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将难求 by 或许有一天(上)(2)

分类: 热文
重生一将难求 by 或许有一天(上)(2)
·其实楚翊并不认识路,即使她已经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半个月了,但平日里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二去过的地方,就是程子安的书房和浴房··楚翊不知道程子安这会儿是不是在院子里,但她就是想出来找找。
可惜一路走来,那些房间里都是漆黑一片,不用看都知道子安少年不会在里面··四条小短腿迈的飞快,没一会儿工夫,楚翊便找到了程子安的书房·可惜里面仍旧是漆黑一片,灯都没亮,人显然也不在。
楚翊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纠结要不要去院子外面找找但想了想,她又扭头奔着只去过一次的浴房去了——子安少年每晚都要泡药浴,说不定今天只是提早了,正在浴房里泡澡呢·程子安的生活向来很规律,每个时辰该做什么都是早早安排好的,这半个月来从无差错。
所以此刻楚翊也只是抱着反正不知道去哪儿找人,干脆去看一眼好死心的心思去的··然而等她真跑到浴房外,却惊奇的发现浴房里灯居然是亮着的,子安少年真的在泡澡·你居然有闲心泡澡也不给朕准备吃的,还害得朕担心·猫崽儿炸毛了,怒气冲冲的就要往浴房里冲……大门关得死紧没关系,不是还有窗户吗·猫的弹跳力总是那样惊人,再加上日益尖锐的爪子帮忙,明明还只是个小猫,楚翊也顺利的爬上了窗户。
和紧闭的大门不同,浴房的窗户为了透气,常年都是开着一条小缝的·也只是一条小缝,刚够一个成年人的手臂伸进去,再想开大些就只能把窗户卸了··但对于一只猫崽儿来说,这条小缝就足够大了。
楚翊毫不费力的就穿过了那条小缝,落地时也是毫无声息,她昂首挺胸的绕过了挡住窗口的屏风,然后僵在了原地……·猫崽儿的动静太小了,心事重重的程子安显然没有听到,所以楚翊一进来,就看见子安少年正毫无防备的趴在浴桶边上闭目养神。
他□□的肩背暴露在空气中,略显瘦削却线条完美,洁白如玉的后背上仅有几缕墨色的发丝遮掩·白皙圆润的肩头仿若一块温润无暇的美玉,修长的手臂线条流畅而优美,交叠着搭在浴桶边沿。
弧度优美的下巴轻搁在手臂上,整个人都显得慵懒而……诱惑·“咕咚”猫崽儿咽了口唾沫,觉得鼻子有些痒……·“谁”程子安瞬间惊醒,睁开眼时那暖棕色的眸子里已带上了几分凌厉。
惊醒过来的同时他长臂一伸,扯过了放在一旁的干净内衫,迅速的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喵——”别,别急着穿衣服啊,朕还没看够呢·听到猫叫声,程子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皱着眉往四下里一看,确实没看见有人的样子,而且之前也没听到门窗有动静,于是他开口轻唤了一声:“小黑”·偷窥人家洗澡还被发现了的楚翊有些不自在的抬起爪子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
见着来的真是猫崽儿,程子安紧绷的身体这才渐渐地放松下来·他长长的呼出口气,然后看着地上的猫崽儿问道:“你怎么来了”然后没等猫崽儿回应,他又想起什么似得伸手拍了拍额头:“哦,对了,今天忘记给你准备吃的了,你是醒过来饿了吧”·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程子安主动提起了晚饭问题,刚刚还心虚得眼睛都不敢乱瞟的楚翊顿时又来精神了,她一脸高傲的抬起头,昂首挺胸的冲着程子安抱怨:“是啊是啊,朕都饿坏了,你还不赶快出来给朕准备吃的去。”
嗯,刚刚披上的中衣沾着水都快- shi -透了,现在出来还得换件衣服……·猫崽儿小心思转得欢快,尾巴尖儿都愉悦的勾了起来··可程子安盯着她看了会儿,却是皱起了眉。
这大约是程子安第一次皱眉看着猫崽儿,女帝陛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一双金色的猫眼滴溜溜的转着,她甚至开始怀疑:子安少年不会敏锐到能从她这种漆黑的猫脸上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吧·程子安当然没这样的本事,因为下一刻楚翊就听到程子安那带着些担忧的清冷声音传来:“小黑,你没事吧爪子受伤了吗,为什么上面会有血”·血爪子上有血·楚翊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去看,果然发现爪子上那雪白的猫毛上被染红了一片。
然而她之前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来的路上打扫得干干净净,也没有踩着什么东西扎了脚啊·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楚翊很快就想起了走出来之前,她似乎用爪子揉了揉鼻子。
而在此之前,看见子安少年裸背的时候,她似乎还觉得鼻子有些痒来着……·所以说,她这是被一个男人的裸背诱惑得鼻血都下来了吗·女帝陛下震惊的看着爪子,黑色的瞳孔都收缩成了竖线,却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然后震惊中的她就听见了一阵水声响起,疑似程子安准备从浴桶里出来查看了··刚从浴桶里爬出来的子安少年,说不定还裸着的子安少年,肯定有一双大长腿的子安少年……·脑补的画面很美好,那么,要不要抬头看看·如果是发现自己流鼻血之前,楚翊肯定已经把猫眼瞪得溜圆了。
然而现在她看着自己红彤彤的爪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万一看着看着,血崩了怎么办·· ·☆、第19章  那个吃豆腐的皇女· ·怕血崩等血崩了再说吧。
楚翊只犹豫了一瞬,就淡定的再次抬起爪子抹了抹鼻子,然后毅然决然的抬起了头……·可是,可是谁能告诉朕,朕的镇西将军穿衣服的速度为什么能这么快·楚翊一脸震惊的看着已经穿好了中衣长裤的程子安,心里对自己之前那一瞬间的犹豫悔不当初。
程子安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窥觑了,看见猫崽儿爪子上有血他还有些着急,穿好中衣之后就急忙过去把猫崽儿捞起来抱在怀里一番查看··雪白的小爪子上的血迹很是明显,但程子安捏着猫崽儿的爪子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个伤口。
心下正自疑惑,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来是猫崽儿的鼻子流血了,只是因为脸上的猫毛也全是黑的,所以一时之间没看出来罢了··“怎么会流鼻血难道是跑出来之后摔到了”程子安疑惑的喃喃自语,心下里也有些担心猫崽儿会不会被摔出了内出血之类的问题,但想一想窗台也不算很高,对于灵敏的猫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才是。
