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番外 by 凉故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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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番外 by 凉故生(5)
·“呵呵……主子,你总是小瞧我·不过笙儿保证今日不会让你失望·”说完,艾笙从怀里掏出八块令牌··那是梁茗笙的丹书令总共八份,现在全部在艾笙的手里拿着。
梁茗笙看看站在艾笙身边的灵儿,又看看艾笙,忽然明白了这一切··“你们原来早就狼狈为女干了只是……不知我的清儿是否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呢”梁茗笙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李流清,一脸戏谑。
其实丹书令早就被偷走了,灵儿是故意让梁茗笙看到她与李流清的那一场戏的,因为这样才可以更好地转移梁茗笙的注意力·而艾笙则利用这段时间将流清阁在各国的势力通过丹书令召集回北羌,目的只有一个,对付梁茗笙。
梁茗笙想清楚这一切后,忽然觉得有些轻松,这么大的一个担子,终于没了··“我没有·”李流清看着梁茗笙一脸的戏谑,淡淡回答道··这就是李流清,对于自己没做过的事,从不愿意多费口舌。
梁茗笙比谁都了解李流清,只要她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要是自己早一点问了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误会呢梁茗笙想了想,终究还是不后悔没有问清楚这一切。
如果当初问清楚了,又怎能看到今日李流清站在她的身边与她共同进退呢·梁茗笙牵起李流清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然后不屑的看着艾笙和灵儿:“要这流清阁那就拿去吧,本座正好累了。”
说完,梁茗笙抬头看着李流清,宠溺的问道;“清儿,我们把这春糜园给她们好不好然后我们再一起隐居深林可好”·听到梁茗笙这话,满堂的管事和三大护法赶紧跪下:“恳请阁主收回成命,绞杀叛徒”·梁茗笙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属下说了什么,她只是一味的盯着李流清,等待着李流清的答案。
灵儿也屏住呼吸,看着李流清,期待着李流清拒绝梁茗笙··“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这是来北羌后,李流清第一次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单纯得像个孩子。
·得到了李流清的支持,梁茗笙一下子就保住了李流清,她站了起来,傲视着堂下诸人,就像看着一群蝼蚁··“我梁茗笙不奉陪了”说完这句话梁茗笙准备带着李流清飞离这里。
可是还没等梁茗笙飞起来,一个铁笼子就从天花板而降罩住了梁茗笙··“主子,你不管流清阁的事情已久,所以你怎会知道- yin -算是我提拔起来的人呢”·艾笙自己推着轮子一步一步走向梁茗笙,她看着困在笼子里的梁茗笙和李流清狂笑不止:“主子,你也有这一天呀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呢,没想到你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下”·艾笙话音刚落,一把剑就朝她刺来,是三大护法中的一位执剑朝艾笙刺来,她招招致命,一边刺一边说道:“艾笙,你竟敢背主,吾等必要斩你首级”·看到这位护法动手了,堂中梁茗笙其他的部下也和周围的人打了起来。
灵儿轻功很好,她飞到艾笙面前,替艾笙抵挡着那位护法的攻击,然后趁机掩护艾笙走到安全的地方··艾笙一被自己的人包围就赶紧下命令:“给我放箭”·“不”一想到李流清还在里面,灵儿赶紧阻止。
可是这群人只听手中持有丹书令的人的号召,对于灵儿的呼喊,她们置之不理··于是,漫天的利箭就像雨点一样咻咻咻的飞进主堂,将里面的人一个一个击杀··“姐姐,姐姐还在里面,不能放箭”灵儿揪着艾笙的衣领怒吼道,那样子看上去就像疯子一样。
灵儿无所谓的看了她一眼:“有梁茗笙在,她死不了·就算梁茗笙死了,她也会保护李流清不死”·“住手,你们给我住手”看到艾笙无所谓的样子,灵儿知道,求她是没用了,她只好揪着放箭的人的领子,一个个将她们推到,禁止她们放箭。
艾笙看着灵儿疯狂的样子,露出一抹讥笑,然后摇了摇头·又是一个痴情种··主堂内的人全都是梁茗笙的部下,她们极其有秩序的防御着这一轮的攻击。
三大护法持剑抵挡来势汹汹的羽箭,剩下的管事们帮助梁茗笙脱离铁笼·这些管事利用手中的武器,挖开地板,在笼子底下挖了一个大洞·经过了一个时辰的努力,她们终于挖出了一条通道。
梁茗笙护着李流清从通道走出来·两人刚走出来,滚滚的浓烟从外面袭来,众人被这浓烟呛得咳血··“这烟有问题”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李流清终于明白情况很不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这烟有剧毒·”梁茗笙的一把捂住了李流清的口鼻··李流清听到梁茗笙的话也伸手捂住梁茗笙的口鼻,她刚把手搭上去,就听到梁茗笙轻笑了一声。
李流清纳闷的看着梁茗笙··“你放心,我没事,这毒对我来说没有用·”梁茗笙自信的笑容闪了李流清的眼··身边的人不断传来痛苦的声音,李流清转身看着周围的人,只见她们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可是仍没有停止用自己的武器抵挡飞驰而来的箭。
而梁茗笙的眼中只有李流清,她抱着李流清,用自己的袖子卷着飞- she -而来的箭,然后全部悉数甩了出去,外面的人被这甩出去的箭刺中,顿时命丧黄泉··梁茗笙是可以救那些人的,可是她没有救,她现在必须保存体力保护李流清。
而在梁茗笙对付数不清的羽箭时,李流清发现,这烟对她并无作用,她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不舒适··难道自己也同梁茗笙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梁茗笙似是看懂了李流清眼里的疑惑,解释道:“一定是灵儿那厮给你吃了什么东西。”
提到灵儿,梁茗笙忽然想起来了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清儿,我问你,你那晚为何要与灵儿接吻”·接吻李流清被梁茗笙问得一头雾水:“我并未与灵儿接吻,你怎会如此问我”·“十天前的那个下午你是不是去竹林了是不是见灵儿了”·“嗯,那日灵儿抱着我哭,我安慰完她之后就回来了。”
李流清坦荡荡的回答道··既然李流清都这么说了,梁茗笙心中也明白一大半了,肯定是灵儿使了什么手段故意让自己误会了·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来对李流清的误解以及抑郁,梁茗笙恨不得立刻把灵儿和艾笙揪出来千刀万剐。
而艾笙似乎是知道主堂里的其余人都死尽了,她命令手下停止放箭,也停止了毒气的输入··她摇着轮椅,在黑衣人的护卫下又一次走进了主堂··此时,主堂的地毯全被梁茗笙属下的鲜血染红了,果真应了梁茗笙“血嫁”之言。
 · ·第62章 生死与共·“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将她们杀了就留下你和她么”艾笙死死的盯着梁茗笙,露出血腥的笑容··梁茗笙淡淡的擦掉了溅在自己手上的鲜血,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你不杀我是因为你杀不了我,你不杀清儿,是因为有我在你杀不了清儿。”
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梁茗笙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不是与李流清有关的事,她都非常自信,甚至可以说,不可一世··艾笙看着梁茗笙这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怒火中烧。
曾经,这是她喜欢梁茗笙的原因,可是现在却成了她恨梁茗笙的源头··你凭什么这么不可一世你凭什么目中无人若不是有我,这世上早就没有你梁茗笙这个人了·艾笙怨毒的看着梁茗笙,耸了耸肩膀,松了松筋骨,然后瞬间飞到了梁茗笙面前,给了梁茗笙一掌。
梁茗笙不屑的笑了笑,一个回旋踢之间踢在了艾笙的脸上··艾笙被这一脚踹到在地,可是她怎么会就这样屈服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又一个瞬移移到了梁茗笙的背后,没等艾笙出手,梁茗笙一个瞬移移到了艾笙背后,然后重重的给了艾笙一掌。
艾笙被这一掌打的直吐鲜血··“啧啧,就这样子的实力还想要杀我么”梁茗笙感慨的摇了摇头··艾笙被属下从地上扶起来,她总算是明白了,就算是梁茗笙被下了那种药,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既然我打不过你,那你就别怪我用这一招了··艾笙看着梁茗笙,嘴角浮现一丝有趣的笑容··“灵儿,把李流清给带过来·”艾笙看向主堂的一角。
·只见灵儿拉着被点了- xue -道的李流清从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清儿”梁茗笙皱着眉怒吼道··李流清听到梁茗笙叫自己只能看着她,用眼神告诉她自己没事。
梁茗笙与艾笙打斗的时候,李流清为了不给梁茗笙添乱便躲到了一旁,谁知道那里刚好是梁茗笙视线的死角,而在这个时候,灵儿带着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点了她的- xue -道,将她虏获了。
艾笙看见灵儿得手了,赶紧带着黑衣人与灵儿汇合·有了李流清,艾笙变得信心满满了··李流清是梁茗笙的弱点,艾笙会好好利用这个弱点折磨梁茗笙。
“你们信不信,下一刻本座可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梁茗笙的眼底一片- yin -影,她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没有人可以拿李流清来威胁她那些人全部都得死·艾笙看着梁茗笙发狂的样子,从黑衣人手中拿来一把独弦琴,她镇定坐好,把琴架在自己的双腿上,然后对灵儿使了一个眼色。
灵儿会意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李流清的下巴,吻了上去··同时,艾笙的琴声响起··梁茗笙本来想一剑刺死灵儿的,可是架在李流清脖子上的刀令梁茗笙不敢动弹。
艾笙的琴声一响起,梁茗笙红了眼睛;艾笙的琴声再度响起,梁茗笙青筋暴起;艾笙的琴声三度响起,梁茗笙抱着头满地打滚··此时此刻,梁茗笙的脑袋里,眼前,全都是灵儿和李流清在床上缠绵的样子。
她从未见过这样销魂这样主动的李流清,这样的李流清让梁茗笙的妒火越烧越旺,旺到灼伤了自己··眼睛、耳朵、头、心,为什么都这么难受梁茗笙不想去听不想去看,可是那副场景偏要紧抓着梁茗笙不放,死死的钻进了梁茗笙的脑中,无论梁茗笙怎么摆脱都摆脱不了。
李流清眼睁睁的看着梁茗笙痛苦成那个样子,心痛不已,她努力的用自己的内力一下又一下冲击着被封住的- xue -道,可是一次一次都是徒劳无功··灵儿从吻她的脖子慢慢下移,吻上了她的脖子,她浑然不顾李流清那要杀了她的眼神,完全沉沦在这短暂的快乐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梁茗笙一边打滚一边看着灵儿占有她的清儿,心一阵一阵抽搐的疼,她拼命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穿着的喜服也被她撕烂了,可是她仍旧没有停止,她一下又一下的挠着自己心脏的那块位置,把自己的肌肤挠的鲜血淋淋,尽管如此,她仍旧没有停止,她好像在尝试把心脏挖出来,因为只有那样心就不会疼了。
李流清看着梁茗笙那副恐怖的样子,恨意滚滚而来,她加大了突破- xue -道的力度,可是就差一点点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冲破- xue -道了··李流清心里又急又恨。
若不是她招惹了灵儿这个祸害,梁茗笙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若不是自己把艾笙弄成了这副样子,艾笙又怎么会恨梁茗笙这一切都是因为该死的自己·李流清越想越着急,她凝聚了全身的内力,一次又一次用尽了全力冲击着被封住的- xue -道,在李流清的孤注一掷下,她耗尽了所有的内力,终于把- xue -道冲开了。
这也要多谢灵儿没有舍得给她点重- xue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冲破- xue -道··李流清不动声色的瞄准了时机,一把踢开灵儿,拿刀架在李流清脖子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李流清就已经冲到了梁茗笙的身边。
她抓住梁茗笙不断撕扯着自己的手:“梁茗笙,你快醒醒,那些都是幻觉,不是真的”·梁茗笙听到李流清的声音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她的手摸着李流清的脸,然后用近乎惩罚的手段亲吻着李流清,李流清被梁茗笙扑倒在地。
李流清知道现在形势严峻,她顾不得安抚梁茗笙,周围的黑衣人已经包围了她们·李流清把嫁衣脱下,盖在了梁茗笙的身上··一个扫堂腿,李流清直接与黑衣人交锋。
李流清现在已经没有内力了,她用的都是力气,双拳难敌四手,她怎么打得过那么多的黑衣人··灵儿一见李流清承受不住了,就上前帮李流清打退那些黑衣人,无论艾笙怎么叫她,她也当做没听见。
李流清看见灵儿帮助自己,也不拒绝,她现在需要一个帮手,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带着梁茗笙逃走··李流清不知道梁茗笙到底怎么了,但是李流清可以肯定,她们早已给梁茗笙下了药,导致梁茗笙现在神志不清。
因为梁茗笙百毒不侵,所以就用这种招数来对付梁茗笙,李流清不用想也知道,这多半是因为梁茗笙的软肋是自己,所以这些人才能以这个方式来伤害梁茗笙··让梁茗笙看见灵儿那样对自己,然后情绪波动,从而导致精神出现幻觉,她们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李流清抱着梁茗笙磕磕绊绊的从暗门逃走,灵儿和艾笙看见李流清带着梁茗笙逃走,赶紧带着人追了上来。
刚刚在与黑衣人的打斗之中,李流清已经受了伤,灵儿和艾笙循着血迹一路追踪,她们一起经过暗道,走到一处地方··这是一处悬崖,在这座山与那座山的缝隙之中仅有一座桥连接着,这桥名为鸳鸯桥,一次仅能允许两人同时通过,艾笙和灵儿两人先走过了那座桥,谁知道两人走到一半,那桥竟然有了裂缝,然后就断成了两半摔下了悬崖,幸好灵儿轻功不错,带着艾笙飞了过去。
而那些被艾笙召集来的黑衣人只好沿路返回··艾笙和灵儿继续沿着血迹追踪,许是李流清发现了自己流的血会给她们指路,艾笙和灵儿走到一半忽然发现没有血迹了。
“要不是你帮着李流清,她怎么能逃走”艾笙气急败坏的抱怨道··灵儿冷冷的看了艾笙一眼:“你根本就不顾及清儿的安危,要是我不帮忙,清儿一定会死的”·“哟,都叫上清儿了怎么不继续姐姐姐姐的叫了”艾笙嗤笑道。
灵儿狠狠地白了艾笙一眼,然后随便寻了条路就走了·艾笙看到灵儿气冲冲的走了,只好跟上··也许是天不遂人意吧,刚好就这么巧,灵儿误打误撞的遇上了架着梁茗笙逃走的李流清。
李流清架着梁茗笙从一条险峻的小路上经过,而灵儿正好看见了她们··“姐姐”灵儿看到李流清处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不禁喊道:“姐姐,你快回来,那里危险”·李流清听见灵儿的声音,加快了速度,灵儿看到李流清加快了速度,赶紧飞到李流清前面,堵住了她和梁茗笙的去路。
梁茗笙还在错乱之中,现在只有李流清一个人,而李流清的前面有灵儿,后面有艾笙,真是无处可走·“灵儿你还要一错再错么”此时李流清看向灵儿的眼神已经是厌恶了,原来只是冷漠,现在是厌恶不止。
灵儿看着李流清对自己那么嫌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艾笙正从后面慢慢的接近李流清,李流清突然一个回头吓得艾笙差点摔到了悬崖下去··“当日要杀你的是我,废了你双腿也是因为我,你要折磨要屠戮就冲着我一人来,何必要这样对梁茗笙”李流清愤怒的看着艾笙,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我不要你们死,我只是想看看你和梁茗笙的感情到底有多坚固,我想看看,梁茗笙所谓的对你的爱到底有多深·”艾笙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李流清看着这个疯狂的人,心中十分苦涩··她很失望,对这个世界失望极了,要不是因为梁茗笙,说不定她早就遁入空门了·她亲了亲梁茗笙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山风吹成了碎片。
李流清闭上眼,将梁茗笙搂在怀中,然后露出一个恬淡之极的微笑··“唰”就好像起飞的蝴蝶一样,李流清抱着梁茗笙跳下了悬崖。
灵儿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流清的身影消失在空中,艾笙趴在悬崖边沿,有些失神··空谷中响起一声鸟的悲鸣,一声凄烈的哭声惊走了树上的飞鸟,若不是艾笙死死的拉住了灵儿,说不定灵儿已经下去与李流清作陪了。
艾笙拽着灵儿,难以置信·她不敢相信李流清竟然会选择这样极端的一条路,她也无法相信,这都是她造的孽··那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阁主,那个到最后还是没有打断她腿的阁主,会这样的和李流清一起死去吗她不敢信。
她还没有见证到底她有多爱李流清呢,她李流清怎们敢……怎么敢就这样擅自做决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没有人听清了李流清最后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只有呼啸而过的山风知道李流清到底说了什么。
李流清那句被山风吹散的话是:我说好会和你同生共死的··作者有话要说:·要是说到这就完结了会不会被打· · ·第63章 你是谁·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夜无朗星,山风呼呼作响,吹得李流清一下子打了个激灵,然后从水中爬了起来。
“梁茗笙·”·李流清是喊着梁茗笙的名字醒来的,她一醒来就在找梁茗笙,没想到梁茗笙就躺在自己身边,而自己握住她的手始终没有放··把梁茗笙抱上岸,然后摸了摸梁茗笙的身子,李流清发现梁茗笙浑身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于是她把梁茗笙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脱下了她为梁茗笙裹上的嫁衣晾在一边··她准备放下梁茗笙一个人去寻找可以遮风挡雨的山洞,等找到之后她再回来找梁茗笙。
李流清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她转头看着躺在岩石上,乖巧得很的梁茗笙,想起梁茗笙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背弃我”·如果梁茗笙醒着的话,一定不喜欢自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吧。
