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番外 by 凉故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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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番外 by 凉故生(6)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炎君把手放了下来,他的眼神始终注视着李流清,一刻也没有移动··梁茗笙看见炎君看着李流清那炽热的眼神,无名火起,她生气的站了起来,对李流清冷冷的说道:“既然你有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梁茗笙告辞”·梁茗笙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李流清眼明手快,一下子拉住了她,“你等我,我们一起走。”
“这位公子看上去可是很想和你独处呢,我在这里好像会打扰你们,刚好我也想念我的琳琅了,想回去看看她·”梁茗笙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酸。
炎君看见梁茗笙对李流清那么疏离,心中有些纳闷,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梁茗笙会对李流清那般冷淡,她不是那么喜欢李流清的么·“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李流清作势要跟上梁茗笙··炎君看见李流清要走,也没说话,他站在原地,对李流清点了个头:“回见·”·李流清回头看了炎君一眼,回道:“回见。”
·炎君站在那个位置一动也不动,等到终于见不到李流清了,才在李流清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端起李流清喝过的杯子,放在鼻底下闻了闻,那杯子上还残留着李流清身上的清香,还是以前的香味。
许久没见,我对你的执念,又多了一分··“爷,要不要追回来”一直站在炎君身边的一位黑衣打扮的侍卫问道··“不必了,会再见的。”
炎君伸手阻止了侍卫··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把李流清带回鎏尚去·自从收到李流清去世的消息之后,炎君就派人潜入北羌一直在打探李流清的消息,前不久终于收到流清阁阁主大婚的消息,炎君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梁茗笙是流清阁的阁主这件事是在梁茗笙离开鎏尚去北羌的时候炎君才调查清楚的,知道梁茗笙的身份后,炎君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恐怕在清儿假装患上肺痨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梁茗笙的身份。
难怪,难怪梁茗笙会告诉自己清儿要去北羌,她只是想假借自己的手去留住清儿而已,估计她没想到自己会放清儿走,所以才会追来北羌··可是,现在为什么她又对清儿如此冷漠呢她们已经成亲,按理来说她更该加倍对清儿好才对,难道真是像他们说的,得到了之后就不在乎么·“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街上的人已经变少,虽少,却也比往常多,李流清跟在快步疾走的梁茗笙身后仓促的呼吸着空气。
梁茗笙听见李流清不满的声音,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她:“怎么为何不陪你的旧情人,跟着我作甚”·“跟你回去。”
李流清看着梁茗笙这副欠扁的样子,恨的牙痒痒·自从她失忆之后,就变得十分高傲,李流清真是受不了她了··梁茗笙听见李流清的回答,好笑的抱着胳膊,看着李流清,说道:“跟我回去我可是要回去见琳琅,你跟我回去作甚”·“琳琅梁茗笙你知道刚刚那是谁么那是鎏尚的太子你的好琳琅的丈夫,你忘记了么你和琳琅是怎么认识的她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都还记得么”李流清瞪着眼睛,怒视着她。
每次一听到她提琳琅,李流清就十分生气,琳琅琳琅,除了琳琅还能说点别的么既然你非要提你的琳琅,那我就提个够·“呵呵。”
梁茗笙冷笑了一声,就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李流清,她的声音有些凉薄,“我和琳琅一直在北羌,从未去过鎏尚,更不认识什么鎏尚太子”·听到梁茗笙这样说,李流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原本以为在梁茗笙的记忆里,自己只是与琳琅换了个人,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不禁抚额问道:“那我呢我是鎏尚人,如若你未曾到过鎏尚,那我又是如何认识琳琅的更不要说什么爱上她之类的鬼话了”·“我怎么会知道你是如何认识琳琅的。”
梁茗笙扬了扬下巴,白了李流清一眼··李流清忍住喉间的那口老血,憋了憋气,终是把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今晚我们不提琳琅,也别提其他人好吗”李流清终于是妥协了,她走到梁茗笙身边,期望的拉了拉她的衣袖,睫毛一眨一眨的,就像大扇子。
李流清这副乖巧的样子让梁茗笙的心软和下来,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到春糜园的门口时,才发现,春糜园的夜禁已过,大门已经关闭了··梁茗笙做出要飞过去的姿势,顺带着转头看了李流清一眼,问道:“你自己可以飞过去对吧”·李流清摇了摇头,“我不会武功。”
她不是不会武功,只是不想让梁茗笙知道自己武功尽失而已··可是李流清没想到,听了李流清的这话,梁茗笙就像是看一个怪胎一样看着她,眼神古怪极了,看了许久,梁茗笙才缓缓说道:“我记得你抢亲的时候武功可是不错的。”
说罢,梁茗笙拿起李流清的手,按着她的脉搏,仔细的感受着李流清身上的经脉··李流清的脉搏很弱,经脉无力,梁茗笙一伸手就知道,她不是不会武功,而是武功尽失,还受了严重的内伤。
李流清看见梁茗笙皱了皱眉,赶紧把手抽回来,尴尬的说道:“女女授受不亲诶,要是你家琳琅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梁茗笙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说的这个话题,问道:“你为什么会武功尽失还有内伤是怎么回事”·“我作孽多端所以遭报应了。”
李流清随便找了一个原因··梁茗笙有些明白了,她点了点,说道:“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好的原因吧你知道你活不久了,所以才想要用这些法子补偿我”·“喂”李流清不满的瞪着梁茗笙,“我补偿你要用喜欢你这个把戏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话音刚落,李流清就后悔了,她本应该顺着梁茗笙的话说下去的,这样,梁茗笙就不会认为自己是喜欢她的了,就算日后她想起来一切,也不会因为自己失忆时的所作所为太过于痛心。
梁茗笙听了她这话,没有说话,她一把抓住李流清的手,拉着她直接飞过了春糜园的大门··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李流清的手腕,两人的衣袍随着迎面吹来的风翻滚。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星星好多,好亮,整个夜空就像是一件华丽的黑色大袍,上面缀满了亮闪闪的宝石,看上去,真是璀璨极了,好看极了··李流清看着脚下的北羌,只见下面屋顶成群,灯火通明。
李流清处在黑暗之中,看着那里一大片的火红和暖黄,只觉得温暖极了··这风吹的李流清有些冷,她稍微靠近了一下梁茗笙,梁茗笙似乎是感觉她有些发抖,便一把直接把她搂在怀中。
李流清诧异的看着梁茗笙,梁茗笙的视线始终注视着前方,李流清没有在她脸上看见其他的表情,她只是专心的带着李流清飞在这漫无边际的天宇上而已··李流清看着梁茗笙专心的侧脸,梁茗笙专心的时候,很迷人,她微微皱着眉,抿着嘴角,就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李流清真想吻一吻她的嘴角··现在,李流清不知道有多珍惜和梁茗笙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她多想就这样一直看着梁茗笙啊,就这样一直飞下去,飞到天之涯海之角,飞到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远处的高阁就像是守护着北羌王城安定的巨人,它孤独的伫立在春糜园之中,安静地看着那一边人群的喧嚣与欢乐··而李流清此刻也安静地在这黑夜之中飞行着,羡慕着下面人群的热闹。
尽管隔得这般远,李流清仿佛还能听到人群之中的叫卖和嬉笑声……还有情人之间的呢喃声··李流清没想到,梁茗笙竟然会把她带来琴台··琴台很高,这里的风刮得很大,李流清站在琴台上,只觉得有些站不住。
梁茗笙扶了一下李流清的胳膊,淡淡的说道:“给我吹首曲子吧·”·李流清诧异的看着梁茗笙,她不知道梁茗笙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吹笛子的·她想问问梁茗笙是怎么知道的,可是又总觉得在这个时候问,太煞风景了,于是她从怀中拿出玉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这次她吹的曲子,倒很平和,并无什么大起大落·曲调停顿有秩,曲风平缓,没有悲凄之声,也并不愉悦·悠扬的曲子就像是跟随着风一起刮过一样,只有刮过的那一刻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刮过之后就什么也不剩了。
梁茗笙坐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她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道她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武功尽失,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有几年的生命了,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始害怕见到琳琅。
现在的琳琅和以前的琳琅不一样,很不一样,反而是李流清有些像原来的琳琅,她说话的样子,举手投足,都像极了·如果不是不可能,梁茗笙还真以为李流清是不是被琳琅夺舍了。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静时修止动修观,历历情人挂目前,若将此心以学道,即生成佛有何难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不观生灭与无常,但逐轮回向死亡,绝顶聪明矜世智,叹他于此总茫茫·山头野马- xing -难驯,机陷犹堪制彼身,自叹神通空具足,不能调伏枕边人·欲倚绿窗伴卿卿,颇悔今生误道行。
有心持钵丛林去,又负美人一片情·静坐修观法眼开,祈求三宝降灵台,观中诸圣何曾见不请情人却自来·入山投谒得道僧,求教上师说因明。
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流清放下了手中的笛子,开始唱起了歌。
这是佛门之人作的诗,曲调很是空灵,让人烦躁的心也能很快的安静下来,李流清哼唱着这曲子,眼神有些飘忽,她在唱她的心事,也不知道梁茗笙能不能听懂··很多年以前,她对梁茗笙说过一生都会陪着她,那个时候,她只是说一说,哄哄梁茗笙而已。
当她想认真的时候,上天却没有给她这机会了,她很想无耻的赖在梁茗笙的身边直到她想起自己,如果她还能活很久,她一定会这样做,可是她只有三五年的时间了,这一点时间根本不够,不够陪梁茗笙一辈子。
今生,她欠了梁茗笙一辈子,要是真的有来世的话,那就只能等来世再还梁茗笙了,要是没有来世,这样的选择也是最好的·· · ·第76章 七夕快乐·唱完这首空灵的歌之后,李流清将一直放在怀里的手帕拿了出来,放到梁茗笙手里,深情注视着梁茗笙说道:“这恐怕是我今生送给你的唯一的东西了,若是你想留你便留着,若是你不想留,便烧了吧。”
梁茗笙见李流清终是把锁香帕送给了自己,梁茗笙心中那股别扭总算是下去了,她脸红的问道:“为什么要送给我”·“因为我爱你啊。”
李流清温柔的看着梁茗笙,似乎要把此生所有的温柔都汇聚在那眼神之中,全部送给梁茗笙··明明她不想让梁茗笙知道自己爱她的,可是此时此地此刻,她终是将那几个字说了出来,她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梁茗笙被她看得有些失神,她张了张嘴,问道:“为什么爱我”·李流清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梁茗笙的脸,这张脸她怎么看也看不够,可是,她却没什么时间看了。
梁茗笙伸手握住李流清的手腕,直直的盯着她,沉声问道:“为什么爱我”·梁茗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急于知道答案,明明她已有琳琅,李流清爱不爱她她都不在乎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问这个问题。
李流清低着头思考着这个问题,眼神一不小心就扫到了梁茗笙腰间挂着的对佩上去,她伸手摸了摸那块对佩,喃喃道:“因为梁茗笙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琳琅,对琳琅最好的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梁茗笙纳闷的看着李流清,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对琳琅好,爱琳琅与李流清有什么关系呢·“好了,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你有你的琳琅在等你,我有我的灵儿在等我·”李流清看见梁茗笙疑惑的表情,终是什么也没解释,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从阶梯上走了下去··梁茗笙看见李流清就这么走了,她下意识抓住了她,可是抓住了李流清之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怔了怔,她还是把手放了。
梁茗笙一松手,李流清赶紧快步走了下去,现在她的心情十分低落,吸了吸鼻子,终于是忍住了哭的冲动··看着李流清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梁茗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手中那块锁香帕,将它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这手帕上,都是李流清的体香。
梁茗笙忽然想起来,李流清在台上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不过是一块可以用钱买来的帕子,她却那般执着··为什么总有一种她在与自己告别的感觉·很多时候,她明明是在对自己笑,明明那语气之中并无半点难过,可是总觉得她看自己的时候,她同自己说话的时候,是那般的悲伤。
她到底在难过些什么·梁茗笙叹了口气,然后朝着她的住所飞了去··她不愿意再想,越想,就越想不明白,索- xing -也就不想了··-·李流清一个人走在竹林里,婆娑的微风吹过,她感觉身上微微有些凉意,前面就是竹屋了,很快就能见到灵儿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李流清很是想见灵儿。
她刚走出竹林,忽然,天空中传来“碰”的一声,吓得李流清下意识的朝天空看去··天空开出了一大朵金黄色的烟花,那朵烟花停留了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就在李流清以为没有了的时候,天空中忽然接连不断的传来了烟花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朵一朵又一朵的各色烟花,就像一簇一簇的艳丽花朵,布满了半边天。