女帝陛下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不过等到她被程子安捞起来抱在怀里查看时,又不自觉的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子安少年身上软软的,靠着很舒服,而且即使刚泡过药浴染上了一身的药味儿,也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楚翊也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样的香气,不像花香,不是奶香,也不似一般香料的香味儿,但闻着就是让人喜欢·从第一天被程子安收留起,她就在对方的床上闻道过这样的香味儿了,她也一直以为只是熏香,但这会儿程子安刚从浴桶里泡过澡出来,这香味儿却似乎更浓重了些……·难道,是体香·一个大男人身上不是汗臭反而有体香,还这么好闻开玩笑的吧·楚翊自己都觉得可笑,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往程子安身上蹭了蹭,又仔细闻了闻。
对方身上果然软软的,蹭着很是舒服,然后蹭着蹭着,她就有往衣襟里蹭的趋势……·“你在做什么”程子安感觉到了猫崽儿的动作,虽然这只是一只猫,不可能泄露什么,但他还是一阵不自在,忙一手提着猫崽儿的后勃颈把她从自己怀里拎了出来。
程子安对楚翊的态度一直不像是对一只猫,反而像是对待一个人,所以很多时候楚翊都会在对方正直严肃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就比如此刻,她明明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猫,却仍旧被子安少年的目光看得一阵心虚。
猫崽儿别过了头,然后就听见子安少年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的开口道:“还是这么活泼,看样子是没什么事了·行了,洗洗爪子,回去给你弄些吃的去。”
楚翊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任由程子安抱着她去把爪子上的血迹洗干净,期间没给过半点儿反应——流鼻血的原因当然是需要保密的,也幸好她现在只是一只猫,否则被人知道堂堂女帝只是看了一个男人的裸背就流鼻血了,那她还有脸见人吗·程子安没在意猫崽儿的沉默,把那只染血的猫爪洗干净之后,就很配合的把没脸见人的女帝陛下抱回了怀里,让对方把一张毛茸茸的猫脸整个藏了起来,但之后他也没有错过猫崽儿把脸埋在他怀里后又蹭了几下的动作……·今天的猫崽儿有些反常啊,怎么总是往他怀里蹭呢难道是因为今天没给她准备吃的,所有饿了,想找奶喝·正抱着猫崽儿准备往卧房走的程子安,突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猫崽儿确实是饿坏了,虽然在被抱回来的路上,她还有心情趴在子安少年的怀里心猿意马,但等到程子安端着新鲜的羊奶和特意准备的肉粥回来之后,她便只顾着埋头大吃了。
吃得开心时,毛茸茸的尾巴尖儿还会不自觉的勾一勾··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看着猫崽儿一如既往的好胃口,程子安的神色也渐渐地柔和了起来,只是他看着看着,却又走起了神……·“喵——”少年,你在想什么呢今天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猫崽儿吃完了晚饭,精神抖擞的跑到了程子安面前,却发现对方正在发呆。
于是她伸出了小小的猫爪去碰了碰子安少年的手,又歪着脑袋瞪着圆溜溜的猫眼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小黑,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的话,能过得好好的吗”程子安回神,却语出惊猫。
“喵——”猫叫声陡然间尖锐了不少,楚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子安··难道刚刚吃豆腐的行为被对方发现了,所以子安少年打算把她逐出家门,让她自生自灭了·楚翊被吓坏了,一身的猫毛都炸了起来:虽然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人,但猫崽儿的身体也一直在用,天知道如果这具身体出了事会产生什么后果。
如果这时候被程子安赶走,她这副小身板肯定是没办法跑进皇宫,皇女也肯定不可能出宫来收养一只猫的··想想当初见着的那只狸花猫偷吃东西被人追着骂,后来还熟练的逮老鼠的样子,楚翊只觉得整只猫都不好了。
她赶紧伸出两只前爪,“吧嗒”一下抱住了程子安的手臂,不顾形象的“喵喵”叫着:子安少年,做人要有始有终,不能始乱终弃啊·程子安看着猫崽儿巴拉着自己的爪子,微微抿了抿唇,他用另一只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轻轻开口道:“今天晌午祖母说,想让我进宫去给皇女殿下当伴读。
如果是去皇宫的话,我肯定就没办法把你藏在袖子里带进宫了·”·“喵——”不管,朕不管,程子安你既然收养了朕,无论去哪儿都该带着朕·猫崽儿不满的叫嚣着,然后突然一愣:等等,子安少年刚说了什么进宫,当伴读·女帝陛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今天早晨张岱和她说伴读这事儿的时候,她就在想着如何才能名正言顺的找上程子安,谁知对方晚上就告诉她,他要去给自己当伴读··事情的发展可以用大喜大悲来形容,楚翊现下唯一值得纠结的就是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程子安:你放心大胆的把猫崽儿带进宫吧,皇女殿下肯定同意你养猫,还会帮忙准备很多好吃的。
可惜,楚翊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会儿,便又听到程子安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去,皇宫里也还没传来选伴读的消息·再过些时日,说不定又会有什么变故,而且你也能长得更大一些,自己在外面也能过得好些……”·“……”朕明天就让张岱去和父皇说。
女帝陛下只是怕程子安不会去参选,只要他去了,自然就能留下来·对比前世那两个她都记不住的伴读,有才有貌的程子安显然胜了不止一筹,再加上程家虽然声名赫赫,实际上却已经败落没有兵权,她想要把人留下来也不过是随口一句吩咐罢了,都不会引人猜忌。