李流清想道··于是李流清又折回来,架起梁茗笙,拿着嫁衣慢腾腾的去寻找山洞·这一动李流清才发现自己的内脏损伤很严重,从这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没有脑浆四溅已是幸运了,这点内伤在李流清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她只希望梁茗笙受的伤能轻一些,毕竟她将梁茗笙抱得那么紧,要是她伤得重一点是不是说明梁茗笙受的伤就轻一点·许是李流清运气好,她没找多久就在河流的上游找到了一个干燥的洞,那里还有火堆烧过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有人在这里住过。
李流清将洞里有的柴堆了起来,然后用洞里的打火石点燃了这堆柴,烧起了一个火堆··她把梁茗笙为自己做的嫁衣晾在火堆旁边,然后把梁茗笙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在火边烤,等到她将梁茗笙的衣服烤干,为梁茗笙穿上衣服之后,她才开始烘烤自己的衣服。
这样一折腾下来,天就已经半亮了··李流清抱着梁茗笙接着烤了一会儿火,等到梁茗笙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李流清才出洞觅食··这里是谷底,野果子很多,危险同样多,李流清不敢走太远,就在河流之中捉了几条鱼。
除此之外,李流清还捡了一些柴火回去··她回到山洞的时候梁茗笙还在昏迷当中,李流清也不知道梁茗笙为什么一直在昏迷,明明身体已经恢复正常温度了,可是她就是没有醒过来。
李流清煮了一锅鱼汤,虽然没有加任何的佐料,可是这河水清澈,鱼汤特别鲜美··李流清喂梁茗笙喝了一点鱼汤,吃了一点鱼肉后,用水给她漱了漱嘴·她将她的一件内氅当做包袱,把她的嫁衣和凤冠霞帔装进了包袱挂在梁茗笙的肩上,然后带着梁茗笙走出这个山谷。
李流清知道,这里如果有人烟的话,那么他们的房子一定会依河流而建,所以李流清带着梁茗笙沿着河流一直往下游走··走了一上午,皇天不负苦心人,李流清终于看见一家农舍。
她用自己的簪子,求得一对老夫妇为自己找来郎中医治梁茗笙··老夫妇看到玉簪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为李流清找来一个赤脚郎中··赤脚郎中看过梁茗笙后只说梁茗笙并无大碍,然后开了一副安神的药方给李流清,李流清只好半信半疑的让老夫妇帮忙抓药。
这样一来,很快就到了晚上··昨日在水中泡了那么久,李流清只觉得浑身脏兮兮的,再加上今日走了那么久的路,一身酸痛无比··她让老夫妇为自己烧了一大锅水,然后带着梁茗笙一起洗了个澡。
老夫妇以为李流清和梁茗笙是夫妻,看到李流清将梁茗笙照顾得无微不至,直夸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李流清为梁茗笙和自己洗完澡后终于可以休息了,待到她一躺在炕上,忽然整个人咳嗽得很厉害,咳着咳着直接“哇呜”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李流清擦了擦嘴上的血迹,搂着梁茗笙,安心的睡了下来··半夜,李流清是被一声冷冷的“你是谁”给吵醒的··而那个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自己,用冷冰冰的口气对自己说话的正是梁茗笙·“梁茗笙,你终于醒了。”
看见梁茗笙盘腿坐在自己身边,李流清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事··“你是谁”梁茗笙的口气充满了厌恶。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女人,总是觉得喘不过气来,总是想离她远远地··“梁茗笙”李流清愣愣的看着梁茗笙,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梁茗笙竟然不记得自己了·“你叫梁茗笙”梁茗笙爬下了床,环视着整间屋子··对这个地方只有一种陌生感,对眼前的这个人只有一种恶心感。
梁茗笙皱着眉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李流清赶紧跟上梁茗笙的脚步,她一把拉住梁茗笙,问道:“梁茗笙,你要去哪里”·原来我叫梁茗笙,可是为什么我什么印象都没有·梁茗笙看着门外这一片陌生的景象只觉得陌生极了,她不由得烦躁起来,一把甩开李流清的手:“离开。”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不许离开·”李流清固执的拦住她··梁茗笙不耐烦的推了李流清一把,李流清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然后又接着咳嗽起来。
“你……咳咳……不许走……咳咳……要走……我们一起·”明明是一句简短的话,却被李流清分成了四次讲完。
梁茗笙看着这个女人坐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悲伤的感觉扑面而来,她不由自主的朝李流清伸出了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李流清愣愣的看着梁茗笙,没有伸手去抓梁茗笙的手,她看着梁茗笙,眼膜的哀伤如水一般流淌着,她就用那样哀伤的眼神看着梁茗笙:“你不记得我了是吗原来的梁茗笙是绝对不会这样对我的。”
梁茗笙被李流清眼里的哀伤刺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敢去看李流清··直觉告诉她,接触这个女人一定没好事,因为一看到这个女人梁茗笙就觉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一种熟悉的恐惧感扑面而来。
梁茗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产生这种感觉,但是梁茗笙觉得,肯定是这个女人做过什么害自己的事,所以自己才会害怕她··所以她一定要离这个女人远远的。
梁茗笙讪讪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背过身去不敢看李流清·她支支吾吾道:“既然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那就既往不咎吧……只是,你以后别再缠着我了。”
李流清听了这话,真是又哭又笑,为什么这个失忆的梁茗笙总觉得自己对她图谋不轨呢难道在梁茗笙的内心深处,真的被自己伤的伤痕累累吗·此时,李流清深深为自己曾经对梁茗笙做过的事后悔。
要是她曾经给过梁茗笙温暖,也许梁茗笙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失忆了也对自己戒心满满吧·李流清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梁茗笙身后抱住梁茗笙,轻声说道:“梁茗笙,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不要害怕我。”
李流清闭着眼,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梁茗笙的背上,她的眼角有泪水渗出··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苦难有这么多·难道是上天也觉得我们不对,故意惩罚我们么·可是我李流清这次偏不信天,我只信我自己·梁茗笙被李流清这么一抱,更觉得心烦意乱。
她故意挣脱开李流清,走到窗户那里不说话·李流清看着梁茗笙,她站在窗边,月亮的清辉撒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看上去是那样的孤寂·李流清懂得梁茗笙现在的感受,孤立无援、如芒在背。
梁茗笙的记忆里应该没有这个世界的印象,她不认识任何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一醒来就看见一个曾经让她伤心难过的人,她想逃离,可是这个让她恐惧的人是她身边唯一一个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所以她只能这样痛苦的忍耐着。
李流清知道,现在她只能陪着梁茗笙,用自己的力量,给梁茗笙爱和关心·这是梁茗笙曾经做过的事,现在轮到自己了,很公平··“你有快两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做点饭吧。”
李流清走到梁茗笙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梁茗笙没有回头:“不饿·”·“不行,你必须吃东西·”·不由分说,李流清一把把梁茗笙拽了出去。
梁茗笙始终是拗不过李流清的,只好乖乖跟着李流清进了厨房··因为之前看过梁茗笙是怎么给自己做饭的,李流清上手很快,没用多少时间就把灶火点燃了··也许是老婆婆闻到了烟味,拄着棍子来到了厨房。
“夫人和相公是要吃饭吗要是不嫌弃的话,老身可以帮忙·”老婆婆对李流清很是慈善·在老婆婆的眼里,李流清就是一个三从四德,贤良淑德的好夫人,老人家都喜欢乖巧的年轻人,所以对李流清自然也是很喜欢的。
“不用了,婆婆·有些事还是我亲力亲为比较好·”李流清看了一眼梁茗笙,意有所指··老婆婆一下子就懂了李流清的意思,她颤颤巍巍的走到梁茗笙面前,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相公真是有福气了,娶了这么一位贤良淑德的夫人,可是要好好珍惜啊。”
说完之后,老人家就走出了厨房··老人家走了之后,厨房里又安静下来了·李流清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梁茗笙站在窗子边望着外面··“我们是夫妻么”许久,梁茗笙悠悠的声音从窗子边传了过来。
李流清将米倒入锅中,眼皮沉着,声音有些疲倦:“不是,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这样说·”她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告诉梁茗笙两人的关系,现在梁茗笙这样躲着自己,要是自己把真相说出来了,她应该……会很心烦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好,幽蓝的月光笼罩着整个村庄,这里的地方就像是浸润在蓝色的湖水里一样·天空漆黑无比,繁星闪烁,微风吹得树枝微摇,恍如梦中。
李流清端着自己为梁茗笙熬得青菜瘦肉粥走到了梁茗笙的身边,说道:“已经差不多凉了,你可以吃了·”·梁茗笙随声转头,然后就对上了李流清清澈的眸子,刹那间差点失足掉进那一片漆黑之中。
她赶紧接过李流清手中的碗,转过身去,不再看李流清·· · ·第64章 苦难·梁茗笙拿起羹匙舀了一匙粥,她的脸庞的轮廓不再那样僵硬,许是在月光的笼罩下,变得有些柔和。
她拿起羹匙,将那匙粥送入嘴中··李流清紧张的看着梁茗笙··这是她第一次下厨,原先只是看着梁茗笙做,现在轮到自己上手了,才发现就连煮粥这种事也不简单。
梁茗笙的舌头裹住那一勺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李流清,只见对方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那眼神光彩熠熠,就像是正在摇尾乞怜的小狗·然后,梁茗笙把那口粥咽了下去。
·李流清没从梁茗笙的脸上看见很享受的表情,可是也没有嫌弃,这样她就很满意了,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煮粥不是嘛,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练成绝世大厨的。
看到李流清的狗尾巴摇的那样欢腾,梁茗笙默默的把这一碗粥全喝了下去··这一来,可把李流清高兴坏了·她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梁茗笙,然后挺直了身子,一副“快表扬我吧”的表情。
等了许久,却见梁茗笙仍旧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李流清只好气馁的说了句:“我下次还给你做,现在先去睡觉吧·”·李流清说完就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了厨房。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梁茗笙抬了抬眼,跟着李流清出去,路过灶台的时候,梁茗笙不露痕迹的瞟了一眼灶台··果然,那罐子盐巴已经见底了·梁茗笙跟着李流清走进了老夫妇给她们准备的房间,这次,梁茗笙才开始好好地打量了这间房间的布置。
一张雕花木床,一套小茶几,还有一个装衣裳的木箱子,简单无痕··李流清一进房间就拿着盆匆匆出去了,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半盆水,肩上还搭了块白布。
这副样子,活脱脱一个店小二标配,原来不染世俗的仙子,现在看上去还是很……接地气的··“我给你打了水,快来洗脸·”李流清献殷勤献得十分积极。
梁茗笙扫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木盆,默默地走到了窗边,装作一副没听见的样子··“梁茗笙,快过来·”李流清正把盆架在木架子上··梁茗笙抬头赏月。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亮,月色很不错,唔,再有美酒佳肴必定不错··“快走,不然水要凉了·”李流清又过去拽人··梁茗笙被李流清拽的只能走向那盆万恶的热水,她在心里默默地对月亮伸出一只尔康手,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总算把人拉到了木盆面前,李流清对梁茗笙露出一个催促的眼神·梁茗笙看着李流清的眼神,在心里咽了口口水··“快呀,不然水要凉了·”·“……”梁茗笙看着对方亮闪闪的眼睛,就是不肯伸手。
“哦……”李流清拉长了声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要我帮你洗对不对”·话还没说完,李流清就把白布从架子上拿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放入盆里,挽起袖子就要伸手进水中。
梁茗笙赶紧挡住她的手,慌乱说道:“不必,我自己会·”·终于肯说话了·李流清满意的看了梁茗笙一眼·不愧我这么贴心,终于感化你了吧·梁茗笙叹了口气,就像奔赴战场一样,将手义无反顾的伸进了那滚滚热水之中。
“嘶……”梁茗笙吸了口冷气··“怎么了水很冷吗”李流清看到梁茗笙倒吸了口冷气的表情还以为梁茗笙是被冻着了。
“早知道,我就不放冷水了……”李流清一边喃喃道,一边将手伸入水中,想要试试水温··梁茗笙赶紧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李流清将要伸入的手,忍住手上的灼烧感,淡淡说了句:“很舒服。”
“哦……那就好·”李流清不疑有他,满意的笑了笑然后踱着步子走出了房间··梁茗笙已经无暇去猜测李流清出去做什么了,她赶紧把手从水中拿出来,只见原本白皙的手已经变得红通通的了。
梁茗笙看了一眼门口,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再有后续了·为了防止李流清又折腾自己,梁茗笙赶紧把外衣脱了,躺在床上装睡··过了很久,梁茗笙才听见李流清进屋的声音。
门吱丫一声被关上了,李流清走到床边,发现梁茗笙已经睡着了·李流清放轻了动作,轻轻将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循着梁茗笙的气味靠了过去··还好,你醒了。
白天带你沿着河流寻找住所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望,要是你醒了,我愿意让自己低到尘埃里,也要你一生幸福快乐··上天应该是听到了我的愿望吧,真的很庆幸。
梁茗笙……梁茗笙……梁茗笙……我真的好喜欢你··梁茗笙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熟睡了,可是那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手却仍没有半点松懈。
为什么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可是自己一看到她难过就会心痛,看到她失望就会不知所措明明是不想要接触她,想要离开她,可是怎么会这么喜欢她的献殷勤,这么想被她关心着,爱护着·梁茗笙看着李流清的睡颜。
她连在梦中都是皱着眉紧抿着嘴角的,可是为什么自己看到的她是那样的开心·“梁茗笙……”李流清在梦中呓语,眼角渗出了一滴泪水。
李流清在梦中梦见梁茗笙醒了过来,并且还记得自己·她飞奔过去投入了梁茗笙的怀抱,然后抱紧她,在她怀中哭诉着自己的委屈,告诉她自己梦到她不记得自己了,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她也想不起自己来了。
她越说越伤心,梁茗笙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柔声的说着:“我不是在这里吗你放心,我不会不记得你的,就算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我也不会不记得你的。
你是我的命,我要是不记得你了,那我怎么活得下去”·梁茗笙的声音越来越小,李流清抬起头,忽然发现身边什么也没有,更不要说是梁茗笙了。
她惊恐的四处寻找,可是无论她怎么走怎么走,她始终走不出那块地方,而梁茗笙始终也没有出现··“梁茗笙”李流清吓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着身边熟悉的场景,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是一场噩梦,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的泪水。
下意识的转过头看着身边,只见梁茗笙正镇定的望着自己··还好,还好梁茗笙还在··李流清闭上眼,她背着梁茗笙躺在床上,慢慢的保住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
李流清的喉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哭泣,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青筋暴起,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子,那结实的麻布也被她扣出了五个指印。
梁茗笙呆呆的看着她痛苦的抱着自己哭,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也痛了起来··梁茗笙很想上去抱住她,告诉她不要哭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股力量在控制着她,不让她过去。
·“你骗我”还没等梁茗笙反应过来,李流清突然转过身子,她的眼眶已经变成了猩红的颜色,凄厉的看着梁茗笙·可是,看到梁茗笙的那一刻,她又忽然软了下去,用一种哀怨的神情看着梁茗笙,缠绵又凄凉:“你说我是你的命,你说你不会忘记我的。
你终究还是骗了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梁茗笙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是的,她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就算曾经说了什么也都忘光了,这个女人现在责怪自己也是无可厚非的。