·绚丽的烟花照亮了李流清的脸,她安静的看着天上的烟花,目光沉着、带有暖意,她的眼眸之中全部都是一朵一朵开得灿烂的烟花··李流清扬了扬嘴角,风把她的墨发扬了起来,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虔诚而又孤独的小孩,她在笑,可是她的眼中却泛着悲光。
李流清知道,她就要离开这里了,永远的离开这里,离开梁茗笙·炎君已经出现了,她要等的时机已经到了·过了今晚,她就要与炎君一同商量该何时离开这里。
在离开这里之前,她还要做很多事,她要见一见素衣·听说素衣已经为阿霸怀上了龙子,想必她过得很幸福,这个傻丫头有阿霸陪着她李流清很放心··无名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吧,他肯定也想念鎏尚了。
现在素衣怀上了龙子,后宫之中唯她独得圣宠,应该不再需要无名的保护了,那么,就我和无名一起回鎏尚好了··回到鎏尚就重新开始,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夜空中的烟花一直没有停,李流清仰着头看了好久,等到她脖子酸了的时候,她才发现,灵儿一直站在竹屋的门口看着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灵儿·”李流清对灵儿笑了笑,然后快步走去··灵儿上前牵住李流清,将她带进竹屋里,一边走一边问道:“今晚玩得可开心”·“开心,就是挺想你的。”
李流清微微歪着头,靠在灵儿的肩膀上··灵儿怔了怔,她没想到李流清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能和梁茗笙一起过七夕节,她应该很开心,灵儿没想到她会回来,更没想到她会想念自己。
李流清和梁茗笙去逛夜市的时候,灵儿就把自己锁在竹屋里,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跟踪她们,害怕会看到令自己心碎的场景,接到下人来报说李流清回来的时候,灵儿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下人的提醒,她才想起来她还给李流清准备了惊喜。
李流清刚走出竹林的时候,灵儿就看见了她,她命人点燃了所有的烟花,然后站在李流清的对面静静地注视着她··灵儿看见李流清抬头仰望着烟花时落寞悲伤的样子,很想上去将她拥入怀中,就在她要上前的时候,李流清恰好看见了她。
这是灵儿第一次看见李流清那样开心的走向自己,就好像自己是她光明的未来·此刻又听见李流清说她想自己,灵儿从未被李流清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只觉得千万情绪涌在心头,想说什么话,却又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看见灵儿一直沉默着,李流清觉得灵儿有些奇怪··灵儿刚扶李流清坐下,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嗓音有些沙哑,她说:“这是你第一次说想我,我以为,你和梁茗笙在一起不会想到我还在等你回来。”
李流清闻言伸手握住了灵儿的手,她轻笑道:“傻瓜·”·灵儿听到这句宠溺的傻瓜,委屈的把头埋在李流清的怀里,这是她第一次对李流清撒娇,她说:“还好你回来了,不然今晚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度过。”
李流清抚着灵儿的发,听到灵儿这样说,想到自己即将要回鎏尚,到那时不知灵儿会是什么感受,一想到这她心中便有些不忍··“灵儿·”李流清把灵儿的脸捧起来,注视着灵儿,说道:“我要回鎏尚了。”
灵儿听到这句话,登时脸色就变了,她- yin -鸷的盯着李流清的眼睛,问道:“你说什么”·“你先别动怒好不好”李流清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哄着灵儿,“你也知道,我只有几年可活了,我始终是鎏尚人,我得回去看一看,就算我死了,我的坟墓也得葬在李家的墓群里。”
“我会找人治好你的你留在北羌好不好”灵儿不由得抓紧了李流清的袖子,她生怕李流清离开自己··“灵儿。
我定是要回鎏尚的,谁也不能阻止我·”李流清态度很坚决··灵儿看着李流清这样的坚定,不禁有些绝望,她懊恼的推开李流清,然后走到窗户边,背对着李流清,不再说话。
李流清看见灵儿清瘦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灵儿身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我告诉你是因为我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去鎏尚”李流清拉了拉灵儿的袖子,耐心的哄着灵儿。
听到李流清这样说,灵儿这才缓缓转过身,“你说的可是真的”·李流清没好气的点了点头,无奈的看着灵儿说道:“今晚我出去一会儿你就这样不安,要是我瞒着你独自回到鎏尚,还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呢,既然如此,我只能把你一起带回去了。”
“要是你把我独自扔在这里,就算是寻遍天下,我也要找到你·”灵儿的左手搂着李流清的腰,她的右手覆在李流清的脖子上,摩擦着李流清的脖子。
她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就好像如果下一秒李流清要说出什么要离开她的话,她就要将李流清的脖子扭断似的··李流清主动靠在灵儿的怀里,头蹭在灵儿的胸前,她把玩着灵儿散在胸前的头发,说道:“原本我是这么打算的,可是终究还是不忍心。”
灵儿轻轻拍打着李流清的后背,亲昵的蹭了蹭李流清的额头:“你是不是也有些喜欢我了”·李流清笑了笑,没有说话··没有等来期望的答案,灵儿心中虽有些失落,可是李流清能这样对她,她也是心满意足了。
也许是因为灵儿从来没有被人关爱过,没有被人需要过,所以她需要的爱也并不多,只要一点点,她就心满意足了·她不像梁茗笙那样霸道,非要李流清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属于自己,她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
“对了,你还没喝药呢·” 灵儿忽然想起自己还为李流清热着的药,她松开李流清往厨房走去··很快,灵儿为李流清端来满满的一碗黑褐色药汁。
李流清看着那碗中荡起的轻微涟漪,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她怕苦··“来,喝药·”灵儿把药端在桌子上,招呼着李流清过去喝药。
李流清站在原地,就是不愿意挪动步子··灵儿看见她凝重的神色,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她怕苦·可是大夫交代过,此药极苦,喝此药之前或者喝完此药后均不可吃辛、辣、甜之物,不然药效会受到影响。
“乖,过来把药喝了·”灵儿站在桌边,静静地看着李流清,她的嘴角微扬着,却不敢太明显,要是让李流清知道她在笑她怕苦的话,估计她又得气恼了。
·李流清看灵儿这架势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于是她认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沉重的步子,朝灵儿走了过去··李流清走到桌边,她盯着那碗一看就知道很苦的药汁,内心做了好久的斗争,最终还是端起了那一大碗药汁,屏住呼吸,一口就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李流清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她那样子,狼狈极了··灵儿好笑的看着李流清,为她倒了一杯凉开水,递给她,说道:“今日是七夕,我为你备了一份礼物。”
李流清将那杯清水一饮而尽,还没来得及问,灵儿就用自己的袖子为李流清擦着嘴角,她说:“你看了一定会喜欢·”·说罢,没等李流清问她,她便拍了拍掌,门外的仆人应声而入,她们抬着一个长方形状的木箱子走了进来。
那木箱子漆着朱红色的漆,被纸条封着口,箱子的边上被铜条钉着,箱子最上面的正中央雕刻着一个菱形的镂空图案··李流清走到那箱子面前,从那镂空的图案往里看,只见里面还是朱红一片,看来这只是镂空了一半。
“打开看看·”灵儿扬了一下下巴·· · ·第77章 见素衣·李流清看了灵儿一眼,好奇的揭开了封条,打开箱子,只见一层白色的锦缎,掀开锦缎。
只见在箱子中央静静地放着一把红漆面的古琴,那琴约莫七八岁孩童身高的长度,琴弦的边上按着一定的间距镶着十三螺钿徽,琴面有着细蛇腹纹的花样,李流清小心翼翼的将那古琴拿了出来,只见腹有“九霄环佩”篆书。
原来这是千年古琴——九霄环佩·九霄环佩,琴以梧桐作面,杉木为底,通体髹紫漆,多处跦漆修补,发小蛇腹断纹,纯鹿角灰胎显现于磨平之断纹处,鹿角灰胎下用葛布为底。
龙均作扁圆形,贴格为一条桐木薄片接口于右侧当中·腹内纳音微隆起,当地沼处复凹下呈圆底沟状,通贯于纳音的始终··琴背池上方刻篆书“九霄环佩”四字,琴面的弧度从边部即渐渐丰隆似苍穹,丰满圆润。
整个琴体皆以弧线相交接,线条过渡自然流畅·尤其是收尾之处,从十三徽下即逐渐圆收,冠角的线条也雕刻得十分精细,改善了琴体的单调感,给粗犷的琴体增添了几分灵动,使整个琴体在庄重浑厚中显露出伟岸高大的气势。
九霄环佩琴是唐琴中最为罕见的一种,自古以来此琴极享盛名,被誉为“鼎鼎唐品”和“仙品”,让人过目难忘··这张琴声音温劲松透,纯粹完美,形制极浑厚古朴,自古以来即为古琴家所仰慕的重器、被视为“鼎鼎唐物”和“仙品”。
因为它在传世唐琴中最为独特,最为古老,声音更是完美尽善,所以成为举世知名的瑰宝··这么珍贵的琴,想必她是花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吧··李流清伸手抚摸着那琴上的每一根琴弦,每一处纹路,只觉得爱不释手,她顺着琴弦依次拨动那七根琴弦,古琴发出圆润的琴声,这声音犹如仙乐,甚是悦耳。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看见李流清痴迷的表情,灵儿开心笑道··李流清虽然随身携带的是笛子,但是她也会弹琴·也是,丞相的女儿,琴棋书画都要精通。
李流清的琴艺是李良教的,她的笛子是娘亲教的,因为娘亲去世得早,所以笛子对于李流清来说意义很不一般··现在,要不是灵儿送她九霄环佩,她还想不起,原来,她第一次摸乐器是因为相父教她抚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很小,估计只到相父的膝盖那么高·相父年轻的时候很英俊,他爱穿青衫,青衫磊落,他弯腰一捞就把自己捞进怀中,然后挠着自己的咯吱窝,自己就在相父的怀中打着滚。
“清儿,爹爹教你弹琴可好”相父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之中满是期待··“好呀爹爹·”自己软软的回答道。
于是,从那以后,相父每日下朝回来总会教自己摸一会儿琴·母亲看到相父每日都要教自己抚琴,便借口教自己笛子争宠··可是等她教了一半,便去世了。
相父曾告诉过自己:“清儿,要是你长大后遇见了自己心爱的人,你就弹琴给他听吧,要是他也爱你,定会给你回应的·”·相父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是幽深,好像在回想着什么往事。
“你给我弹首曲子可好”灵儿看见李流清失了神,晃了晃她的胳膊··李流清回过神来:“好……好啊·”·说着,李流清就把九霄环佩放在床上的小茶几上,然后盘腿坐上了床。
双手一勾,清泉流动的声音汩汩而来·她的手柔弱无骨,不断地在琴面上来回勾动,就像随水摆动的月白绸子·十指交替勾着琴弦,李流清的手指纤细白嫩,就像白玉。
这是李流清学会的第一首曲子——《高山流水》··月光从窗户中悠悠照进来,照在李流清身上,她就像是穿了一件白纱··两鬓留着些碎发,李流清的眼神望着琴弦,她的眼神有些悲伤,看得灵儿有些心痛,灵儿双手按在琴弦上:“别弹了。”
李流清抬头,纳闷的看着灵儿,她的眼眸乌黑- shi -润,就像是刚出生的小鹿的眼睛,带着些胆怯,带着些好奇,带着些打量:“怎么了”·“该睡觉了。”
灵儿摸了摸她的头,还是不忍心揭穿她的难过··她想,李流清一定是为了梁茗笙难过吧··她想到即将要离开梁茗笙了,所以内心应该很不好受吧。
终究,她还是不死心··两个人分别沐浴好之后,就准备去休息了··灵儿住在外面的屋子里,李流清住在里面的屋子里··李流清的屋子很简单,就是一张竹床,一床薄被,一套桌椅。
她刚刚沐浴过,头发还是- shi -的,于是她便坐在窗前吹着风··外面屋子的烛火已经熄了,看来灵儿已经睡了··李流清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的凳子上,静静的待在漆黑的屋里。
虽然李流清已经把烛火熄了,但是月光透过纱窗从外面照- she -进来,还是能看清屋里的大概布局的··月光悠悠照在地上,就像是滩在地上的一汪清水,李流清伸出脚触了触那汪水,月光有些凉,照在李流清的脚上,从她的脚尖溜进了李流清的身体里,李流清打了个颤,然后又把脚缩了回去。
·李流清的头发很长,没有束起来的时候直达李流清的臀部,她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她的墨发诡异的披散在她身边,再经过月光一照,她的头发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远远地看上去还真有些渗人。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灵儿突然站在李流清的门口,她的手里抱着自己的枕头,只穿着一套白色的亵衣,墨发披散在她的身上,看上去,美丽极了。
李流清转头看向灵儿,她的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她竟发了这么久的呆:“你怎么还没睡”·“一个人睡有些冷,我想和你一起睡。”
李流清缓缓从椅子上走了下来,她坐的太久了,身体已经有些麻木了··“嗯,现在很晚了,我们早点睡吧·”·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是李流清也觉得一个人睡觉有些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身子骨太虚弱的原因。
两人在床上躺好,李流清面对着窗子,背对着灵儿,灵儿伸手将她捞进怀里··灵儿紧紧地搂着李流清,只觉得她的身体有些硌手··灵儿心里一惊,她是从什么时候瘦成这样的·李流清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近来,她的身体总是发冷,现在被灵儿搂在怀中竟觉得很是温暖,于是睡得便更加沉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李流清就和灵儿离开了春糜园··李流清要入宫看看素衣,灵儿不放心,硬是跟了一起去··马车绝尘而去,奔驰了几个时辰终于到了北羌王宫的入口。
灵儿将早就准备好的通行令牌给侍卫一看,侍卫便将手中的红缨枪和大刀收了回来··灵儿现在是流清阁的少阁主,想要王宫的通行令牌很是简单··过了金武门,后面关卡重重,李流清通过阿霸派来与自己联系的奴婢向素衣拿去了一封信。
素衣刚接受完诸位妃子的晨昏定省后就收到了李流清的信,当她看到那熟悉的笔迹时,立刻撇下还跪着的众人,离开了自己的寝宫··当素衣在羌桀的书房看见李流清时,她有些不敢走过去,李流清就坐在羌桀旁边,对自己微笑着。
她有些瘦了,脸色也不如以前好,苍白的很··素衣迈着艰难的步子朝李流清走去,每走一步就掉一滴眼泪,还没等素衣走到李流清身边,李流清就忍不住上去抱住了素衣。
“都是要当母妃的人了,怎么还这样爱哭·”李流清搂着素衣,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嗔怪道··素衣搂着李流清瘦削的身子,断断续续的哭道:“才几个月没见,小姐怎么这般憔悴了,原来明明还是那么生龙活虎的呀。”
李流清松开素衣,仔细的打量着素衣,没有回答她的话:“看见你过得这般好,我也放心了·”·“小姐怎知道素衣过得好没有小姐在身边,素衣过的一点也不好。”
素衣委屈的看着李流清,忽然,她注意到有一个陌生的女子一直站在李流清身后,便问道:“这位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哦,这是我的好友,灵儿。
灵儿,这是素衣,我的亲人·”李流清给两人介绍··“你好,我是清儿的……妻子·”灵儿看着李流清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这样说了。