·楚翊想得很美好,但程子安似乎还没下定决心,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选伴读的事推后半个月·而在此期间,她最好能以人的身份,正式和程子安见上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悲愤交加):朕想撩他,他却以为朕只是想喝奶……· ·☆、第20章  那个被爽约的皇女· ·楚翊想要找个机会和程子安见上一面,但作为一个生活在东宫里的皇女,想要见一个外臣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她还是个无依无靠的皇女,程子安也不过是个尚未入朝的少年,两人即便是想“偶遇”都是不可能的··为此,楚翊烦恼了很久,想了好些天也没想到个可行的办法,结果机会却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一日,楚翊如同往日一般早早的去了上书房读书,只是今日的上书房里却不只是邹太傅一人在,他的身边还站了个面色苍白却温润如玉的青年··楚翊见着那人便是一愣,跟在她身后的张岱则是立刻俯身行礼:“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穿着淡黄色太子常服的青年随意的摆了摆手,目光便移到了楚翊身上·他的声音也和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温润,甚至带着两分轻浅的笑意:“这位,便是皇妹吧”·楚翊这才回神,连忙收敛了眼中的惊讶,按照这些天学的礼仪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臣妹楚翊,拜见皇兄。”
太子抬手扶起了她,他的手有些凉,也和脸上一般没什么血色,看着便有一种久病之人的苍白和羸弱·但他的笑容却很暖,让人不自觉的便会放松下来:“你我兄妹,不必多礼。”
说实话,这还是楚翊第一次和这位太子殿下有交集·前世的这时候她浑浑噩噩的,只在除夕的宫宴上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直到太子薨逝,他们俩也没有过一句单独的交谈。
她对这位太子的印象,不过是大臣们口中所说的:少有贤名,知人善用罢了··太子楚昭其实是个温和的人,他并没有因为楚翊出身冷宫就看不起她,也没有因为她“可能”威胁他的地位就对她冷眼相待。
相反的,他如同一个普通兄长一般,亲切的拉着楚翊的手,带着她走到了邹太傅的面前,笑着道:“太傅,过几日府中的小晏,孤带着皇妹一起去可好”·赴宴,出宫·刚还一脸复杂的盯着楚昭手看的楚翊一下子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抬头望着两人。
邹太傅见状也是笑,他抬手抚了抚颔下花白的长须,解释道:“再过几日便是小儿的生辰,府中会有小晏·太子殿下与小儿相识,知道后便欲前往,殿下若是有暇,自然也可同去。”
他将“有暇”两个字咬得极重,显然是在提醒楚翊不可荒废课业·但千字文这种启蒙用的东西又怎会难倒楚翊她早过了识字的阶段,不说那些经史子集和历朝史书,便是楚氏皇族所传的十二卷《帝训》她也早就翻烂了。
可出宫却不是楚翊想出就能出的,老皇帝从那日滴血认亲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了,眼下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太子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楚昭接收到了楚翊可怜巴巴的目光,笑了笑问道:“皇妹的书读得怎样了”·楚翊想了想,回道:“尚可。”
邹太傅也没为难她,在楚昭看过去时,点了点头实话实说道:“皇女殿下天资聪颖,这两日千字文就该学完了·”·楚昭算了算时日,觉得这进度也算是不错,也就没为难楚翊,便道:“既如此,那过两日皇妹便与我一同去。
你这般大了,应当也没出过宫,出去见识见识也好·”·太子殿下说话简直太客气了,楚翊岂止是没出过宫啊,明明是刚才从冷宫里放出来大半个月·别说出宫见识了,就是宫里的诸般事物她也没见识完啊。
楚翊闻言,眼睛亮晶晶的,高兴的样子真如一个即将出门游玩的孩子·她笑嘻嘻的冲着楚昭回道:“多谢皇兄·”不过说完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似得,问了句:“皇兄,臣妹能问问,太傅家的小晏都有什么人会去吗”·这场邀约不过顺势而为,楚昭没想到楚翊竟还有此一问,一时奇道:“怎么,皇妹有什么人想见吗”·太子殿下问得相当直白,但楚翊显然不可能实话实说,所以她只能半真半假的道:“前些天张岱说父皇有意替臣妹选两个伴读,但是臣妹谁也不认识,万一遇见- xing -子不好相处的,也是麻烦。
所以臣妹想着,反正要出宫去,先见见这些人也好啊·”·楚昭闻言有些好笑,觉得这个皇妹纯粹是杞人忧天了·身为皇室子弟,即便对方脾气暴烈,在他们面前也肯定是要伏低做小的,又怎么会不好相处不过他- xing -子温和,也不好说破,便扭头去看邹太傅:宴会什么的,当然是主人家更有发言权。
邹太傅也没对楚翊的杞人忧天说什么,只道:“小儿今年行冠礼,本是准备邀几个亲朋好友小聚·若是殿下想见见各家的才俊,臣让他多邀些好友来凑热闹便是。”
楚国建国数百年了,京城里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太傅家的公子,一句好友说不得就能邀到大半朝臣家的子弟,几经牵扯也不怕牵不出个程家的程子安来。
楚翊心满意足的笑了,高高兴兴的冲着太子和太傅道谢·楚昭又和邹太傅商量了几句,三人约定好时间他便告辞离开了,也不打扰太傅开始教学··太子一走,邹太傅便又翻出了压箱底的千字文,继续教刚开蒙的皇女殿下识字。
楚翊看着这位注定早逝的太子殿下的背影,心情却是一阵复杂··楚昭是个贤明的储君,他知人善用的名声也不是空- xue -来风·二十年储君生涯,他发掘了不少贤才,只是可惜后来英年早逝,这些人才最终大都归了楚翊所用。
所以说从前世起,她其实就承了对方不少情,即使那时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心里有了盼头,时间便过得飞快,尤其是在晚上亲耳听见程子安提起太傅公子的宴会后,楚翊便越发的盼着宴会赶紧到来了。
十一月十三,宴会的时间终于到了,好巧不巧,这一天下起了大雪··太子殿下前一天亲自去老皇帝那里给楚翊请了假,老皇帝自然也没有为难,随口就应下了·但等到这天早晨打开宫门一看,漫天漫地的白,却又让老皇帝担心起来——楚昭的身体向来不好,一年总要病几回,这样的天气实在是不适合出门的。
·老皇帝的担心,楚翊也想到了·太子答应了早上过来麟趾殿接她,然后两人一起出宫,但楚翊站在麟趾殿外等得越久,便越觉得希望很渺茫··紧了紧身上的白色狐裘,楚翊抬眼看了看外面比自己狐裘颜色还白的雪,忍不住的想要叹气——这日子选得也是太好,天公都不作美。
“张岱,现在什么时辰了”楚翊呼出空气,眼前顿时晕起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张岱陪着楚翊在殿外站了许久,他身上还没有狐裘手炉保暖,这时候只觉得不仅手脚,便是一张脸都给那寒风吹得僵住了。
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嘴唇都有些哆嗦的回道:“殿下,辰时过了·”·辰时都过了,看来真没什么指望了··楚翊泄气,低声嘀咕着埋怨太子不来也不派人说一声,张岱听了连忙在旁边打岔道:“殿下,这天寒地冻的在外面小心着了风寒,您要不先回寝宫去暖和暖和”·最后向着宫门外看了一眼,白茫茫的世界中唯一的颜色便是那些洒扫的宫人。
道路在他们的清扫下渐渐地露出原本的模样,但路上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同住东宫,太子的重华殿与楚翊的麟趾殿其实相距并不是很远,也是因此,楚翊今日卯时刚过就站在殿外等了。
