子。
一柱香的时间,她到了群芳阁的门口·可是群芳阁是晚上营业,现在才是正午,里面的姑娘还在安歇,整个大门紧闭着,整个群芳阁安静如深渊··李流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着群芳阁的匾额。
那是一块千年檀香木,上面烫着肆意飞扬的“群芳阁”三个金字·整块匾额呈被切了四个小角的长方形状,周边雕刻着精致复杂的花纹·匾额的上方是群芳阁长廊上的一个窗户,妖娆的红纱帘被狂风吹出了群芳阁,在雨中飘扬着。
“李流清·”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李流清背后传来··李流清转过身,又是太子·不是冤家不聚头,李流清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后给炎君行了个礼:“拜见太子殿下。”
炎君冷笑了一声朝李流清迈进了一步,他伸出手挑起了李流清的下巴:“好一个翩翩风流俏公子·”·李流清紧皱着眉头,这个王城怎地这般小,怎么总是遇见自己不想见的人。
“你真是不听话啊,日后若你进了太子府的门,我该怎么□□你呢”炎君作势整理自己的衣袖,眼中戾气毫不掩饰。
“这群芳阁中是有怎样的可人儿引得我的太子妃念念不忘啊你说,我把它一把火烧了如何”看到李流清一句话都不说,炎君更加愤怒了。
他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李流清,嗜血的气息从他的话语中喷薄而出··“李流清,回答我,我要将它如何处置·”炎君愤怒的抓住李流清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不如就一把火烧了吧,我瞧着这地方心里也不大痛快·”李流清对炎君微微一笑··“你”炎君怒瞪着李流清说不出话来。
炎君看着面前这个气定神闲的俊俏公子,忽然就笑了·他一笑,仿佛冰雪消融,百花齐放,整个世间都回荡着欢快的歌儿·炎君越笑越灿烂,他的笑声如同黄钟大吕般宏亮,贯穿了整条大街。
忽然,他的笑容戛然而止,整个人间因此静止,然后,下一刻他就抱住了李流清,他手中的油纸伞因为他的放手掉落在地·等李流清反应过来时,炎君已经将她死死抱在怀中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炎君的禁锢。
 · ·第8章 被她知道·梁茗笙站在群芳阁匾额之上的窗户旁,睥睨着下面紧紧相拥的人·她穿着一身红袍,没有束发,也没有化妆,红唇如血·狂风将她的墨发吹得四处飘舞,她像一个修罗夜叉,身上散发着血腥味,似乎要将这个人间摧毁。
“奴婢打听到,丞相千金李流清在十五日前已经被皇上赐婚给了太子·下面那个男子恐怕就是太子炎君·”梁茗笙的奴婢艾笙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家主子已经好久没有这般生气了,她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笙儿,你说是我会赢还是他”梁茗笙的语气极度温柔,温柔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指的是炎君··“奴婢不知·”艾笙颤抖着跪了下来将头埋到了地上··李流清,你说的,要伴我一生,若你食言,我会自堕地狱,让整个鎏尚国为你的食言付出代价。
“殿下”一个疑惑的声音打断了炎君与李流清之间的僵持··炎君松开李流清看向坐在轿子上的高陵王:“皇兄·”·炎君朝高陵王微微点了个头,高陵王笑着下了轿子,他身边的奴仆撑着伞迎了上去。
高陵王站在炎君的身旁,玩味的打量着李流清,笑道:“原来殿下好这口·”·炎君看了一眼身上散发着怒火的李流清没有解释,“皇兄来此作何”·“来这阁中寻一个故人,殿下不如带着这位公子一起上去小聚一番”·炎君淡淡笑道:“也好。”
一直燃烧着怒火的李流清在听到炎君要带着自己去群芳阁小聚的时候,忽然就熄了火气·进去那就意味着可以见到梁茗笙·总算有一件算是不错的事情发生了。
因着高陵王的身份,就算白天不营业的群芳阁也得开门接客·小厮将三人带到了群芳阁独有的雅间,炎君在一股胭脂味中皱着眉把一干女子撤了下去·李流清看着炎君一副不快的样子心里有些愉悦。
“将白玉带来·”高陵王对小厮挥了挥手,小厮就退了出去··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李流清在心中暗喜道··不一会儿小厮便把一身男子打扮的梁茗笙带了上来。
“白玉见过三位公子·”梁茗笙从进来到现在目光一直落在李流清身上,眼神痴迷而又危险··“起来吧·”高陵王的声音中隐含着轻蔑。
梁茗笙自然的走到了高陵王身旁的另一个位置坐下,为高陵王斟了一杯酒··“这位是群芳阁的花魁白玉·”高陵王对炎君简单的介绍道··从始至终炎君没有看梁茗笙一眼,他清冷的目光全都在李流清的身上。
看见炎君一直注视着李流清,高陵王明白了些·“看来殿下对这位小公子甚是痴情,不知那丞相千金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听到了丞相千金四字,梁茗笙对坐在她身旁的李流清微微一笑,笑得李流清脊背发凉。
炎君忽然注意到了李流清身边灼灼的目光,他厉目一转,停留在梁茗笙的身上·只见梁茗笙顶着一张英气的素颜脸痴迷的看着李流清,好像要将李流清拆吃入腹·真是混账。
炎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没有发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皇兄来这等地方就是为了喝酒”炎君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皱眉问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群芳阁是一个逍遥之地·”·“本宫只觉得这是一个肮脏之地·”炎君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这话虽然明着是对高陵王说的,实则影- she -梁茗笙身份肮脏·李流清一听到这句话,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梁茗笙听了之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全然不在意。
高陵王看了看炎君和李流清然后又看到英气逼人的梁茗笙一直注视着李流清,心如明镜··他轻笑了一声,说道:“看来殿下真把这位小公子放在心尖上了,连旁人看也看不得。
这白玉虽为女子可是打扮起来却丝毫不比男子差劲呢·”·听到高陵王的话,炎君打量了梁茗笙几眼,这人长得英俊非凡,胸部平平还有喉结,哪里有半点女子的样子·“如若殿下不信,叫她当着我们的面把衣裳脱了就知道了。”
高陵王看到炎君眼里的怀疑,不怀好意的笑道··李流清一听到这话,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的喷涌而出,她拉起梁茗笙就准备往外走,梁茗笙没有拒绝只是顺从的跟着她,嘴角有丝笑意。
炎君一看见李流清要走,赶紧拦住了她··“你要去哪里”炎君的语气隐隐有些不安··“太子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厌恶你吗”李流清转过身看着炎君,冷笑道,“那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根本不懂得尊重人你们依仗着自己的身份对别人恶语相向,自以为是。
其实你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们所凭借的不过是早就注定好的身份,因为你们高高在上的地位所以你就可以看不起别人,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你们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我的尊重”·“还有你”李流清转过身指着高陵王的鼻子骂道,“白玉是我的挚友,若你敢再侮辱她,我定不会放过你”·说完李流清便推开了炎君带着梁茗笙走了出去,炎君呆在原地。
高陵王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对炎君笑道:“你这意中人脾气真是火爆啊,看来太子殿下是驾驭不了了·”·“炎烈,以后少惹她·”炎君扔下这句话以后跟着李流清走了。
高陵王看着炎君离开时失落的背影,嘴角浮现了一丝玩味的笑容·竟然直呼我的名讳了,有趣··“未来的太子妃·”梁茗笙挣脱了李流清的手,站在原地打量着李流清,冷冷的笑着。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李流清的语气有些疲倦··“多谢帮忙,来日白玉亲自登门道谢·”梁茗笙语气一转,然后转身离去。
李流清没有转身,她径直走下了楼··两个人的背影相对,然后同时决绝的分开,不带一丝流连··李流清躺在美人榻中酥肩半露,她身上盖着薄薄一层红纱,一头乌墨般浓密又柔软的秀发从美人榻上垂落到了铺着华丽地毯的地上,清冷的月光从美人榻旁的一整面圆形窗中透了进来,撒了一层银辉在李流清的身上,李流清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而和谐的气息。
美人榻旁边摆着一张与榻同高的小圆桌,小圆桌上铺着蓝色的锦缎,上面摆放着花瓶和几本散落的古诗集,那黑釉瓷杯中泡着的绿茶早已消散了热气·屋中的纱帘全部都被放了下来,从灯笼中散发出来的昏红烛光将屋中的事物照得十分温暖。
素衣轻轻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她掀开一重又一重的纱帘,走到了李流清的身旁··素衣看着美人榻上熟睡如幼童的李流清,在心底叹了口气··小姐,素衣知道你怪素衣狗眼看人低,可是素衣只是不想你被她所累而已。
素衣怎么会看不清那人看你时眼中闪烁着的是什么样的目光,就算人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可是她也不该对你动那样的心思,你是堂堂相府千金,将来是要入主太子府的,你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怎能被她连累·小姐,素衣知道你从未经历感情之事,所以你看不透彻她看你时眼中的深情,素衣不知道你对她是怎样的心思,但是素衣知道,对于小姐来说,相府才是你的一切,相爷才是你最爱的人,所以,小姐,真的不是素衣狗眼看人低,而是……你不能,不能与她接触啊。
素衣真害怕……害怕你这张白纸被她……被她染成黑色··素衣看着李流清绝美的脸庞,内心的担忧如江潮之水源源不绝滚滚而来··一般只要李流清身边有人她都会自然醒来,可是这素衣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丫鬟,李流清早已熟悉了她的存在,所以尽管素衣身上悲伤的气息如此浓厚李流清也没有醒过来。