素衣听了这话吃惊的看着李流清:“小姐”·李流清只是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怎么,我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你不高兴吗”·“高……高兴,只是梁茗笙呢难道说她负了小姐么那我定要为小姐出这口恶气”素衣咬着唇,恶狠狠地说道。
一听到“梁茗笙”三个字,李流清叹了一口气,“我和她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这辈子是无缘了,我和她没有谁负谁之说,只有天公不作美·”·素衣看见李流清释然如风的表情,明白了什么,所以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把话题转移到灵儿身上:“那小姐和这位姑娘是怎么认识的”·“我在春糜园的那段日子,都是灵儿在照顾我。”
李流清今日来见素衣并不是为了说这些话的,所以她只用一句话就回答了素衣··看见素衣一个劲的问一些不相干的问题,羌桀赶紧上来,一把搂住她:“这次卿卿是要来与我们告别的。”
“告别小姐你又要去哪里”素衣一下子心情又不好了··“我要回鎏尚去,我想念相父了·”李流清微微一笑。
“那素衣也要和你回去·”素衣推开羌桀,倔强的看着李流清··一听到素衣说她也要回去,羌桀赶紧把她拽到一边,悄声说道:“你都已经嫁给我了,怎么可以回去”·“怎么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小姐,必须跟着小姐回去。”
“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你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见不到爹吧乖,别胡闹·”羌桀好声好气的哄道··李流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二人琴瑟和谐,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这……这……”素衣一听到羌桀提到孩子就不说话了,现在她已经是要当娘亲的人了,做事也都会多为孩子考虑·· · ·第78章 约定·经过羌桀这么一说,素衣也不再提及要和李流清一起回鎏尚的话题了。
李流清看见素衣靠在羌桀怀中乖巧的样子,笑了笑:“素衣,还记得我曾说过,我永远不会是你最重要的人么现在你有了孩子,他就是你最重要的人了,都要做母亲的人了,以后可不能这样意气用事了。”
“小姐非回鎏尚不可吗”一听见李流清这样说,素衣又走到李流清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非回不可,这次我来是想找阿霸帮一个忙。”
李流清看向羌桀··羌桀走到李流清身边:“你说,只要我能帮上,我一定会帮你·”·“我要见炎君·”·-·炎君没想到李流清会主动找到自己,更没想到李流清会央求自己带她回鎏尚,他原本已经做好再见一见李流清就回鎏尚的打算。
“你和梁茗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对你那般冷淡”听完了李流清的打算,炎君终于是忍不住问道··李流清看着手中的青瓷杯,摩擦着杯口的青花,淡淡说道:“她忘记我了,她把别人当成我了,而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炎君听到李流清这样说,眼眸闪过一丝光:“那你回鎏尚之后,可还愿意做我的皇后”·李流清讶异的看着炎君:“你已经登基了”·“是,你离开没多久之后我就登基了。”
“有件事我不想瞒你·”李流清看着炎君赤诚的眼神,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我活不久了·大夫说,最多不超过五年,其实我知道,大夫也在宽慰我。
我这身子,还能撑多久,我自己最清楚·所以,你真的不必再等我了·”·炎君听了李流清的话,看到她脸上淡然的笑容,神色终于凝重下来了,本来可以见李流清他很开心,可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觉得是个晴天霹雳。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就像你当日骗我说你爱我一样”炎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流清,他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李流清看见炎君失魂落魄的样子,握紧了手中的青瓷杯:“灵儿为我寻了流清阁最好的大夫,大夫是这么说的·我也希望她是骗我的,如果我还有很长久的生命,我一定不会这样放弃梁茗笙的。
可是,她没有骗我,我也没有骗你·”·“我们明日就回鎏尚姑苏凉臣在鎏尚,他一定会救你的”炎君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流清自嘲的笑了笑:“流清阁的背景恐怕你已经知道了,流清阁最好的大夫,不亚于凉臣·”·炎君咬了咬牙,还是坚持道:“让姑苏凉臣看完再说。”
李流清垂下眼眸,没有说话··这些人在坚持的,不过是为了我能多活几年,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坚持呢·“明天我就带你回鎏尚,今- ri -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明早我会来春糜园接你。”
炎君一说完就夺门而出,明日突然回鎏尚,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听到李流清和自己说更坏的情况··炎君刚离开,灵儿就从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他就是你曾经嫁过的人么”·李流清端起手中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是的。”
“难怪他看你的眼神那般露骨,看到他那样看你,我心里很不痛快·”灵儿哀怨的看着李流清的,她的手缠上了李流清的脖子,附在李流清的耳边,吐气如兰。
李流清放下手中的杯子,将手附在灵儿的手臂上,似是安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我没想到他会这般痛快的答应我,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回去收拾东西。”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再次告别了素衣和阿霸之后,李流清和灵儿就又风尘仆仆的赶回了春糜园··灵儿看着李流清喝完那一碗药之后就去主事堂吩咐接下来的事宜了。
既然清儿不再抗拒我的陪伴,那么我要这流清阁也无用,索- xing -就还给梁茗笙吧··所以她召集了所有的三十六香堂所有的堂主,然后将把阁主之位还给梁茗笙的指令对着众人宣布了。
众人一听灵儿要退位,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吾等跪求少阁主收回法旨·”·现在艾笙少阁主不知所踪,灵儿少阁主又要退位还给梁茗笙,那么这些背叛过梁茗笙的人非死不可,她们怎么能同意灵儿这样做呢。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灵儿踱着步子,审视着这跪下的三十六个人:“梁茗笙的旧部已经被我和艾笙全部诛灭了,现在梁茗笙正是无人可用之际,要是她连你们都要杀的话,这流清阁必会大乱,梁茗笙她不敢这样做。
再者,我也会为你们做好善后·”·跪着的堂主们汗如雨下·原来两位少阁主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切,看来她们只是被用来利用的棋子而已,这种心思,这种手段,怎么能让她们不汗如雨下呢·“艾笙走之前已经将她的四块丹书令给了我,意思是现在我有八块丹书令,这八块丹书令我会把四块送给长老们,剩下的四块还给梁茗笙,所以,你们要想活命,就好好去笼络一下各位长老们梁茗笙的- xing -格你们也知道,喜怒无常,嗜杀成- xing -,所以做好万全的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灵儿继续说道··她的心思之缜密真让人叹服,难怪当初就算她伪装成那般毫无心机的样子,李流清也一眼就看穿了她··灵儿站在那跪着的一大群人面前,神色自若,言谈举止颇有将王风范,若是她能一直担任这流清阁的阁主,想必也不会逊色于梁茗笙。
听到灵儿这么说,跪着的三十六位堂主只好唯唯诺诺的点着头,实则心里已经在计划着跑路了··见过三十六位堂主,灵儿就开始处理公文,她要走了,必须要留下法旨,并且将现在流清阁的所有事物都记录下来,留给梁茗笙。
尽管她那样不喜梁茗笙,可是她依旧心甘情愿的做着这些事··因为她心爱之人在心疼着那人··将流清阁这件大事处理完,灵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招来身边的奴婢,“今日少夫人是否喝药”·那奴婢跪在地上,埋着头:“夫人午时的药喝完了,今晚入夜的药却还未喝……”·那奴婢欲言又止。
“怎么了”灵儿急声问道··“夫人去……去梁茗笙处了,奴婢等不敢上前干扰夫人·”·那奴婢跪在地上抖如筛糠,七夕晚因为没有寻到夫人,所以耽误了夫人的喝药时间,灵儿硬是杀了服侍李流清的所有奴婢,现在一提到李流清喝药的事,这些奴婢就胆战心惊。
灵儿知道,明早就要走了,李流清一定是趁着这个时机去见梁茗笙最后一面了,所以她也只是抚了抚额,然后屏退了所有的奴婢,一个人静静的呆在主事堂··这个时候,清儿一定不希望自己去打扰吧。
-·此时,月光如水,幽幽的照在春糜园的玄武岩地板上,整个春糜园就像是矗立在幽暗黑水之上的宫殿,散发着冰冷而又诡异的气息··李流清端坐在梁茗笙住的屋子的正对面,她怔怔的看着映在窗户边两人如胶似漆的身影,失神的拨动了手中的琴。
“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琴声如泉水击石,李流清悲涩的声音响起·这次她没有唱,她只是轻轻地念着那些词句··要是梁茗笙能听懂,她自然会出来见自己的··梁茗笙此时正和琳琅在屋内饮酒,琳琅躺在梁茗笙的怀里,梁茗笙一人饮着酒,看着窗子发呆。
她拿出怀中的锁香帕,放在鼻端,细细的嗅着那上面李流清的香味,眯着眼,有些失神··忽然,一阵悲凄的琴声打断了她的痴迷,她将锁香帕放入怀中,然后高声对着门外的奴婢问道:“是谁在弹琴”·“是少夫人。”
门外的奴婢回答道··一听到是李流清在弹琴,梁茗笙想推开琳琅出去看看,却不料琳琅一把扣住她手腕,她自嘲的笑道:“你当真这般喜欢那个女人”·梁茗笙看着琳琅,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她觉得“那个女人”四字尤为刺耳。
“你以为我不知道七夕那晚你去哪里了吗梁茗笙,我不问不代表我傻·”说到这,琳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当初若是你告诉我你这般花心,我便不嫁你是了,可是我嫁了你之后,你又这般三心二意,这让我……甚是苦恼。”
琳琅正这般说道,门外的李流清却是唱起了歌:“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梁茗笙一听这歌声,便知李流清今晚有些不同。
她说过,要是自己陪她去逛夜市,她便再也不来打扰自己,难道……·梁茗笙一想到这,更是想要出去见见她,她挣脱琳琅的手就往炕下走··“梁茗笙,若是我说,今晚你要去见她,我便会离你而去,你还是要去见她吗”琳琅忽然冷声说道。
梁茗笙顿住了穿鞋的动作··“我只是出去看一眼,马上回来·”梁茗笙沉声说道··“呵呵,梁茗笙,这世上连你都这样对我,我还能信谁呢与你在鱼水阁初次相遇,是我用此生不离不弃为聘得你青睐,后来却是你与我纠缠不清,怎么现在要为了李流清抛弃我了吗梁茗笙……你怎么做得出”此刻,琳琅的声音之中尽是满满的恨意,她凛然的声色让梁茗笙误以为她此刻真是很伤心。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实则琳琅心中的确是有恨意,不过那恨意是恨李流清,她听艾笙讲过这二人的故事,也知道李流清曾多次辜负梁茗笙,她不懂,为什么梁茗笙就算失忆了,也还是会被那个女人迷惑,那个女人当真那么大的魔力么自己这些日子的照料竟比不上她·梁茗笙愣在原地,她想起了琳琅曾对她说过的话、她与琳琅的过往。
“既然如此,那么请在座的各位为我做个见证·苍天为媒,大地为妁,我以我一生自由为聘只为求佳人伴我左右,此生不分离·”·“你明知我是女子,还如此戏弄我”·“因为我要伴你一生不离不弃啊,怎能嫌弃你。”
“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易了·”·“梁茗笙,我们都是女子,是不会有未来的·”·“我在这,别怕·”·这些和李流清的过往在梁茗笙的脑海中变成了她与琳琅的过往,回想起那些美好而又痛苦的日子,梁茗笙内心最深处的柔软被触动了。
梁茗笙的眉间有一丝痛苦闪过,她终于是咬咬牙,说道:“我不出去见她了,你别难过·”·琳琅听见梁茗笙如此说道,高兴的从身后抱住了梁茗笙的腰,她的脸贴在梁茗笙的背上,只觉得梁茗笙的身子冰冷无比。
梁茗笙又靠在了炕上,一杯一杯喝着酒,看着窗子失神··她……应该是坐在那里的吧,明明只要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她,可是梁茗笙就是没办法··相对于让琳琅伤心来说,梁茗笙宁愿不见李流清。
李流清这一曲快要唱完也不见屋里的人有什么动静,从窗户上的影子上看去,两人好像更加亲密了··李流清坐在这外面,被风吹得有些颤抖,她忍住喉间涌上的腥甜,继续唱到:“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不知为什么,今晚的风格外的冷,李流清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吹得僵硬了,她终于按住了琴弦,然后不再弹琴··李流清端坐在那里,月色好像要将她融化在这晚风之中,她的袍子被风吹起,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子骨,她瘦了好多,看到的人都会以为这风要将她吹走。
李流清的心就像是残留的火星,在这时间的流逝之中终于是一点一点失去了光亮··噗,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李流清的心再也燃不起爱火··她拖着残破的身子,走到窗边,伸手覆上了窗纸,她心如死灰的说道:“梁茗笙,明日我会与灵儿一同离开这里,明日过后,你就自由了。
我在这里,祝你和琳琅,白头到老,相敬如宾·”·梁茗笙听见李流清这话,只觉心痛万分,她张嘴想要回道李流清,却被琳琅掩住了嘴··琳琅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她搂住梁茗笙似是在对李流清宣示着什么,她说:“姑娘好意,琳琅心领了,望姑娘一路顺风,与灵儿恩爱百年。
今日茗笙有些不便,就不相送了·夜风微凉,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李流清绝望的看着梁茗笙的影子,她的手抚摸着梁茗笙的脸,她等了好久,可是梁茗笙终究是动也不动,什么话也没说。
窗户上映出琳琅喂梁茗笙喝酒的画面,李流清闭上了眼,决然的离开了这里·· · ·第79章 离开北羌·鸡叫声划破了天晓,细细碎碎的金光开始撒向凡尘,豪华的车马阵仗停在春糜园的门口,李流清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马车。
侍卫鞭子一扬,车马缓缓离开了这里,伴随着朝阳的升起越走越远··-·梁茗笙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琳琅,翻身下了床,她利索的穿好衣服和鞋袜,然后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一路轻功飞过,不一会儿就飞到了竹屋··梁茗笙是来看李流清的,顺便给她送药··那晚梁茗笙没有告诉李流清,若是用药温养几年她的身子,然后自己再用内力为她补好经脉,她就可以多活十年无虞。
梁茗笙没想过要为李流清牺牲自己的内力,所以她也没有告诉李流清的打算··可是昨晚的事,梁茗笙始终觉得是自己对不住李流清,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在竹屋为李流清送药。
梁茗笙的药,每一样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她愿意给李流清,那也是不容易了··梁茗笙伸手就要敲门,手一碰到竹门,竹门吱丫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没关··梁茗笙推门进去,只见竹屋里的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可是属于李流清的东西却不翼而飞了,此时梁茗笙再想起昨晚李流清的反常行动,她忽然就明白了。