“你可以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你也可以忘记你我之间的过往,可是你怎么会忘了你对我的爱,你怎么能忘记要是真心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不记得,就忘了你见到那个时心跳加速,满心欢喜的感觉梁茗笙……你终究负了我。”
李流清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再次躺了回去··她不想哭了,更不想让梁茗笙看见自己的哭,万一她也会跟着自己难过呢自己一个人难过就算了,不要再让梁茗笙难过了。
不用哭,不用哭,梁茗笙迟早会记得自己的,为什么要哭呢这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会等到你记起我的那一天的,梁茗笙··梁茗笙怔怔的看着这个从激动到安静下来的女人,若有所思。
我说好会和你同生共死··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句话··是谁是谁说过这句话梁茗笙还想要深入的去想,可是脑袋就像打了结一样,怎么想也想不起,怎么理也理不清头绪,反而越想越头疼了。
梁茗笙敲了敲自己的头,想要再努力一把,争取想起点什么,可是下一刻就被李流清抱住了·她愣愣的看着李流清的眼睛,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你叫梁茗笙,梁是梁上君子的梁,茗是‘茗椀梦中觉,荷花镜里香。’的茗,笙是‘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
’的笙;我叫李流清,李是桃李春风的李,流是‘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流,清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清。
你要牢牢记住我和你的名字,永远也不许忘了我·”李流清紧紧地抱住梁茗笙,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像梦中一样消失··梁茗笙怔怔的点了点头,在心中默念着那一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作者有话要说:·【《和凉轩二首 其二》宋·黄庭坚 茗椀梦中觉,荷花镜里香。凉生只当处,暑退亦无方。·《诗经·鼓钟》   鼓钟将将,淮谁汤汤,忧心且伤。
淑人君子,怀允不忘· 鼓钟喈喈,淮水喈喈,忧心且悲· 淑人君子,其德不回·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婤· 淑人君子,其德不犹。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 以雅以南,以籥不僭··《一剪梅·舟过吴江》  南宋·蒋捷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山居秋暝》 唐·王维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 ·第65章 鸳鸯佩·折腾了一晚上,两人都没怎么睡好,可是李流清急着带梁茗笙去寻医就诊,所以天刚亮,李流清和梁茗笙就辞别了老夫妇,朝着北羌王城出发。
在李流清的拜托下,老人家在村子里买来了一匹马,还准备了一些干粮··从这里距离王城并不远,可是光靠脚和一匹马还是要花费很多的时间··老人家本来打算留李流清和梁茗笙在这里多待些日子,可是李流清不放心梁茗笙的身体,执意要离开,老人家也无可奈何,只好为李流清准备好她需要的东西让她离开。
李流清和梁茗笙两人驾着马,绝尘离去··一路上尽是山道,两人走走停停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李流清原本从山崖上摔下来就受伤不轻,再加上这一路的颠簸,她的身体就更受不了了,可是她坐在梁茗笙的前面,梁茗笙看不到她惨白的面色和流血的嘴角。
李流清抹了一把嘴角,沾了一手的血,她偷偷用手绢擦干净自己的手,然后抽了马一鞭子,加快了速度··她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到王城,不然艾笙那些人很有可能会追到她们的,到了王城她就可以找阿霸,阿霸一定会帮助她们的到那时候就没有人可以伤害梁茗笙了。
经过一路马蹄急,李流清和梁茗笙二人终于到达了王城的入口··现在还未入夜,王城仍旧热闹如常,过往的有卖冰糖葫芦、卖小人、卖胭脂水粉的小贩,各种叫卖声织成一团。
李流清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手牢牢的抓着梁茗笙的手,她尽量往热闹的地方走,只有那样才不容易被发现··流清阁在北羌王城的探子很多,现在流清阁被艾笙掌管了,还不知会怎样搜查二人的下落,李流清只好一再小心。
走了一阵,李流清寻了个很不起眼的客栈,打算住下来··“公子和夫人不知道要什么样的房间”店小二热情的接过李流清手中的缰绳,引着二人进去。
李流清将马交给了店小二,吩咐道:“麻烦小二哥帮忙喂一下马,再帮我寻个铁匠,把马掌重新钉一钉·”·“得嘞,夫人赶紧进去定个房间吧,再晚可就没有了。”
店小二看见李流清对自己那么客气,有些高兴··“怎么近来生意甚好”·“可不是吗,听说鎏尚王要来咱们北羌了,鎏尚王带来的随从可是上千人,可不得住嘛。”
“鎏尚王”李流清愣住了,“他来作甚”·“听说鎏尚王与咱们的大王私交甚好,所以特来看看大王。
只是这鎏尚王也奇怪,大王给他准备的宫殿不住,非要来住咱们的小客栈·现在鎏尚王的先遣部队已经逐渐进入了王城,很多的客栈已经住满了,据说还是不够,估计过段时间等人全部到齐了之后,我们这小客栈也得住满人呢。”
炎君要来北羌,李流清不用想就知道炎君为何要来北羌,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还是念念不忘·看来,假死的事已经被他发现了··罢了,来了也好,正好可以探听一下凉臣的消息,许久不见凉臣,甚是想念。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安顿好住宿的问题后,李流清从店小二那里打探了一下王城医馆的消息,店小二告诉李流清,这王城最好的医馆就是济世医馆··李流清知道,如果现在她带梁茗笙去济世医馆,艾笙和灵儿的人肯定埋伏在那里等着自己自投罗网,现在她不能去,她只好拜托小二哥去济世医馆为自己寻几味安神的药。
那店小二收了李流清的银子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就放下手中的事,去济世医馆为李流清寻药去了··终于解决了暂时的问题,李流清这才放下心来··梁茗笙一直在她的旁边,看她安排这些事务,梁茗笙从刚下马就发现了李流清的身体很虚弱,她想为李流清分担一些,可是她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她只能等李流清安排完这些要紧的事务再作他想。
“我饿了,我想出去吃点东西,听说这里的夜市很好看,我想去看看·”梁茗笙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她的眼睛看着窗外,不敢看李流清··李流清知道梁茗笙有一个习惯,要是她撒谎了,她总是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好啊,那我们出去看看·”李流清没有揭穿梁茗笙善意的谎言,她自然地拉起梁茗笙的手,走了出去··北羌王城的夜市的确很美,街道上挂满了灯笼,江边还有灿烂多彩的烟火。
下了学堂的小孩,吃过晚饭的夫妇,出来散步的姑娘……整个王城人来人往,灯火喧阗··两人牵着手走过街道,周围有卖字画的,有卖珠花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面具的,有卖冰糖葫芦的,有卖拨浪鼓的……看的两人眼花缭乱。
这些东西对她们来说都新奇的很,她们也很少见过这样的场面··路上总是有顽皮的小孩手拉着手冲撞着她们两人,李流清不得不将手再握紧一些··“公子,给夫人买朵花吧。”
卖花的姑娘看见两人紧握的手,趁机走了过来··梁茗笙扫了一眼卖瓜姑娘的花篮,里面只有一些野花,虽然不名贵,但是确实好看··梁茗笙没有钱,李流清倒想看看她会怎么回答卖花的姑娘。
“你这里并没有适合我夫人的花·”梁茗笙很直白的拒绝了姑娘··“这位公子可说笑了,奴家看夫人气质高洁,这朵傲霜雪便配得上夫人。”
再怎么说,姑娘也卖花很久了,怎么会被梁茗笙这句话说服,她看两人穿着气度皆是不凡,怎会如此简单就放过挣钱的机会·“夫人于我来说,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你那野花,遍地都是,怎配得上我的夫人”梁茗笙认真说道。
明明她说着动人的情话,可是表情严肃得就好像是在说很重要的事·严肃起来的梁茗笙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卖花的姑娘看见这样的梁茗笙只好讪讪离开。
“你刚才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吗你记起我了吗”李流清目光灼灼的看着梁茗笙,也许是漫天灯笼的映衬下,梁茗笙清冷的线条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梁茗笙望向李流清,眼清如水,很是正经:“我没钱,只是找了一个借口打发她·”·“……”李流清默默咽了一口老血··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嘴毒呢李流清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我们去买个面具吧·”梁茗笙指了指前面的摊子,“我觉得那个面具很适合你·”·梁茗笙指的是一个丑到极致的面具,眼睛成了一条缝,嘴巴奇大无比,左眼还有一块黑色的大斑,最可恶的是在它嘴唇的左上角还有一个超级大的痦子·李流清真想过去揪着小贩问一问:是谁给你这样的胆量卖这么丑的面具的·“我要那个面具。”
还没等李流清反应过来,梁茗笙就走了过去,指着那个丑面具,对小贩说道··小贩将那个面具拿下来,递给梁茗笙,梁茗笙接过面具,然后指了指李流清,对小贩说道:“她付钱。”
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让人气的牙痒痒·李流清憋着气,走过去付了钱··李流清一付完钱,梁茗笙就直接把面具扣在了李流清的脸上,然后不由分说,为李流清系上了绳子。
为李流清带完面具之后,她还双手抱胸,站在原地欣赏了好久,欣赏完了还不忘说一句:“嗯,这样就好看了·”·李流清真是气在心中口难开·话说,我真的有那么丑吗·原来不是觉得我最美了吗·失忆了之后我就不再是你的小公举了吗·真是过分啊啊啊啊·宝宝好委屈哦,可是宝宝还得微笑·李流清气冲冲的越过梁茗笙就走了。
梁茗笙微不可查的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不再有男人盯着李流清看后,扬了扬嘴角··然后,加快步伐跟上了李流清··“我要钱·”梁茗笙追上李流清后,拉住了她。
“不给”李流清生气中··“你虐待我·”·明明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委屈,可是听到虐待二字后,李流清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荷包从腰上解下来,然后扔给了梁茗笙。
梁茗笙接过荷包,扔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梁茗笙随手指了一个人多的地方,说道··她发现,李流清喜欢人多的地方。
“好啊·”听到这句话,李流清刚刚的不开心一扫而光,她兴冲冲的拉着梁茗笙朝那里走去··挤开人群,李流清总算是抢到了一个好位置··只见前面被铺着红布的桌子隔开了一个广场,广场上晾着很多大红色的布匹,这些布匹将里面的人隔开来,谁也找不到谁。
“这是在作甚”李流清兴冲冲的向那个站在入口处的人问道··那守入口的人看见李流清带了一个甚丑的面具,有些嫌弃的看着李流清回答道:“这叫鸳鸯佩,只能允许有情人参与。”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说到这,那人就不说话了,言外之意是,你丫长这么丑,肯定没人和你一起参加,老子懒得跟你解释·“有情人”李流清转了一下眼珠子,然后把梁茗笙拉到自己身边,对那人说道:“我们要加入,你快告诉我们规则。”
那人看了一眼梁茗笙,有些惊讶·那么丑的一个人,竟然能找到这样一个器宇轩昂,神采逸秀的人,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首先在这红纸上写下二位的名号,可以不必写真名,只要你们记得就行。
然后,我会将二位的眼睛蒙住,给二位吃一颗失语丸,将二位分别从不同的地方引入广场,二位需凭对彼此的感应找到对方·若是找到了对方,只需将我们给你们的铃铛摇响,我们便会来引二位出来。”
·“若是我们赢了,可有奖励”·“自然是有的,只是还没见过有人可以拿走我们的奖品的,若是二位真能赢走,到时候我们东家自会双手奉上。”
“那好,拿纸来·”李流清将右手摊开··“参与这个游戏,需要交二两银子,要是二位赢了,便会退给二位·”那人没把纸笔给李流清,他在等她们先交钱。
那人话音刚落,梁茗笙就扔了二两银子过去··写完名字后,李流清和梁茗笙被蒙上了眼睛,然后被两个人带到了不同的入口··李流清与梁茗笙吃下失语丸之前,梁茗笙在李流清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你不聪明,所以就站在原地等我好了,你不要主动去牵别人,也不要让别人牵你,要是我来了,你会知道的。”
李流清被人带到入口后,摸索着走到了一个相对来说人少的地方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她想要看看梁茗笙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能在这么多人里面,找到自己。
李流清就站在那里不动,中途曾有人触碰到她的衣裳,还有人想要带她走,可是李流清都没有动,因为她没有感觉到梁茗笙的气息··梁茗笙说过,要是她来了,自己会知道的。
李流清正百无聊赖的玩着红布,忽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是梁茗笙的味道·李流清毫不犹豫的摇响了手中的铃铛··听到这声铃声,周围的人都拿下了遮眼布,而李流清和梁茗笙是等到那些看场子的人来了之后才拿下遮眼布的。
李流清一摘下遮眼布,梁茗笙就立刻为她戴上了面具,周围的人看到李流清带上那么丑的面具后,都笑成了一团··“恭喜二位,我们东家有请二位”原先那个守入口的男人看到她们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了对方,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梁茗笙和李流清被那个人带到了一个清净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阿凉的小说进展可能很慢,现在才算是进入了好看的地方,希望宝宝们能和阿凉一直走下去。
阿凉的中心思想很简单:爱情是公平的,没有一如既往的付出,也没有唾手可得的幸福··孤高如李流清,在爱情面前还是要放下自己的身段,委曲求全;深情如梁茗笙,在爱情面前也没有一直伤痕累累。
以后的日子,阿凉会在耽美这条道路上一直走到黑,要么写男男,要么写女女,不管是什么,总是要涉及到耽美的·很多人说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最难写,其实真的是,阿凉自知很多地方不够好,但是写的多了,阿凉一定会进步的。
 · ·第66章 好梦断·“请公子和夫人服下解药·”那人将李流清和梁茗笙带到一个豪宅后,给了二人解药后,就退下了··二人刚服下解药,那传说中的东家就到了。
是一位身子骨硬朗的老人··老人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二人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笑道:“让二位久等了·”·李流清笑道:“并未等很久。”
“快坐·”老人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坐下,“听说,二位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彼此,看来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能为老朽的宝玉找到这样的主人,老朽真是死也瞑目了。”
“宝玉莫非老人家要送我们的是玉”李流清问道··“是的·这是对玉,是一位故友放在老朽这里代为保管的,故友去世之时,千叮咛万嘱咐,要老朽找合适的人将宝玉赠给他们”·“这玉是什么来头,怎么听上去如此贵重呢”被老人这么一说,李流清完全被吸引了。
老人捋了一把胡子,缓缓说道:“这块玉是怎么来的故友没有来得及告诉老朽,偶尔曾听故友说过,只有有情人才能佩戴此玉·将彼此的血滴入玉中后,玉就会变成血红色,但凡有一方不在人世,就算相隔十万八千里,两块玉彼此间也能有感应,从而褪去血红色,变得白净如始。”
“这是真的吗世上怎会有如此奇怪之事”李流清不敢相信··“这玉原本是故友和他夫人所有,可是自从故友的夫人去世之后,这玉还真变成了白玉。”
说完,老人家颤颤巍巍的从锦盒里拿出那对玉·果然,那玉白皙剔透,光泽圆润,哪里有半点血红色··对玉是半弧形,合在一起刚好是一个完整的圆环,对玉的流苏和彩穗均是蓝色。
老人家将玉拿给李流清:“今日,二位能拿到这对玉说明与这玉有缘分,还请二位能珍视这对玉,并且将它传给合适的人,这样也不辜负故友的一片心意了·”·“老人家,我们会的。”
李流清双手接过对玉,然后将其中的一半给了梁茗笙··“这是二位的二两银子,现在老朽退给二位,祝二位白头到老,琴瑟和鸣·”老人对李流清和梁茗笙抱拳祝福。
“多谢老人家,那我们二位就不叨扰了,就此告辞,老人家还请多保重身体·”李流清和梁茗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客气客气。”
老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李流清和梁茗笙离开了大堂··离开了老人的大宅,李流清把梁茗笙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她夺过梁茗笙手中的玉佩,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那渗出的鲜血抹在了晶莹剔透的玉佩上。
“你”梁茗笙看见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有些着急,“你就那么相信那个老头说的话么”·李流清不在乎的笑了笑,然后将另一个玉佩也抹上自己的鲜血,一边抹一边说道:“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哪日我们再次分离,看到这玉佩我也放心了不是么”·“好了,你也来抹点吧。”
李流清将两块玉配都放在梁茗笙的手里··梁茗笙神色复杂的看了李流清一眼,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李流清刚刚抹了血的地方抹上了自己的血··两人的血刚融合,那点红色就顺着玉的脉络流经了整个玉佩,然后玉佩被那融合的血染成了血红色。