·第一声鸟叫响起的时候李流清就醒来了,此时天还未亮·她伸了个懒腰,揉揉双眼,正欲回到床上再休息会·不料却看到素衣趴在地毯上睡着了,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自己抱着自己的膝盖,眉头紧锁,紧闭的双眼中似乎快要溢出悲伤。
李流清无奈的摇了摇头,傻丫头··李流清将自己盖着的薄纱盖到了素衣的身上,将她紧抱着自己膝盖的双手放在她的胸前,然后拉直了她的身体·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李流清就坐在地毯上,看着素衣。
傻丫头,我昨天说的只是气话,你是我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了,我怎么会真的让你滚呢·你对于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我又怎么会为了梁茗笙让你滚呢我并不是气你看不起梁茗笙,我是气你不懂我,素衣,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你怎么可以不懂我呢你明明知道我向来不是那等注重身份之人,为何还要说那样的话来惹我生气呢·素衣,你放心,你以前是我最重要的人,以后也会是的,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素衣睁开了眼睛,一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的小姐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小姐,对不起·”素衣脱口而出··“知道错了就起来,回床上去歇着去,这样睡着感冒了怎么办。”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小姐·”素衣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嗯”·“素衣是故意那样说的,素衣看那梁茗笙对你心怀不轨,所以素衣不想要小姐和她待在一块……”·“呵呵……”李流清掩嘴轻笑道,“你是不是也把她当成男子了就算她是男子哪有那么快就看上我了呢,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素衣知道她是女子,正是如此,素衣才会阻止你们见面的·”素衣着急的解释道··“素衣,你想太多了,你说你这小脑袋瓜整天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素衣可没有想多,那梁茗笙看你的眼神和其他人的分明不同·”·“那是因为她把我当成此生挚友了吧·”李流清说完这句话看见素衣又要反驳,赶紧说道:“退一千万步来说,就算她对我有男女之情,那若是我执意要与她在一起呢,你是不是就不站在我这一边了”·“这……”李流清这句话将素衣问得哑口无言,半晌,素衣才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话:“只要是小姐想要做的事,无论是什么奴婢都会支持你的。”
“那就是了,所以你不要担心那么多了,我自有分寸的,听话,快点回去歇息·”·“是,小姐·”·话音刚落,素衣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素衣告退·”素衣对李流清行了个礼后就退了出去··李流清看着素衣消失在纱帘之间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真是什么都能想。
 · ·第9章 买下无名·卖豆腐脑的小贩叫卖的第一嗓子喊醒了整座洛城,原本人影稀无的各个街道开始有各色各样的身影出现,逐渐喧嚣了整个黎明·在这样热闹而又纷杂的世界,每个人都是寂寞的,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完成着自己的使命。
橘红如火的朝阳肆意的掠夺着每一寸土地,它燃烧着的舌尖爱抚着每一个尘世的角落,整个洛城的琉璃瓦上都闪烁着金光,从高空俯视过去,就像一座隐没在人间的神城。
面对这样磅礴大气的洛城,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些爱是渺小的,那些情是渺小的,那些不甘心,那些不敢忘都是渺小的·你曾经存在过吗为何我从未感觉到·“小姐,今日的阳光这样好,素衣带你出府去逛逛吧。”
素衣攀在李流清的肩膀上,撒娇道··“不去·”·“为何”·“我要与梁茗笙一起去送花神·”·听到梁茗笙这个让自己闹心的名字素衣不再纠结,反正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永远和小姐一条心就够了。
“素衣也可以去吗”素衣眼中的期望很直白··“当然可以·”·“太好了,那素衣去准备准备·”素衣欢快的击了一个掌,然后赶快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素衣刚走不久,管家便来报梁茗笙已到了相府··“你让她进来吧·”李流清合起了手中的檀香扇,从秋千上款款的走了下来·她只穿了一件白绸中衣,然后外面罩了一件宽袖纱衣,如瀑秀发肆意的披散在背后,随着微风微微摆动。
真不愧是“清绝美人,顾盼伤神”··“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若是炎君见到你这副样子,怕是不能自持了·”一句笑语,七分打趣三分真,那日群芳阁的事仍让梁茗笙耿耿于怀。
“那日在群芳阁为何要转身就走”听到了梁茗笙诱人的声音,李流清迅速的转过身来,一副要追究其过错的表情··“那你又为何不追上来”梁茗笙反将一军。
“你明明知道太子在身后·”李流清走到梁茗笙身旁,拿起她背上的一缕秀发在手中把玩··“那你既然知道答案,还问我作甚·”·“我不是害怕太子知道我认识你……”李流清犹豫道。
“嗯,那是为何”梁茗笙故作不解··“于你不利·我以后是要入主太子府的,他若知道我与你私交甚好必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来。”
毕竟你是青楼女子··“你愿意嫁给他”·“愿意又如何不愿意又如何,我有的选择吗”李流清苦笑道。
“有·你可以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逃走是在打他的脸,他定不会放过相府的·”·“呵,有家族又有什么好的呢不过是为家族所累,一生空度罢了。”
梁茗笙嘴角的讥笑深深刺痛了李流清的心··你明明……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能随心所欲,为何还要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我生而为人,对不起。
“不是说好要去置办祭花神的东西么赶快动身吧·”李流清给梁茗笙一个明丽的笑容,将内心的苦涩很好的掩饰过去了··梁茗笙看见李流清眼中一晃而逝悲凉,内心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就算她不被赐婚,梁茗笙,你又何德何能让自己可以得到她既然知道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来让她伤心难过你明明……你明明知道她最渴望的是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将她最渴望的东西拿出来摔碎在她面前残忍如你,梁茗笙。
因为送花神的原因,今日的洛城大街热闹非凡·几乎是每一家平常百姓家的闺女都出门来采购与祭花神有关的东西了·酒家的跑堂在酒楼的门口招呼着客人,他脸上的笑容简直要堆到地上去了。
整个洛城一片祥和,太平盛世,莫过如此···只是——·“官人们……求求你们行行好……买了奴婢吧·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你们的,只求各位官爷能给个钱葬了奴婢的爹爹……”一个怯懦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路边传来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羌桀细细的打量着这个跪在地上像一个瓷娃娃的小孩,用手中的泼墨扇掩住了不可抑制因为不怀好意上扬的嘴角·这个小孩这么小就长得如此粉雕玉琢,到长大了那便是极美的可人儿了。
这么一想,羌桀就动了要买下小孩的念头··“我……”羌桀身旁的随从阿三在羌桀的示意下正想买下小孩··“一锭白银够不够,小姑娘”未待阿三说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够……够了·”小孩怯怯的看了声音的主人一眼,李流清看到小孩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更加打定主意要将他带回府··“一锭黄金。”
羌桀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羌桀此刻内心是愤怒的,敢在他面前抢人的,这个书呆子还是第一个·“啊……”小孩显然被一锭黄金给吓到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黄金。
“两锭黄金”李流清淡淡的瞟了羌桀一眼·不过是一个□□攻心的蠹虫罢了··羌桀听到李流清示威似的声音,顿时微眯着双眼,以一种极危险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瘦弱的清秀书生。
嗯……腰身很不错,看上去柔韧- xing -很强,骨骼也甚是清奇·等到看到李流清的脸庞时,羌桀顿住了··只见那人的墨发随意的用一根雕花木簪束了一半,在耳朵旁留着一绺秀发直到腰身,背后留着一半披散的墨发亦是乖巧的触着腰身。
一身白袍,一把檀香扇,一块佩玉,一张秀丽容颜,让羌桀神魂颠倒··梁茗笙看见羌桀一副着迷了的样子,不满的将李流清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我们赶紧走吧。”
“等我买下这个小姑娘就走,不然,被这等□□攻心的人买去可就毁了·”·“你说当初我被卖的时候怎么就没遇上你这么好心的人呢·”梁茗笙打趣道。
“现在不就遇上了吗”李流清笑道,这笑仿若深渊中的一颗璀璨的星星照亮了梁茗笙- yin -暗的内心··是啊,还好如今遇上了。
不然这漫漫一生,就像行尸走肉那样活着,真是件糟糕的事呢·清儿,我多想这样叫你,我多想将你拥在我的怀中··从来没有人待我这样好·够了,真的够了,你就这样待我我就已经觉得足够了,若要我立刻去死我也是没有怨言的,只是,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我更加不敢去想象万一有一天我那些苦涩、黑暗、不堪、龌龊的过去被你知道了你会如何来看我,我这样不干不净的人,怎能与你相配·明明我已经知道我与你的结局了,为什么我还是不死心炎烈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天生下贱的胚子,我恶毒、我自私、我贪心、我狂妄、我才是这个尘世中最黑暗的东西,所有的不好的东西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对你竟然有那样龌龊的心思,真是该死啊。