李流清已经离开这里了梁茗笙还没来得及思考李流清往哪里走,她就已经迈着轻功飞到了春糜园的大门口,到了大门口,守门的侍卫恭敬的对梁茗笙行了一个礼:“参见阁主”·听到她们叫自己阁主,梁茗笙有些莫名其妙。
她明明已经不是阁主了,为什么这些人要叫自己阁主呢·梁茗笙抬了抬眼皮,“李流清呢”·“回禀阁主,阁主夫人大清早就坐上马车走了。”
那两个侍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艾笙篡位那日,这两位侍卫被叛乱分子抓住,这两位又是知趣的人,所以因此没有被杀,依旧在这里守卫着春糜园的安危··梁茗笙听见李流清早已走了,只觉心中有些失落,“你们可知她去哪里了”·“回阁主,我等不知。
不过,阁主您不用担心,阁主您对夫人这般好,夫人一定会回来的·”两人之中的一个侍卫见机又开始施展她那巧舌如簧的技巧··“本座对她好么”·梁茗笙可从来不知道自己哪里对李流清好了,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又知道什么·那个侍卫也没瞧梁茗笙的脸色,一个劲儿的在安慰着梁茗笙:“阁主对夫人好得自是没话说,夫人定是发现了才会嫁给您的,所以阁主无须担心,夫人一定会回来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她嫁给本座”梁茗笙似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怒极反笑,一把抓住了那侍卫的衣领,将她拉至自己面前:“你说她嫁给了我那是何时的事如果说她嫁给了本座,那么琳琅又算什么”·那侍卫被梁茗笙这么一抓,吓得抖如筛糠:“就在不久前,夫人的……的确是嫁给了您啊……至于琳琅……我等实在是没听说过呀。”
“是么”梁茗笙眯着眼睛,就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只等她说错话,就上去立刻咬断她的脖子··那女侍卫看见梁茗笙这副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她抖得越发厉害了,“奴婢听……听说阁主大人曾……曾以为夫人死了,硬是抱着尸体睡了三天三夜……此情着实让我等动容,我等不敢撒谎。”
看到她要吓得晕死过去,那侍卫的同伴赶紧跪下来,为她辩解道:“是啊,阁主,我等怎敢撒谎,阁主对夫人之心,真是日月可表呀·阁中之人,大家有目共睹”·梁茗笙冷冷的看着这二人,然后将手一松,那位被抓着的侍卫就摔在了地上。
“嫁给我的明明是琳琅,怎么可能是李流清”梁茗笙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飞回了春糜园··那二位侍卫看到梁茗笙走后,整个人都软了,她们趴在地上,看着梁茗笙消失在上空的背影,就是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梁茗笙踏风而行,她并未放弃寻找李流清,而是一直飞到春糜园的后山之上··春糜园背倚悬崖高山,这里树木常青,百鸟常鸣,地势险峻不堪··梁茗笙傲立在一块突出的悬崖之上,纸扇一展,直接从那险崖上飞了下去。
一条碧绿的大江如同一条玉带一样被丢失在这茂密的丛林之中,梁茗笙的身影就像是一只苍鹰,直接从这一片碧绿之上掠过去··越过这茂密的丛林就是出王城的必经之路,按着那奴婢刚刚讲的,李流清即是坐马车离开这里的,又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了,那肯定是要离开北羌王城不错了·梁茗笙的滚金边黑袍在天空中烈烈翻飞,一个急收,她直直的从那高中之中坠落而下。
她看见李流清了·李流清身穿白色刺绣长裙,外面还罩着水蓝色长袍,她们的马车停在道路的一边··李流清将地上跪着的男人扶了起来,然后亲昵的抱了抱他,随即便松开了他。
他们两男两女,英姿潇洒,站在这光秃秃的群山之间显得很是突兀·李流清似是咳嗽了一声,灵儿赶紧将她扶上了马车·其余人也没有多加逗留,均上了马车。
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很快就又启程了··梁茗笙看着这一群人绝尘而去,捏碎了手中的玉瓶··她没想到李流清竟然是真的要离开北羌王城李流清说的话,梁茗笙是半个字也没信过,所以她也只当昨晚是她赌气说的那般话。
却未想到,她是真的要离开王城,不仅是要离开王城,她还要离开北羌他们的马车众多,想必上面都将路途的吃穿用度备齐了··“你不是说要将我抢到你身边吗看来你还是没有毅力呀……没有毅力的人是得不到她想要的。”
梁茗笙松开紧捏着的手掌,那晶莹透亮的碎片便缓缓从梁茗笙的手上落下,决绝干脆,就如同李流清离开这里从未回头一样··“昨晚又未曾按时吃药。”
灵儿哀怨的看着李流清,她一手给李流清递茶,一手轻轻拍打着李流清的背··李流清咳嗽的很厉害,一声一声干涩刺耳,灵儿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一不小心就拍伤了她。
喝过茶后稍微缓和了一些,李流清缓缓抬起头,对着灵儿淡笑,然后将手帕偷偷塞进袖子里··“灵儿,我现在甚是开心·”·灵儿瞋视着她:“都咳成这样了,还开心”·李流清伸手勾起灵儿的下巴,调笑道:“你这副样子可是像极了快要守寡的小怨妇呀。”
灵儿没好气的挥开李流清的手,“生病呢,还闹”·李流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便不再闹腾了··顾及到李流清的身体,这马车选的都是特别稳固的那种,不容易颠簸,而且还大的很。
所以李流清在这里好不快活,一会儿品茗,一会儿画画,一会儿练字,一会儿抚琴··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李流清总是想要睡觉··泉水煮到一半,她便有些睡意,再煮滚了,她便睡着了,要不是灵儿在一旁照料,恐怕那水都要烧干了。
入了夜,野外寒气重,众人寻了一个干燥的地方,搭起了火堆··李流清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稍微有些暖意,这野外的夜寒气太重,灵儿拿来厚袍给她盖上··炎君坐在李流清的对面,眼神深沉的看着李流清。
“吃这个吧·”李流清忽然将手中烤得正香的馒头递给了炎君··炎君接过来,却并没有吃,他将那烤得酥黄酥黄的面包一片一片撕成条,放在盘子里,然后递给了李流清。
他刚刚看见李流清并未吃任何东西··李流清面露难色,她实在是吃不下·下午在马车里吃了许多点心,现在却还饱着呢··炎君却执意将盘子递给了李流清,李流清只好在炎君深沉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将那馒头条送入嘴中。
为了干扰炎君的注意力,不让他监督自己吃东西,李流清只好打着哈哈说道:“我们这样的行车速度会不会耽误你的计划呢”·炎君从手中的烤鱼上撕下一块焦皮放入嘴中,吃完才缓缓回答道:“不急,要不是你愿意这么快回去,我还要在北羌多待些时日。”
“难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带我回去么”·”不全是,我朝和北羌在商谈军火交易,我也顺道来看看你·”炎君将烤鱼鲜嫩的肉一块一块撕了下来,放在盘子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谈得如何了”·“达成协议·对了,你回鎏尚之后有什么打算呢”炎君抬眸看着李流清。
李流清正把玩着馒头丝儿,被炎君这么一看,赶紧将馒头丝送入嘴中,仓皇的说道:“我……打算把李家旧宅收拾一下,带着灵儿和无名回去住,就这样……”·炎君看见她吃得那般急,赶紧走到她身边,夺走她手中的盘子:“吃不下就别吃了。”
李流清如获大赦,她将盘子放在一边,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忽然,炎君将另一个盘子递了过去:“馒头太干,你吃这个吧·”·李流清看着那满满一堆白嫩鲜香的鱼肉:“……”·我可以说我吃素么·看见李流清呆滞的表情,炎君知道她实在是吃不下了,便也放弃了:“我也勉强你了。”
李流清头如捣蒜:“嗯嗯嗯,我实在是吃不下了·”·炎君又扫了她一眼:“我说,我不勉强你到我的身边来了·只要你能高兴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情之一字,最为伤人·此刻听到炎君再度提及这个话题,李流清心中的苦涩又再次席卷而来··她佯装了一天的高兴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此刻炎君在她身旁说了什么她全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满脑子的都是梁茗笙。
第一次失忆的梁茗笙惧自己如毒蛇,被换了记忆的梁茗笙恨自己如蛇蝎,她看自己的每一个眼神就像是在看笑话,甚至就连自己要离开了,她也不愿意见自己一面··原来爱她如命的梁茗笙,现在恐怕正拥着琳琅入眠吧。
心中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波涛,那猛烈的波涛一下一下拍打着她伤痕累累的五脏六腑,她又尝到了一丝腥甜之味··不行,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咳血··李流清忍着喝了一杯茶,硬是将喉咙中喀着的血咽了下去。
喝完之后,李流清擦了擦嘴角,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我有些乏了,想去先休息了,明日还要赶路,你也快睡吧·”·炎君朝她点了点头,正准备扶她上马车,却被灵儿抢了个先。
灵儿在旁看着二人谈话心中已微微有些醋意,此刻听到李流清说要休息了,反应极快,扶着李流清就上了马车··李流清上了马车之后,在众人的服侍下洗面漱口更衣,刚换上就寝的衣服,她便沉沉的睡了下去。
一夜无话··如此这般走了半个月,他们总算是抵达了鎏尚王城—洛城··洛城依旧繁华如以往,兜兜转转快一年了,李流清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 ·第80章 到达鎏尚·街头叫卖的小贩拉长了声调,卖花女郎清脆的嗓音一下一下敲打着行人的心,谁家调皮的小孩已经在街口聚成堆了,李流清伏在窗边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副旧景象,心中总算是踏实了。
这几日,她总是一睡就睡好久,她总怕自己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大夫说的五年,李流清恐怕连一年都撑不过去了··对于这一切,李流清掩饰得很好,所以就连日日跟在她身边的灵儿也未曾发现。
到了王城,李流清三人就与炎君告别了,炎君刚回到王城,定有许多政务要处理,李流清不想耽误他的时间··现在才是清晨,日头还没出来,李流清三人索- xing -也就散着步往相府走。
无名越长大就越发的沉默了,这几日他们一路同行,他都没和李流清说什么话··李流清每次看他的时候,他都在看别的地方,他的眼神悠远且悲伤·李流清看不透他,她不知道无名在难过些什么。
“无名,这大半年来你过得可好”李流清微微叹了口气,她的眉头微皱着··无名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就是不敢看李流清,他的声音闷闷的:“无事。”
李流清看了一眼身旁的灵儿,对灵儿说道:“灵儿,你去帮我买一些吃食吧·”·灵儿点点头,然后离去了··李流清把五名拉到路边的茶摊上坐了下来,“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小摊的摊主是个大叔,大叔乐呵呵的就走了过来,嗓音洪亮:“小姐和公子要吃些甚”·李流清此刻的心思全都在无名身上,所以随意地回答道:“每样来一些。”
这洛城的茶摊在早上卖的可是早食··打发了扰人的摊主,李流清又问了一遍:“无名,你到底怎么了”·无名这才转过头看着李流清,他的目光里有些怒意:“是你怎么了”·这是李流清第一次看见无名生气,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惹得无名生气,她只好怯怯的问道:“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吗”·无名冷笑了一声,咄咄逼人的问道:“你被掳走之后为什么不联系我梁茗笙知道你身份之后为什么不联系我梁茗笙忘记你后为什么不来找我到现在,就连你快要撑不下去了,你还是不告诉我李流清,在你心里把我们当什么了”·李流清听着无名一句一句又一句的质问,缓缓低下了头,她想要解释些什么,却终究只是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快要撑不去了”·“你走之后,我学了一门功法,叫做龟息大法,所以我的对呼吸和脉搏的敏感程度要高于他人。
我感受到了你的呼吸和脉搏都很微弱·你没咳一次血,你的呼吸和脉搏便会断一刻·”无名的怒意渐渐缓和了些··李流清听见无名这样说,便也不再掩饰:“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不过的确是像你说的那样。”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们”无名握住李流清的手,他早就把李流清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李流清不把这事告诉无名,无名气坏了,可是李流清既然告诉了无名,那么无名一定要想尽办法救她。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李流清听了无名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告诉你们又如何你们有法子吗只不过是让你们徒增伤心罢了。
我自己也不怕死,所以并不曾多难过,我不想让任何儿为我难过·”·“没有法子可以想法子,没有办法那就找办法,就算结果不好,那也不会让我们后悔不是吗”无名反问道。
李流清端起摊主拿来的豆浆细细的尝了一口:“这豆浆不错·”·无名皱着眉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李流清终于是投降了:“若是有法子我自然很高兴,但是梁茗笙为我把过脉,她曾告诉我,除了她无人能救我。
若是要她救我,那便要牺牲她的命·”·李流清还记得七夕节之后的那个早上,梁茗笙曾派人给她送来纸条,当李流清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李流清笑了笑,上天原来竟是这样折磨她们二人的,李流清也只有认命。
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要赶回鎏尚的原因,只有离梁茗笙越远,她才不会有机会想起自己,才不会有用自己- xing -命救自己的可能··李流清要梁茗笙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至少,她忘记了自己;至少,她不会为自己的死亡难过;至少,有人陪着她……·“所以……你就选择立刻回鎏尚”·李流清点了点头:“是的。”
李流清刚说完,无名就想要反驳她,李流清趁机接着说道,“无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李流清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也不喜欢以命换命”·更别说那是要梁茗笙的命·“可是,你就这样放弃,你有想过我们吗”无名的眼神就像是泛着光的利剑,抬眸看李流清的时候眼神稍微柔和了些,他说,“我从小就生活在炼狱之中,是你把我拯救出来的,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我把你当成我至亲之人,要是你就这样离开我了,你让我有什么动力活下去呢”·李流清摇了摇头:“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孤独的,有些人带着这个孤独过一辈子,有的人会寻找到自己命定的人,与之共度一生。”
说到这,李流清的眼神滑向无名:“无名,你应该找一个命定之人与之共度一生,我对素衣说过,我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自然,我也不会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忽然,一抹黑色的衣角出现在李流清的视线之中,李流清对无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无名见状,也就住了嘴··“你们吃好了吗”灵儿将手中买的点心、蔬菜之物放在桌上,待她看见桌上的的各色早餐之后,她有些讶异:“你们吃得完这么多么”·灵儿说完李流清才注意到满桌子的各色早餐,有包子馒头,有面条粉干,有烧饼油条,还有一些汤汤水水……·李流清:这鎏尚的摊贩怎么越来越无耻了……·“罢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还是节俭一些吧。