然而她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却还是没等到人,不管是来接她的太子,还是被派来传信的宫人··女帝陛下也是有脾气的,当下便觉得自己是被那个看似温和的兄长给戏弄了,于是一甩袖子就回了寝宫。
回去后又想着反正今日告了假,也不用去上书房读书,正好天气还这么冷,干脆狐裘一扔衣服一脱就爬上了床准备睡个回笼觉··张岱跟在后面捡了一路衣服,眼看着楚翊真爬上床准备睡觉了,也是急得不行。
他不敢去掀楚翊的床帘,只能站在床边碎碎念:“殿下,殿下,您不能睡啊·您和太子殿下有约,太子殿下还没派人来传话说不去呢,万一太子殿下一会儿来了可怎么办啊……”·楚翊拿被子捂住了脑袋,可张岱的碎碎念还是断断续续的往耳朵里钻,吵得她根本睡不着。
于是她气急败坏的一把掀开了被子,喊了一句:“那就告诉他,他的皇妹为了等他在外面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感染了风寒,起不来了”·张岱闭嘴了,整个寝宫都安静了下来,于是楚翊又抬手把被子一盖,倒头就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子安少年的痴汉对象即将上线·PS:你们下章想看猫崽儿还是皇女啊·再PS:O(∩_∩)O谢谢深蓝幻想和太阳当空照的地雷~·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第21章  那个不开心的皇女· ·多日的期盼以失望收场,再加上气恼太子不派人来送信害得她跟个傻子似得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楚翊气呼呼的倒头就睡了,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大白天睡着可能带来的混乱。
直到作为猫崽儿醒来,女帝陛下发热的脑子稍稍降温,才意识到自己现如今已经不能随意入睡,于是趴在窝里开始担心起宫里的“皇女殿下一睡不醒”可能带来的后果。
“咦,小黑,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程子安看着醒来的猫崽儿有些惊讶,这大半个月来除了第一天之外,他都没见过猫崽儿白天睡醒。
楚翊没想到程子安这个时候了还没出门,听见他的声音黑色的猫耳便是一抖,带着些惊喜和不可思议,激动得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猫崽儿几步跑到了床边,探头一看便见着了似乎正准备出门的程子安。
大约是为了赴宴,今天的程子安穿得显然比寻常更正式些·他穿着一身白色秀云纹的锦袍,腰间挂着一串玉佩香囊之类的配饰,外面披着的是一件黑色的毛裘披风,头上还带着一顶小小的白玉冠。
一眼看去,便只觉他器宇轩昂,丰神俊朗··免不了的,猫崽儿又看愣了眼,然而这次她回神倒快,之后心里更有些不高兴:只是去赴个小晏罢了,至于打扮得这么漂亮吗他不会还想顺便勾搭哪个大臣家的小姐吧·楚国的民风向来开放,从女子也可登基称帝这点便可看出,本朝对于女子的束缚甚少。
一般宴会男女虽然仍是分席的,但少年男女相约同游之类的事情也没人会觉得不合理法,宴会之后的小聚年轻人们更是常常凑在一处玩闹·真有那看对眼的,回家与父母说上一声,若是两家都有意,就这样定下亲事也算是一桩美谈。
说不出为什么,女帝陛下只要一想到程子安特地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的出去招惹小姑娘,心里便一阵不开心,简直恨不得拦下对方不让他出门··程子安显然还没察觉到猫崽儿的情绪,他本来以为猫崽儿仍旧会一觉睡到晚上,那他出去赴宴便也没什么影响。
可现在猫崽儿醒了,若是不管的话,那她岂不是得饿着而且万一猫崽儿饿极了乱跑,被府里的人抓住了又该怎么办啊·想一想程子安便觉得不放心,可他又无人可以托付。
正纠结着,便觉得袍脚似乎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却是猫崽儿在他纠结时跑下了床,正巴拉着他的衣角想往上爬呢··程子安俯身把猫崽儿抱了起来,顺手撸了撸毛,然后带着些商量语气的说道:“小黑,我今天要出门赴宴,可能没办法带着你。”
“喵——”朕不管,朕一定要去·女帝陛下决定去宴会上看着程子安,如果他真敢招惹小姑娘的话,就别怪她搞破坏。
于是也不管子安少年是否为难,猫崽儿便十分主动的开始往对方的袖子里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猫崽儿长大了几乎一倍·上次程子安把她藏在袖子里偷带入府的时候,几乎没人看得出来他袖子里藏了只猫。
然而现在……·程子安抬手,看了看鼓起了一大团的袖子,只觉得哭笑不得·不过猫崽儿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明显了,连钻袖子这种事都做出来了,程子安也不好再把她拎出来。
更何况他是真没地方托付猫崽儿,于是想了想,还是拿外面的披风把袖子盖住了··“也幸好是冬天,否则这能瞒得了谁啊”程子安自嘲似的低喃了一句,然后又抬起袖子对着里面的猫崽儿叮嘱道:“小黑,我们要出门了,你藏在我袖子里,一会儿饿了也别乱叫啊。”
猫崽儿伸出爪子揉了揉肚子,觉得还好,些微的饥饿感远没有寻常晚间醒来时来得强烈·于是便拿着脑袋蹭了蹭程子安的手腕,算是答应了下来··相处近一月,这一人一猫的默契感培养得十足。
猫崽儿这一蹭,程子安也放心了,又理了理外面的长披风,确定藏着一只猫也不会被人看出来,这才打开房门出去了··*****************************************************************·冠礼是男子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它代表了成年,代表了男子从此可以成亲入士。
邹越是这一场冠礼的主角,但邹家的宗庙并不在京城,邹太傅又因为要教导皇女的缘故,也无暇回乡为这个儿子主持冠礼·于是,这场冠礼是破例,在邹府里举行的。
程家和邹家相距其实不远,平日里骑上快马用不着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也因此,即使今日大雪,程子安也嫌麻烦没让人准备马车,出门后自己骑着马就往邹家去了。
白衣轻裘的少年骑着骏马踏雪而来,不必再多做什么,便自有一股意气风发的风流韵味·这一路行来,也不知引了多少女儿家瞩目,只可惜当事人似乎一无所知··楚翊在程子安的袖子里藏了半刻钟便有些呆不住了。
今时不同往日,长大的猫崽儿已经不适合小小的袖筒了,所以即使约定了不乱动,在袖子里闷了半刻钟,感觉已经出了大门的猫崽儿也忍不住探出了脑袋想喘口气··好在今日程子安披着的本是一身黑裘披风,猫崽儿也是一身黑毛毫无杂色,楚翊探出脑袋来竟也毫不显眼。
程子安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个侍从,见着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便也不再拘着猫崽儿,随她探头张望··“哒哒”的马蹄声在空寂的雪地里传出很远,但在到达邹家之后,所有的声响便迅速的被淹没了。