梁茗笙看向正在与羌桀争得面红耳赤的李流清,内心的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拉扯着她的神经,一个薄凉的声音在告诉她,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另一个邪魅的声音在问她,你真的不想留在她身边吗你真的不想留在她身边吗·你真的不想留在她身边吗·我到死都想。
“你这个人”李流清眉头紧锁,她怒视着羌桀,只恨自己的目光不能化成烈焰将这个人渣烧成灰··“哼,不管我是什么人,总之,今天这个小姑娘我今儿个要定了。
若你想要,也行,拿你自己来换·”羌桀看到李流清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加得意洋洋·这样的身段,这副脾气,若说不是姑娘没谁会信··梁茗笙站在一旁,神态自若,并不打算帮腔。
在梁茗笙的内心里,她更不希望李流清买下这个丫头,正如她看不惯素衣黏在李流清的身边一样··“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李流清大喝。
随之而出的是手中的檀香扇,她合起檀香扇,直击羌桀左眼·羌桀冷笑一声,一个侧身轻而易举的躲过了李流清这一击··李流清顺势收回檀香扇,左掌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羌桀的胸腔,羌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李流清的皓腕,趁机吃了一把豆腐。
这一触碰,可气煞了梁茗笙,她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没有人看见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下一秒羌桀已经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的将自己的手缩回来,李流清趁机翻身一脚将羌桀踢出人群去了。
“若不想被糟践就跟我走·”李流清一把抓住小孩,急忙说道··“我跟你走·”那小孩十分冷静的看了李流清一眼,然后对着躺在地上早已僵硬了的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后,跟着李流清飞快的逃走了。
“你的父亲,我会安排人来埋葬他,不用担心·”在转过街角的时候,李流清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被白布盖着的男子,安慰道··“多谢·”小孩没有看李流清,只是一个劲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终于逃出来了,此生,什么都不要再想困住我了··梁茗笙看了一眼从头至尾未曾多说几句话的小孩,神色有些复杂,她在这个小孩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和自己的气息一样邪恶、复杂、龌龊。
此人不能留··“你叫什么名字”等到坐上了停在宽阔街道上的马车时,李流清终于有时间好好问问这个小孩的来历了··“没有名字。”
小孩的声音忽然与刚才不一样了··“你不是小姑娘”梁茗笙锐利的眼神直接- she -向了小孩··“我从未说过我是。”
小孩的眼角有些戾气,只是由于角度的问题李流清看不见,而梁茗笙却一览无遗··“既然这样,不如你以后就叫做李无名吧·”李流清伸手摸了摸他乱糟糟的“鸡窝”,满眼的慈爱。
“他不是女孩,李流清·”梁茗笙冷声提醒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不是又如何,我对他这个小豆丁可是没有非分之想哦·”李流清故意流氓气的说道。
梁茗笙看着调皮的李流清,气笑了··“我对男人也没有非分之想·”李无名翻了一个白眼··“……”等一下得好好夸奖一下素衣那个傻丫头的化妆技术了。
 · ·第10章 送花神·皓月当空,洒下一层银辉·此时青山之上早已万籁俱静,只剩虫鸣,各色鸟叫声混杂着泉水叮咚的声音,越发显出梁茗笙这个小宅子的清雅。
整个小宅子被两股交错的山泉包围着,周围开满了花,清风拂过,带来一阵泉水甘甜的清新··这座宅子叫“清幽居”··清幽居是梁茗笙最爱来的一个地方,也是她花重金建立而成的。
至于为何要建立在这青山之上,无人知道,只有梁茗笙自己知道··整座宅子是由翠竹构架而成,共两层·屋顶其实已经用透明的琉璃瓦封严实了,可是仍然铺着一层茅草。
门是简单的竹门,可是门的内侧却被薄如蝉翼的凉夏丝织就的门帘给遮挡住了,站在外面的人透过竹子之间的缝隙往里面看只能看见白茫茫的凉夏丝··这种丝极薄,在炎热的季节会散发着凉气,而在寒冷的季节又会给人暖意,千金难买一匹。
可是这清幽居的窗户纸和门帘皆是由此丝织就的,一片纯洁无暇··清幽居内更是极尽奢华,地上铺着的是乌什国的国宝——傲奢锦·傲奢锦,物如其名,极显傲气和奢华。
傲奢锦是这天下最柔软之物,由珍稀动物的皮毛制成,而清幽居的傲奢锦上面织就的图案是孔雀,一只只张狂到极致,骄傲到极致,艳丽到极致的火孔雀··屋内照明的是胡鲁斯国的夜明珠,梁上挂着的毛绒绒的白帘是由白孔雀尾梢的最嫩的毛织就的雀帘,香鼎里烧着的是由臭血鸟心头血制成的极致香,桌上放着的是雨水时节收集的露珠泡的云梦茶。
“你到底是何人”早已惊呆的李流清木讷的看着这个明明站在自己面前却好像距自己万步之遥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句可问。
“梁茗笙·”梁茗笙纯良一笑··“这座宅子是……你的”李流清难以置信的看着梁茗笙··“自然。”
“你是何人这些物品皇宫都难以见到,为何你这里全都有不要骗我·”李流清看着梁茗笙一副玩笑的样子,忍不住抓住了她的衣襟。
是的,李流清在害怕,她害怕梁茗笙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她一个女人又是如何办到的呢·“自然是我的恩客赠予我的·”梁茗笙不羁一笑,“我从十二岁开始接客,到如今已有五年。
乌什的使臣上过我的床,胡鲁斯的皇太子也上过我的床,这世间会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呢”梁茗笙满是笑意的眼里闪耀着骇人的精光··“原来是……这样么”·“不是这样还会是哪样我一介青楼女子何德何能得以拥有这么多的稀世珍宝”·“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易了。”
李流清伸手抓住了梁茗笙的手··梁茗笙看了李流清一眼,笑了笑,没有答应·“去沐浴吧,我已经叫笙儿准备好了水·”·“答应我。”
李流清不肯放弃··梁茗笙看着李流清眼中的执着没有说话,两个人互相对视着·梁茗笙看向李流清的眼光夹杂着柔意和无奈,李流清的眼中却只有坚毅。
“好吧,我答应你·”过了许久,梁茗笙终于妥协了·“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你说·”·“今晚和我一起沐浴,一起就寝。”
梁茗笙的嘴角有丝狡猾的笑容··“同为女子又有何妨·”李流清不以为然的扬了扬秀眉··当李流清在温泉池中看到一身伤痕的梁茗笙时,她吓傻了。
那些伤痕遍布了她整个上身,纵横交错,就像爬动在她身上的被剥了皮的蛇·让人不忍直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到了她的身上都显得这么神秘,这么残忍是谁造成了这满身的伤疤又是谁让她变得男不男女不女梁茗笙有不辩雌雄的嗓音,有喉结,没有胸,可是那个部位却的的确确证明了她是女人的身份。
她是不是早已经被上天给抛弃了·忽然,莫名的恨意从李流清的心底泛起·呵,什么都是骗人的,什么佛陀,什么天子,什么天理报应,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没有公平,没有正义,没有善良,有的只是残忍的真相··李流清含着泪伸手慢慢覆上了梁茗笙的原本光滑如绸缎的脊背,“疼么”·“疼到心都死了。”
梁茗笙的语气中全是玩笑··“是谁做的”李流清的声音由于愤怒微微颤抖着··“你要为我报仇吗“梁茗笙转过身看着她,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是我的福星赠予我的呢。
我可不希望李流清你为我报仇·”是啊,说起来还真是我的福星呢,若不是他,我怎会有今日的造化·“都过去了,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
我们是朋友,我会尽全力帮你的·”·“哪怕是赔上你相府上下三百四十八口人的- xing -命也会帮我吗”梁茗笙的语气中有些自嘲和讽刺。
“若要我的- xing -命,在所不惜·”李流清看着池中清水底气不足的说道··“呵呵·”梁茗笙没有再说话··沐浴过后两人换上了绣满了五彩斑斓的花朵的百花裙来到院中祭拜花神。
此时摆在院中央的案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瓣,夜明珠柔美的灯光混杂着颜色各异的花瓣,显得诡异无比··李流清和梁茗笙分别从桌案上拿起一碟花瓣然后同时抛向空中。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花神走好,愿来年再见·”两人同时念道··然后一碟又一碟,终于将所有的花瓣都抛向了空中,院中下了一会花瓣雨,空气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花香味。
撒花过后,便是焚香祷告··两人每人手中拿了一小块极致香,放在紫魅香炉中点燃·极致香遇火即燃,从紫魅香炉中散发出来的幽香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摄去了一半,红烟缭绕着精致华美的紫魅香炉,久久不散。
梁茗笙跪在案前,双手合十,没有祷告·李流清亦是跪在案前,双手合十,只不过李流清在心中许了几个心心念念的愿望··愿,此生我可以如梁茗笙般随心所欲;愿,此生我可以找到心意相通的人一生幸福;愿,相府上下和梁茗笙都能心想事成。
“梁茗笙我问你,你还是处子吗”起身的时候李流清忽然想起当日在群芳阁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有些疑惑··“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群芳阁若说是,那么我便是;群芳阁说不是,纵使我真的是别人也不会相信·”·梁茗笙故意给了李流清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不想让李流清知道得太多,现在知道的越多,李流清越是会厌恶自己,又何苦来让她知道那么多。