来,灵儿,一起来吃·”李流清招呼灵儿坐下来··于是大清早的,三人就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经过三人的艰苦奋战,终于是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们便回到了相府··当李流清和无名看见门口的仆人时,都有些讶异,原来的相府已经随着抄家之事没落了,现在这里的仆人是哪里来的·看见三人缓缓走来,门口站着的四个仆人赶紧上来跪安行礼:“奴才参见流清小姐”·“你们是谁派来的”李流清奇怪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四位仆人,他们的衣着和气度看上去都不像是普通的家奴。
为首的那个奴才上前走了一步,垂首回答道:“奴才们是皇上从宫里派来服侍姑娘的·”·原来炎君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李流清想到不用自己收拾宅子,便觉得轻松了不少。
相府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原来的匾额已经换了,规格制度都按照私宅的来改的··李流清走在游龙似的回廊上,漫不经心的浏览着周围的景色,真是一点儿也未曾改变·安置好灵儿之后李流清就独自去了李良的寝屋,当李流清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手有些颤抖,门额的那块匾额已经换成了“流芳千古”。
屋子里的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古朴典雅,书香味很重·掀开青灰色的床帘,床上的被子叠的很整齐··原来这张床上睡着的是相父的··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总是容易从梦中惊醒,所以相父便会让自己与他睡,相父最喜欢做的一件事便是给自己讲故事,讲割袍断义,讲高山流水,讲掩耳盗铃……·是相父告诉自己应该如何做人,如何行事,大户人家的未嫁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己学的这些都是相父一点一滴教给自己的。
可是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只是因为偶然间听到相父对母亲说过:“清儿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你也不必放太多心思在她身上,专心顾好家族之事才对。”
就是因为听到那一句话,我才以为相父根本不重视自己,在他眼里整个家族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如今想来,却觉得并非如此·娘亲对自己不好,估计相父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才会说那些话让母亲离自己远点吧·相父的一片苦心……就这样被自己白白浪费了,从那以后自己便与他变得生疏起来,想来他心里也是莫名其妙的,就算这样,他依然爱护了自己那么多年。
想起了往事,李流清只觉得心中更加悲痛,她伏在床上痛哭,泪水打- shi -了月牙色的绸缎,就像是一朵一朵的刺绣暗纹··-·北羌,春糜园··梁茗笙怀抱着琳琅,坐在主事堂的聚凤椅上,一口一口喝着酒,她喝得很猛,一杯直接下腹,只觉得心中火烧火燎。
琳琅的纤纤玉臂挽着她的胳膊,柔若无骨的靠在梁茗笙身上,柔声说道:“这样喝酒最容易醉了,你心中可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可以和琳琅说说,琳琅或许能为你解忧。”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为我解忧”梁茗笙看着杯中的酒喃喃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能为本座解忧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说的可是李流清”琳琅声音微沉,她有些不痛快··梁茗笙又往杯里倒了满满一杯酒,她已经喝得有些微醺,此刻双眉一吊,眸色冷冽:“李流清李流清是谁本座可不记得什么李流清,本座记得的就只有琳琅”·听到梁茗笙这样说,琳琅才高兴起来,她主动为梁茗笙倒酒,一边倒还一边说:“我也不知道那是谁,不管她,我们喝酒吧。”
七夕晚上梁茗笙回去之后将她见李流清的所有事都告诉了琳琅,她的潜意识总是在告诉自己不能欺骗琳琅·琳琅听后闹了一场,然后逼着她立下了不见李流清的誓言。
第二日清早,琳琅便拿着她自己伪造的纸条,让下人拿给李流清··梁茗笙告诉了她李流清活不久,也告诉了她救治李流清的法子,所以琳琅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李流清的信任,李流清果真第二日就离开了梁茗笙。
看来李流清对梁茗笙果真爱得深沉,宁愿让自己死也不让梁茗笙用自己的命救她·这对苦命鸳鸯今生恐怕是无法在一起了,没关系,那就让我来替代你吧,李流清。
我会替你好好爱梁茗笙的·就在琳琅沉浸于- yin -谋得逞的快乐之中时,梁茗笙正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她的眼眸闪着精光,在密谋着什么……·其实梁茗笙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她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很好,现在的她不会为了谁迷失自己,爱得不可自拔。
她害怕那种爱到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感觉,她是堂堂梁茗笙啊,怎么可以那般没有自制力·直到现在,她回想起曾经爱琳琅的感觉便觉得脊背冒汗,这样子迷失自己,她梁茗笙才不想体会。
所以不管是李流清也好还是琳琅也好,她都不在乎,她只要等到李流清死去,只要等到那个时候,无论曾经怎么样,那就再也不重要了·当世界上没有李流清这个人的时候,梁茗笙便无所畏惧,不会心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梁茗笙本来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当她的记忆里没有李流清之后,她就又会变成原来那个冷酷的梁茗笙,无爱无伤··当梁茗笙变得理智之后,她怎么可能会想要变回原来患得患失的样子呢· · ·第81章 与妻书1·吾妻茗笙:·今日是我回到相府的第一天,我去相父的房间看了看,忽然忆起许多旧事。
相父死前并未给我留下些什么可怀念的物什,所以我现在想起相父之死的难过之情更加无法排解··我害怕有朝一- ri -你又会突然想起我,所以我给你写下这些信,要是你记起了我,有了这些信,你也不会轻易赴死了。
我与你相识六载,说长不长,说短也倒不短,想起与你一起经历过的许多事,如在梦中··我恐你有些事记不全,所以,我便从你我第一次见面说起吧··与你第一次见面,是因为皇上下旨要我嫁给炎君为正妻,我不愿意,便想着若是我多逛几次青楼,皇上许会念在我不守妇德,收回成命。
那日我刚步入群芳阁,便见你抱着古琴,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你的步子很轻柔,就像是踏水而来,一步一涟漪··你低着头,我不曾看见你的样子,与你擦肩而过。
我并未听你抚琴,相父对我说的话一直在我脑中回响,我的心,乱极了··不知为什么,你突然指着我问道:“不知那位公子愿意出价几何”·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谁知你故意引我上钩,让我说出那些并不真心的话。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落入那些庸俗的男子手中罢了,所以我也乐得帮你··当你卸妆之后,着实是惊艳到我了,我不知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神奇的人物,可男可女··你的戏弄并未让我心生厌恶,想来当时我应该也是有一点心悦于你的吧,时间太久,我竟也想不起来了。
在太子府待了一段日子,我便觉得过了一年,再回到相府的时候未曾想到会见到你,你对我说你日日在相府门口等我,那时我想,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奇怪的人物,这样固执却让人心疼。
高陵王言语之中对你的侮辱让我甚是愤怒,我向来见不得别人被欺负,所以拂袖而去,冷静之后却又暗暗后悔··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青楼歌妓,炎烈是当朝王爷,我那样拂了他的面子,他不敢对我如何,却敢报复于你。
当时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可是也于事无补··我所倚仗有相父和炎君,而你所依仗只有你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里就暗生要保护你的念头··送花神那晚,看见你满背的鞭痕我便觉着你是一个神秘的人物,让我心生畏惧,从那时开始,我便在心里盘算着要与你保持一定的距离。
总是觉得你如蛇蝎,会把我也带入你的泥淖之中··排斥你和保护你的念头在我心中交织纠缠,我无法选择,后来所做也只是依心行事,也许就是因为那般随意,所以才会一次一次给你希望,然后又让你绝望吧如今想来,除了年少不懂事,我真不知该为自己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去宽慰自己。
我也不知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你的,我只知道,你喝醉时对我说的那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来抢我爱的东西她明明是我的,却被你们可恶的抢走了”让我震惊不已。
我愤怒,我难过,我心痛,全只是因为那时我便开始喜欢你了吧相父对我说,你也许只是利用我攀龙附凤,那个时候我是真的这么觉得的·我生平最恨被利用被欺骗,所以我狠下心与你断绝交情。
我知道你醒来会有多伤心,可我却没有想到你在雨中一站就是那样久,看到你吐血的时候,我的心揪得比谁的都厉害,我闭着眼睛不敢看你,在心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你是在演戏。
最会自欺欺人的莫过于李流清,你被艾笙带走的时候,我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我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告诉我自己克制我自己,却在你走的那一刻,兵败如山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我那时已有隐隐约约的意识,我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喜欢你妖孽般的面容,喜欢你不羁勾起的嘴角,喜欢你沉着睿智的眸子,喜欢你自信满满的话语……我喜欢你应该不止一点点,想必从那时开始便在慢慢沁入骨髓了。
我以为两年足够让我忘记你,可是却未曾想到,你于我来说就像珍藏的美酒,时间越久,便越发香醇,萦绕心头,其中滋味,此生难忘··………·后来种种,均是你我纠缠,误会不断。
我也不再回忆了,每回忆一次便是在我心上切一道口子··近来不知为何,越发的爱睡了,身边的人告诉我,这是好事,说明我的身体越来越好了··每每我听到她们这样说,便只是微微一笑,我倒真希望她们说的是真的。
要是我的身体真能好转,我一定会再来北羌找你的··我本不该这样执着,可是每当我想到,未来漫长的日子看不见你,我就觉得坐立难安·当年那么多的佛经终究是白看了。
自我离开你的第一个月以来,我开始梦见你了·有人说,唯梦闲人不梦君,可是我却很幸运,总是能在梦里看见你·上天对我还是很好的,它知道我有多么想要见你,所以才特意让你出现在我的梦里吧·虽然梦里的你并不认识我,我只是一个看客,可我却觉得非常满足了。
有些人,想要见一面也是奢望,所以能在梦里,站在远远的地方,瞧上那么一眼,便觉得心生欢喜··每次我想要见你的时候,我便会偷偷点上安息香,然后沉沉睡去。
灵儿不喜欢我老是睡觉,她要是知道我偷偷闻了安息香,一定要生气的·她自从来了鎏尚之后,就变了许多,变得更加稳重,变得更加深沉,我在她眼里倒开始像小孩子了。
有时候我会在半夜里惊醒,每次一醒来总是会看见灵儿坐在榻上,呆呆的望着我,我总以为她知道了些什么,可是从她的表情来看,又不像是知道了什么的··灵儿给我端来的药极苦,每次我都很努力的喝下去了,可是却还是会不争气的吐出来,每次我弯着腰吐得极狼狈的时候,灵儿总会背过身去不敢看我。
她的背影很孤单,我很想拍拍她让她知道我还在陪着她,可是胃里火烧火燎着,我吐得更加厉害了··我低头的刹那分明看见灵儿在拭泪··茗笙,其实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要是日后我死了,你看见我老是提及灵儿,一定会吃醋的吧。
到时候你又会不高兴了,我不想让你不高兴··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告诉你,一个人积压着这些心事,真的好累,我不想告诉别人,却只想写信告诉你,每次我给你写信的时候就会觉得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去。
艾笙说你此生永远无法恢复记忆,所以我这些信,你应该看不到了,没关系的,等我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而唯一知道我们所有过往的你也记不起我了,所以这一切都会像尘埃,被风吹落天涯。
那些存在,会变成不存在··到那时……我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世上没有人会难过了··真好·· · ·第82章 与妻书2·吾妻茗笙:·距离我上次给你写信已有半月,近来灵儿看我看得特别紧,她不允许我写字,趁着身子好些了,我才把灵儿支开,偷偷给你写信。
提起笔来,却不知写些什么·我这半个月以来,每天都过着一样的生活,无非就是喝药、散步、睡觉·每日无聊极了··偶尔无名他们也会找来戏班子,唱几出西厢记,可是我却不喜欢这些,总觉得聒噪。
每日除了睡就是吃,可是灵儿竟然还说我瘦了,许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吧,相思使人瘦··说来也好笑,现在我只要一动,身边的人就赶紧搀扶着我,就好像我是七旬老太太,我被她们折腾的都不敢随意动弹了。
灵儿更是助纣为虐,这么热的天气,她竟然还要拿风衣裹着我,说什么是怕吹风,我可巴不得吹点风啊,不然我全身都要起红疹了··我都不知道为何,她们总是时时刻刻关注着我,就连我吃饭喝水如厕也睁着好多双眼睛看着我,真是好生奇怪,我又不是小娃娃,怎这样惶恐。
虽然每日这样百无聊赖,可是我最喜欢的就是躺在美人椅上看着窗外的树枝和蓝天,还有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这个时候我才能全心全意的去想念你,我可以闭着眼,用手在空气中描绘出你的轮廓,当我触摸着那些空气时,我会在心中告诉我自己,这是你。
要是你没有忘记我,此刻你肯定是陪在我身边的吧要是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会不会像灵儿一样疯了似的给我找大夫呢你肯定会的,你肯定会立刻就拿自己的命来救我的。
茗笙,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扑在你怀里好好的哭一场·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孤独无依过,我眼睁睁的看着时间把我的生命一点一点抽走,却始终无能为力·每天我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自己又瘦了多少,现在我好像能透过我苍白的肌肤看见我手里的骨骼了。