红得甚是艳丽··“你看,老人家说的没错吧”李流清得意洋洋的将其中一块玉佩挂在自己的腰上··等她挂好玉佩发现梁茗笙还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她不耐烦的拿过梁茗笙的玉佩,然后为梁茗笙挂在腰间。
·“你要好好地保护着块玉佩,只要它一直是红色的,无论以后你走到哪里,我总是会来找你的·”李流清看着梁茗笙的眼睛,梁茗笙的眼里有些疑惑,李流清苦涩的笑了笑:“以后,也许你还会忘记我,忘记我们的一切,可是你要记得,这块玉是你最宝贵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保存。
只要这块玉是红色的,不管你走到哪里,总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在牵挂你,总有一个人会来找你的·要是……要是它变白了,你就把它拿给别人吧·”·李流清的眼神里有一些悲伤,有一些喜悦,有一些不舍。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虽然梁茗笙现在站在她面前,可是她总觉得这个人随时都要离自己而去,毕竟她已经记不得自己了,要是走丢了,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自己。
黑夜低垂,繁星如目,北羌王城傲立在苍穹之下,那一排一排挂满了街道上空的灯笼就像是一张一张灿烂的笑脸·天宇冰冷,人间多情,熙熙攘攘的人群伴随着欢歌笑语从这一头流向那一头,江畔忽地流出了一汪莲花灯,满河流火。
一个身穿白衣,尚未束发,面容苍白的女子在河畔推开一盏精致的莲花灯,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你还真信这种东西啊·”艾笙摇着纸扇从那女子身后走了出来,一脸的讥笑。
灵儿闭着眼,嘴里不知道在念些什么东西,她没有搭理艾笙··“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知你要先听哪个”艾笙见灵儿并没有搭理自己,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要是与姐姐无关,那就别说了·”·“姐姐姐姐,整天就知道李流清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让你们这一个个的像着了魔似的”艾笙气急了,她来来回回的走,想要发泄心中的不满,可是又无从发泄。
灵儿仍旧闭着眼,丝毫不搭理她的急躁··“刚刚探子来报,她们看见梁茗笙了·”艾笙终是忍不住··“什么”灵儿猛地睁开眼睛,她迅速走到艾笙的面前:“那有没有说看到了姐姐”·看见灵儿这样着急,艾笙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她们只说梁茗笙身边有一个带着面具的女人,想来应该是李流清无疑。
亏你还这么担心她,结果她还不是和梁茗笙在这开开心心的逛夜市·”·“姐姐没事就好,我不在乎她现在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我只要她平安快带我去找姐姐”·“急什么让李流清和梁茗笙多呆一会儿吧,也许她们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行”灵儿凶狠的看着艾笙,好像要吃了艾笙:“我一刻也不能等我必须要马上看到姐姐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好好好,我真是怕了你了”艾笙认命的带起了路。
说来,这艾笙也并非大恶之人,她还是很同情灵儿的,她总是能在灵儿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所以她看在灵儿的身上并未对李流清动手,不然的话,她又怎么会让李流清逃走呢·走过几条街道,穿过几个巷子,灵儿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看见了正在对梁茗笙说着话的李流清。
虽然李流清是背对着灵儿的,可是灵儿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李流清··刚刚走在路上,灵儿还在想,要是见到了姐姐,她该说些什么求得姐姐的原谅,姐姐看见自己又会怎么对自己呢。
可是此刻,李流清就在她眼前,她却不敢上前了·她看着她们那么和谐的场面,再看看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灵儿攥紧了拳头·同样是女子,你可以选择她为什么就不能选择我·她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花团锦簇的女人,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连姐姐都不能留给我·她追求所爱可以称为深情,我追求所爱为什么要被说成心狠手辣·姐姐,为什么你的温柔和宠爱只能给她你分我一点又何妨我这么爱你……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派人上去,把她们给我捉起来,然后送到春糜园,我要在竹园见到李流清”灵儿愤怒的转过身,离开了。
她本满心欢喜的要来迎接她的心上人,可是见到两人的浓情蜜意时,她还是免不了伤心难过吃醋,到最后她也只能气自己恨自己,然后失去了面对心上人的勇气··既然错了,那就不怕一错再错。
灵儿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模糊成了一个点,一群黑衣人出现在灵儿的身后,包围了那说着情话的两人··梁茗笙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靠近的黑衣人,然后一把抱住了李流清,她附在李流清的耳畔说道:“你说的,你会来找我。
我等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说完,梁茗笙一把将李流清推了出去,然后撕心裂肺的吼道:“保护好你自己,我等你来找我”·梁茗笙话音刚落,黑衣人的刀就砍了上来。
这个角落没什么人,所以这样大的动静也没有引起哄乱,两堵墙将这方与人群隔离开来,那边是热闹非凡,这边是刀光剑影··梁茗笙失忆了,所以所有的武功她都忘记了,她只能凭着本能去躲避那些刀剑,看得李流清心惊肉跳。
李流清赶紧撤下面具,上前为梁茗笙抵挡黑衣人··原本的内伤,加上剧烈的动作,李流清猛地突出一大口鲜血·一把明晃晃的刀趁着此刻,朝李流清砍去,梁茗笙看见了,赶紧拿胳膊一挡,鲜血溅在了李流清的玉佩上,那玉红得更加诡异。
紧接着,就是刷刷刷的刀纷纷架在她们的脖子上··“把她们分头带下去·”一个领头人扔了一把绳子过去,黑衣人接过绳子,把梁茗笙和李流清绑了起来。
“梁茗笙,你记着,不要惹怒她们,我会来找你的·”李流清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些人粗暴的将她绑起来,然后推搡着往一个方向走··梁茗笙任由那些人绑自己,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李流清,好像要将李流清的背影刻在眼中。
明明和这个女人才相处两天,为什么感觉已经认识一辈子了·下次还有机会再见面吗·梁茗笙的眼神执着而又炽热,燃烧了她冰冷的心。
就算忘记了你,我还是会爱上你,这是我的宿命·· · ·第67章 离人泪·梁茗笙和李流清是被分别送进春糜园的,艾笙并没有让暗卫把李流清带去竹园,在让灵儿见到李流清之前,艾笙有些事要做。
·密室中总是有股凉意,不知为何,今晚点的烛火总是明灭不定,好像要熄了似的,可是这密室中又没有风,总让人觉得脊背冒汗··李流清和梁茗笙被黑布蒙着眼睛,同时被送入了密室,然后又擦肩而过被送入了相邻的房间。
艾笙先去探望的是李流清··艾笙慢慢走近李流清,她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直直的·梁茗笙曾告诉过艾笙,李流清挺直脊背的时候说明她在害怕··艾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然后走到李流清身边一把把她眼上绑着的黑布扯下来:“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艾笙捏着李流清的下巴,凑得很近,都快贴上李流清的脸了·李流清把头转到一边,她一刻也不想看见艾笙这张令人讨厌的脸··看见李流清的厌恶,艾笙不屑的笑了笑,然后松开了她的下巴·“你以为我想见你么你放心,说完这些话,或许你想见我也见不到了。”
艾笙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她背对着李流清,背影看上去有些凄清和凌乱··艾笙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孤寂感,她在叹息,可是她为什么要叹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谋划这一切么”艾笙忽然转身看着李流清,她的眼眸澄澈透明,就像小孩的眼睛。
李流清好像从艾笙的眼眸里看见了梁茗笙的样子,她动了动嘴:“无非是想要折磨我们罢了·”·“你错了·”艾笙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看看,看看你们的感情到底可以坚固成什么样。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主子这一生完了,你肯定会是她的地狱·刚开始我就在暗中阻挠你们了,我故意让主子知道你是未来的太子妃,可是没想到主子并不死心。
主子说过,她是不可能喜欢上有夫之妇的·你和太子虽未完完婚,可是你迟早都要嫁给太子的,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偏偏就看中了你”·艾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将杯子拿起,慢慢的晃着杯中的清酒,继续说道:“你知道流清阁的底细么”·“不知道。”
李流清看着艾笙的背影,总觉得能在艾笙身上看见梁茗笙的影子,她死死的看着艾笙的背影,问道:“你把梁茗笙抓到哪里去了你……能不能不要伤害她,她现在已经没有记忆了,如果你再伤害她,她会很……很可怜的。”
当李流清说到“很可怜的”四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眸微光闪动,那是泪光··“很可怜主子一生都可怜·知道主子身上的鞭痕是怎么来的么那个时候流清阁还不叫流清阁,叫玄机阁。
主子刚进玄机阁的时候被逼着脱光衣服在春糜园中伺候着各位大人,知道怎么伺候么无非是用手指、舌头、玉势去满足那些饥渴的老女人罢了·凭主子的- xing -格,她怎会愿意去做那等事每日,轮到了主子伺候那些大人的时候,她就会被吊起来,被施以鞭刑。
她就这样熬了三个月,三个月后,老阁主看主子能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儿,就带在身边了··老阁主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她把主子置于一个尴尬的地位,她看上去很重视主子,可是却没有给主子地位和权力,那些想要往上爬的人恨不得吃了主子,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主子能活下来,也是运气好。
在这样的环境下,主子的- xing -格多少是被扭曲了的,这样的人是极度缺爱的,所以一旦你稍微对她好,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李流清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她低着头,艾笙没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受了比常人更多的苦,自然学到了比常人更多的东西,所以主子能登上阁主的位子,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成为阁主之后,主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玄机阁那些恶心的规矩和训练方式,因为这件事还杀了很多阁中的大人。
可是成为阁主之后,主子也变了不少,她变得喜欢杀人,变得……变得荒- yín -,每日晚上她都要召四五个女子侍寝·”·李流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艾笙。
艾笙笑了笑,接着说道:“但是自从遇到你之后,主子就再也没有碰过那些女人·自从你出现之后,主子眼里就只有你,她把阁中的事务都交给了我,让我全权处理,然后她就一心一意的追求你。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第一次去相府找你,整整在你们家门口等了一个月,才等到你回来·我家主子是堂堂玄机阁阁主,你可知玄机阁是什么地方玄机阁,掌六国机密,下设三十六个香堂,并拥有自己的军队、军火。
要是主子想当皇帝,那也是可以的·所以,这就是炎君为什么不敢动主子的原因地位高贵如主子,为了你区区一个丞相之女,竟然这样自降身价,连我都为之不齿·就因为你一句话,主子就疯了似的爱上了你,我真是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知道我家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吗乌什国的第一美人为了主子,甘愿沦为青楼女子,为主子搜集乌什国的情报,我也真是不懂,那样的美人胚子为何主子偏偏连指头也不曾碰她一个胡鲁斯国的大王想要娶我家主子为后,可是主子亦未曾为之挂怀过为什么偏偏是你李流清呢你有什么好的冰冷无情,出尔反尔,自私自利,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会看上你”·艾笙的声音越来越刺耳,她狠辣的盯着李流清看,好像要在李流清身上盯出一个窟窿。
李流清低头,喃喃道:“是啊,我有什么好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这般痴心……”·“还记得你因为炎君误会主子的那一次么主子当时就已经被心魔折磨得那样痛苦,可是你却还是要说那些狠心的话来刺激主子,要不是主子心智足够坚定,她早就死了·你整整两年没有见主子,你以为主子见不到你吗主子只是躲在暗处看你罢了,她害怕你不喜欢她擅闯相府,所以只好躲在暗处看你。
每次你睡着了她才敢在你床前坐一坐··青梅煮酒那晚,那个该死的青儿辱骂你,主子才动手教训她的,谁知道你问也不问就要打主子,我家主子亲手打那厮,是她的荣幸,你又凭什么打主子你与太子成亲,主子又一次走火入魔,她杀了群芳阁所有下人,狠狠地抽了我一顿然后来劫亲,你又是怎么对她的李流清,我真是不知道那些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但凡你稍有点人- xing -你就不该那样对主子·你父亲死了就死了,你非得亲自去报什么仇要是你跟了主子,还怕报不了仇么明明是你自己不懂变通,非要折磨彼此我又何必和你说这么多这些你自然比我清楚。
·李流清,人呐……可不能过得太顺心如意,上天是公平的,有福必有祸·对你,自然也是一样·所以你不要恨我,我接下来要做的事,都是你应该去经历的,能否赢,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我只要知道一点,你会不会伤害梁茗笙·”李流清冷冷的看着艾笙,丝毫不关心艾笙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伤害我家主子,我想伤害的就只有你一个”艾笙亦还李流清一个冷笑,她挥了挥手,站在李流清身后的人为李流清蒙上黑布,然后把李流清带了出去。
艾笙沉默的看着李流清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口,沉沉的说了一句:“主子睡着了吗”·站在一边的暗卫跪了下来回答道:“回禀主子,点了迷忘香后她就睡着了。”
“我不是你们的主子,躺着的那位才是·”艾笙苦涩的笑了笑,然后迈步朝梁茗笙的那件屋子走去··艾笙的计谋很简单,她要让梁茗笙忘记李流清。
原先灵儿给梁茗笙下的不是□□,而是洗髓散,洗髓洗髓,洗的是大脑·原先艾笙已经用琴声扰乱了梁茗笙的记忆导致她失忆了,现在艾笙要用迷忘香把梁茗笙脑中的李流清换一个人。
艾笙倒要看看,要是梁茗笙把对李流清的爱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女人身上,把她们拥有的过去转移到另外一个女人身上,你李流清又是什么感受·艾笙刚刚之所以对李流清说那些话,是想让李流清回忆一下她对梁茗笙曾做过多么残忍的事情,等到再次见到梁茗笙的时候,李流清的伤心才能摧心肝。
恨却无处可恨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呢李流清,你就好好体验吧··此刻,梁茗笙睡着的那间屋子已经被迷忘香的烟给缭绕得看不清人影了·艾笙走到梁茗笙身边,坐了下来,她附在梁茗笙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叫梁茗笙,你最爱的女人叫琳琅,你最恨的人叫李流清,是鎏尚前丞相之女……”·艾笙的话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它们在一口一口的蚕食着梁茗笙的记忆,梁茗笙的额头上全是汗,她不断地叫着:“清儿,清儿。”
梁茗笙每叫一次“清儿”,艾笙就附在她耳边纠正一次,如此往来了几十遍后,梁茗笙终于不再挣扎了,她慢慢的睡去了,在快睡着的时候喃喃了最后一句话。
她叫的是:琳琅··叫完这句琳琅后,梁茗笙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水,可是她的表情却平静祥和,就好像做了一个美梦·· · ·第68章 良人散·脑海中的人影不断模糊模糊……·“我叫琳琅,是你最爱的女人。”
梦中的女子转过身对着自己灿烂一笑··“不,我最爱的人是李流清……”梁茗笙冷冷的看着那张陌生的脸··“那不是李流清,那是琳琅。
李流清爱的是我,她是你的仇人……”那张陌生的面孔上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她的声音就像一把钩子,不断地在钩扯着梁茗笙的记忆··“梁茗笙,你忘记了吗那些都是我呀,是琳琅。
是琳琅在群芳阁遇见了你,是琳琅和你一起送花神,是琳琅和你成了亲·琳琅是你的妻子·”琳琅的手攀附上了梁茗笙的脖子,她搂着梁茗笙的脖子,亲昵的靠在她的肩膀上,不断地重复着那一句“琳琅是你的妻子”。
琳琅·梁茗笙有些糊涂了,是琳琅么可是为什么我记得的不是琳琅呢·“李流清是你最恨的人呀,她无所不用其极想要拆散我们,你忘了么,你最恨的便是李流清呀。”
琳琅的手不断在梁茗笙的心口画着圆圈,她的声音有些委屈··“是么”梁茗笙有些疑惑··“是啊,你忘记了么你我成亲那- ri -你抓住了李流清,要将她凌迟,后来被她侥幸逃脱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是么……你叫琳琅”梁茗笙糊涂的看着琳琅。
脑海中的记忆好像真的是如琳琅所说那样··“是啊,我是你的妻子琳琅·”·“琳琅……”·一直坐在梁茗笙床边与梁茗笙对话的女子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梁茗笙的下一句话。
“这样已经持续三天了,这样真的能改变她的记忆么”那位与梁茗笙梦中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转过身,担忧的看着艾笙··“你放心,我这次用的迷忘香是最大量的。”