“原来如此·”·李流清是个聪明人,知道她不愿多说便不再多问··当李流清陪着梁茗笙睡在她那张极尽奢华的大圆床上时,她总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很多事情是她不了解的,甚至有些危险可能早已靠近她了她却还浑然不觉,就连梁茗笙自己也从来没有看透过,又凭什么想要和太子较劲呢说不定到头来只会连累相府上下。
“你在想什么呢”梁茗笙将身子侧向李流清,她用一只手撑着头,看着李流清··“在想如何才能不嫁给太子·”李流清也将身子侧了过去,与梁茗笙面对面。
“别人想要嫁入太子府都不能,你为何不想要”·“因为太子给不了我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给不了相府安全·让我嫁入太子府不过是皇家用来削弱相府势力的一种手段罢了,我不想沦为被利用的工具。”
“一生一世一双人·呵,李流清,你真是天真啊·”梁茗笙的声音有丝魅惑,明明是冷嘲热讽的话语,可是却让听者觉得暖心··“其实之前我曾想过遁入空门,只是太子的一席话点通了我。
不得不说,虽然我厌恶太子,可是有时候他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为何想要遁入空门被人辜负过”·“也没有。
只是打从心眼里觉得像我这样的身份要找一个真心实意的人难于登天吧,我也不想勉强自己嫁给一个不能给我幸福的人,所以倒不如出家的好·”李流清笑了笑,想起当初自己幼稚的想法便觉得好笑。
“如果你真的不想嫁给太子,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梁茗笙的手搭在了李流清的腰上,一把将她揽入了自己怀中··“做什么你也不嫌热的慌”李流清浑然不觉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怎会热,我这满屋子的凉夏丝·”·“你呀,真是浪费·”李流清无奈的笑了笑··“我乐意就成·好了,快睡吧,明天我送你回相府。”
说完梁茗笙便伸手覆上了李流清的眼睛··两人就此睡下,一夜无话·· · ·第11章 计上心头·“小孩儿,你为何要装女孩儿的声音骗人”李流清打量着长得比小女孩儿还水嫩的李无名,十分奇怪。
“那你又为何要假扮成男人”李无名不屑的看了一眼换回了少女装扮的李流清··“为了出行方便·”一看到李无名如此怪诞,李流清乐了,不禁咧嘴。
“我只是想要别人买下我而已·”·“哦你就不怕那些人对你做些什么”·“我是男孩儿,能对我做什么”·“能做的可多了,比如说将你卖给专门喜欢男子的富商或者是拿你来养蛊。
我觉得那天那个要买下你的人说不定就专门喜欢小男孩儿,你难道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么”李流清故意扳着指头吓唬李无名··“哼。”
李无名无所谓的白了李流清一眼··“诶,你这小孩儿怎么回事我家小姐救了你你还这副样子”站在一旁早就想要爆发的素衣终于忍不住了,不禁破口大骂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李无名挑了挑眉··“嗯,我们的确不是好人,等会我就和小姐把你卖给专好龙阳的富商·”素衣故意气他。
“你最毒妇人心”李无名瞪着素衣··“是又如何”素衣不甘示弱。
李流清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忽然心情大好·若以后自己有一儿一女也是这个样子那该多好,就不愁日子过得了无生趣了··“好了,李无名·这里是相府,当朝丞相的府邸,这里没有专好龙阳的富商,也没有养蛊的蛊婆,你大可放心。
你的母亲我已经吩咐管家安葬好了,若你要去上香祭拜,就去找管家,他会带你去的·”李流清最后还是打断了两人的僵持··李无名忽然就结巴了,“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你长得好看。”
李流清撑着下巴想了好久终于严肃的回答道··“噗……”素衣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好看……一个男孩子被说好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哈哈哈哈哈……”·李无名看着这个嚣张的丫头捏紧了双拳,恨不得一拳上前把素衣打趴下·只是看到李流清在场,自己始终不敢过于放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素衣,你一个姑娘家,笑成这样成何体统,给我正经点。”
看见素衣形象全无,李流清摇了摇头··“日后你就在这个院子生活,住的地方管家会告诉你·别给小姐添堵,不然被老爷知道了,你马上就会被送出相府,听见了没”素衣对李无名扬了扬拳头,威胁道。
“哼·”李无名给了素衣一个白眼··“无名”李流清眉头微皱··“知道啦,烦死了·”李无名胡乱的应了一句。
·“果然还是小姐你讲话有用·”素衣做了一个鬼脸同时耸了耸肩··看到素衣如此天真烂漫的一面,李流清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太子的面孔浮上了李流清的心头。
还有七个月,距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七个月·通过行为不检根本就无法让婚约取消,反而可能给相府带来灾难;若要谋害太子又不值得,再如何太子也未曾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下蛊更是不能,若被皇室发现,天下大乱。
李流清也觉得不可思议,若要说这是皇室为了压制相府的- yin -谋,可是自己嫁入太子府只会让相府权势更大;若要说真的因为那劳什子爱啊情啊的,怎么统共见了不超过十次太子就看上自己了呢李流清真的是想破头也不明白这是为何。
为今之计,就是让太子转移目标,若有更合适的人选,就算自己真的嫁入太子府了估计也可以躲过恩宠,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是了·一想到这是如今唯一的方法,李流清就着急得很,巴不得立刻实行。
事实上,已敲定这个主意后李流清便开始实行了·第二天上午,洛城所有朝中要臣的府中女眷都收到了来自未来太子妃李流清的请帖,邀请她们三日后前来丞相府青梅煮酒。
事实上这些名门淑女之间都会有宴会的,只是李流清- xing -子素来乖张,从不参与·本来这次宴会有些大臣女眷是不想参加的,只是一听说太子会莅临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只要现在李流清还没有嫁入太子府一日,太子妃这个位置随时都可以被替换·而许多早就倾心于太子的人在收到请帖的那一刻就开始紧张了,一直在为青梅煮酒做准备。
琴棋书画,巴不得将自己的绝技展示得淋漓尽致··梁茗笙听到艾笙向她禀报此事的时候正在写字,艾笙刚禀报完,梁茗笙笔下的“情”字便刚好写完,最后一笔,锋利刚劲。
“笙儿,你说,她又准备干什么”梁茗笙的嘴角浮现一丝狡黠的笑容··“无非是为了摆脱婚约做一些无谓之举罢了·”艾笙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被梁茗笙忽视了。
“呵,三日后我们一起去看看·”·炎君收到李流清的请帖时,十分讶异,可是听到属下禀报这一切的缘由后,又开始恨得牙痒痒·很好,这是要为自己广纳后宫了。
“殿下是去还是不去”炎君的贴身太监刘全英在一旁问道··“去,当然得去·好不容易她主动了一回,我怎能不去呢”炎君忽然计上心头。
“那奴才下去准备准备·”刘全英作势要退下··“不用那么着急,本宫要给她一份大礼,急不得·”炎君神秘一笑·李流清,这是你自找的。
“喳·”· · ·第12章 青梅煮酒·梅雨时节,长江中下游的青梅刚长好,正是煮青梅酒的大好时机·李流清抓着这个契机,举办了一场名为“青梅煮酒”的宴会,邀请世家小姐、要臣女眷在那日上午去相府一聚,共同青梅煮酒话太子。
这日白天下了整整半天的雨,傍晚时分,燃烧着的夕阳透过层层乌云,在天宇洒下一片金光·此时,相府的后花园已经挂满了宫灯,燃烧着深海鱼油的宫灯将雨后的花园照得灯火通明,雨后- shi -润的空气裹挟着一阵清香,阵阵袭来。
游廊挂上了竹绿色的纱帘,微风一吹,随风摆动·花园的亭阁之中摆着些水果佳酿,供来客享用·池中含苞欲放的荷花也为整个宴会传送着阵阵清香,晚风一吹,池中荡开了许多圈波纹。
李流清一身竹绿色的长袍,长发随意的束在身后,并未上妆·时间一到她便站在花园的入口迎接女客,陪着她的是素衣、李无名以及管家众人,一身清雅装扮得李流清在相府一群人中显得尤为突出。
第一个到的是梁茗笙·见到一身华美打扮的梁茗笙,李流清表示很惊讶,她并没有给梁茗笙递请帖,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要举办青梅煮酒的·“你……你怎么会来”李流清在那一瞬呆掉了。
梁茗笙不羁一笑,“想见你所以来了·”·“嗯啊······”李流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转而又镇定了下来:“那你先进去吧,等会儿我再来招待你。”
梁茗笙对着李流清温柔一笑,然后就带着艾笙进入了宴会核心位置·李流清差点被梁茗笙那惊艳一笑给闪瞎眼,不得不说,如果上妆了,梁茗笙还真是个美人胚子,怕这天下难有匹敌之人了吧。
真是的,若为男子,定然璀璨如星;若为女子,定然风华绝代·这个人上辈子修得什么福气··梁茗笙刚进去不久后,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世家小姐和要臣女眷渐渐也来了。
原本清静的相府后花园开始变得热闹,女人特有的甜美嗓音使得这些噪音变得异常悦耳·压轴的角色一般是最重要的角色,在所有小姐们都来齐了后,太子才带着高陵王以及一位李流清只有一面之交的少年公子和若干护卫登场了。
按理说,太子来宴会,李良作为相府主人定要迎接的,可是因为沧澜江泛滥的事,他早已被派去治水救灾了,所以接待太子的任务就落在了李流清的肩上··“臣女李流清拜见太子殿下、高陵王,愿太子殿下、高陵王福泽绵延。”
李流清带着特意出门迎接太子和高陵王的小姐们跪下磕头··“今日是丞相千金第一次举办晚宴,各位不必多礼,自在的玩耍就是·”炎君的右手向上抬了抬,示意众人起身。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谢谢太子殿下、高陵王·”众人起身··“各位小姐们先入园吧,太子爷还有些话要对丞相千金说·”在炎君眼神的示意下,刘全英上前驱散了李流清身后的若干小姐。
梁茗笙在人群的最末端,神色复杂的望了太子一眼,然后进了府··起身之后,李流清便注意到了太子身边的另一个人,那个人正是那日要买下李无名的□□之徒哼,看来太子和这种人也是一路货色。