要是你在的话,你肯定会很心疼我的,可是你忘了我,便不会再心疼我,也许,你现在正搂着琳琅,贴着她的耳朵说着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不想向你哭诉我有多委屈,可是我又担心如果我对你说我很好的话,是不是你心里的愧疚会少很多,然后便很快将我抛之脑后·我不要你把我抛之脑后,所以我要告诉你,我现在非常不好。
我已经有五日未进食了,刚刚想起要给你写信才勉强喝了一点粥,现在我心中还有恶心感,可是我却死死忍着,我必须要等我把这封信写完才能吐··这几日,除了喝水,无论我吃什么全都吐得一干二净,有几次还咳出血来了,灵儿急的团团转,她四处给我找寻好的厨子和名医。
大夫们开出的药方都苦的很,灵儿每日盯着我喝药,我也只能听从灵儿的,每日就靠喝药维持体力··那日其实我并没有睡着,我听见了大夫对灵儿说的:“宜备后事。”
那晚我睁着眼睛一晚没睡,我在想,上天真是残忍啊,竟连一年的生命也没有给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杀了王秋月,害死了可楚,所以才会有这些报应的呢看来民间的谣言只是谣言,阎王爷并没有因为你挖了王秋月的眼睛而放过我啊。
果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也不怨上天·此刻,我真巴望着自己早日仙去了·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停止想念你··我想,你应当是不愿想起我的,因为爱一个人爱到生命里只有她才是唯一的动力真的很恐怖,当失去这个人的时候,就连身边的人,就连自己的- xing -命都会变得一点也不重要。
你是那般骄傲的梁茗笙,为了另一个人把自己变得那般低下,那般委曲求全,想来你是不愿意的吧··无妨,你能想起我也好,不能想起我也罢,我总该这样活下去的。
我也没有几日可以活了,所以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见见你··可是,我知道,此生,我怕是与你再也无法相见了·这是上天给我的最大的报应。
 · ·第83章 与妻书3·吾妻茗笙:·她们竟然把凉臣找来了··许久未见凉臣,他越发的英俊了,现在凉臣和炎烈在一起,他们一起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里开了一家医馆,现在过得很好。
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要在一起的··当初我本可以杀了炎烈的,可是想到了凉臣我终究是放了他一马,其实报不报仇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就算我报了仇,相父还是回不来了,我真的无比庆幸我没有杀炎烈。
凉臣看到我的样子的时候惊讶的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为我把脉的时候手是颤抖着的,我看到他把灵儿引出去说话,无意的往窗口看去,我只看到灵儿刷白的脸··凉臣也救不了我了。
我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救我··就连茗笙你也救不了我··我就像一个孤独无依的人,安静的躺在井底,等待着人来救我,周围漆黑无比,我只能在黑暗中、在潮- shi -中将抓住那一点点的希望。
茗笙,你就是我唯一的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救我,但是你却是我的希望··我不祈求我还能活多久,我就想见见你,见见你·只要见见你就好,哪怕是一眼,哪怕是你的背影,都好。
我不奢求能触碰到你,我也不奢求能和你说话,我只要看你一眼··我一直在等你啊,你为什么还不来·就算你不记得我了,那我为了追求你所做的事,你也那么无动于衷吗当初我并未为你做什么,你却对我一见钟情,现在我为你让你喜欢我对你的好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喜欢吗·茗笙,你终究不够爱我。
要是你够爱我,就算你忘记了我,你也还能重新喜欢上我的,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啊,不是一段过去的记忆,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副面容··茗笙……是我,都是我的错。
要是我当初能如现在这般珍惜你,也许我们不会走到这个地步,我有什么权利怪你不够爱我·是我心急了……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我没办法再看你一眼了。
但是只要你来,我会知道的,就算看不见你也无妨,你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 ·第84章 与妻书4·吾妻茗笙:·这封信是我托灵儿为我执笔的,我已经没有写字的力气了。
灵儿不许我说太多的话,我只能长话短说··我要死了··死之前,我想告诉你··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爱过的人·· · ·第85章 李流清卒·李流清死去的那一刻,天空忽然响起一个惊雷,然后就是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整个鎏尚的屋顶都被豆大的雨珠砸得噼啪作响。
李府的门外站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士兵,据说鎏尚王也去吊唁李流清了,无情的雨击打着士兵们的盔甲,发出冷脆的声音,整个李府都要被这冷脆的声音给冻住了··明明是夏日,可是这里的气温却如同寒冬,路过李府的人纷纷绕路而走,生怕触碰这- yin -冷。
李流清死的时候一直瞪大了眼睛忘门外看,就连死了,也没把眼睛闭上·她在等梁茗笙,可是梁茗笙却始终没有来··李流清是穿着梁茗笙当初送给她的嫁衣死去的,她穿着那嫁衣就像是一副骷髅架披着嫁衣,她已经瘦到变成了皮包骨。
灵儿伏在李流清的床头,眼睁睁的看着李流清咽气,滚烫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不断地落下,滴落在李流清的眼睛上,李流清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看到李流清闭上了眼睛,灵儿以为她还未死,惊喜的搂住了她,口中大叫:“神医,快来,清儿还未死”·姑苏凉臣赶忙上前为李流清把脉,可是那脉象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因为,李流清真的已经死了。
姑苏凉臣把完脉后,对着灵儿摇了摇头·灵儿原本流光溢彩充满希望的眼睛在那一刻忽然就暗了下去,她悲愤的看着李流清,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抛下了自己··鎏尚王看到躺在床上那般可怜的李流清时,只是恨恨的说了一句:“你本不会死的。”
谁都不愿意相信李流清已经死了,所以谁都没有去将她入殓·最后还是无名起了身,要去将李流清抱进早就准备好的棺材里··灵儿拔出剑阻止无名,她的剑抵在无名的胸前,无名的胸前渗出了血,灵儿冷冷的说:“谁敢动清儿一下试试”·无名淡然的看了灵儿一眼,缓缓说道:“我姐姐生前特意嘱咐我,要我将她火化了。
姐姐说,‘灵儿必定会心软,所以我不托付于她’而我是男儿,姐姐要我狠心一点,将她火化了然后把她的骨灰撒向北羌的方位,姐姐要去看梁茗笙·”·无名说完那番话的时候,灵儿的脸色已经彻底苍白了,她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可是她却恍若未闻。
这些日子,灵儿眼睁睁的看着李流清因为想念梁茗笙加重了病情,心中疼痛万分,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没有任何感觉了·李流清有多爱梁茗笙,灵儿已经知道了。
灵儿心中只有不甘,她不甘心··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为什么你就连死了也对她有那样的执念,你可曾想过要留点念想给我我爱你如斯,你却这般无视于我,当真让我……好生心凉。
“你也不必伤心,姐姐说,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要是有下辈子,姐姐愿意为你变成男儿郎,与你共结连理·”无名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抱着李流清走到了门口。
灵儿没有因为无名的这番话而减少心中的痛苦,她木然的走到无名身边,然后拿着袖子为李流清擦了擦眼睛,尽管李流清没有哭,可是灵儿却始终觉得李流清为梁茗笙用尽了所有的眼泪。
“走吧,我们一起去·”灵儿接过仆人递过来的伞,撑开在无名的头上··炎君和姑苏凉臣站在屋子里,看着这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雨中,终究也没有追上去,因为他们知道,李流清肯定不愿意他们看见她消失的场景,而他们,也无法承受那样的画面。
火化的地方早就准备好了,是相府最大的客厅,客厅里已经搭起了柴堆·无名将李流清轻轻放在那堆木头之上,火是灵儿点着的··当灵儿看见那些肆意的火星溅到李流清的衣摆上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李流清一样被烈火灼烧。
木头是刷过了油的,一碰到火就腾地烧起来了,熊熊的大火把李流清包围住,然后吞噬了李流清··灵儿的眼睛被烟熏得疼痛难忍,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蹲在地上,不敢再看那场面。
火苗舔了一下李流清的头,李流清乌黑亮丽的头发便被烧成了灰烬,大火把李流清整个人全部包围起来了,无名看不见李流清的身影了··紧接着,就是一股烧焦的味道混着油气扑面而来,难闻的油气之中混着淡淡的香味,是木头的香味,这些木头全是珍贵的檀香木。
大火肆意的翻腾了一天,要不是这些区域被灰砖隔开了,恐怕整个大厅都要被烧完了··熄火的时候刚好是傍晚,大雨在中午就停了,此时太阳洒下了余晖,火烧云布满了整片天空,惨烈妖冶。
在那一片红彤彤之中,灵儿蹲在地上,颤抖着手,将李流清的骨灰一点一点装进青花罐中··当梁茗笙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有灵儿单薄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梁茗笙在看到灵儿的时候内心还抱着李流清是假死的希望,可当灵儿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李流清肯定死了,因为她从来没在灵儿脸上看到过那种表情。
灵儿的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她很淡然,她的脸上,是超越生死的风轻云淡,当一个人心中再也牵挂的时候才会出现那样的表情··梁茗笙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凄凉的背影蹲在夕阳之下,哆嗦着手捡拾着白色的尘埃。
夕阳惨烈的光照- she -在灵儿的身上,梁茗笙只觉得晃眼至极··就……这么死了是真的么·梁茗笙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她站在灵儿身后一丈之远,不敢迈近一步,她看见白色的尘埃在夕阳的照- she -下散发出祥和的光芒··那些白色的尘埃就是李流清··梁茗笙愣愣地看着那些在空气的轨道中翻飞旋转的尘埃,看了好久,直到灵儿站起身来,她才发现,原来,她的胸前早- shi -润了一片。
为什么要哭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死了而已,为什么要哭她欺负琳琅,明明是个心思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哭她明明是个不守信的女人,明明是个骗子,为什么要哭·可是她欺骗我什么了呢·是说好与我共度此生不离不弃却离我而去吗·还是说会一直对我好直到我想起她她却半途而废·又或是她把真正的对佩偷偷换成了假的·梁茗笙捏紧了手中那块血红色的玉佩,泛白的指甲死死的扣住了玉佩,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
灵儿缓缓转过身,眼光悠长而又没有任何波澜,她把手中的玉罐紧紧的抱在怀中,然后,视若无睹的与梁茗笙擦肩而过··梁茗笙的眼神死死的黏在玉罐上,等到灵儿快要与她错过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灵儿:“你们又在玩什么把戏”·灵儿缓慢的把视线转移到梁茗笙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轻轻挣开了她的手,她微笑,笑容有些绝望,对整个世界的不屑一顾。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她心有波澜了··“我们这次玩的是大把戏,花费了最大的代价,怎么,你会伤心难过么”·灵儿斜睨着梁茗笙,那眼神带着冰渣和怜悯。
“李流清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会……”梁茗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字来的,她一路上都在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说服自己,安慰自己,现在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字来。
灵儿听了这话,冷笑一声,然后把手里的玉罐塞到了梁茗笙手中,梁茗笙被那冰冷的玉罐冷的下意识退了一步,她不敢接,也不敢相信里面是李流清··“怎么,不敢看看么不是说是把戏么那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里面的是不是她你原来是这般胆小的人么,梁茗笙·梁茗笙,我想过,等你来了之后要怎么报复你,要怎么让你的心比她的还痛,可是我现在却没有了这种心情。
我为什么要把她的事,把她的思念和痛苦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给你,我要让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让你到死也不知道曾经有个那么傻的人做了那么傻的事”·灵儿的神色很是悲愤,她很不甘,可是又无可奈何,现在人已死,她只能用这些苍白的言语来伤害梁茗笙。
其实,梁茗笙没有想起任何事,那些她们的回忆,她始终没有想起来·原本就没有忘记,只是被篡改了,又怎么去想起·她只是被自己的心驱使着,驱使着来这里,驱使着掉眼泪,驱使着心痛,驱使着害怕。
“是她把对佩换了”嘴唇颤抖着许久,梁茗笙终于只问了这么一句话··要是她没有把对佩换了,她又怎么会错过她的最后一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灵儿看着梁茗笙苍白的面色,冷笑了一声,讥讽的说道:“其实我猜错了,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这样对你才是最大的报复。”
灵儿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玉罐,继续讥讽道:“在我们离开北羌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她自己活不久了,所以她带走了你送给她的嫁衣,换了你的玉佩·生怕你忽然想起一切要舍弃自己的- xing -命去救她,明明艾笙告诉过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她害怕那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她那么想要留在你身边,可是她知道她不行了,她必须离开你·梁茗笙你懂那种感觉吗·她连离开之时的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你,那晚她在外面站了多久看你和琳琅恩爱看了多久你知道吗你知道的,你就在里面笑着看她犯傻。
如果那晚她没有那样伤心伤身,她能多活一年··梁茗笙,害死她的是你·· · ·第86章 自作自受·“梁茗笙,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不要害怕我。”