艾笙看着床上的梁茗笙,她握了握拳头··要不是我太想看到你和李流清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那般坚固,我怎么忍心这样伤害你·“那,我要做的就是把你交代我的话对她说么”·“对,待会我会让人把嫁衣送来,主子估摸着这几日就会醒来,你每日穿着嫁衣,等她一醒来看到嫁衣她的记忆暂时就不会出现松动。”
“暂时你的意思是,在以后她有可能会记起一切么”琳琅的脸上有丝担忧·她可不想到头来只是为她人做嫁衣裳。
“嗯·要是主子日后记起来一切,我自会保你一命·事成之后,我就让你当乌什国国王的妃子,享尽一世荣宠·”·琳琅垂下眼眸,偷偷打量了一眼床上俊秀的人,心中有些挣扎。
“怎么了你原本不就想入宫为妃么”艾笙一眼就看透了琳琅心中的不情愿··“你容我好好想想吧,我想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好,这几- ri -你且好好照顾她·”艾笙看了琳琅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屋子··艾笙走了好久琳琅才回过神来,她木木的看着床上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那日被梁茗笙的马惊吓到的时候,琳琅对梁茗笙就已经心生好感了,可是没想到梁茗笙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痴情的女人琳琅从小就梦想着能嫁一位好儿郎,可是现在没想到自己心生好感的人竟然是位女子,琳琅此刻也糊涂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是入宫为妃还是换成其他的条件·月色朦胧,晚风袭来,吹动了灵儿一袭白衣··灵儿坐在窗台上,看着李流清背对着自己坐在桌边。
她早就想到会这样了,可是这一日真正来临的时候灵儿才知道真正的心如死灰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日李流清一被带到竹园,她们就吵了一架,李流清摔碎了一套茶杯,然后用那碎片狠狠地刺进了灵儿的胸口,要不是碎片不如刀子锋利,灵儿现在就该躺在棺材里了。
·伤了灵儿之后李流清就一直坐着,不吃不喝不说话··灵儿索- xing -也不吃不喝不说话,就这样一直陪李流清坐着··远处不知道是谁在弹琴,那琴声丝丝清凉,沁入心脾,让听者觉得莫名的放松。
灵儿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还记得吗我曾求你给我弹琴·”·李流清没有说话··灵儿索- xing -就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这一跳震动了伤口,灵儿皱了皱眉,丝毫没有注意到胸口再次渗出的鲜红。
她慢慢的走近李流清,然后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们出去看看吧·”·李流清没有缩回自己的手也没有动身,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
“你以前这样子的时候我很害怕,可是现在我倒是不害怕了·最让人死心的事莫不过是被心爱之人伤害,这我都承受住了,还怕你的冷漠么”灵儿的另一只手攀附在李流清的肩膀上,灵儿弯着腰,靠在李流清的肩膀上,轻轻说道。
“你的痛苦全都是你自找的”李流清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一句话的··看见李流清说话了,灵儿心情忽然好了很多,“对,是我自找的,所以我从来也不曾怪罪过你,你看,我到现在还是爱你如初呢。”
“你要是真的爱我,那你带我去见梁茗笙啊·”李流清转过头,讽刺的看着灵儿··灵儿还挂在脸上的微笑僵了僵,然后,失落了笑了笑:“好啊。”
“那我们走·”李流清站了起来··“我的胸口还痛着,你扶着我去吧·”灵儿扬了扬自己的胳膊,语气很像是在开玩笑,可是李流清看到灵儿的眼神后才知道,她是很认真的在说这句话的。
李流清伸手过去抓住灵儿的那只胳膊,然后扶住了灵儿··灵儿笑了笑,迈出了步子··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月亮像一块发着光的玉盘,李流清和灵儿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李流清偶尔会抬头望一眼月亮,那月亮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就好像披着一件纱衣··“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月亮比我更好看么”灵儿自嘲的笑了笑,李流清这才发现,她很虚弱。
“灵儿,我们谈谈·”李流清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的··“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灵儿看了李流清一眼,然后随手在花丛中摘下一朵花,她把那朵花放在鼻子下边轻轻嗅着,看上去很是迷醉。
“谈什么”·“谈谈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李流清说到这,也自嘲的笑了笑,“我以前一直求梁茗笙放过我,没想到,现在对你又说着同样的话了。”
“是啊,世事难料,说不定你也会像爱她那样爱我呢·”灵儿说这句玩笑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讲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连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想了三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你和梁茗笙会这样痛苦我想了很久,没想通·但是我知道,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李流清了,你们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一切皆因我而起……”·“可是却不会因你而结束”灵儿打断了李流清的话,“我们的痛苦是我们自找的,我从未抱怨过上天让我遇见你,相信梁茗笙也是一样的。
遇见你,爱上你,的确是一件痛苦的事,可是你给过的好和关怀,让我从不后悔来到过这个世界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灵儿说着就把手中的花插到了李流清的头上,她一直想为李流清穿衣、束发、描眉……做夫妻之间会做的事。
“对一个人好没有错吧可是,为什么这成为了我痛苦的根源呢”李流清喃喃道··灵儿回答道:“要是你只遇见我和梁茗笙其中的一个,想必就不会痛苦了。
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爱是唯一的·你只能爱一个人,无论怎么样你都会伤害另一个人,而你,怎么忍心伤害一颗爱你的心”·“忽然觉得你看得比我透彻,原来我竟然会觉得你像是一个小孩子,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说着李流清便笑出声来了··那笑声有多苦涩,灵儿的眉头皱得就有多紧··“刚开始,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讨你喜欢罢了,现在,好像已经不需要了,你怎么也不会爱我了。
所以,我索- xing -就把面具摘了,一直装着纯情少女,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我也是挺疲倦的·”·李流清听完这话没有说话,她把头上插着的花拿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朵花。
就在灵儿没有料想到的时候,李流清忽然说了一句:“我发现我好像爱梁茗笙深入骨髓了·”·灵儿怔了怔,然后勉强的笑了笑:“你可想过你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有多难过”·李流清没有说话。
灵儿也不再说话··两个人接着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到了艾笙安置梁茗笙的屋子··那屋子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劲装的女人,李流清一靠近门口,那两个女人就拦住了李流清。
“放她过去·”灵儿无力的靠在柱子上,命令道··那两个女人听到灵儿的命令后把扬起的剑放进了剑鞘,李流清跨出步子,准备进去,当她要推开门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灵儿:“你没事吧要是坚持不了就叫大夫。”
灵儿笑着摇了摇头:“你快进去吧·”·李流清没有多劝,她又转回去,推开了那扇门··屋中的摆设很简单,李流清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梁茗笙。
整个屋子缭绕着迷忘香的香味,李流清掩住口鼻走到了床边,她掀开梁茗笙的被子,检查着梁茗笙身上是否有伤··检查完发现除了胳膊上的伤口其他都完好无损后,李流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附在梁茗笙耳边去,轻轻喊道:“梁茗笙,醒醒。”
梁茗笙没有醒··李流清又喊了一句,“梁茗笙,你快醒一醒·”·梁茗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李流清看到梁茗笙张开了眼睛,很是开心,她看着梁茗笙笑了笑,正准备说话,下一秒就被梁茗笙掐住了脖子。
 · ·第69章 相爱相杀·紧接着就是碗被打碎的声音··“梁茗笙,你终于醒了”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李流清顺着声音看向那人,只见那个女子穿着自己的嫁衣,手中的碗已经打碎在地上了。
她长得很清秀,算不上很美,但却也不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女人穿着自己的嫁衣,李流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琳琅·”梁茗笙把李流清狠狠的摔在床上,然后朝那位女子走去,她紧张的拿起琳琅的手检查:“刚刚烫着没有”·梁茗笙眼中的紧张和关怀看得李流清心凉如冰。
曾经这个人眼里全部都是自己,现在她的眼里再也看不见自己了,李流清失落的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你终于懂得痛了,对吗·“梁茗笙,你是怎么了”李流清颤抖着问道。
“我没事·”琳琅看了李流清一眼,然后温柔的回答梁茗笙··梁茗笙搂着琳琅,带她坐在凳子上,然后又回到了床边,她一把把李流清从床上揪起来,眼神中只有怨恨和陌生:“别以为你把本座的丹书令偷走,本座就会惧你”·“梁茗笙,你在说什么啊”李流清难以置信的看着梁茗笙,“你又忘记我了是不是”李流清看着梁茗笙,她想要从梁茗笙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存在,她想要被梁茗笙爱着。
“呵·”梁茗笙冷笑了一声,“本座怎么会忘记你你为了本座的琳琅可是坏事做尽,现在又想要玩什么把戏”·梁茗笙眼中清明一片,毫无李流清的影子。
“什么琳琅你说她么我从未见过她”李流清指着坐在凳子上的琳琅问道·她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本座不想听你废话,你再多说的话,就算本座被你囚禁在这,你信不信本座依然敢杀了你”梁茗笙抓着李流清的领口,把她拉近自己,怒视着她。
李流清的心碎成了一瓣一瓣,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梁茗笙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又把自己忘了,自己明明交代过她的,不许忘了自己·“什么都是骗人的,说爱我是骗人的,答应我不会忘记我是骗人的,梁茗笙你就是一个大骗子,你骗我爱上你之后就不要我了。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已经……爱上你了啊你让我怎么办呢”李流清忽然掩面哭泣,她哭得很伤心。
泪水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打- shi -了梁茗笙的手··梁茗笙像触电似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为什么看到她难过我也会跟着心情不好·“梁茗笙……你放了她。”
琳琅忽然站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梁茗笙看着琳琅,一脸受伤的神情··“我与你已经成亲,我怎会喜欢她呢我只是怕她伤害你。”
琳琅走到梁茗笙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她深情的注视着梁茗笙的眼睛··梁茗笙听了这话后才放下心来,她也握住了琳琅的手,牵起琳琅,然后走到了李流清面前,将两人紧握的手扬在李流清面前,说道:“你看好了,琳琅现在已经是本座的妻子了,就算你做再多的事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今日念在琳琅的份上,本座姑且放你一马,下次再让本座看见你,本座一定会杀了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你骗人明明与你成亲的是我,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现在你对我说她是你的妻子,你置我于何地”李流清哭着跑了过去,推开了两人紧握的手。
她不甘心的站在琳琅和梁茗笙之间,固执的看着梁茗笙··琳琅看见梁茗笙眼里一闪而逝的担心,心中有些不安,为了转移梁茗笙的注意力,琳琅狠了狠心,故意摔在地上。
看见琳琅被李流清推倒在地,梁茗笙刚刚有的担心全部烟消云散了,她怒视着李流清,然后一下子飞到门口,抽出守门人腰中的剑··李流清没看见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下一刻,一把剑就刺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灵儿正死死的抓着梁茗笙的手,她吃力的对李流清喊道:“快躲呀你不会躲么”·梁茗笙反手一掌将灵儿拍在地上,灵儿吐了一口鲜血。
守在门口的两个女人听见打斗的声音后赶紧进屋帮忙,她们护着灵儿,与梁茗笙交手,梁茗笙只用了两招就把她们拍在了地上··李流清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她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不死心的追问道:“梁茗笙,这块玉佩你可还记得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只要这块玉是红色的,不管你走到哪里,总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在牵挂你,总有一个人会来找你的。”
梁茗笙看也没看就把李流清那块玉佩打在了地上:“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原先是喜欢琳琅,怎么,现在又玩上了喜欢本座的戏码么”·李流清绝望的看着梁茗笙,忽然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她有些累了,真的很累。
李流清怔怔的看着梁茗笙,喃喃道:“梁茗笙,怎么你忘记我总是那么容易呢”·说完之后,李流清蹲了下来捡起那块玉佩,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滴在血玉上,整块血玉也泛着悲伤的光,李流清把玉佩按在胸口的地方,哭得撕心裂肺。
“既然她不记得你了,你为她流再多的眼泪也是浪费·”灵儿从地上爬到了李流清的身边,她瞪着梁茗笙,恶狠狠地说道··“可是,真的好难受啊……灵儿,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的……”李流清捏紧了血玉,哭得更加伤心。
灵儿五味杂陈的看着李流清,然后抱住了她,她一下一下抚着李流清的头:“她不记得你了你就想尽办法让她记起你,她要是不爱你了,你就想尽办法让她爱你·不择手段也好,心狠手辣也好,只要你活着,只要她活着,就总还有机会,不是么”·就像我爱你那般,用尽办法,不择手段。
“行了,你们要是想在本座面前演戏的话就够了,无论如何,本座也不可能相信你们·”·在梁茗笙的眼里,她的记忆是最真实的东西,所以不管李流清怎么说,怎么难过,梁茗笙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就像李流清从来不曾怀疑过梁茗笙的存在一样,要是有一天有人告诉李流清,梁茗笙是不存在的,李流清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你们赶紧滚吧·”梁茗笙拔出剑,冷冷的指着李流清和灵儿。
李流清听到梁茗笙的逐客令,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擦了擦眼泪,将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灵儿说的话触动了李流清··原先梁茗笙看着自己嫁给炎君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呢当初自己求她救炎君的时候,她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呢是啊,只要我们还活着,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她要是不爱我,那我就想尽办法让她爱我,她要是不记得我,我就想办法让她记得我,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李流清转过身,认真的看着梁茗笙,说道:“梁茗笙,我不会与你抢琳琅。
因为我从始至终爱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到现在,就只有你·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抢走琳琅,因为我想要抢走的,只有你·你好好保重自己,千万要等着我来抢走你。”
说完之后,李流清不敢看梁茗笙的表情,她把灵儿从地上扶起来,架着灵儿走了出去··梁茗笙皱着眉看着李流清的背影,她总觉得李流清身上有她熟悉的感觉,可是那是什么样的熟悉感梁茗笙也说不上来。
梁茗笙正在脑中穷究她与李流清的关系,忽然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是琳琅·琳琅挽着她的手,巧笑倩兮道:“等了你这么久,你可算是醒来了。”
看见自己所爱之人就在这,梁茗笙不再去想她和李流清的关系了,她牵起琳琅的手,打量着她,笑道:“你原来可算不上倾世佳人·”·“难道我现在就像了么”琳琅故意撒着娇。
“穿上我亲手给你制的嫁衣后,你就称得上是倾世佳人了·”梁茗笙打趣道··“是了,我也觉得这嫁衣甚是好看呢·”琳琅笑靥如花。
梁茗笙看着琳琅的笑容,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回答不像记忆深处的琳琅呢要是原来的琳琅,肯定是不服气自己这样说的··琳琅等了好一会儿,梁茗笙始终没有说话,琳琅笑得脸有些僵,她尴尬的收了收笑容,内心有些恐惧,她害怕梁茗笙看出了什么不对劲。