因为即使程子安来得稍晚了些,但邹府之外的宾客仍旧是络绎不绝,那热闹的氛围几乎感染了大半条街··程子安对于这般热闹似乎有些不适应,他微微蹙了蹙眉,然后伸手将猫崽儿的脑袋又给按回了披风里。
猫崽儿倒是没再冒头,只是这一次对方似乎因为嫌弃袖筒拥挤气闷,有些不配合,“噌噌”的往上爬着似乎准备爬到自己衣襟里安家··眼见着胸口的位子十分不协调的微微凸了起来,程子安的脸色一变,正准备把猫崽儿抓下去,便听见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子安,你今天也来迟了”·来人名叫李霖,正是当初在醉仙楼小聚,遇到楚翊后告诉程子安猫崽儿还小应该吃奶的那个小伙伴。
他和程子安关系显然不错,一见着程子安便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嘴里还不忘抱怨着:“今日这天气实在不好,冷不说,大雪把路都阻了,害我耽搁这许久,差点儿误了事。”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有人来了,程子安当然不好继续大张旗鼓的在披风下捉猫·他微微垂眸瞥了一眼,见因冬日穿得厚实,披风鼓起得也不算十分明显,便只得暂时歇了和猫崽儿计较的心思。
程子安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随手将手里的缰绳交给了身后跟着的侍从,冲李霖道:“时候不早了,快些进去吧,免得错过冠礼·”·李霖比程子安还要早到一步,闻言便上前来揽住了程子安的肩膀,笑道:“走走走,一起。
我正说没见着熟人,一个人待着无趣呢,遇见你可是正好·”·程子安有些不自在的侧了侧身,但到底是没有躲开·好在这些大家公子并不会真的做出勾肩搭背这种动作来,揽一下肩也不过是表示一下亲近,待到两人入了邹府,李霖便也将手收了回去,又摆出副世家公子该有的气度模样。
邹府的家丁引着两人入了府,先往侧厅的一处暖阁里安置·一路上只见那些精致的亭台楼阁上都染上了一层雪白,也无人清扫,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李霖刚从暖烘烘的马车上下来,又有轻裘裹身手炉取暖,走在这雪地上丝毫没觉得冷,还兴致勃勃的和程子安聊起了天。
程子安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满心里想着的都是要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猫崽儿弄出来·因为他感觉到猫崽儿已经钻进他的衣襟了,还蹭得他胸口有些痒,但这样一进暖阁,他们身上所披的毛裘披风势必就要除去……·到时会是个什么场景·是单纯让李霖看见自己胸口鼓起一团,然后自己再从怀里掏出只猫来还是猫崽儿一不小心,直接露出个猫脸猫尾巴或者猫屁股·光是想想,程子安就觉得脸都丢干净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居然荒唐得带上了猫崽儿去别人家赴宴,也有些庆幸同行的是自己的好友,否则便更显失礼··可是,可是即便是好友,他也绝对不想让对方看见这样的场景啊·作者有话要说:预估错误,痴汉对象下章才能出场。
··然后,子安少年喜欢的其实是个妹子,不是太子啊·PS:子安少年你穿这么漂亮是想去勾搭谁呢花痴的女帝陛下不开心了,只能吃吃豆腐缓解心情~·再PS:O(∩_∩)O谢谢太阳当空照和会飞的鱼的地雷~· ·☆、第22章  那个被忽略的皇女· ·不管程子安如何纠结,暖阁还是很快就到了。
两人先后进了屋,有丫鬟端上了茶水点心,还有丫鬟上前来伺候两人解下披风··李霖当然没什么好顾虑的,大大方方的任由对方解下了披风,露出里面天青色的长袍。
程子安却无法这般坦然,他有些头疼窝在胸口的猫崽儿,却又无法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大大咧咧的把这小东西拎出来·于是只好摇头婉拒,顺便再把人都打发了出去··脱下披风的李霖理了理本就十分齐整的衣襟,见状轻笑道:“不过是帮忙解个披风,还得把人都打发出去,大姑娘都没你讲究。”
“如果不是没办法,我还想把你也打发出去呢·”程子安白了李霖一眼,对方却是毫不在乎,大大咧咧的坐下就端起热茶喝了起来··程子安犹豫了一会儿,但邹家这暖阁里的炭火实在是太足了,他穿着披风站了没一会儿功夫脸上就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这般反常,李霖自然是看出来了,皱了皱眉便想说些什么·程子安却懒得和他解释,见着左右避不过,终于还是沉着张脸解开了身上的披风,然后就没意外的露出了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团……嗯,没露出猫脸猫尾巴猫屁股什么的。
“噗……咳咳咳……”李霖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得惊天动地,一只手还不忘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指了指程子安,好半天才勉强开口道:“子安你,你这是……”·见着李霖反应这般大,程子安的脸都青了。
他伸手入怀,准确的抓住了猫崽儿后脖领上的皮毛,将整只黑猫拎了出来,声音也冷得要掉冰碴子:“路上捡了只猫·”·李霖看了看程子安,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猫,夸张的拍了拍胸口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半个月不见,子安你变姑娘了呢,这胸说长就长啊。”
程子安的脸更青了,猫崽儿甚至听见了他微微磨牙的声音,于是刚冒出来的小脾气瞬间就消失了·女帝陛下乖乖的任由程子安拎着,抬头看人的时候一脸无辜。
可惜,神经粗大的李大公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小伙伴的怒火,他还有心情仔细的将猫崽儿打量了一遍,然后揭穿了小伙伴的谎言:“不对啊子安,我看这猫崽儿很眼熟呢,好像就是上次在醉仙楼赖上你那只。”
不得不说,李霖的记- xing -蛮好的,那样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的长相他也记得清楚·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句话一说,不仅被揭破的程子安脸上无光,就是傲娇的猫崽儿听了,也冲着李霖呲了呲小奶牙,顺便狠狠地在心上给他记了一笔。
“啧,小东西还冲我呲牙了·”李霖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猫崽儿的深深恶意,还有心情伸出根手指去逗弄,结果毫不意外的换回了一猫爪··对上这么个粗神经的家伙,程子安也是满心的无奈。
他懒得看着那一人一猫幼稚的伸手挥爪,把披风挂好之后就直接把猫崽儿拎到了案几上,然后顺手拿了块糕点塞到了猫崽儿的爪子里,也不管对方吃不吃··当然,猫崽儿是吃的。