“你说我是你的命,你说你不会忘记我的·你终究还是骗了我”·“你可以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你也可以忘记你我之间的过往,可是你怎么会忘了你对我的爱,你怎么能忘记要是真心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不记得,就忘了你见到那个时心跳加速,满心欢喜的感觉梁茗笙……你终究负了我。”
“你叫梁茗笙,梁是梁上君子的梁,茗是‘茗椀梦中觉,荷花镜里香。’的茗,笙是‘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的笙;我叫李流清,李是桃李春风的李,流是‘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的流,清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清·你要牢牢记住我和你的名字,永远也不许忘了我·”·“你刚才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吗你记起我了吗”·“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哪日我们再次分离,看到这玉佩我也放心了不是么”·“你要好好地保护着块玉佩,只要它一直是红色的,无论以后你走到哪里,我总是会来找你的。”
“以后,也许你还会忘记我,忘记我们的一切,可是你要记得,这块玉是你最宝贵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只要这块玉是红色的,不管你走到哪里,总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在牵挂你,总有一个人会来找你的。
要是……要是它变白了,你就把它拿给别人吧·”·“什么琳琅你说她么我从未见过她”·“什么都是骗人的,说爱我是骗人的,答应我不会忘记我是骗人的,梁茗笙你就是一个大骗子,你骗我爱上你之后就不要我了。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已经……爱上你了啊你让我怎么办呢”·“你骗人明明与你成亲的是我,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现在你对我说她是你的妻子,你置我于何地”·“梁茗笙,这块玉佩你可还记得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只要这块玉是红色的,不管你走到哪里,总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在牵挂你,总有一个人会来找你的。”
“梁茗笙,怎么你忘记我总是那么容易呢”·……·梁茗笙忽的睁开眼,只听见窗户外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叫着,抱在怀里的玉罐依旧冰冷彻骨。
她不想醒的,梦里李流清对她说了好多话,那些话听起来是那么的耳熟,听起来是那么令她喜悦欲狂,她不想醒来的··李流清是谁她真的是我的妻子吗可是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她,有的只是琳琅而已……她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我会那么想要触碰她,会那么……喜欢看到她·梁茗笙轻轻摇了摇头,抱紧了怀里的玉罐,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窗外宁静和谐的场景,幻想着李流清躺在这张床上看着窗外的场景是什么样子。
这间房子全部都是药味儿,她……是不是喝了很多很苦的药·眼泪不知不觉的从眼角流出,打在玉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梁茗笙浑然不知,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李流清。
刚刚梦里的全部都是李流清,李流清流着泪在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要忘记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说琳琅是她的妻子,她很想解释,可是又怕一说话,梦就醒了,所以她只能揪着心,站在那里,静静听着李流清在她面前伤心痛哭。
尽管是这样,梦还是醒了··窗外的喜鹊叽叽喳喳的真烦人,李流清才刚死,它们怎么敢出来乱叫梁茗笙伸出手,往窗外弹去内力,整个空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出了房间,经过游廊,走到了李良的书房·李无名告诉她,李流清生前最爱来这里了··推开雕花木门,李良的书房依旧是原来的布局,只不过,现在他的书桌上凌乱的放着洁白的宣纸,那些宣纸上或画着或写着许多的墨迹。
一张一张拿开,那些宣纸上画着同一个人,或喜或怒或蹙眉,眼角眉梢带着股股生意··这些人,都是她梁茗笙··这些画,都是李流清画的··这些画大多都是她笑着的样子,鲜有生气或皱眉的样子,梁茗笙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笑着的时候总是喜欢勾嘴角,原来她看李流清的眼神,是那般温柔而又充满爱意。
到底,在李流清的心里,自己一直都是那个最爱她的梁茗笙··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打泥黄色的信封,摸过去,每封信都是鼓鼓的·一封一封拆开,每一封信的开头都写着:吾妻茗笙。
梁茗笙的视线紧盯着那些信上的内容,连自己越来越颤抖的手也没注意,最后是自己的眼泪打- shi -了信纸,墨水洇开成一朵墨色的小花后,她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哭了。
手已经颤抖得拿不住那些信了,她把信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整个人无力的坐在太师椅上,就好像是垂死之人··原来,她这几个月是那般的痛苦,原来她是那般的想要见到自己,原来……原来……原来她才是我的清儿。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为什么我不信她说的话明明琳琅的话漏洞百出,为什么我不信她说的话我以为,消失了一个挚爱的人会让我的生活变得和以前一样,我就不会再痛苦,可是现在为什么我没有了任何活着的动力和意义·那个叫李流清的人已经死了,梁茗笙活在这世界上还有意义吗她再也看不见李流清的笑,李流清生气,李流清皱眉了,她再也听不见李流清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话了,也听不见李流清质问她问什么要一次一次的忘了她·她梁茗笙自负武功天下第一,自负谋略天下第一,别人仰慕她,害怕她,费尽心机想要讨好她,可是她这样一个自负轻狂的人,却让自己的妻子死的那般惨,她……才是这天底下最失败的人·只要她愿意相信李流清的话,她是可以救她的,只要能救她,散尽这全身武功又如何·可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李流清,就是因为她的不相信,李流清才会在每天的思念和期盼中痛苦的死去。
明明只要她给予一点点的信任,明明只要她逼问琳琅就能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差着这一点一点,所以李流清才会死的李流清是她的妻子啊,她怎么能……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这么痛苦的死去她说过要好好保护她的,她说过,没了相父还有她的,她给了李流清依靠和希望,她强迫了李流清,可是到最后,她害死了李流清·她梁茗笙才是这个世界上对李流清最残忍的人,是她的狠心,一点一点杀了李流清。
她杀了一个最爱她的人··此刻,梁茗笙的脑子里全都是李流清渴求的眼神,她写的信里面,每一封每一个字都饱含了想要见到梁茗笙的渴望,如果她是用伤心难过的语气写下那些信,梁茗笙不会这样痛苦,可是她偏生要用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语气,写着自己的思念和病痛的折磨,这让梁茗笙心里倍感怜惜。
而她本该把这些怜惜放在李流清身上的,可是却无处释放,闷在心里,酿成了苦酒··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尝··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篇文的中心思想就是,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内心。
李流清开始因为不敢面对自己对梁茗笙的感情,所以才会做那一系列伤害梁茗笙的事,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而梁茗笙尽管记忆里的人被替换成了琳琅,但是她知道自己喜欢的还是李流清,她因为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所以才会让李流清死去。
·都是因为不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心,所以才会酿成悲剧··阿凉本不想虐的,只是看到了现实中很多的拉拉,因为不勇敢,所错失了自己的爱人,和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结婚,所以才这么写的。
因为这就是女同- xing -恋的现状··阿凉不想去为了喜剧而写,就如同阿凉写百合文的初衷只是因为钦佩百合的感情而已··不得不承认,残酷的,更加现实。
阿凉想写的就是现实,不是说剧情和人设现实,而是结局现实··被虐了的宝宝们不要难过,这本是一场虚幻·· · ·第87章 一夜白头·“喂,梁茗笙。”
梁茗笙听见有人在喊她,那声音很熟悉,但是她却不知道是谁·纳闷的转过头,一个清新脱俗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衣,站在桥的那边望着她,嫩绿的柳枝垂落下来,刚好挡住了她的脸,“你是谁”·那女子只是咯咯的笑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柳枝间隙是绿蒙蒙的,看不大真切,梁茗笙想走近,却发现不管怎么走,她始终是在原地,她有些着急:“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又忘了我”那女子娇嫩的声音中半是调笑半是无奈,听得梁茗笙更加心酸。
“你往我走近点,让我好好好看看你·”梁茗笙的声音近乎乞求,她期待的看着那女子,可是那女子始终没有挪动半分··那女子的声音忽转为悲伤的腔调:“我过不来了,梁茗笙。”
她双手掩面,似在哭泣,“我是来同你告别的·”·“告别”梁茗笙失魂落魄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同我告别为什么不多等我一会儿梁茗笙纵使再神通广大也得是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你别伤心,我死了,你也解脱了,你没有见我最后一面,我却依旧真心祝你跟琳琅白头偕老。”
“闭嘴”梁茗笙忽然大吼道,她的双目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怒气腾腾的看着站在桥头那人,“你不许说了我与她那是笑话你别把我往外推”·“是我把你往外推的吗我怎么拉你你也不愿意跟我走是你自己走的,梁茗笙。”
那女子声音中饱含委屈··听了这话,梁茗笙对她的怜惜和疼爱又泛了起来,如同海浪,“清儿,我知道错了,你快回来,好吗”·“晚了,梁茗笙。”
李流清拨开柳枝,她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脸露了出来,依旧是那样风华绝代··桥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卖汤的老婆婆,她的台子上摆放着一个红木桶,正冒着热气,李流清转过身从她手里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一饮而尽,喝完后,她擦了擦嘴角,慢慢转过身看着梁茗笙,眼神从清晰开始变得迷茫,梁茗笙大喊了一声:“清儿”·声音撕心裂肺。
李流清的瞳孔从迷茫变为清醒,她眨了眨眼,就好像不认识梁茗笙似的,听着那位老婆婆不断在她耳边说道:“去吧,去吧,下一世做一颗菩提树·”·李流清听话的转过身,往远处走去,逐渐消失在迷雾中。
无论梁茗笙怎么冲都冲不过去,她像是疯了一样把内力往外使,内力释放出来的冲击波不断被空气吸收,周围毫无波动·梁茗笙不为所动,仍旧不要命的往外释放自己的内力,体内的内力不断的被释放出去,渐渐的,她就像是干枯的泉眼,再也释放不出任何的内力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哇”的一声,梁茗笙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清儿,清儿……你为什么要喝孟婆汤”·她说完这句话,又开始不甘心的挖着脚下的青石板,没有内力,她硬是榨干了体内那一点一点的精血,将脚下的青石板震成粉碎,到后面实在使不出任何的内力她就用手挖,挖得指甲盖翻起,满手鲜血,也不停手。
……·梁茗笙睁开眼,还是熟悉的床,熟悉的帘子·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梦见李流清了,这一次的梦却是最真实的一场梦,一醒来,她就觉得自己的丹田处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内力。
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她从梳妆台上的铜镜中清楚的看见了自己满头的白发,白得刺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却是依旧嫩白修长··白了也好,白了也好··她又失魂落魄的从李流清的房间走了出去,前不久才下了一场大雨,现在这宅子里可是生意盎然,今天尤其热闹,不知道从哪里飞来这样多的鸟,它们跟着梁茗笙一路飞到了李流清被火化的地方,到了那,直接飞进大厅里,站在地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梁茗笙也不管那些鸟,站在大厅的门口就是不敢进去··李流清是在这个地方化为灰烬的,只要一靠近这里,梁茗笙仿佛觉得空气里都是李流清的味道,这味道让她心如刀绞。
明明是一个清风爽朗的上午,梁茗笙的背却整个- shi -透了,汗水从她额头上沁下来,滴在地上,一阵风吹过,没有束起的发迎风飘起,三千银丝在空中翻滚如银浪,好看极了。
站了许久,她终于是迈出了那一步,跨进了大厅,李流清的香味扑面而来,令她窒息··自从李流清在这个屋子里焚化后,这里一直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李流清身上的味道。
她一步一步,似千斤重,走到了那一块还积着许多木灰的地方,全部都是李流清的香味··再也走不动了,梁茗笙就像是断线的木偶,直直的摔了下去,扬起许多木灰,木灰映着阳光的轨迹,像是翩翩翻飞的精灵。
李流清,我来陪你好不好·梁茗笙闭上了眼睛,然后直接用内力在右手的手腕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一颗颗伸出,滚落到木灰里,木灰裹着血珠凝成一块黑红色的痕迹。
醒过来的时候,梁茗笙还以为自己也到了- yin -间,可是手腕上包扎好的伤口让她清醒过来,这还是那个大厅,空气中还是李流清的味道··有人救了她··梁茗笙缓缓坐了起来,只见黑灰色的灰烬中扔着一张洁白的纸,纸上写了几个字:姐姐不希望你死。
一看那笔迹,梁茗笙就知道是无名写的,那刚劲的一笔一划中有李流清风范··她“呵呵”笑了一声,抬手将那洁白的宣纸扬了出去··一株鲜绿色的小苗苗赫然出现在那堆混了她的鲜血的灰烬中,身姿傲立,像极了李流清的身影。
·她记得,孟婆对李流清说过的那句话:去吧,去吧,下一世做一颗菩提树··菩提树··梁茗笙欣喜若狂,她小心翼翼的连灰带苗捧起那株小苗,就像是呵护婴儿一样,将它轻轻放在自己的鼻尖下,细细的嗅着。
这株苗上的清香也是李流清身上的味道··她想也没想,就把这株苗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装满了李流清骨灰的小玉罐中··她无比的确信,这株小苗就是李流清。