“好了,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休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不说话,梁茗笙脑海里全都是李流清刚刚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自己这是怎么了梁茗笙摇了摇头,疲倦的走到床上躺下。
“我想,我知道你之前是什么感受了·”跨出门槛的时候,李流清对灵儿说道·· · ·第70章 追妻之路·天空泛出鱼肚白的光亮,朝霞翻滚着吞噬着漆黑的天空,太阳露出一角,鸡叫一声,春糜园的厨房里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
李流清点着蜡烛在半黑的厨房里为梁茗笙做早餐··她正拿着刀笨拙的切着小葱··昨晚她一夜没睡,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样让梁茗笙想起自己·灵儿告诉了李流清梁茗笙失忆的原因,是因为药物导致的,所以李流清觉得单靠以前的旧物想要让梁茗笙想起自己简直是天方夜谭。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无论她拿出什么东西,讲清楚所有的过往,梁茗笙都会自然而然的认为那是她与琳琅的过去··梁茗笙爱李流清有多深,现在她爱琳琅就会有多深。
要是李流清谈起过往,只会让梁茗笙对琳琅爱得更深,这是李流清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李流清没有选择用旧物勾起梁茗笙记忆的这个方法,她选择了插足··没错,她要追求梁茗笙。
要是梁茗笙爱的真的是她,那么,只要她多努力一点,梁茗笙还是会喜欢上她的··李流清只要一想到梁茗笙迟早还是会爱上自己就觉得很有干劲,于是她加快了切葱的速度。
她加快了落刀的速度,可是另一只手的速度却还是赶不上去,毕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儿,这一不小心就切到了自己的手指··李流清吃痛的扔下刀,只见左手的食指已经被切了一刀口子,要是刚刚力道再大一点,这个手指头就被切下来了。
她把手指拿到嘴里含着,另一只手把切好的葱装在碗里,然后端着葱、鸡蛋、米饭就往灶那里走··不顾手上的伤口,李流清拿起一捆稻梗点了直接放进灶肚里,她轻轻吹着风,不一会儿,灶里就烧起了熊熊的火,她接连放了好几捆稻梗后,塞了几根木柴进去。
锅已经被烧得冒烟了,她放了一勺油进去,然后把碗里的葱全部倒了进去··刺啦一声,葱的香味从厨房飘散出来··灵儿躺在厨房对面的屋顶上,看着屋里李流清忙碌的身影,她苦涩的勾了勾嘴角,想要牵出一抹微笑,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仍然笑不出来。
现在是初夏,天气已然有了燥热之感,李流清被灶的热气热得满头大汗·所幸,炒一碗蛋炒饭并不需要很久的时间··李流清端着蛋炒饭和她早就磨好的豆浆朝梁茗笙住的房间走去,走出厨房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屋顶,说道:“厨房里还有。”
灵儿惊喜的从屋顶上一跃而起,她跳下屋顶,彼时李流清已经走远了,灵儿走进厨房,只见那四四方方的八仙桌上整齐的放着一碗黄橙橙的米饭和一碗香白的豆浆。
梁茗笙昨晚也是一夜无眠,不知道为何,只要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都是李流清哭泣的样子,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吧,连做梦也梦到李流清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还一边叫着自己的名字。
天已经有些亮了,梁茗笙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边的琳琅,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睡觉竟然没有抱着她的习惯了··梁茗笙盯着琳琅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她的笑好陌生,她叫自己名字的感觉好陌生,就连她的身体也好陌生··难道是李流清对自己做了什么吗原来明明是那么爱琳琅的,为什么现在梁茗笙竟然会觉得琳琅陌生·梁茗笙越想,脸色就越黑。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三下不急不慢的敲门声··“谁”梁茗笙的口气十分恶劣··“是我,李流清·”·梁茗笙刚好在气头上,李流清赶得可真巧。
梁茗笙冷笑一声,然后下床开门··“想来是昨晚放过了你,今日一大早特意来送死吧”梁茗笙猛地打开门,眼神- yin -狠狠的看着李流清。
李流清扬了扬手中的早餐,无辜一笑,说道:“我只是来给你送早餐的·”·梁茗笙本来怒气腾腾,可是此刻,看见李流清无辜的笑容,什么怒火,全部都抛之脑后了。
“本……本座不需要你给本座送早餐,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下毒”梁茗笙有些结巴,她的脸上浮起两抹可疑的胭脂红··“你要是不相信我,那我吃给你看啊。”
说着,李流清就把手里的木餐盘塞到梁茗笙的手上,然后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米饭,一边吃还一边说:“你还别说,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我还真有点饿·”·她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就像嘴里塞满了果子的仓鼠。
梁茗笙想,她一定是没睡醒才会觉得李流清此刻竟然可爱的要命··李流清嚼了好一会儿才把饭咽下,然后又端起碗中的豆浆喝了一口··待她咽下豆浆后,她看着梁茗笙,笑道:“现在相信我没下毒了吧。”
“梁茗笙,是谁来了”正当李流清期待的看着梁茗笙,等她把早餐端进房里的时候,琳琅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李流清顺着琳琅的声音看向屋里,只见一只纤纤嫩手掀开了床上的纱帐,琳琅穿着透薄的纱衣,从床上走了下来。
她们昨晚是一起睡的李流清只觉得这是晴天霹雳,她呆呆的看着琳琅,动了动嘴角,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梁茗笙看见李流清一副失神的样子,也顺着李流清的目光看去,只见琳琅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琳琅的表情有些受伤,她就那样无辜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进还是退··梁茗笙原本心情不错,可是这刻看到李流清看着琳琅失了神,她又怒火中烧··梁茗笙一声不吭的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走到琳琅身边,从衣架上拿了自己的一件袍子盖在琳琅的身上。
梁茗笙搂着琳琅,背对着李流清,冷声道:“好了,现在早餐你已经送到了,可以滚了”·李流清被梁茗笙这句话惊得回过神来,明明刚刚气氛有了一些好转的,现在又生气了,李流清也不知道梁茗笙为什么忽然就生气了,想来想去,她也只能把原因归咎于琳琅。
许是因为琳琅起来了就不需要自己了吧·李流清这样想道··“喂,早餐还没吃完,赶紧吃了,吃完我就走·”一看到梁茗笙搂着琳琅,李流清就心烦得很,她的语气也不禁变得很恶劣。
“早餐”琳琅听到之后有些疑惑,她走到桌旁奇怪的打量着那一碗米饭一碗豆浆,纳闷的问道:“这是什么米饭怎么从未见过”·“蛋炒饭啊,呐,她教我做的。”
李流清走到桌边,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指着梁茗笙说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你这人,说谎也不脸红,本座几时教你做过这米饭了”梁茗笙听了李流清这话,只觉得李流清不要脸之极。
“你连我都忘记了,不记得这蛋炒饭也很正常·”李流清撑着下巴,懒懒的回答道·她才懒得和梁茗笙争辩,现在她可不想讲话了,知道这两人昨晚是睡在一起的后,李流清就一直在积压这心中的怒火。
梁茗笙看见李流清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只得坐下·她拿过饭碗,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梁茗笙在心里暗道·接着,梁茗笙挑着眉在李流清的惊讶中吃完了那一大碗米饭。
吃完米饭之后,她端起豆浆,一饮而尽··“好了,现在我已经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吧·”梁茗笙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看着李流清说道··看见她这么希望自己离开,李流清气极了,她瞪着梁茗笙,然后把碗筷放进了餐盘之中,气冲冲的端起餐盘就走。
刚迈出步子,李流清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又转过身来,看着梁茗笙,霸道的说道:“你以后不许和她睡一起要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睡在一起了,我一定阉了你梁茗笙你记住了,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不许和别人睡。”
没等梁茗笙说话,李流清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梁茗笙看见李流清这副小老虎似的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禁抚额失笑··“梁茗笙·”这是琳琅第一次见到梁茗笙笑得那么开心,她笑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琳琅一想到梁茗笙这笑是为了李流清,不禁有些失落。
梁茗笙好似没有听见琳琅的话,依旧抚额笑着··“梁茗笙·”琳琅又喊了一声··“啊……怎么了”梁茗笙回过神来,看着琳琅,脸上又恢复了冷淡的样子。
“你……笑什么”琳琅有些委屈·明明她都已经忘记了李流清,为什么……还是会为她而笑·梁茗笙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本座有笑么”·琳琅看着梁茗笙,心中总是觉得不安,艾笙曾经告诉过她,梁茗笙在李流清面前是不会自称“本座”的。
莫非她想起了什么可是若她想起了什么,又为何对那李流清如此冷淡·“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李流清”琳琅又问道。
“怎么会”梁茗笙急忙否认,那样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本座爱的只有琳琅你,怎会喜欢那等蛇蝎女子”·琳琅看见梁茗笙那般极力否认,心中稍微放心了些,她执起梁茗笙的手,关怀的问道:“刚刚可有吃饱若未吃饱,我去让下人再给你做一些。”
“让下人给本座做本座不是被囚禁着么,那下人怎会为本座做饭”·“现在流清阁在他国的势力似乎出了些问题,艾笙正忙着处理那些事务,无暇顾及我们,只要给下人塞点银子,她们会愿意的。”
“流清阁艾笙什么时候把玄机阁改成了流清阁她与那李流清又是什么关系”·听到梁茗笙这样问,琳琅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难道她要告诉梁茗笙是梁茗笙自己改的么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琳琅只得敷衍道:“琳琅也不知道,这是她们之间的事,琳琅又怎么会知道呢”·“也对,罢了,都已经不是本座的玄机阁了,本座管那么多作甚。”
梁茗笙无奈的笑了笑,那笑容竟有些释然·· · ·第71章 往事·李流清回到厨房的时候,灵儿已经吃完了早餐,两个碗里的食物已经全部被她吃完了。
李流清把餐盘重重的放在八仙桌上,然后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气呼呼的看着灶,发着呆··“又受气了”灵儿走到李流清身边,蹲在她身边,关切的问道。
“她们昨晚竟然是一起睡的”李流清瞪着眼,委屈的看着灵儿··李流清的眼眸清澈,她委屈的眼色让灵儿心中有些不忍。
“在你决定要去追回梁茗笙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其中会多让你伤心了·”灵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李流清··你明明知道其中过程会多让你难过,可是你还是选择难过,姐姐,我又能如何呢你难过,我亦难过,你不知道如何解决这难过,我亦不知。
“灵儿,你知道艾笙在哪里么”·“你找她作甚”·李流清说:“我有事要问她,要是灵儿你知道她在哪里,你就告诉我吧。”
灵儿看见李流清那么着急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她带着李流清来到了雀园,自从艾笙夺走了四块丹书令之后她就搬来住在雀园了,灵儿只给了艾笙四块真的丹书令,这就是灵儿为什么在春糜园也有说话权力的原因。
敲开主事堂的门,只见艾笙穿着玄衣背对着大门,打开大门的时候,风灌了进去,吹起她的玄衣,她的玄衣猎猎作响,刹那间,李流清竟然觉得艾笙有些落寞··“怎么你找我何事”艾笙转过身来,她的玄衣敞开着,没有系上。
艾笙的脸上挂着笑容,可在李流清的眼里,这笑容更加落寞··李流清神色复杂的看了艾笙一眼,问道:“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愿意给我解药”·“解药呵呵……”艾笙冷笑道:“谁告诉你那有药可解就算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只能告诉你,无药可解。”
听到这个回答,李流清一点也不气馁,她似是早有心理准备,又接着问道:“那琳琅又是什么来历”·“琳琅只是一个和你一样,爱着梁茗笙的人罢了。”
“那如果我杀了她,你也不会报复我,是吗”李流清忽然目露凶光··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我不会报复你。”
艾笙笑了笑,“但是梁茗笙可不会放过你,还记得你杀的王秋月么”·“怎么是想要说我心狠手辣么”李流清不在意的看了艾笙一眼,她的手指在案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似乎在谋划什么。
“你杀了王秋月之后,主子等你走后,剜下了王秋月眼睛·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主子听说,只要把死人的眼睛剜下来,阎王爷那里就不会有你杀人的证据了,就算是到了- yin -曹地府,那被你杀了的人也没有证据指证你。”
艾笙这番话听得李流清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过,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梁茗笙竟然也会相信这无稽之谈·可是,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梁茗笙是因为自己才会迷信这些胡言乱语的,李流清一想到这,更加心酸了。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勉强笑了笑··“你不过是想告诉我,当初我杀王秋月梁茗笙尚且会因为那无稽之谈剜去死人的双眼,要是我现在杀了琳琅,就无异于当初你杀了我的后果罢了,梁茗笙不但不会想起我,还会想尽方法要为琳琅报仇,这样一来,琳琅就成了梁茗笙心中的明月光。”
“呵呵……既然你想的这么明白,那你今日来找我究竟为何我本以为你我无再见的机会了,没想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艾笙站在座位上,睥睨着李流清。
李流清执着的看着艾笙,问道:“你凭什么把梁茗笙给我做的嫁衣给琳琅”·“我可真不敢相信,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艾笙难以置信的笑道··李流清愤愤说道:“你篡改梁茗笙的记忆,我可以忍,毕竟我曾经那样伤害过梁茗笙;你让梁茗笙厌恶于我,我可以忍,毕竟她有足够的理由厌恶我;可是那嫁衣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那是梁茗笙送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你又凭什么把我的东西送给我的仇人”·事实上,李流清在看到琳琅的第一眼就想杀了她,她不仅抢走了梁茗笙,还穿着梁茗笙给她做的嫁衣,梁茗笙她迟早会抢回来,可是那嫁衣被琳琅穿过之后,李流清就再也不想要了·那个女人凭什么抢走自己的东西这一桩桩一件件,李流清迟早都要夺回来·“我可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在乎梁茗笙给你送的东西。”
艾笙讥讽的看着李流清,继续说道:“可是啊,你在乎的人也许就要离你而去了·你可知道,曾经因你梁茗笙起了心魔,现在,梁茗笙也因忘了你而消去了心魔;现在恐怕是没人能敌得过梁茗笙了,估计她马上就要离开春糜园了。
也有可能她要杀了你我之后才会离开,谁又知道呢”·“我需要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你是否会接着对梁茗笙不利”李流清深邃的眼神看着艾笙,那一刻,艾笙竟然看不透李流清到底在想什么。
艾笙认真的看着李流清,看了好一会儿,她始终没看透李流清的想法,这时她才缓缓说道:“我说过了,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我不会对你们任何人出手,就连这流清阁,我也不要。
这个答案你可满意”·李流清点了点头,说道:“满意,非常满意,希望你说到做到·”·“自然,这次,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李流清。
往后,你多加保重·”艾笙的神色竟有些凄伤,就好像在与李流清告别··“我会的,我会让你看到我把梁茗笙抢回来的那一天的”李流清对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出了雀园。
刚走出雀园,李流清脸上的笑容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自信么其实李流清才没有自信,现在的梁茗笙看她的眼里就只有无穷无尽的嫌弃和厌恶,她对琳琅是那般好,李流清每看到一次,心便要撕裂一分,李流清又能从哪里找来自信呢·梁茗笙啊梁茗笙,曾经你为了我可以连- xing -命都不顾,可是我如今却连继续追求你的勇气也快没了,果然,我配不上你的爱。
李流清这么一边走一边想,也就回到了竹园··“七夕佳节在即,你们尽快为我挑选些珍宝来,你们看着挑,只要是适合夫人的,就全部给我带来·”李流清刚准备推门而进,就听见灵儿在屋里吩咐着下人,李流清停住了脚,没有走进去。
七夕佳节·想来我还没和梁茗笙一起度过七夕节呢,就像艾笙说的,梁茗笙什么时候要离开也未可知,不如趁这个时间给她留下一点关于我的记忆吧,就算她要恨我,至少还会记得我曾经对她的好不是么·只要她记得我就好了。