真正的猫能不能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吃糕点楚翊不知道,甚至猫会不会吃糕点她也不知道,但连着喝了大半个月羊奶的她,什么糕点她都挺乐意去尝试的··看着猫崽儿抱着块糕点啃得欢,李霖还有些手贱的想要去逗弄。
程子安眼疾手快的拦下了,随即有些为难的道:“一会儿冠礼就要开始了,随后还有小聚,这猫崽儿可怎么带,总不能留在这儿吧”·李霖毫不在意,程子安既然不让他抢猫崽儿的糕点,他就索- xing -另外拿了一块去逗猫,只可惜猫崽儿连个眼神儿都没给他。
闻言随口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大大方方的抱出去就是了,哪儿用你那样藏着掖着·”·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程子安为难:“如此,太过失礼。”
而且如果被祖母知道了怎么办·李霖逗了半天,见着猫崽儿全然不搭理,也有些无趣了·他扔下糕点拍了拍手,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着程子安,摇着手指严肃道:“子安啊,你这人就是太耿直了。
谁说这猫是你做客时带来的它明明就是你来邹家后遇上,然后自己跟来的”·“……”原来还可以这样吗·当然可以这样,至少李大公子抱着猫崽儿理直气壮。
******************************************************************·邹越的冠礼由太傅邹谷亲自主持,过程中规中矩也没什么好说的·三次加冠之后,前来观礼的客人和宾赞一同用过了酒馔,邹越自去拜见母亲兄弟等人,程子安他们这些观礼的“闲人”便开始了小聚。
程子安并不是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聚会,但抱着猫崽儿参加小聚却还是第一次,一路上回头率也是居高不下·幸好有李霖在旁边帮他“解释”,没一会儿功夫,大家便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也没人再多看他了。
今年气候偏冷,梅花也比往年开得早些·今日又正巧大雪刚过,雪景正好,于是邹家便将小聚的地点定在了府中的梅园··不出楚翊预料,各种宴会中的小聚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
程子安抱着猫崽儿一路走来,就看见不少少年男女,三三两两的聚在梅树下攀谈··自然,丰神俊朗的子安少年也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目光·但他看着年纪实在有些小,再加上这种聚会其实也看门第,世家大族之间更讲究个门当户对,所以一时半会儿倒还没人主动上前相邀。
程子安当然没兴趣去勾搭小姑娘,正巧李霖也不准备和这些贵女们同游,于是两人干脆一同去了梅园中供人休息的亭子——一般来说,这种供人休憩的地方总会聚着不少同样没兴趣与异- xing -同游的大家公子或小姐。
邹家梅园里的亭子有好几处,程子安他们去得算早,但里面也已经有人了··亭子里是两个二八年华是少女,身后还带了四五个丫鬟·程子安他们进去的时候,正见着她们凑在一处说笑,而且正巧,这两人程子安和李霖还都认得。
李霖率先掀开了亭子保暖挡风的帘子,待看清里面的人后,便笑嘻嘻的冲着其中一个穿着红裙的少女调笑道:“咦,二小姐身为主人家,居然在此地躲懒”·红裙少女名叫邹颖,正是太傅家的二小姐。
她闻言也不着恼,笑道:“家里的客人有大哥招待,宴会的事宜有大姐帮衬,哪儿用得着我”说着顿了顿,又道:“也是我运气不好,刚在这亭子里坐下,便被你撞见了。”
李家和邹家其实是有些沾亲带故的,正经算起来,邹颖和李霖也是亲戚·只是两人年龄相近,但辈分却差得远,真计较李霖得喊邹颖一声“表姑奶奶”,但李霖显然不乐意,所以每次都喊她“二小姐”。
不过两人看着亲近,倒是真的··两人说笑几句,李霖便迈步进了亭子,全然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个程子安··程子安站在亭子外,借着李霖掀开帘子的缝隙看见了里面的人,身子顿时僵了一下,但等到李霖进去了,他却又神色自然的迈步跟了进去——这般变化没人察觉,唯有被他抱在怀里的猫崽儿感觉到了对方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
一脚刚踏进亭子,程子安便听到前方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阿捷,好久不见·”·程子安抬头,一眼就望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漂亮黑眸之中……·子安少年愣神的时候和猫崽儿看着他花痴的时候很像,但不同的是他每次都能很快回神,然后收敛起所有情绪。
就比如现在,他在一瞬间的怔愣之后,便摆出一副如往常一般无二的冷肃模样,然后矜持的冲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回道:“墨姐姐,好久不见·”·褚京墨笑了,她站起身,神色自若的走过去拉住了程子安的手,将人带到铺了垫子的石凳上坐下:“我不过离开京城一年,你摆出这般模样,是把我当外人了吗”·“没有”程子安矢口否认,但他的唇抿得紧紧的,再多的话也是没有了。
一旁的李霖看看程子安,又扭头看看褚京墨,然后默默地捂上了脸……·作者有话要说:据说褚姑娘要有御姐气质,然而十六岁的少女我写不出御姐范儿啊(捂脸· ·☆、第23章  那个被猫挠的少年· ·堂堂女帝被所有人忽视了,楚翊表示很不开心。
而让她更不开心的是向来细心又温柔的子安少年第一次没掌握好力道,抱着她的胳臂僵硬得跟铁箍似得箍在她身上,就算猫崽儿的身体柔韧,也被勒得有些受不了了··楚翊不傻,她当然看出了程子安的反常是为了那般,于是心底更觉窝火。
在略微挣扎了一下却仍旧被程子安忽略了之后,猫崽儿当机立断的亮出了小爪子,然后毫不留情的一爪子招呼到了程子安的手背上··“嘶……”猝不及防的挨了一爪子,本就心思不定的程子安顿时下意识的轻嘶出声,揽着猫崽儿身子的手臂也松开了。
楚翊抖了抖身子,干脆一脚蹬在程子安身上,一跃跳上了面前的石桌··邹颖和褚京墨身后伺候的丫鬟们都吓了一跳,倒是两位小姐镇定如初·李霖见状连忙解释道:“没事儿,别怕,这是子安刚捡来的猫崽儿,还小着呢,不会主动伤着人的。”
当然,李霖这话的可信度并不高,因为猫崽儿刚才还挠了程子安一爪子·邹颖和褚京墨抬眸看去,一眼便见着他手上已经被抓出了三道抓痕·那伤虽不是很深,但也破了皮,这会儿已经有血丝渗了出来。
褚京墨见状微微蹙了蹙眉,程子安发现后忙放下了手,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刚刚走神了,抱猫的力道大了些,她可能觉得被勒疼了吧·”·这番话音一落,刚还觉得这少年冷冰冰不好相处的邹颖顿时对他改了观。