想到此处,李流清对炎君的厌恶之情又浓重了一分··“这是北狄储君羌桀殿下·”炎君对着羌桀微微一点,向李流清介绍道··“臣女李流清拜见殿下。”
李流清冷声冷色的行了个屈膝礼··“不敢不敢·孤见过你·”羌桀打量着有些傲气的李流清,意味深长的说道··李流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哼,竟然还有脸说。
·“流清长得普通得很,鎏尚国像我这样的女子多得是,殿下看花眼了也是有可能的·”李流清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从未见过你,是你眼神不行。
“哈哈,太子殿下的未来王妃可真是谦虚,她这样的绝妙佳人也称自己普通那世界上还有绝色女子了吗”羌桀豪爽的笑了几声··炎君听到羌桀这样子说李流清,不满的皱了皱眉,并未搭腔。
“宴会已经开始好一会了,臣女带着各位进去吧·”李流清走到太子身旁准备为三人引路·与太子相比,李流清厌恶羌桀多一些,所以李流清权衡再三终于走到了太子的身边。
三人跟随着李流清,经过七弯八绕的游廊朝后花园走去·晚风时不时的袭来,将李流清身上仍未退去的极致香悉数吹散开来,三人闻到,一阵心神荡漾··羌桀笑意盈盈的看了李流清一眼,只见李流清的脸上并未有什么表情,可是即便是如此仍引得羌桀痴迷。
而炎君下意识的向李流清靠近了一点,明明这个女人什么也没做,可是他就想拥她入怀;明明她一脸高洁,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她··高陵王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三人,嘴角浮现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们都去争她抢她吧,我倒想看看你们谁能赢··将三人带到花园,李流清便告离·而作为鎏尚太子的炎君也带着来自北羌的羌桀开始欣赏鎏尚女子的风采。
离开他们之后,李流清独自一人上了相府的瞭望阁·这座瞭望阁建在花园比较隐蔽的地方,站在上面整个花园的景观尽收眼底·李流清一人携了一壶青梅酒和一把玉笛站在瞭望阁上观赏着花园中那些名门小姐的一举一动。
花园中有的小姐在池边弹着古筝,有的在草丛中跳着舞,有的在亭阁中舞着墨,有的在长廊上弹着琵琶,总之大部分的名门小姐都在趁着这个机会展示着自己最好的一面。
也是,平常乞巧晚宴中也见不到太子一面,可是今晚却能见到太子和高陵王,这叫她们如何能矜持·看着,看着,李流清忽然悲从中来,果然这世上大多数的人还是贪图荣华富贵的,现在自己看到的是这些名门小姐费着心机想要往上爬,那么自己没看到的呢·又有多少男子为了功名利禄去勾引高官贵女的这个世间还剩下多少人能为了心中的正道而活还有多少人敢坚持心中的正道·李流清举起酒壶仰头饮下一口青梅酒,酸甜的青梅酒顺着李流清的喉咙而下,化解了李流清内心的一丝苦涩。
将酒壶放在桌上,李流清抚摸着手中的玉笛,眼神迷离·有多久没有碰过你了呢自从母亲去世后就不敢再碰你了··到了今日,或许我能明白母亲当年为什么会那样做了,我也被逼着得那样去做,或许要做得更加残忍。
我不会再去执着于有没有碰你的资格了,你是我的·“孤看来看去也看不出这些女子有何过人之处·”羌桀玩笑般的对炎君说道。
“或许是夜晚光线不足,储君殿下看得并不清楚·”炎君冷声应道··“不,孤知道,看过丞相千金以后便无人能入孤眼了·”羌桀难得正经一回。
“那是本宫的太子妃”·“孤知道·”羌桀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高陵王见二人话头越来越不对,赶紧转移话题,“本王看那几个女子不错,颇有韵味,我们过去看看。”
炎君与羌桀虽然看出了高陵王的动机,却也并不想说破,只是跟随着高陵王走了过去··“呵,我当这相府晚宴是什么排场呢,连群芳阁的白玉也能进来”一个面容精致的小姑娘尖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时不时的用轻视的眼神瞟着坐在凉亭之中的梁茗笙。
“你”艾笙被她这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怒目而视··“我我又如何我还当李流清终于懂点时务了,没想到竟这样藐视我们邀请你来,不是站着打我们的脸么”那个小姑娘走到梁茗笙的面前睥睨着她,目光毒辣辣的,似要将梁茗笙抽骨扒皮。
“啪”未等那位小姑娘反应过来,梁茗笙就已经扇了她一巴掌··“你”那位小姑娘捂着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么”·“呵,打的就是你。”
梁茗笙接过艾笙递过来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碰过她的手指··“你是什么身份李流清是怎样的人,几时轮得到你来评价”梁茗笙冰凉的声音似要沁入那人的骨子里。
“你”那位小姑娘怒瞪着梁茗笙,一巴掌眼睁睁的就要招呼上梁茗笙如同白雪般的肌肤,却被梁茗笙一手接住··梁茗笙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扇到了地上去。
周围的其他小姐见形势越来越激烈,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赶紧离开现场·她们是来展示自我的,不是来自寻烦恼的··那位被打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让人心觉怜爱。
“你们在做什么”炎君忽然喝道·苗头一不对的时候炎君手下的护卫便来报了,待到炎君赶来便是一人坐在凉亭的栏杆上,一人趴在地上哭的场景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太……太子哥哥,这个青楼娼妇打青儿·”那位自称青儿的小姑娘看见太子来了哭得更加凄惨··“青楼”炎君很是疑惑,李流清怎么会请青楼女子来此·“她便是白玉。”
高陵王在炎君身旁附耳说道··炎君诧异的打量了梁茗笙一眼,只见此刻的梁茗笙淡定的坐在石椅上,一身装扮尽显华美妖娆,哪里有半点男子的样子看来那日的确是自己误会了。
“你为何打她”炎君抬扇,指向梁茗笙··“想打就打咯·”梁茗笙抬眸看向炎君,眼中尽是笑意··“太子哥哥,你看看她”青儿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身旁扯着炎君的衣袖不依不饶道。
她脸上的两个巴掌印在璀璨的灯光下照得十分明显,红红的,正好覆盖了整个脸,指甲印上的血迹早已凝固了··“是她先侮辱丞相千金我家主子才打的她·”艾笙看见青儿那副气人的嘴脸便没忍住。
“多嘴·”梁茗笙给了艾笙一记白眼,艾笙不甘心的退到了梁茗笙的身后··“哦你侮辱李流清了”还未等炎君问话,羌桀就率先发难了。
·“我……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李流清请青楼女子来参加晚宴,未免太看不起我们了而已……”青儿有些心虚的往炎君身边靠了靠。
炎君看到青儿一副心虚的样子便知道事情不是如此,只是她是姑母的女儿,自己不好诘难··令炎君更加诧异的是,他没想到白玉竟然如此袒护李流清,想到这,炎君看梁茗笙的目光不禁多了些赞许。
似乎是注意到了炎君善意的目光,梁茗笙亦回之以微笑··看到两人无声的交流,羌桀内心越发欢喜·看来这个太子和这个白玉有戏,这么一来,自己要李流清和亲的可能- xing -就多加一分了。
而始终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高陵王此时眼中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闪过··各怀鬼胎··炎君正要说话解决这件事,一阵冰凉入骨的笛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了。
清冷的玉笛声从未知的地方源源不断的传来,在场的人不禁打了个寒战·明明是六月天,却感觉有如大雪纷飞··悲伤的笛声如海水一样一波一波朝众人涌来,这些悲伤的笛声似人在低吟,又似千万布匹断裂的声音,一声一声刺入人心。
笛声一会儿高亢,一会儿低沉,一会儿婉转,一会儿平静,一会儿圆润,一会儿冰冷,变化不停··渐渐地,众人都感觉自己快要被大雪湮没了的时候笛声却戛然而止。
大家都很疑惑,这么哀伤的曲调,这么不甘心的心情,不知道是何人吹奏出来的··“白玉大胆”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流清已经从高处飞了过来,她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把晶莹剔透的玉笛·李流清身上的绿袍随着风滚滚而动,墨色的长发在身后张扬着。
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越发惊艳·冰清玉洁,除了李流清当世女子无人能当··“臣女此次宴会邀请白玉并不是藐视郡主的身份,这是李流清的疏忽,还请郡主责罚。”
众人从痴迷中醒来,只见李流清跪在了青儿的面前,态度谦和··“今日念你知错,我就不多加责罚了·只是,她打了我多少下,是如何打的我要你加倍替我报仇”看到李流清对自己如此恭敬,青儿又变得傲慢。
“是·”李流清缓缓起身··她走到梁茗笙面前,冷冷的注视着梁茗笙·“是哪只手打的郡主”李流清的声音中隐忍着怒火。
“两只手都打了·”梁茗笙故意将两只手都扬起来给李流清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李流清冷笑一声,扬起手,照着梁茗笙洁白无瑕的脸就打了下去。
 · ·第13章 恩断义绝(1)·李流清看着坐在石椅上无动于衷的梁茗笙,不禁怒上心头,扬起巴掌就要朝梁茗笙的脸上打了下去,就在那千钧一发之刻,炎君一把握住了李流清的手。
“你不必如此·”炎君凝视着李流清绝美的脸庞,无奈的说道··“哼·”李流清甩开了炎君的手,背向炎君不再看他··“青儿,你是如何拿到请帖的若你要将事情闹大,你确定姑母责罚的不是你么”青儿被炎君锐利的眼神看得冷汗直流。
“我……我不就是来看看嘛·”青儿硬着胆子回了一句··其实她是没有请帖的,她是公主之女,年纪尚小,李流清怎敢给她递请帖·奈何李流清“清绝佳人”的名声传遍了整个鎏尚国,青儿对李流清很感兴趣,虽然从未见过李流清,青儿却奉李流清为标杆。
谁知道晚宴刚开始没多久,李流清就躲了起来,自己找了她许久未见,来到凉亭休息,无意中听见梁茗笙侍女说的话,才知道群芳阁花魁白玉也被请来了··李流清宁愿与青楼女子相交也要避开这些名门小姐,这让青儿怒火中烧,自然而然就拿梁茗笙来出气了。
现在炎君这样说,青儿只得作罢了··“待会本宫会让人送你回公主府·”·“太子哥哥……不要这样子嘛·”青儿撒娇道。
炎君一个冷眼- she -过去,青儿便不敢多说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流清就先告退了·”李流清作势要退下··“等一等。”
高陵王叫住了正要离去的李流清,“既然来了就吹一曲再走吧·”·“对呀对呀,让孤也听听你们中原之人的乐器如何·”羌桀看上去兴致大好,也跟着高陵王附和道。