·曾经我不相信这世上的爱情,可是现在竟然在乞求所爱之人记得我就好,我李流清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可是……为什么又这样心甘情愿呢·我可以在梁茗笙面前哭,可以在她面前生气,可以在她面前任- xing -,可是没有人会知道我的苦楚,没有人会知道……·李流清想着想着就蹲了下来,她双手掩面,肩膀一抖一抖,又哭了起来。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这些日子她已经出了太多的丑,让太多的人看了笑话,这次,说什么也要挺住··屋里传出灵儿让下人退下的话,李流清赶紧躲到一边。
李流清躲在墙角,面对着墙,靠着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尽管如此,她仍没有发出半点哭声··梁茗笙刚失忆时看着自己那嫌弃的目光,梁茗笙口口声声说自己心狠手辣时的表情,梁茗笙搂着琳琅时眼里的爱意……·原来,爱一个人会这样痛,痛得死去活来的,李流清此刻才发现,原来自己这般怕痛。
身体之痛尚可用药物来止住,可这心里的痛,这深入骨髓的痛,又该用什么药来医治呢·李流清哭得正伤心,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就覆盖住了她的身体。
她转头一看,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你哭得这样伤心,让我如何是好若是我当初知道我的行为会让你这般难过,我便不会这样伤害你。
我一人痛,总好过两个人痛·”灵儿抱住李流清,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灵儿用力的将李流清扣在自己的怀里,李流清这时才发现,原来灵儿长得比自己高这么多,她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把自己整个抱在她的怀中。
灵儿的眼泪滴落在李流清的脖子里,李流清只觉得那眼泪冰凉彻骨,好像要将她冻住,又觉得那眼泪炽热如火,好似要将她的每寸肌肤都灼烧成灰··“是别人不要我,你又哭什么”李流清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硬是掰开灵儿的手,转过身面对着灵儿,灵儿的眼眶已经红了,那些眼泪就像是盘中的水银,一滴一滴,圆润的从她的眼眶中滚了下来。
李流清慌乱的拿着袖子为灵儿拭泪,“你别哭了·”·灵儿看着李流清慌乱的神情,眼睛深远得就像黑夜,在那一片浓重的墨黑之中,李流清看见的只有自己的样子,甚至连自己的每根头发丝都看清楚了,根根分明。
“我以为,你会打我、骂我、恨我,可是你没有,你只是一味的想着要如何让梁茗笙记起你,要如何与她再续前缘·你就这样,践踏着我对你的爱,你就这样,对我视而不见……你可知道,我的心里要比你难受多少倍你尚且可以用梁茗笙忘记你了来安慰自己,我又该用什么来安慰我自己呢我又该找什么要的借口来说服我自己,你不爱我的这个事实呢”·灵儿靠在李流清的肩膀上,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些话,每说一句就像是在她的心口上剜了一刀,她的心已经血淋淋的,满是伤痕,再无下刀的地方了,所以灵儿索- xing -也就住了嘴。
李流清搂着灵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终究还是自己自私了,我只想着我心中的痛苦,却不曾想过灵儿在我身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当比我难过千分万分··纵使我再如何伤梁茗笙,可是我对她却是好,而我对灵儿……从始至终都只有狠心。
刚见灵儿第一眼,我便对她不好,后来虽曾维护过她却并未关心过她,尽管如此,她还是心甘情愿的爱着自己,而我又凭什么这样去践踏她的真心·李流清不由得将将灵儿搂得更紧了,她将自己的下巴放在灵儿的头上,灵儿没有束发,李流清只觉得灵儿的头发好软乎,就像刚出世婴儿的弱发。
“什么时候你也这样邋遢,不爱梳头了·”李流清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灵儿原本就是这样的·我喜黑,偏爱大氅,不爱束发,最爱李流清。”
灵儿的声音有些低沉,就像是被泉水泡的发胀了··李流清什么也没说,她明明知道,现在对灵儿多一分关心,对她就多一分伤害,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就是想要把肩膀借给灵儿。
李流清忽然想起,她八岁的时候被父亲的小妾推下荷花池中,母亲看见了,她明明可以立刻命令下人来救自己的,可是她不但没有让人来救自己,还阻止了准备下池的奴仆,她就那样看着自己在水中一声一声喊着“娘亲,救我;娘亲,救我。”
娘亲到底也没有救自己,要不是相父刚好下朝,估计自己早就殒命了吧·后来,娘亲借着这件事害得那名小妾被休然后凄惨的死去·到头来,自己只是娘亲杀人的工具而已……·八岁是一个什么样的年纪呢是嚷嚷着要吃冰糖葫芦的年纪,是穿着碎花小裙子玩着蹴鞠的年纪,是躺在娘亲和爹爹怀里撒娇的年纪,可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了以后,李流清就再也不敢撒娇了,她的童年,结束在八岁的那一个上午,结束在四溅的水花中。
李流清总是觉得她能在灵儿的身上看见自己当年的影子,所以她总是对灵儿狠不下心来,因为她知道,被人不要的滋味,尤其是被自己最爱的人不要的滋味·· · ·第72章 七夕之约·眼看着七夕就要到了,可是李流清一直没有接触梁茗笙的机会,听灵儿说,是琳琅发了一通脾气,梁茗笙在琳琅面前立下誓言说永不见她。
李流清怔了怔,难怪这几次去敲门,她都不愿开门,也不愿与自己说话了··原来是因为琳琅生气了··可是那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她只是一个替身呀,我的替身而已,而我的这个替身用的这个法子却让我……束手无策。
要是我硬闯进去,我肯定会被梁茗笙一掌拍死的;若是我在门外苦苦叫喊叫她开门,她又不理我,昨日午时我在门口整整磨了一个时辰,可是梁茗笙始终没有理我,也没有开门。
其实,她不开门,不同我说话,我心中倒觉得轻松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没有看见她对我的冷言相向,或许是因为没有听到她一句又一句的要我死,又或许是没有看到梁茗笙对琳琅的爱意。
我也不知道终究是为了什么,可是心中就是轻松了不少,轻松倒轻松了,内心深处却始终空落落的,那失去的一块角落就像是一个漩涡,将我的精力、动力、活力全部吸了进去。
李流清一个人落寞的走在园子里,她走在鹅软石铺成的小路上,衣摆随着走动的步伐扬起,宛若流云,灵儿就偷偷跟在距离她十步之外的地方··这是走向梁茗笙住的院子的路,走到这,距离梁茗笙的住所就只有一条不足百米长的小路了,可是李流清的脚下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她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慢得就像是再也走不动了。
如果你一个人不能去面对她,又为何非要这样勉强自己呢灵儿看着李流清停在梁茗笙住所的门前不敢进去,不知道为何,此刻她心中的恨意就像是疯长的野草,不断地长长,然后包裹住她的嫉妒之心,恨,已经完全的包裹住了她的嫉妒。
灵儿不知道她要恨谁··恨姐姐么不,灵儿是绝对不会恨姐姐的,要说恨,我恨的便只有梁茗笙·若是没有梁茗笙,姐姐就属于我了;若是没有梁茗笙,姐姐就不会这般痛苦;若是没有梁茗笙,又怎么会有这许多人受伤·李流清鼓起勇气,终是放下了抬起的手,她始终不敢敲门。
她既害怕梁茗笙不肯开门,又怕梁茗笙开门又看见琳琅,她本可以求灵儿把她们分开的,可是她怕惹怒梁茗笙,到时候梁茗笙要是一怒之下就带着琳琅离开了这里,李流清可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梁茗笙去。
现在,李流清还不敢冒这个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一个奴婢端着午饭朝这里走了过来,李流清赶紧叫住她:“你且站住·”·李流清压低了声音,生怕屋里的人听见她的声音。
那奴婢对李流清行了一个礼,正要开声说“夫人好”就被李流清拉到了一边··走到了屋里的人听不见的位置,李流清这才对那奴婢说道:“待会你进了屋,告诉梁茗笙说艾笙要见她,让她到琴台来。
若是她不来,你便告诉她,有些事要是错过了,这一辈子可就真的错过了·艾笙会等她到晚上,若是今晚之后她不来,那就不必再来了·”·那奴婢听了之后,面露难色,说道:“没有艾笙少阁主的令牌奴婢不敢传这道命令,还请夫人给奴婢看一看少阁主的令牌。”
“我没有艾笙的令牌,如若你非要艾笙的令牌,那你就对梁茗笙说是灵儿要见她吧,你要灵儿的令牌么要是需要的话,我便让灵儿待会拿给你,你且先帮我说说。”
“不用了夫人,您是灵儿少阁主的夫人,灵儿少阁主说过,您说的话便是她的命令·”那奴婢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嗯,那你便去吧。”
李流清对她挥了挥手,放她离去··那奴婢听了之后又行了个礼,然后退了下去··李流清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往琴台的方向走去··她到琴台的时候,日头正是最毒辣的时候,彼时已是夏天,高悬的日头散发着蒸腾的热气,连空气也被晒得荡出了波纹,北羌地处荒凉之地,冬天寒冷,夏天酷暑,尽管这是初夏,却比得上鎏尚最热的时候。
高高的台子被太阳晒得干燥,晒得要裂出缝隙来,李流清一步一步走了上去,然后坐在那高高的栏杆上,寂寞的朝鎏尚的方向望去··太阳晒得李流清头晕目眩,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栏杆。
整个北羌的王城笼罩在一片金黄的光晕之中,远处的草原和高山已经被晒得褪了颜色,变得枯黄,远远地看上去竟然苍凉无比··北羌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好像就只有这北羌王城了,北羌王城之外的区域全都是一片荒凉的草原,那高高的城墙就好像是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这里,是繁华的人世,那里,是渺无人烟的地狱。
这里,亭台高筑,廊阁缦回,高大恢宏的建筑勾心斗角,似是巨龙,有力的占据着这繁华王城的一角,而李流清站在这高台之上,好像与这里格格不入··要是不曾来到这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许多事当初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李流清眯着眼睛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是为了逃避。
逃避杀皇子、太子妃的罪责;逃避炎君的爱;逃避梁茗笙的紧逼;逃避相父的死,相府的灭门之灾……·可是,终究什么也没逃避成,少了炎君,来了灵儿;梁茗笙是不紧逼自己了,倒变成自己紧逼梁茗笙了;而相父的死,相府的灭门之灾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无论逃到哪里去,都会刻在自己的心里,一遍一遍的折磨自己。
忽然有些想念鎏尚了,要是还在鎏尚,尚可去相父坟前哭一遭,可是现在在这里,能去谁面前哭呢素衣不在,无名不在,我已无人可以依靠··要是……要是这次,梁茗笙不来见我,我就回鎏尚吧。
当初费尽心机逃来北羌,如今却要心如死灰的逃回鎏尚了,逃来逃去,就像是一个落败的士兵,还是最胆小的士兵,只会选择逃避,只会选择逃避……·李流清想着这一切,心中悲苦万分,尽管心中那般难过,她还是没有哭。
因为,这毒辣的太阳把她身上多余的水分都烤干了,要是真的要哭,流的也只能是血泪··“你把我放出来,就不怕我逃走么”梁茗笙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李流清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在后面站了多久。
李流清咧了咧嘴角,牵出一个笑容,嘴上的裂口被这一笑牵动得撕裂开来,渗出了鲜血··“你来了·”·“你找我何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要回去了,琳琅还在等我。”
梁茗笙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不耐烦的说道··李流清真想揪着她的衣裳问问她,问问她:“你说琳琅等你,你又可知我等了你多久”·可是李流清没有,她只是淡淡一笑,有气无力的说道:“后天就是七夕佳节了,我想要邀你一同去逛一逛北羌的夜市,可好”·“你这人真是好生奇怪。”
梁茗笙冷笑道:“七夕节自然是该与自己所爱之人一起度过的,我有我的琳琅,又为何要和你一起去逛夜市”·“你要是陪我去逛夜市,我便让灵儿放你走,可好”李流清忽然转过头来,她的眼神之中满是乞求之色。
“灵儿对了,我听说你是那灵儿的夫人,你们夺了我的玄机阁不就是为了今日么现在你不与你的灵儿去过你们的七夕,来找我作甚你就不怕她吃醋么”梁茗笙好笑的看着李流清,展开手中的扇子,缓缓扇着风。
李流清也笑了笑,那笑有些缥缈,她说:“你是我的妻子,你让我去找别人还问我别人是否会吃醋”·“我的妻子是琳琅。”
梁茗笙只是冷冷的说了这一句话··“好,你的妻子是琳琅,你只要答应我七夕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北羌的夜市就好,此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李流清落寞的笑了笑,她接着说道:“和你的妻子。”
·“好,我便答应你,后天傍晚,钟敲一声我便在春糜园的门口等你·过时不候·”说罢,梁茗笙合起折扇,直接从高台之上飞了下去,她的长袍猎猎翻滚,她像极了一只雄鹰。
李流清怔怔的看着梁茗笙的背影,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 shi -润了,她摸了摸眼角,流出来的不是泪水,是血水··李流清洁白的衣袖被流出的血水沾染,慢慢晕开,像极了李流清此刻的心情。
她的心里也开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花,茂盛极了,繁华极了··上次大婚之日为了冲破- xue -道,李流清失去了所有的内力,功力尽失;后来又从悬崖上摔下去,造成了严重的内伤;近日又多次因为梁茗笙,心中郁结。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李流清抚了抚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轻轻的笑了笑,这身体,怕是撑不久了··李流清的笑容很淡,很浅,淡得就像天边那一抹浮云,浅得就像水中的波纹,稍稍一会儿便又消失了,好像从未存在过。
李流清忽然觉得累极了,她缓缓地闭上了眼,手上一下没抓稳,直接从那高台之上摔了下去··在坠落的过程中,李流清忽然想起了一句诗··记不起,从前杯酒。
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冰与雪,周旋久··是的,周旋太久了,总该结束了·· · ·第73章 夺魁·“你这是要为她去死么”·李流清的耳边忽然响起灵儿气急败坏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只见灵儿正抱着自己,缓缓坠落。
灵儿扬起的衣摆就像蝴蝶的翅膀,一只华丽高贵的黑蝴蝶··“我没寻死·”李流清笑了笑,她的嘴唇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她有气无力的对灵儿笑着。
她的笑容很释然,很轻松,要说她不是寻死,灵儿一点儿也不信··灵儿就像疯了一样,抱着李流清朝有人烟的地方飞去,她的眼泪像是雨滴一样,不断地滴落在李流清的脸上,流到了李流清干涸的嘴唇上。
李流清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眼泪竟是苦涩的··灵儿抱着李流清寻了一个最近的园子,命人打来冷水为李流清擦拭着热得发烫脸和胳膊··大夫不一会儿就到了,灵儿紧张的看着大夫为李流清把脉,然后掀开李流清的眼皮仔细观察。
“夫人怎么样了”大夫刚观察完李流清的眼白,灵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她的眼中满是关切之色··“回少阁主,夫人不知经历了什么,导致功力尽失,后来应该是从高处坠下,又受了严重的内伤,现在她的状况十分不好。
要是有功力护体,夫人还不至于伤得这样严重·后又未及时就医,现在已经成隐患了,看这样子,最多活不过五年·我不才,恐怕是无法救治夫人了,还请少阁主另请高明。”
那女大夫垂着头,不敢看灵儿··她说的五年已是极限,实则按照这个情况下去,李流清应该只有三年的寿命了,她不敢告诉灵儿实情,在这春糜园待了许久,她知道,若是此刻她告诉灵儿实情,灵儿定会要她命。
“五年”灵儿一把把女大夫揪起来,怒视着她,问道:“不过是功力尽失,不过是从高处坠下,怎么会只有五年的寿命肯定是你这庸医技术不精湛,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灵儿把那女大夫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狠厉的看着她,对身边的奴婢说道:“给我换一个大夫”·此时,李流清喝了很多水后,终于缓缓醒过来了,她无奈的看着灵儿,柔声说道:“灵儿,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别为难她了。”
灵儿怔怔的看着李流清,她的脸色苍白,眉间的冰冷消融了不少,这是灵儿第一次见到李流清这般温润如水的样子,灵儿忽然一点儿也不想看到李流清这般柔和的样子,她想见到原来那个冰冷无情的人·灵儿突然暴躁的把一旁的太师椅狠狠地踹倒了,她转头瞪着摔倒在地上的女大夫,怒吼道:“给我滚”·那女大夫行了个礼,连医箱也没拿就快步走了出去。
“李流清,你给我听好了,从今日开始,你要乖乖听大夫的话,要是你不听话,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梁茗笙”灵儿忽然转过身来,她死死的盯着李流清,生怕她下一秒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李流清在灵儿的眼中看到了悲凄之色,她的眸子中闪着如星星般琐碎的流光,那星星点点的流光之中全都是悲伤··此刻,李流清忽然有一种对不起灵儿的感觉·除了伤害,她没给过灵儿什么。
“灵儿,我忽然不想坚持了·”李流清的笑容有些苍白,此刻的她完全不同以往,以前的李流清多多少少会有些冷漠,可是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或许是因为这一摔,导致她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起那副冰冷的身躯了··“为什么”灵儿凝神看她··“因为我只有几年的时间了,我想好好待你。”
李流清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她右鬓有一缕碎发,灵儿看着李流清的笑容,怔了怔,然后失神的为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你说的是真的么”灵儿的表情很是微妙,她的眼眸闪着光,似是期待,似是害怕。
“自然是真的,反正梁茗笙也忘了我,我为什么要让她记起我记起我之后我再抛下她死去,她一定会疯的,我不能对她这么残忍·”·“你也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你给我听好了,一定要好好听大夫的话,好好吃药,以后我会每天都监督你。
要是你死了,我也会随着你去,反正我也活够了·”·李流清无奈的笑了笑,她把灵儿拉到自己怀里,把下巴靠在她的头上,抚着她的头,柔声说道:“我会的,我会好好吃药,好好听大夫的话。”