她的清儿还是舍不得离开她,所以又回来了,她好高兴,真的好高兴,她这一高兴,就觉得源源不断地内力从丹田处冒出,汩汩而来,整个人十分精神··她高兴了没几天这株小苗就开始枯萎了,不管她怎么浇水,怎么把它拿到太阳底下晒,它依旧一天一天枯萎下去。
梁茗笙不甘心,抱着这株小苗去到伽蓝寺,询问那里的主持应该怎么种这棵菩提树··那主持乍一看见这棵小苗,有些惊讶,随后掐指一算,面色既是惊讶又是懊恼。
“怎么了”梁茗笙的声音有些抖,她已经经不起再次的失去了,就算李流清变成了一棵菩提树,她也开心,如果连变成了树的李流清她都不能拥有,那她活着也和死了一样。
“这树与施主的渊源颇深·”老和尚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老衲没算错的话,它之所以生,是因为施主你的精血,它之所以枯萎,也是因为没有了你的精血供养。”
“我的精血”梁茗笙忽然想起来了,这株小苗就是出声在那已经被血凝成了一团的灰烬之间,犹如夹缝求生般··“若我说她是我的妻子,你信吗”·“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老衲是佛门弟子,生死,轮回,自然信。”
“生死,轮回我原本是不信的,可是我现在信了,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妻子,她变成了一棵树,来陪着我·”·“也许,有一天,这棵树也会修行道法,变成人。”
梁茗笙只当他这句话是在安慰自己,轻轻笑了笑,说道:“只要她能在我身边,是人,是树,都无差别·我今生负了她,她仍愿意变成一棵树待在我身边,我不知道多开心。”
“施主想的开自然是好事·”主持双手合十··“日后,施主只需用自己的精血去灌溉它,它自然会生长得很好的,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它应当会珍惜。
但是施主也要记得,不要过度,你若死了,它也活不了·哪怕你滴一滴血在水中灌溉它,它也会活得很好·”·“它是棵有灵- xing -的树,施主有它的陪伴,应当不会再寂寞了,待它长出菩提子,可摘下来,做一串手串带在身上,可保施主长命百岁。”
梁茗笙笑了笑,将怀里的小玉罐搂得更紧了··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主持口中的“它”是这样的呢,因为在主持眼中五蕴皆空,全都是一样的,所以在主持眼中这棵树就仅仅是一棵树而已;而对于梁茗笙来说,这不是树,是她的妻子,所以她称呼这棵树的时候为“她”。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 · ·第88章 番外·“你们可看见我的菩提树了”梁茗笙失魂落魄的拦住一个门外的过路行人,问道。
她已经站在李府门口好几天了,每看见一个人就要上去问人家是否看见了她的菩提树··说来也奇怪,梁茗笙将那菩提树种在庭院之中,用精血滋养了她十年,菩提树渐渐长大,梁茗笙几乎日日都围着那菩提树,同那菩提树说话,在菩提树下睡觉,那日起来一件,庭院之中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菩提树的影子呢。
她赶紧去伽蓝寺问问当年的老和尚,可是那老和尚早已在一年以前就已经先去了,她问伽蓝寺的新主持,新主持却说这一切只是梁茗笙的梦,还给梁茗笙一块玉石,让她早日从幻梦中醒来。
梁茗笙气得砸了那块玉石,又匆匆赶回李府,可是院中始终没有那颗菩提树··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手钏,梁茗笙很确信,这不是一场梦··她想不明白,一棵树怎么会消失,除非是有人偷走了。
偷走·不可能谁敢偷她的树·琳琅和艾笙早就被她杀了,她也在灵儿当年住的竹屋中发现了灵儿的尸骨,想必是她自杀了。
能在梁茗笙身边不知不觉偷走菩提树的人,普天之下应当不超过三人··然而那三人没有偷树的必要··梁茗笙只好每日站在李府街门口,遇见一个人就问,有人不回答或者讥笑她的,全部被她打得鼻青脸肿,所以,人们都不敢从那条街经过,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条街上有一个长相俊美的疯子,日日抓住人就问:“你们可看见我的菩提树了”·这一日,梁茗笙依旧站在冷清的街道上等待过路的行人,忽然来了几个侍卫,梁茗笙看见他们转身就走,却被他们拦住了。
“皇上请鬼面阁主进宫一叙”侍卫跪在她的面前··他们已经来过这里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被打得落花流水,现在他们学乖了,不敢再动武。
炎君虽然登基了,但是十年未娶,后宫无人,梁茗笙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所以心里气的很,但是她也无法逼他娶亲,幸好还有菩提树相伴,她倒也不在意··可是炎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菩提树是清儿转世的消息,三番四次来李府探望,梁茗笙念着炎君曾经是清儿的夫君,允许他来过一次,可是他来的那次,说了好多让梁茗笙生气的话,从那以后,梁茗笙就锁了李府的门,不管炎君如何,就是不开门。
炎君知道梁茗笙对李流清很重要,也没有如何为难,只是经常派人来请求,说是请求,无非骚扰·梁茗笙总是毫不留情的把这些人打一顿,然后赶回去··今日估计他们又是来“开路”的,梁茗笙正准备将他们又打一顿赶回去,却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
“皇上说,他那里有阁下想见的人·”·想见的人除了清儿还会有谁呢·难道说她的清儿已经修炼成人了·她将信将疑的跟着那群侍卫进了皇宫。
金銮殿前,梁茗笙只看见了坐在皇椅上的炎君,却未曾见到清儿··“你说有我想见之人,那人在何处”梁茗笙有些着急,她也不给炎君行礼,只是傲立在殿中,眼神四处搜寻着李流清的踪影。
炎君也不废话,拍了拍手掌:“让他们上来·”·只见一对中年夫妇跟在侍卫的身后上了金銮殿,他们须发半白,衣着破烂,就像是乞讨的叫花子,梁茗笙并不认识他们。
炎君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那对中年夫妇就朝梁茗笙扑了过去,哀嚎道:“我的笙儿啊,总算是见着你了”·梁茗笙在他们还没碰到自己的时候就闪到了一旁,她冷冷的看着炎君:“你说的是他们我并不认识他们”·炎君故意摸了摸下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朕以为你会很想见他们呢……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炎君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梁茗笙就快速的抽出侍卫的配剑,想要刺向二人,侍卫大惊,赶忙冲上去阻止,那些人哪是梁茗笙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梁茗笙击退了,她的剑正要刺向惊慌失措的二人。
“朕这里有一名奇怪的女子”·炎君忽然说话了,梁茗笙没回头,将剑架在二人脖子上,那二人不敢动弹··看见她没有继续动手,炎君接着说道:“她长得和清儿一模一样。”
梁茗笙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她猛的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炎君··炎君摇了摇头,苦笑道:“你面前的夫妇,见过朕的皇后,他们知道朕很爱皇后,所以将那名女子送进皇宫,想要求得荣华富贵。
朕初见那女子时,以为是清儿,可是,清儿已死,你的菩提树尚在,朕不敢信·近日听闻菩提树不见了,遂以为应当是清儿化成了人·朕本想与清儿再续前缘……”·听到“再续前缘”四个字,梁茗笙眼神如利剑,直直刺向炎君:“你们没有前缘”·炎君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可是那名女子一直在说,她在找一个人,找不到那人,她也活不成了,朕问她要找谁,她也说不出来,说遇见了自然会知道。
朕以为她在说笑,可是她居住在宫里的几日,果真一日比一日虚弱,朕派太医检查,太医什么也查不出来·”·“你说,梁茗笙,她在找谁”·梁茗笙听了这话,心中已经确定了,那就是她的清儿,可是又害怕,万一不是呢万一……·“我要见她。”
梁茗笙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几乎要落泪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以为没有可能了,现在告诉她还能见到日日夜夜思念之人,她真是欣喜欲狂,但是面上,她依旧不动声色,内心既紧张,又开心,又不知所措。
待会见到清儿,该同她说什么该做什么她是否记得自己她要找之人是自己么若不是,该如何·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这二人虽然可恶,但,是他们将那女子送来,你是否还要杀他们”炎君知道她恨极了她的父母,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梁茗笙薄唇轻启,声音凉到了骨子里:“我本该将他二人千刀万剐,才能泄心头之恨,但是是他二人生了我,让我遇见了清儿,也是他二人将清儿送还,我受之苦,我心之恨,一切烟消云散,只当互不认识,该给他们的荣华富贵,我自会给。”
炎君道:“那你随我来·”·——·跟着炎君到了御花园,梁茗笙的脚步却愈发迟缓,她的腿有些无力,身子有些颤抖,她知道,自己这是害怕了,害怕很多,只要一有李流清,梁茗笙就容易因为她失去理智。
“就在湖中的八角亭里,你去见吧,要走直接走,别告诉朕·”虽然炎君不敢确信那人就是李流清,但是他也见不得两人亲亲我我的场面,所以将梁茗笙带到了这里,他就要走。
梁茗笙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她的眼睛盯着湖心八角亭的那个背影,心怦怦直跳··一步一步,就像是跨越千山万水似的,梁茗笙终于走到了八角亭上,她的步伐轻如白纸,坐在栏杆上的人始终没有发觉。
她穿着一身绿衣,背影很清瘦,犹如青灯烛心,让人看着心神安稳·李流清从来没有穿过绿衣,梁茗笙心里有些害怕··她探了探手,想要从后面抱住她,却只触碰到她扬起来的墨发,风中传来一阵清香,令她镇定了不少。
梁茗笙试着再靠近一点,却始终没有勇气说话,也没有勇气抱住她··“我还以为你是怎么样厉害的人物,原来你也这样胆小·”正在梁茗笙的手指尖要触碰到她的肩膀时,那女子如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了,她缓缓转过身。
面容清冷,笑容动人,和李流清长得一模一样··梁茗笙双眼凝视着她的脸,不敢移动一分,也不敢眨眼··那女子从栏杆上跳下来,伸手在梁茗笙眼前挥了挥:“你是傻了么”·那女子嘴角有戏弄的笑容,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梁茗笙一把拥入怀中,梁茗笙紧紧的抱着那女子,眼泪止不住的流,滚烫的眼泪,快要把那女子的肌肤灼伤。
“喂,我不过是揶揄了你一番,你怎这样惩罚我,你快松开我,我的脖子要被你的眼泪灼伤了”那女子费力挣扎,要推开梁茗笙··就连声音,也和李流清的一模一样。
“让我抱会儿,好吗”梁茗笙纹丝不动,就是不松手,任她如何挣扎,也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那女子听她语气松软,也不好太过强硬,只好弱弱的说了一句:“我的脖子好疼啊。”
梁茗笙听了,赶紧检查她的脖子··只见她洁白的脖颈红红的,上面分布着一个个圆形的伤疤,伤疤还很新鲜,就像是被人拿什么烫的··“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那女子幽幽抱怨道:“还能是谁,自然是你。
我受你精血浇灌,长成人形,你于我来说,如同再生父母,你要是掉一滴眼泪,我便身痛,眼泪要是落在我身上,会灼伤我,那些疤痕是无法愈合的·”·梁茗笙听了这话,心疼不已,她小心翼翼为她的脖颈吹着凉风,自怨道:“我才刚见你,就伤了你。”
“无妨的·”那女子看她如此自责,赶紧宽慰她:“主人给我生命,是菩提的大恩人,菩提日后会陪伴在主人身侧,伺候主人的·”·“菩提”梁茗笙松开她,“你明明叫李流清。”
“这是主人给菩提赐的姓名么真好听,菩提……不,流清很喜欢·”李流清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梁茗笙看着她脸上毫不做作的笑容,心中有丝失望:“我与你之事,你记得多少”·“记得许多,还记得那道劈向流清的雷么就是那道雷将我启蒙,使我有了意识,从那以后的事,流清都记得。”
她说的是五年前那道紫色雷电··“那你是否记得我每日同你说的情话”梁茗笙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双眼闭着,手搂在她的腰上,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不管她记得多少,终归是她梁茗笙的清儿··“记得,主人好肉麻,流清有时候不敢听的·”李流清“咯咯”笑着,从刚开始,她一直在笑。
“为何不敢听,那是说给你听的·”梁茗笙凑近了她的唇,她的鼻息呼在李流清的脸上,李流清只觉得浑身都热了··“我……我……我……”我了三次,李流清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还没说出那句话,梁茗笙就舔了一下她的唇珠,吓得她打了个激灵,又想推开梁茗笙,梁茗笙不依,将她搂得更近了··“为何要躲,嗯”梁茗笙的声音有些诱惑,她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李流清,就像开得灿烂的桃花。
“主人……你……不能这样……”·梁茗笙听她一口一句主人,听得心火更旺,真想在这里就将她拆吃入腹,但是她忍住了,回去还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不能哪样”梁茗笙又伸舌头舔了她的唇,这一次还故意来回的游走,就是不进去··李流清只觉得在她唇齿间游走的舌头好软,一股甘甜从唇齿间涌了进去,她赶紧闭紧了唇,生怕自己失了控制。
看见她娇羞的样子,梁茗笙更开心了,刚刚因为她不记得以前的事的- yin -郁一扫而光,她现在只想逗逗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小娘子··“叫我的名字·”·“不敢。”
李流清紧闭双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你要是不叫,我就走了·”说着,梁茗笙作势要走,她松开了李流清,刚转身,就被李流清从身后环住了腰,然后就是她惊慌失措的声音:“梁茗笙,别走,你走了我会死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梁茗笙听了这话又自责起来,她怎么可以这样捉弄她,她怎么可以让她害怕,让她惊慌失措·赶紧抱住她哄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像是对她许诺,又像是起誓··李流清靠在她的怀里,继续说道:“我是受你精血浇灌长大,若离了你,我会日渐虚弱,最后死亡·我的生死,全部掌握在你的手中,望你手下留情,给我一丝活路。”
她是化成人形没多久的树,对这人间的事都不懂,唯一让她有熟悉感的就是梁茗笙了,她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梁茗笙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取悦这个人,她害怕她,却又想靠近她。
李流清的话让梁茗笙更心酸了,她的清儿,何曾这样求过人若她这样求过自己,她们怎么会历经那么多的波折,而她,怎么能吓清儿,让她这样乞求自己·“你答应我三件事,好吗”梁茗笙抚着她的头,柔声问道。
李流清点点头:“你但说无妨·”·“第一,不要怕我,我就算是牺牲自己,也不会伤害你·”·“好·”·“第二,在我面前无需掩饰,你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第三……”梁茗笙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双眸闪亮,她凝视着眼前这个让她无比珍惜的人,一字一句说道:“吻我,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还是在番外给个团圆吧,毕竟还是亲妈·就这样,完结了,谢谢各位宝宝坚持到最后·我们下本书见~~·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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