寻常人出了事,总是会将责任推给其他人,更何况眼前这还只是一只猫崽儿,偏眼前这人却是第一时间为猫崽儿解释了起来,似乎生怕她们误会了她··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不得不说,程子安这话一说,在场的女- xing -几乎都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便是刚才还在生气的猫崽儿,因为伤了人,程子安还帮她解释,这会儿气- xing -也消得七七八八了··倒是褚京墨向来知道他的- xing -子,也懒得说他什么,只瞥了他那受伤的手一眼,便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道:“手藏着作甚想回去被老夫人骂吗”·听她提到祖母,程子安顿时就老实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慢慢的把那只受伤的手伸到了褚京墨面前,道了声“多谢墨姐姐”之后,便看着她帮着自己又是处理伤口又是上药,眼神也不自觉的渐渐柔和了起来。
“喵——”这都什么人啊出门赴宴身上还带伤药的·楚翊心里酸酸的,但本就是她伤了人,有人帮忙处理伤口她当然不能无理取闹的责怪人家,于是只好拿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吐槽。
不过话说回来,她跳上石桌之后离褚京墨挺近的,再加上猫崽儿的嗅觉灵敏,她还能清晰的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一股药香··猫崽儿好奇的瞥了褚京墨一眼·这个少女虽然眉眼精致,但长得并不十分惊艳,看着远没有一旁的邹颖那样美得明媚张扬。
但不得不说,她的身上就是有一股恬静的气质,使得她在穿着红裙明媚张扬的邹颖身边,也完全没有被她的气场所遮掩··这是个很特别的美人··阅美无数的女帝陛下轻易的下了结论,然后毫不留恋的将目光移开了——虽然恬静的美人看着赏心悦目,但她觉得她还是更欣赏子安少年那种雌雄莫辩的美。
猫崽儿走到石桌的边缘蹲坐了下来,她的下巴高高扬起,猫眼却时不时的往程子安正在上药的手上瞥··明明十分关心,却偏要做出一副睥睨的姿态来,那傲娇的小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至少,没养过猫的邹颖就被楚翊逗笑了·她也不去管褚京墨和程子安,笑盈盈的伸手试探着想去摸猫崽儿的毛,旁边的丫鬟们都给吓坏了,一个个欲言又止的模样,李霖更是直接道:“二小姐小心些,这猫崽儿好像就喜欢子安,其他人碰不得。”
这是李霖的“经验之谈”,虽然他没被猫崽儿挠到,但那是他收手收得快,这猫之前起码对他挥了十几次爪子··然而,那都是因为李大公子手太贱对上邹颖这样的美人,女帝陛下还是稍稍给了些面子的,只在对方要摸她头的时候偏了偏脑袋躲开,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
“……”这世道,连只猫都知道看美女了吗·眼见着邹颖安全的摸到了猫毛,李大公子心塞塞的,端着茶杯扭过头,不说话了。
几道抓痕,处理起来其实很快,褚京墨没一会儿就给程子安上好药了·她收起药瓶,回头看了猫崽儿一眼,好奇道:“这猫是刚捡的你这是在哪儿捡的啊,她身上这么干净,长得也十分精神,像是有主的。”
程子安支吾了一下,没好意思开口骗褚京墨·邹颖这时候却插了句口:“这猫挺乖巧的,刚才大概是真被勒着了·既然是捡到的,不如给我养吧。”
楚翊一听,立马就炸毛了,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程子安身上扑··猫崽儿的飞扑不是第一次展示,所以程子安很顺手的就接了个正着,接着之后还习惯- xing -的抱在怀里给顺了顺毛。
不过对于邹颖的话,他虽不愿意,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便抱着猫崽儿沉默了下来··旁人没看出什么问题来,褚京墨倒是从这一人一猫的动作中看出了些默契,她转念一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再看程子安那默默地抱着猫的样子,便又觉得这个一年多没见似乎长大不少的“弟弟”,其实还是当年那个什么事都爱憋在心里的孩子··褚京墨伸手摸了摸猫崽儿,冲着邹颖道:“他们相逢是缘,而且君子不夺人所好。”
邹颖看着猫崽儿直接扑到程子安怀里时,其实就已经打消了念头,但闻言还是撇嘴回了一句:“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褚京墨于是又笑:“可是人家不喜欢你啊。”
说完还摸了摸楚翊的猫耳朵··邹二小姐无言以对,羞恼之下捻起石桌上准备的点心就要往褚京墨的嘴里塞:“吃你的奶糕吧,本小姐人见人爱,才不稀罕一只猫的喜欢呢。”
褚京墨笑着,也不计较邹颖的无赖举动,反倒是从善如流的张开嘴将那只有指头大小的奶糕接下了:“还是颖儿对我好,知道我爱吃奶糕还特意喂我·”·邹颖拿她也是没奈何,不过猫崽儿的事情是彻底不提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闲聊了起来,程子安的话一如既往的少·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然后默默的给小黑撸毛,撸得猫崽儿已经不是享受,而是担心自己的毛会不会给撸秃了……·这宴会来得,可真是受罪啊。
楚翊趴在程子安的胳膊上,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她开始后悔自己回寝宫睡回笼觉了,毕竟太子殿下的信誉向来不错,他也没派人来通知行程取消,说不定再等等看,他就能带着自己出来了呢·可惜,这种事楚翊也只能想想了,她和程子安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已经注定错过。
 · ·☆、第24章  那个被打脸的少年· ·因为皇女殿下的一句话,邹家今日邀请的宾客着实不少,梅园里虽有好几处亭子,但没一会儿功夫,便都被人占了。
程子安他们所在的亭子也陆陆续续来了些人,亭子里原本的安宁很快就被打破了··邹颖身为主人家,客人来了自然要和她打招呼,她也需拿出主人家的姿态来应付。
没一会儿功夫,这位特意跑来躲清闲的二小姐便有些不耐烦了,私下里扯了扯褚京墨的衣袖,拿眼神示意她离开··程子安和李霖都看见了,但一来对方并没有示意他们一起走,二来他们此行的本意多少还是与人结交,而这亭子里现在便不乏值得结交之人,所以他们便都没什么表示。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邹颖便找了借口,拉着褚京墨离开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程子安看看褚京墨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亭子里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少年公子,突然间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也不知怎么想的,他突然伸手从石桌上的小碟子里拿了一块奶糕,然后手举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李霖喊了一声:“子安”·瞬间回神的程子安下意识的手中动作一转,一块儿奶糕就这么生生的给塞进猫嘴里了。