灵儿靠在李流清的怀里,听着李流清微弱的心跳声,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要是你还有长长久久的生命,你一定会把梁茗笙抢回来的吧终究,你对我要更残忍。
可是,此刻,我竟因你对我的残忍而高兴··北羌承德十六元年,夏,七月初七··江边灯火辉煌,映衬在水中,照亮了半边天空,江边两岸的树上挂着红色的绸子,风一起,这绸子就像美人的细腰,随风摇摆,柔韧之极。
柳条垂在水面上,点起圈圈涟漪··北羌所有的亭台楼阁都挂上了大红色的灯笼,每一层屋檐上的东西南北四个角落,每个角落各挂着一盏大红灯笼·所有高楼的屋顶上的脊都缠上了一块红色丝带,那红丝丝带从屋檐上垂下来,延伸到了一楼半门高的位置。
·红檐飞脊,祥兽瑞螭,这整个北羌王城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柔情蜜意之中·街上人如涌浪,一波一波的朝着不同方向翻涌而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街上的人都穿着鲜艳亮丽的大氅,脸上带着各种奇异的面具,有的情人牵着手,有的情人搂着腰,有的情人说着笑。
就只有,李流清和梁茗笙走在这街上,相顾无言··李流清的脸上带着那日梁茗笙的为她选的丑到极致的面具,梁茗笙将李流清送给她的黑白面具拿在手中,两人踱着步子,悠闲的走在这人潮汹涌的街上,她们没有牵手,却始终没有被这汹涌的人潮冲散。
今晚的花灯可真是好看,有大鱼,有飞鸟,有荷花,有芙蓉……各式各样,看得两人眼都花了··从出了春糜园,两人就一直这样走着,中途也不曾说话。
梁茗笙察觉出了李流清有些不对劲,可是她没有问,李流清自然也不可能说··那日大夫说的话,一直萦绕在李流清的脑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最多五年的寿命可以干些什么呢李流清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五年,要是能和梁茗笙每时每日都在一起的话,李流清一定会日日为梁茗笙做饭,然后为她一针一线做以后的衣裳,做够她这辈子穿的衣裳。
还要干些什么呢还要日日在她耳边说三遍情话,把这辈子没有说过的话,都说给她听,把这辈子没有做过的浪漫之事都为她做一遍··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用这些柔情蜜意去伤害梁茗笙。
她不能给了梁茗笙刻骨铭心的回忆之后,却永远的离她而去,这样对梁茗笙来说太残忍了,她做不到··李流清忽然无比感激艾笙,感谢她让梁茗笙忘记了自己,要是梁茗笙没有忘记自己的话,不知道她是不是会为了自己杀尽天下的大夫,按照梁茗笙的- xing -格来说,肯定是会的。
“你为何如此难过”梁茗笙感受到李流清身上浓厚的悲伤气息之后,终于说话了,她看着李流清,面无表情··李流清被梁茗笙的话打断,她摇了摇头,从自己的想象之中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今夜好热闹哦。”
梁茗笙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很热闹·”·“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李流清忽然看到前面一群人正围着一块地方,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感觉非常热闹,和梁茗笙在一起的时候,李流清总是爱凑热闹。
梁茗笙点了点头,跟着李流清走了过去··只见那里搭着一个红台子,台子正中央竖着一根竹子,竹子上面挂着一块手帕,那手帕洁白如玉,上面绣着连理枝,连理枝下是一汪清水,清水上面游着一对鸳鸯。
“各位小姐们可听好了,这竹竿上挂着的是宋锦制成的手帕,上面绣着双面花色·这手帕本身价值不高,可是却有一项奇异之处,那就是锁香·但凡是让这手帕染上香味,那么这手帕上的香味便再也不会退去了,用来送给情郎,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若是哪位姑娘能击败所有的竞争者,便可夺得这手帕·”站在红台子上的中年女人笑眯眯的看着围观的群众,一脸的和蔼··“那若是哪位女子懂得武功,不就轻而易举的便可得到这手帕么这对我们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来说甚不公平。”
人群中传出一个女子娇嫩的声音··“是呀,太不公平了·”紧接着,很多女子附和道··那台上的中年女人听了,依旧笑眯眯的,她说道:“今日是七夕佳节,这街上摆场子的可不止我家宋锦坊,诸位姑娘若是认为这游戏不公平,换一家便好了。
东家有东家的命令,我们做奴仆的自然要遵循·”·台下的女子听见了,有的便只能跺跺脚,然后携着自己的情郎离开,而想要得到那锁香帕的和那想看热闹的都还留在台子面前。
“好,看来想要得到我这锁香帕的姑娘还是很多,那么宋妈我自然就不卖关子了,想要的姑娘便直接上台来吧,待人齐,我们便开始抢帕·”宋妈手一摆,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
陆陆续续的姑娘走上了台子,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台子上站满了戴着面具的姑娘们,李流清自然也在这乌乌泱泱的人群中··“好,现在我们的姑娘们已经全都站在这台子上了,各位姑娘请听好游戏规则第一,落台者输;第二,不可用任何武器;第三,点到为止,不可伤害彼此;第四,一炷香时间为限,时间过后,若是没有胜者,那便随机抽取一人为赢者。
各位姑娘可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姑娘们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铜锣敲一声,各位姑娘就动起了手··李流清虽然失去了内力,没有了武功,可是点- xue -她还是可以的。
曾经,她的武功并不弱,所以,点- xue -的速度自然快·铜锣声刚响的时候,李流清便将站在她身边的女子都给点住了- xue -道··其他的女子自然也是先对身边的人下手,不一会儿,台上的人便减少了一半。
李流清再凭借着没有内力的招式,击落了一些只是力气大的姑娘··梁茗笙静静的站在下面,她看着台上那个在人群之中对抗着那么多人的李流清,她的身影一直在人群中变动,梁茗笙的视线却始终能一直追随着李流清,她看见了李流清微皱的眉头和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斗到最后,便只剩下了李流清和另外一位姑娘·那位姑娘解决了大半的竞争者,从她的手法上一看就知道是习武之人,李流清盯着她,捏了捏拳头,她可没有信心能打赢她。
那位姑娘也一直盯着李流清,她对李流清点了一个头,然后直接快步朝李流清跑去··李流清一看就知道那姑娘想快速跑到自己的身边,然后趁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自己扔下台。
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意图,那么李流清怎会让她得逞·就在那位姑娘要触碰到李流清的时候,李流清往旁边移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想要点那姑娘的- xue -道,谁知道,那姑娘极快的反应过来了,她一把抓住了李流清的手,然后给了李流清一掌。
她那一掌并未用内力,可是却打得李流清口吐鲜血··看到李流清吐血的那一刻,梁茗笙的眉头皱得紧紧地,她盯着那个姑娘,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那姑娘看见李流清竟然吐血了,也是被吓到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你没事吧”她问道··“没事·”李流清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不关你的事,这是旧伤,我们继续吧。”
·“看来那块帕子对你来说很重要,罢了,我且让给你吧·反正这宋锦坊摆这台子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大家去买宋锦坊的东西而已·”那姑娘扶正李流清的身子,然后就跳下了台子。
看见那姑娘竟然就这样放弃了夺魁的机会,台下的人不禁为姑娘的高风亮节鼓起了掌··“好了,现下胜负已分,是这位姑娘为情郎夺得锁香帕·”中年女人从一旁缓缓走到台上,她的声音也随着宣布结果的这一刻高亢起来。
李流清看着那女人朝自己走来,虚弱的对她点了一个头··“姑娘这份情谊真是让奴家自愧不如,不知姑娘心上人可在台下,若是在台下,便可一同邀上来。”
李流清看了一眼台下的梁茗笙,只见她脸上没任何表情,她很淡漠的站在人群之中,看自己的眼光中没有任何感情··李流清把视线收回,对那中年女人说道:“她不在这里。”
中年女人看到李流清脸上落寞的表情,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扬了扬手,说道:“把锁香帕呈上来·”·她话音刚落,一位奴婢就端着锁香帕走了上来。
中年女人接过那位奴婢手中的木盘,然后递给李流清,说道:“这便是锁香帕,这就交与姑娘了,希望姑娘的心上人能明白姑娘对他的一片痴心·”·李流清拿起那块手帕,对中年女人点了一个头,道了声谢谢之后就从台上走了下来。
 · ·第74章 再见故人·李流清把那块手帕直接塞进了怀里,她走到梁茗笙身边,对梁茗笙说道:“好了,我们走吧·”·梁茗笙双眉一挑,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流清,看她终究是没有把锁香帕送给自己的意思,便也不说话,跟着李流清离开了这里。
李流清刚刚被那女子打的一掌并不是很严重,许是引发了内伤才会吐血,所以她也并不在意·能和梁茗笙在一起,就算是只有一年可以活,她也愿意··“刚刚我见那女子并未用内力打你,你为何会吐血”见李流清没有与自己说那台上的事的意思,梁茗笙终于忍不住问道。
刚问完,梁茗笙就后悔了··“你这是在关心我么”李流清对梁茗笙调笑道··她的脸色苍白,这一笑,给苍白的脸色增色不少。
梁茗笙不敢转头去看李流清,她挺直了脊背,僵硬的回答道:“不是关心,只是随口一问·”·“哦……”李流清拉长了声调,点了点头,“既然不是关心,想必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那我就可以不回答,对吗”·李流清已经这样说了,梁茗笙只好点了点头。
李流清耸了耸肩,然后把头转了回去··两人一直走着,天空偶有烟火,却很快也就消散了·夜凉如水,整个黑夜清澈如镜,吆喝声,古琴声,喧闹声,烟火声……充盈着整个晚上。
李流清走过街道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手撩起从楼上垂下来的红布,自在随意··“诶,这不是那位姑娘吗”李流清忽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她转过头,只见夺得对佩那晚守场子的那个小厮正站在前面一家古玩店门口对自己打招呼··李流清猛地把面具拿下来,吃惊的问道:“这你也认得我”·“嗨,您的面具是我见过最丑的,怎能记不得”那小厮憨笑道。
李流清翻了一个白眼,问道:“怎么今日不去守场子”·“那对佩已经被二位赢走了,哪还有场子可守”小厮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梁茗笙和李流清,讪讪笑道。
“今日公子和夫人可赢得甚好东西”那小厮又接着问道··“她不是我夫人·”还没等李流清说话,梁茗笙便冷冷的打断了李流清的话。
小厮看了一眼李流清欲言又止的样子,赶紧笑着打圆场:“诶呀,这公子可是说笑了,那晚公子和夫人可是以最快的速度赢走了我们东家的一对对佩,那晚公子看夫人眼中还满是爱意,现下怎却这样说”·梁茗笙不着痕迹的看了李流清一眼,说道:“许是你看错了。”
“那哪能啊,那晚公子也像今晚一样,穿着月白袍子,夫人呢,就和今晚一样戴着这个面具·夫人戴着面具我尚且不会认错,公子没戴面具我又怎会认错呢”·看着梁茗笙越来越黑的脸,李流清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道:“我不是她夫人。”
这句话可把小厮噎住了,他涨红着脸,嘟囔道:“明明就是嘛,明眼人儿一看就看出来了·”·“好了,我也不陪你在这闲聊了,前面还有许多热闹呢,我且先去逛逛。”
小厮那表情就像活吃了几十只苍蝇,看得李流清直笑·李流清担心梁茗笙会继续和那小厮争辩,只好寻了个理由离开··“那夫人走好·”小厮说完便进了古玩店,走之前还不忘瞪梁茗笙一眼。
呸,这个登徒子可真是薄情,才不久前的事便不记得了··李流清看到那小厮瞪梁茗笙的样子,更是笑得肚子疼了,她转头对一脸莫名其妙的梁茗笙说道:“我们……我们往前走吧。”
她笑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一直往前走,视野越发开阔起来,人也更多了,李流清不由得抓住了梁茗笙的袖子,她们被拥挤的人潮推着往前走··今晚可真美夜风将每一座楼上的红纱吹得掀了起来,满城尽是扬起的红纱,这红纱就像是女子的手,搂抱着路过的行人。
如泉水击石般清脆的琴声从各个方向响起,街上走动的人潮忽然都停下了脚步,搜寻着这音乐的来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缘邂逅·这是古曲《凤求凰》,琴声时而悲伤,时而欢快。
整首曲子演绎了从刚开始求而不得的痛苦和伤心,到后来慢慢的两情相悦,曲调也随之变得欢快··李流清竖着耳朵,跟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着,一直往前走,再拐个弯,很快就找到了琴声的来处。
只见在街口的尽头坐落着一座高楼,那高楼极宽极高,直直的坐落在街口,挡住了去路·飞檐张扬,朱门华丽,这是北羌最大的青楼——鱼水阁··鱼水二字,取自鱼水之欢。
鱼水阁所有的朱门全部大开,然后用花灯隔出了门口的一块空地,两扇花灯弧形墙直接拦出了一块椭圆的场地,那块场地上铺着厚实的红地毯,花灯墙将那里照得灯火通明。
·在那红毯上,摆着四把筝,上面坐着鱼水阁的四大花魁,四大花魁衣着华丽,优雅的坐在那上面弹奏着《凤求凰》··围在那前面的大多数都是单身的男子,也有一些富贵人家的公子爷儿,他们坐在红毯前一边饮着茶,一边欣赏着红毯上的四大花魁,眼睛睁得大大的,哈喇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李流清兴冲冲的拉着梁茗笙的袖子,直接走了过去,寻了一个靠前的位子就坐了下来··李流清和梁茗笙刚坐下来就有小倌端着水果和茶水过了,她们把东西放下,然后毕恭毕敬的对二人说道:“二位客官好,现下茶水已为二位备上,请问客官可还有什么需要的么”·“不用了。”
李流清摆了摆手,兴致盎然的看着台上的四大花魁··“那好,客官,我们的一位座位是需要交钱的,二十两银子一位·”·小倌话音刚落,李流清就往她们的盘子上扔了一锭银子,五十两。
“不用找了·”李流清说道··几位小倌鞠了一个躬,便退下了··“你约我出来就是带我来看花魁的么”看到李流清看那四大花魁竟看得津津有味,梁茗笙不由得凑近了她,问道。
“听说这几位花魁都是你的老情人,怎么看到她们不高兴么”李流清故意逗梁茗笙··“现在我已有琳琅了……”·“好好好,知道了,你有了琳琅,才不会对这些人上心。”
还没等梁茗笙说完,李流清就忙着点头打断了梁茗笙的话··梁茗笙看着李流清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郁闷极了··她没想到李流清约她出来竟只是随便看看,原先李流清说她要抢自己,可是现在给她机会,她便是这样对自己的么她赢了手帕也不给自己,是要给灵儿么果然,她说的话不可信她定是有什么- yin -谋·一想到- yin -谋诡计,梁茗笙就想到了利用。
或许,这个女人在利用自己可是,她能利用自己做什么呢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她是在用计间隙自己和琳琅了·没错,就是在让琳琅误会我。
七夕节,我竟然陪这个女人,将琳琅扔在春糜园琳琅要是知道了该会有多伤心说不定,现在琳琅已经知道了·“你是不是把今晚我与你出来的事告诉了琳琅”梁茗笙一把抓住李流清的手,李流清正想要把一杯茶送到嘴边,被梁茗笙这么一抓,停在半空中。
李流清无语的看了梁茗笙一眼,淡淡说道:“按照琳琅的- xing -子,你应该知道,她不是争风吃醋的人吧”·李流清说的不是琳琅的- xing -格,而是自己的- xing -子,现在梁茗笙把原来的自己当成了琳琅,那么这些- xing -格和经历过的很多事应该都不会有所变化。
“真搞不懂你,明明知道她对你并不是很上心,为什么还会那般爱她”李流清又接着抱怨了一句··“要你管”梁茗笙瞪了李流清一眼,“要是琳琅知道今晚的事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李流清轻哼了一声,便不再看梁茗笙了。
四大花魁已经开始咿咿呀呀唱起歌来了,她们清脆悦耳的嗓音,伴随着琴声,给这燥热的夜,增加了不少的清凉··“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花魁的歌声忽然变得哀怨起来,李流清听这词听得心中情绪万分。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可是我却不曾后悔认识过她,相反的,我无比的感激上苍,让我遇见了她·若是没有她,我便不会是我··李流清正陷入了呆滞,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用夹杂着千思万绪的声音叫了她一声:“李流清。”
李流清下意识的回过头,只见一个男人穿着玄色的袍子,站在辉煌的灯火之中,用饱含情谊的眼神看着李流清,那眼神,柔到快要把李流清融化··李流清晃了一下神,她有些不敢相信会在此刻遇上这个人。
 · ·第75章 又见炎君·“太子殿下·”·李流清很是意外,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炎君·半年多不见,炎君越发稳重了,就连眉间也自带了一股威严。
炎君看着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女子,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冰冷,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柔和起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上有一道长疤,脸色也苍白的很,就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炎君伸手抚上李流清脸上的那道疤痕,沉沉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炎君的眼神很深邃,就像千年古井一样,李流清看不透他的情绪。
李流清看着他深邃的眼神,怔了怔,然后像触电般的推开了炎君的手,她看了梁茗笙一眼,仓皇说道:“这是不小心伤的·”·梁茗笙静静的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二人之间的暧昧,眉间- yin -郁着乌云。
当梁茗笙看见炎君的手抚着李流清的脸时,她不禁加大了抓扶手的力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般生气,内心深处有一种无名的恐惧升腾而起,她不知道这恐惧从何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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