李流清看看在场的几人,出奇的没有拒绝··只见她背过众人坐在栏杆上,面朝池塘,将玉笛放在唇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笛声很是苍凉,混合着晚风细细密密的洒在空气之中。
低沉,悲怆,这两种情绪夹杂在笛声之中,让听者不禁落泪··笛声低沉了一会儿,忽然转为清亮,颇有伤心之后的豁达之意·笛声虽然不是欢快的,可是也能听出其中洒脱之意。
仿若幽谷之中泉水击打石头的声音,又仿若风拂过绿叶泠然作响,这清凉的笛声带走了最后一抹热气,让在场之人如立万仞高崖之上,除了迎面吹来的凉爽的风,除了自由,什么都感觉不到。
又过了一会儿,笛声忽然由洒脱变得悲戚婉转,似佳人一片深情无处可以诉说,又似伤心无人能懂,最后以极似女子哭泣低吟的笛声收束了全曲··一曲过后,是众人的沉默。
大家都融入在那种悲伤之中一下无法自拔··“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最终还是炎君打破了沉默··“无名,不过是我兴起吹奏的而已。”
李流清的声音有些疲惫,好像想起了什么无能为力的事情··“你累了·”·“恩,是有点累吧·”·“回去休息。”
“不必,宴会的重头戏还没上演·”·炎君不再说话,他知道李流清今晚会同自己说这么多话已是不易,更不会要求她听从自己的话去休息··只是……明明在自己面前那么张牙舞爪的人竟然吹出这样情感丰富,哀伤绵绵的曲子,这,真让人有点心疼。
梁茗笙听着两人默契十足的对话,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凉亭··梁茗笙,一切终归是你会错意了吧·明明昨天还在你枕边说着要把你当此生挚友的人,现在却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扇你耳光。
明明你没有错错的都是他们该死的也是他们她为什么都不问问你其中缘由,扬起手就是一巴掌若太子没有阻止,她是真的要打下去么·不,李流清不会这样待我的,她这样做必定有她的道理,像她那样随心所欲的人绝不会碍于郡主的身份而委屈我的其中一定有缘由,我必须去问问她·得了吧,梁茗笙,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看到她和太子互送秋波了吗除了要下手扇你耳光,她从头至尾根本未曾施舍过多余的一个眼光给你,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同为女子,她根本不可能会爱你·我……从未奢求过要她爱我。
只要能让我陪着她,对她好,让我看见她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怎敢乞求她爱我我怎敢将这肮脏龌龊的感情吐露出来我要的真的仅仅只是陪着她而已……·梁茗笙现在内心矛盾极了,一边是被李流清误解的苦涩,一边是看着登对的两人的醋意,内心叫嚣着的魔- xing -又要冒出来。
一个气急攻心,梁茗笙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像是要绞烂了,梁茗笙身上热血沸腾,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她的嘴中涌出来,她强忍着身上的痛楚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坐。
“你爱谁不好,偏偏爱上李流清”高陵王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他脸上挂着- yin -鸷的笑容··梁茗笙缓缓睁开了眼,“没有任何人值得我爱。”
“是吗”高陵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恨不得一下子捏碎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还说你没有因为她失心”·梁茗笙一把打开了高陵王触到自己的手,“与你何干”·“与本王何干本王可不想本王的大计被你的愚昧破坏”·“我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最好也乖乖做到,不然鱼死网破我们谁也别想好过”·听到这话高陵王不由得仔细的打量了梁茗笙一会儿,“呵,梁茗笙。
你看看现在的你,哪还有当初的样子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么你不是压根就不想与本王这种人为伍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不但要与你最仇恨的人合作,你还要忍受着自己心爱之人嫁给他人,而这一切都是你一手促成的梁茗笙,你这样还不如死了”·“不牢你挂心。”
梁茗笙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然后又吐出一口鲜血··“你说如果本王把你做的这些事都告诉李流清,你猜她会怎么样”·“你敢”梁茗笙暴怒道,“炎烈,若你要让她痛一分,我会让你痛十分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大不了让她恨我怨我。”
讲到“恨我怨我”时,梁茗笙的内心有一丝苦楚··“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啊·梁茗笙,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看不起的最痛恨的人是本王,可是你和本王竟然这么像,你都不觉得恶心么”高陵王凑到梁茗笙的面前讥笑着她,在宫灯的照耀下,他那张丑恶的嘴脸被俊朗的外表掩盖的很好。
“可是我比你好多了,你那位神仙一样的人物厌你如毒瘤,而李流清对我不一样·”·“你还要欺骗自己么想当年,本王和他是如何好的。
可是本王向他表露心意后得到的又是什么不过是变态、孽障之类的骂名而已·你确定,你的丞相千金知道了以后不会弃你如敝履么”·“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梁茗笙冷声道··“本王也没那个闲心去管你的破事·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本王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本王的计划”高陵王冷眼看了梁茗笙一眼后便拂袖离去了。
 · ·第14章 恩断义绝(2)·在一片灯火通明之中,所有被邀请到宴会上来的人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了院中的小桌子上,桌子上摆着的事燃烧着炭火的小铁锅、一盘青梅、一壶佳酿以及一两样糕点小吃。
荷风送来的香气萦绕着众人,使人头脑清醒·有些桌子上的青梅已经开始放入小铁锅中煮了,一股股青梅独有的香气顺着热气冒了出来··李流清的对面坐着炎君和羌桀,李流清面无表情的一杯复一杯饮着清酒,三杯下肚,脸上已有些旖旎的酡红之色。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流清可有烦心之事为何这样饮着酒”看着没有半点有搭理自己意思的李流清,羌桀终于忍不住了。
“见到你所以内心烦闷·”李流清看了羌桀一眼,邪邪的笑道··“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孤只是初到中原,见着什么都觉得新奇,定要尝试一番才肯罢休而已,并不是要与你抢人的。”
“所以呢我就是看到你烦闷·”李流清完全不搭理他在讲什么,只是一味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事实上,此时的李流清已经有六分醉了,她只是觉得内心有一股闷气撒不出来,却又不知自己为何而气,只能一杯一杯喝着闷酒了。
“你这样容易喝醉·”炎君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壶,放到自己面前··“呵呵……”李流清整个人一歪,靠在了炎君的身上。
她如玉的脸庞凑近了炎君,呼出的酒气直直的喷在了炎君的脸上·炎君只闻到花香混着酒香的香气,然后就脸红了··“你长得真是俊朗……可是没有我家梁茗笙好看……我家梁茗笙那可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李流清伸手戳了戳炎君的脸·恩……硬邦邦的,果然还是女子好摸··“还未成亲呢,你就这样等不及了么放心,等我们成亲之后,你日日都可以看见我。”
炎君故意附在李流清耳边,暧昧的说道··李流清这一番话真是让炎君哭笑不得,她将自己与女人相比,还嫌弃自己不够美,真是……·“成亲是了,我要成亲了。”
李流清的神情忽然变得悲伤起来··“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你不愿意与太子成亲”·“自是不愿意的了,这里面都是- yin -谋,我只是棋子……”·“太子从未将你当成棋子。”
“骗人,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是棋子·”·“放心,有我在……”炎君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等你嫁入太子府后我定不会让你再经历这些脏了你眼的事,我会好好待你。
傻笑了两下,李流清伏在太子的身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李流清做了一个梦,梦中是红通通的一片··大红喜字,血红嫁衣,红艳艳的床帘和地毯,漫天飞舞的鲜红花瓣。
这是梁茗笙和炎君的婚宴·李流清站在人群中央,所有的人都向站在高堂之上的新人祝贺,梁茗笙脸上笑靥如花,美得不可方物··她举止优雅,措词得当的应付着来客,炎君站在她身边,左手紧紧的握着她的右手,看向她的目光仿佛要将她融化。
李流清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她只是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梁茗笙是要与我相守一生的·李流清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她仓皇的看向梁茗笙,梁茗笙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她满是笑意的眼中始终无自己半分位置··不许不许·李流清冲了上去想要将两人紧握的手分开,可是她一上前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她的眼前。
然后从后面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炎君和梁茗笙在她的后面相拥··好多对梁茗笙和炎君出现在李流清的周围,他们有的牵着手,有的拥抱着,有的亲吻着……他们每一对都开心的笑着,这些笑声快要将李流清的心破碎成渣了。
不许笑·李流清想要出声喝止,可是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醒来时李流清发现自己泪流满面的躺在自己的美人榻上··我……怎么会睡在这里李流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努力的回忆着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哦……自己喝醉了,然后被素衣扶回房中休息了·然后自己又出了房间,在花丛中发现了晕倒的梁茗笙,自己将她弄回自己的房间了……·李流清赶紧走到自己的床边,果然,梁茗笙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她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有人看她与太子眉目传情所以暗害她可是这是相府,谁这样大的胆子敢动她是了,一定是郡主她定是报梁茗笙掴掌之仇·想到这李流清垂了眸,眼色暗了下来。
若自己狠心打了下去,她……定不会被伤的这样严重吧·可是……太子一副不舍得的样子……·李流清甩了甩头,将所有思绪都甩了出去。
她拿来帕子,沾了水,细细的擦拭着梁茗笙的脸庞··所有妆容褪去之后,梁茗笙的面孔又是俊朗的样子·明明不是男人,却长得比任何的男子还要帅气;明明是女子,可是却毫不见女子娇柔之韵。
梁茗笙啊梁茗笙,你真真是这个尘世中最完美的存在了吧··看到梁茗笙,想起炎君,李流清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准备离去·却不料——梁茗笙一把抓住了李流清的衣角。
“李流清,我好难受·”梁茗笙的声音很是痛苦··“哪里难受了”李流清着急的伏在梁茗笙耳边听着她说话,生怕漏了一个字。
“热……好热……我快要被烧死了·”·梁茗笙的另一只手不断地撕扯着身上的衣裳,晶莹的泪水从梁茗笙的眼梢渗了出来。
李流清一听到她说热便将她的衣衫解开了,衣衫一解开,触目惊心的疤痕又露了出来·虽然将她的衣衫解了开来,可是梁茗笙的嘴中仍不断的喊着热·无奈,李流清只好将- shi -润的帕子敷在她的身上,刚敷上去就被梁茗笙给扔在了地上。
“梁茗笙,不要乱动·”李流清温柔的抚着梁茗笙的头,轻轻地安慰着在床上挣扎的梁茗笙··“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来抢我爱的东西她明明是我的,却被你们可恶的抢走了”梁茗笙忽地睁开了双眼,是一双通红的血眸·李流清听到她这样对自己说,心凉成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难道你我的情谊竟然比不上与太子的一见钟情么”李流清喃喃道,双眼失神··“你们都该死我定会把我失去的全部夺回来你们给我的痛苦,我定会千倍奉还”·虽然梁茗笙睁开了双眼,可是已经被魔- xing -侵蚀的大脑完全不受控制,她不断地挣扎,李流清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她按住。
许是之前已经吐了好多血,梁茗笙消耗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后便又沉沉的昏睡了过去··李流清看着这个虚弱的女子,心凉成了一片·明明是看上去这么高洁出尘的人,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那么的不羁,对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或许父亲说得对,你只不过是想借我的身份接近太子吧。
对我好,与我相交不过是为了让我当好的你垫脚石吧·你们都是一群骗子·李流清回到了自己的美人榻上,透过圆窗,她呆呆的望着黑夜之中皎洁的月亮,内心一片空荡荡的。
原以为有了你能不能找到一个心意相通的人也不是那么重要,可是你不过是让我更加清楚的认识了这个世界··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什么都可以背叛,有时候就连自己都是靠不住的。
我将你当成此生挚友,甚至想要将你救出地狱,可是你呢·梁茗笙,你是如何来回报我的难道我们之间的友情真的比不上虚无的爱情么难道你对我的赤子之心熟视无睹么·罢……罢了,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而已。
梁茗笙,此生,我与你之仇不共戴天·这个世界,有我便无你,若有你,我便心甘情愿的死去··李流清以为自己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是来源于梁茗笙利用自己,可是却忽视了什么是使自己真正心碎的原因,是不敢去细想还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只有李流清自己知道。
只是,执念已经种下,不成佛便成魔··这一夜过后,昏迷中的梁茗笙便被送回了群芳阁·而李流清用尽了最冷漠的语言,写了一封绝交书给她,并且立下誓言,此生不见· · ·第15章 恩断义绝(3)·“小姐,那白玉现在在府外站着不肯走。”
素衣本是极不愿向李流清禀报此事的,可是又想起上次她叫自己滚时那骇人的样子便不敢隐瞒了··“不见·”李流清端坐在案台边,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
“现在外面正下着暴雨,白玉今儿个早晨被送回去时还时不时的吐血……小姐……你当真不见”素衣一咬牙还是忍不住,一股脑儿的全部说了出来。
“多嘴·”李流清斜睨了一下素衣,那眼中带着寒光,素衣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言了··屋外暴雨击打芭蕉哗啦啦的声音越发大声,屋内素衣敛声屏气不敢妄动,她感受着从李流清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暗暗叫苦。
·一道闪电从半空中劈下,吓得人心惶惶·“轰隆隆”如鼓点般密集的雷声滚滚随之而来。
“多久了”李流清烦躁的将手中诗集掷到一边··“啊”素衣还未从提心吊胆中缓过神来··“她在外面站多久了”·“早晨刚送她回去没多久她就来了,许是刚醒来一看到小姐给她的信就赶来了吧。
到现在约莫有四五个时辰了·”素衣看着李流清脸色越发苍白,小心脏“咯噔”一下,坏了··“怎么之前不说”李流清拍案而起。
“阿福刚刚才来报……”·未等素衣说完,李流清早就冲出去了··李流清一出门,在外面候着的小奴便打着伞跟在李流清身后,李流清一路疾走,完全不似平日那般镇定。
淅淅沥沥的雨声将她的青萝衫打- shi -得透彻,原本就柔软轻薄的衣衫弱弱的贴着她的身子骨,使她看上去令人垂怜··“李流清你舍得出来了”梁茗笙佝偻着身子,艾笙搀扶着她。
她站在大雨之中,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衫,张狂之气早已消磨殆尽,- shi -漉漉的墨发贴着她由于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庞,整个人看上去了无生机··“还嫌我将话说得不够明白么你就这么想死在我面前”李流清站立在台阶之上睥睨着梁茗笙,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懂。
“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写那种信给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梁茗笙努力的挺直身体,质问着李流清,一字一句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昨晚你未将事情弄明白就毫不犹豫的扇我耳光,若不是太子,你是当真会打下去的吧呵呵……李流清,这么快你就翻脸不认人了么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我岂是你说扔就扔的人”·“你忘了,你是群芳阁的头牌,几时成我相府之人了”李流清似喃喃自语,看着梁茗笙的双眼视野放空,蓦地生出一种凄凉之感。
“哇呕……”梁茗笙听了这话气的又呕出一口鲜血··李流清看着梁茗笙被染红的衣襟,心中一痛·不行,我不能心软,这是苦肉计,她就是在逼你啊,李流清·“主子不妨等李流清小姐消了气再来,这样白白的弄坏身子,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艾笙看着痛苦不堪的梁茗笙,忍不住出声劝慰··梁茗笙发狠的推开艾笙,整个人因为无力而跌倒在地,她埋着头,不敢再看李流清,她怕,她怕听到的又是李流清要与自己断绝关系的话语。
看到我快要死了,你也不愿走近我一步么清……清儿,你当真要对我绝情至此·难道我梁茗笙这一辈子都只有被丢弃的命么你说过你要伴我一生的,怎……怎能言而无信·是我上辈子杀戮太多,所以这辈子只有痛苦么·李流清,我不会死的,我一定不会让你丢弃我。
你是我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笙儿……带我走。”
梁茗笙用残存的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原本她就有心魔,昨晚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今日又在雨中站立了四五个时辰,再加上李流清的言语刺激,怒火攻心,现在她真的是命悬一线了。
艾笙吹了一声口哨,八个红衣女子扛着轿子从雨中出现·艾笙淡淡的看了李流清一眼,“李流清小姐,我们告辞·”而后,她们扛着梁茗笙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梁茗笙一走,李流清整个人就好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若不是还撑着一口气,非要摔倒不可··“是谁拦着她的”李流清闭上眼,无力地问道。
“是,是……是小姐您下的命令……”守在门口的八位家丁纷纷跪下··“罢了,以后……以后依旧如此吧。”
说完李流清就拖着疲倦的步子走进了相府··明明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的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呢·两年之后的洛城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原本一直本分处事的丞相李良忽然掌握了鎏尚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并且开始在朝中树立党羽,颇有造反之势··而相府原本与皇家的亲事也因为皇太后去世而搁置了,后因丞相势力过大,鎏尚王便想尽办法终于废除了这项婚约。
而李流清也因为这件事成为了整个鎏尚国的笑话,所以至今仍未出嫁··此外,江湖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正在蚕食着鎏尚国的根本··这个组织名为“流清阁”,主要的营生是贩卖机密、训练死士。
不管是后宫争斗还是前朝暗涌亦或是平常琐事,只要你有钱,流清阁便会给你最周到的服务··虽然说这个组织很少为人所知,可是知道的人一般都是钦差大臣或者皇室贵胄,而且在这个组织背后的势力更是强大,只是无人知道到底流清阁的后台是谁。
虽然鎏尚国内部已经风云潮涌,可是表面上仍是一派清明,歌舞升平··十二月的大雪下了整整三天,整个鎏尚国一片白茫茫的··各色各样的大红灯笼挂满了街道,各色各样的窗花贴满了门窗,从远处一看,整座王城除了白便是红了,看上去异常耀眼。
洛城内热闹依旧不减,到处都张灯结彩,看上去喜庆至极··街上的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梅花梨花开得热烈,风一吹满城都是带着清香的红白花瓣·酒楼、绸缎庄、珠宝楼、古玩楼这些平时最有人气的地方此时早已是人满为患。
“小姐,今儿个真是太多人了,定个雅间也这样困难·”素衣嘟着嘴向打扮的越发清雅的李流清抱怨道··趁着大雪终于停了,今儿个主仆二人上街逛了逛。
“无妨的,我们坐这个靠街的位置亦是可以·”两年过去了,当年还有些青葱的李流清出落得越发出尘了·单看她周身气质和做派便让人自惭形秽了。
“没想到今日城内这样热闹·”素衣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充满了期待··“恩,许是要过年了罢·”·“今年都快要过去了,可是素衣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事呢。
素衣既没有把小姐伺候好也没让小姐如以往开心·”·“傻丫头,人总是要长大的,哪能如以往开心·”·“可是,这两年小姐不开心的时候尤其多,如果不是因为了解小姐,素衣都要以为小姐是为不能嫁给那位伤心呢。”
说起往事,李流清赶紧转移话题·“今日我们要置办哪些东西”·“无非是……”·素衣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鼎沸人声给淹没了,除了这三个字李流清就没听清楚了。
这个声音是从楼梯口那里传来的,只见一大群人围着楼梯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李流清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她用餐时向来喜静,这样嘈杂,让人如何吃得下饭。
“小姐,要不要素衣去看看”素衣亦知道自家小姐的习惯,想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无碍,这一餐而已·”·李流清话音刚落,那些嘈杂之音便往李流清这里靠近了。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看见群芳阁花魁·”人群之中,一个猥琐下流的声音传入了李流清的耳中··“是啊是啊,群芳阁的酒不好喝么,还要来酒楼喝……”·“你们这些再围在这里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是一个少女的怒斥声。
听到这句话,人才渐渐散去··梁茗笙微笑的看着李流清··“终于让我见到你了,李流清·”·李流清没有看她,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素衣,再去问问老板是否有多余的雅间·”李流清对素衣吩咐道··素衣看了梁茗笙一眼,似要赶人走却又不敢,只好下楼去询问老板··梁茗笙走到李流清的对面坐了下来,李流清没有看她。
“当日为何给我绝交书这几年为何拒不见我”终于见到了心中一直想见的人,梁茗笙将心中要问的问题一股脑全都问了出来。
当年她只知自己在昏迷中被李流清送回了群芳阁,然后醒来就收到了李流清的绝交书,自己去相府找人也被她拒在门外,想要在外面堵住李流清,却不料李流清这两年几乎没有出过府门。
梁茗笙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也曾想过是不是自己魔- xing -大发将李流清给……可是没有本人的说法,梁茗笙也不敢妄下结论··李流清好像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一样,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酒,不看她,也不说话。
“李流清·”梁茗笙一把抓住李流清拿着酒杯的手,怒道··李流清将梁茗笙的手指头一一掰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离开了·梁茗笙看着李流清决绝的背影更加不甘心,她非要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素衣,我们走了,赶紧回相府。”
李流清对着正在和掌柜的商量的素衣招了招手,然后快步离开了酒楼··两年了,那晚的事好像还发生在昨天,让李流清怎么敢忘记··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能够忘怀一切的,没想到听到那个声音,看到那张脸,自己还是无法忘怀啊。
是中毒太深了吧,名为梁茗笙的□□是没有解药的··李流清已经走到了街中央,可是素衣还是没有跟上来,而梁茗笙从酒楼直接飞了下来,正好落在李流清的面前。
寒风将梁茗笙的墨发扬了起来,她身上穿的黑色大袍随风摆动,领口和袖口围着的紫貂毛将素颜的梁茗笙衬托的越发高贵以及英气逼人··李流清一刻也不想停留,她转过身就走,生怕梁茗笙带着她的小厮追了上来。
梁茗笙看着李流清坚决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这次说什么也要抓住你··李流清的内力不及梁茗笙的强,所以她始终摆脱不了梁茗笙的追逐,眼见着就要被她追上了。
抬头一望,不知何时已经跑到郊外来了,四周除了一座清静的私宅,周围没有任何人家,李流清秀眉一皱,一个轻功便飞进了人家的院子··大雪将整个院子都给裹起来了,这是一个看上去不染纤尘的世界,与外面的人间格格不入。
粉如美人脸上娇羞的桃花,白如月光的梨花布满了李流清的整个视线,粉的白的花瓣静静地飘落着,好像美人古井无波的姿态··动听、清宁的琴音从树林深处传来,李流清轻启莲步,朝万花深处走去。
只一眼,李流清便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被眼前的人夺去了·· · ·第16章 谪仙降临·这个人好像是高于整个世界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比他更美,这样的人,连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是在玷污他。
可是他为什么长得和梁茗笙如此的相像他就像是卸了妆的梁茗笙,梁茗笙身上散发的是邪魅之气,而他身上只有纯白,这人……真是干净到骨子里了。
身着单薄的洁白棉袍,脖子上围着一张完整的雪狐皮,万千墨发柔顺的束在身后,只见他独自端坐在露天的木台之上,他的手下弹着的是墨黑的古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看一眼便会让人不敢再看,生怕自己的目光玷污了这样的人。
冰肌玉骨,□□在外面的肌肤竟然就那样活生生的与雪融为了一体,连血管骨骼的存在都看不出来;睫毛卷翘,一个不经意的转眸便生出千般风情万般旖旎来;血红娇唇,嘴角微微一翘便要夺去所有生灵的呼吸。
他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是瑶台之上孤寂而又悲凉的抚琴人,他是人人都不敢动心思的姑苏凉臣·李流清看呆了,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了这样绝妙的人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姑娘这样不避嫌”姑苏凉臣双手将琴按住,抬头看着李流清,露出一个清恬至极的笑容··李流清看着那个微笑只觉呼吸一滞,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多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姑娘为何会出现在小生的家院之中”·“遇上了些麻烦,暂且避难于此,万望公子相助。”
“罢了,既是相遇于此便说明我们有缘·”姑苏凉臣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十分优雅的行了一个浅礼然后指了一个位置,“姑娘请坐·”·姑苏凉臣动听悦耳如同仙界神乐的声音将李流清迷惑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李流清才控制住了自己要为之倾倒的失态之举,然后镇定的坐了下来。
“公子弹的是《凉有殇》”李流清等姑苏凉臣弹完手中的曲子后问道··“姑娘听过”·“恩,我根据这首曲子编了笛谱,闲暇时自己也会吹吹。”
·“哦不如我们来和一曲”·“可惜今日我未带笛·”·“那么改日再和。”
“我叫李流清,你不必姑娘姑娘的叫·”·“恩,在下姑苏凉臣,你唤我凉臣便可·”·“姑苏公子·”李流清对姑苏凉臣微微一笑。
姑苏凉臣回之以微笑,李流清看见这美到极致的微笑,好久才缓过神来··一个拐弯,梁茗笙就跟丢了李流清·梁茗笙很是恼火,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白白的错过了·或许……今生都无法与她和好了,还没有在她面前唤过她清儿呢,还没有真真切切将她揽入过自己的怀中呢,还没有与她相伴一生……呢。
就连以朋友的身份也不行了么就非要将我打入地狱么李流清,你好狠的心··梁茗笙越想,体内燃烧着的滚滚怒火就越咆哮个不停。
不行我梁茗笙是谁,说放手就放手么李流清,当初既然你允诺过我的,就算死你也得做到·梁茗笙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郊外捏碎了一只梅花,她的眉间戾气很重,眼眸变得漆黑无比,眼中湮没了风雪,血红如鬼魅的嘴唇像是修罗夜煞。
她身上骇人的气息如热浪一阵阵从体内袭向四面八方,明明冰雪是极寒之物,可是此时梁茗笙周身散发出来的温度竟比冰雪还要冰冷··梁茗笙十一岁的时候,她身为府台大人的爹将她弃在一片冰雪之中,只因为她是女子却有着男人的嗓音和微微明显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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