他抬头,淡定的解释:“她今早还没吃过东西,应该有些饿了·”·虽然子安少年的姿态很淡定,解释也勉强说得通,但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也实在是让人有些无语。
李霖挑着眉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亭子里的其他人,干脆也找了借口,拉着程子安出去了··而另一方面,猫崽儿却差点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奶糕噎住,四只小爪子都下意识的巴拉了一下。
也好在邹家的奶糕做得小,每块不过小指大小,而且入口即化,猫崽儿这才幸免于难,不过也被吓得够呛··楚翊很清楚,程子安非常不喜欢吃奶味儿的东西·无论怎么做,他总觉得那些东西都透着股奶腥味儿,以至于每次为了打掩护陪着猫崽儿喝羊奶时,他总是拧着眉一副喝药的模样。
何伯的奶羊都牵回来大半个月了,他每天喝也没能适应,这会儿却主动去拿了奶糕,还这么心虚的模样……·虽然奶糕的味道很好吃,虽然子安少年说得没错她的确还饿着,但这事儿果断不能忍·猫崽儿有些怒了,挣脱开程子安抱着她的手,噌噌几下就蹿到了人肩头,然后挥舞着猫爪就“啪啪”打脸。
不过生气归生气,这次她却很小心的把指甲都缩得好好的,并没有在程子安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她才不承认是害怕给子安少年惹麻烦呢,她只是不愿意伤了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儿而已·“这猫是……生气了吧”一旁的李霖目瞪口呆的看着事情的发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猫爪子毛茸茸的,掌心还有嫩生生的软垫,再加上猫崽儿幼小力气不大,拍在脸上其实一点也不疼·不过程子安却非常尴尬,总有一种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连只猫都看破了的感觉。
他冲着李霖干干的扯了扯嘴角,然后伸手抓住了猫爪,扭头轻声对肩膀上的猫崽儿说:“刚才抱歉,别生气了好吗”·当一个颜值极佳的人好声好气的冲着你道歉,大多数人都不会再忍心苛责。
楚翊其实也一样,但她并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好糊弄,所以收回爪子之后,她抬起下巴一脸傲气的冲着程子安“喵”了一声,接着就转过身拿屁股对这他··李霖看着事态的发展,一时间也是渍渍称奇:“子安,你还跟只猫道歉啊,你对我们都没这么客气过。”
说完又看了一眼收回了爪子却明显不想搭理程子安的猫崽儿,又道:“不过你这猫养得,她好像还真听懂了·”·程子安当然知道猫崽儿听懂了,不过看这姿态也知道,对方又傲娇了。
他有些尴尬的看了猫崽儿一眼,却并不想接李霖这个话题,便道:“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李霖闻言撇撇嘴:“不拉你出来,留你坐在那里发呆还是发傻啊”·程子安垂眸,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我只是不习惯和他们一样高谈阔论罢了。”
小伙伴儿闻言立刻毫不留情的揭穿:“得了吧你,明明人走了之后你就魂不守舍了,还高谈阔论呢,他们刚才说的什么你知道吗”·程子安语塞,只好默默的抬眸看着李霖。
他那双暖棕色的眸子平时看起来其实很温柔,但不知怎的,李霖被他看着看着,就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没两分钟,李霖受不了了,忙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看我了。
又不是我想揭你伤疤,明明是你自己不努力,现在能怪得了谁啊”·李霖和程子安相识多年,对于褚京墨他虽然接触不多也不熟悉,但自然还是认识的,更清楚程子安的那些纠结。
程夫人和褚夫人是手帕交,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成亲生子之后也从未断过联系,时常会互相拜访·也因此,程子安和褚京墨也是自幼相识的,说一句“青梅竹马”并不为过,褚夫人甚至和程夫人提起过想让两个孩子结亲。
可惜程夫人当时就找借口拒绝了,后来等到褚京墨十三四岁的时候,便定了亲,对象自然不是程子安··李霖一直不明白,程子安既然是喜欢褚京墨的,又为什么不说出来这事儿别说程夫人不知道,便是褚京墨本人也不清楚,以至于一直拿他当“弟弟”看。
而程家虽然败落了,但以程子安的人品才华,认识他的人都不怀疑他有重振程家威名的本事·再说年龄,连程子安自己都不在意褚京墨大他两岁,其他人就更没什么可说道的了。
程子安从来没有解释过原因,这次也是一样·他对于李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唇抿得更紧了些,过了会儿才问道:“今日陆群来了吗”·陆群是昌平侯的幼子,也是褚大人为褚京墨定下的未婚夫。
·李霖闻言轻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昂着头就往前走:“我怎么知道”·不用李霖知道了,两人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了一段,便在梅园中的一片空地上看见了陆群。
十六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带着一顶紫金冠,穿一身白色秀金边的长袍,远远看去就是一身的贵气·而程子安他们看见他时,他的手里正提着一把和穿着打扮极其不符的长弓,正对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弯弓- she -箭。
这是一种聚会时常见的游戏·只需找一棵高度合适的树,然后用细绳在上面悬吊东西,男儿游戏便挂些折扇、玉佩之类的配饰把玩之物,偶尔女儿家玩乐便会挂上镯子、香囊这类,大都是这些公子小姐们随身的物件。
等零零散散的挂满一树,又在树下铺上软和的东西接着,便可以开始弯弓去- she -了·- she -断绳子的上佳,- she -中绳子的也可,东西便归了- she -箭人·但若是没- she -到或者把东西- she -坏了,那可就算是输了。
当然,这类游戏对于女儿家的规矩就要放宽些许,- she -的箭碰到了东西也算赢··往日里这种游戏不过就是一乐,顺便也算是这些公子小姐们互相交好的一个手段。
但今天的显然有些不同,因为程子安一眼望去,便见着远处的那课树上不仅悬挂了折扇玉佩之类的男子配饰,同时也挂上了几个香球宫绦这种明显是女儿家的物件··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这种情况下,若非有意,一般男子是很少去- she -女儿家的东西的。
但若是有意,- she -中了她们的东西,便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表白,同时还彰显了自己的本事··程子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沉了脸色··陆群连着- she -了三箭,结果三箭全部落空。
但这并不是程子安黑脸的原因,他黑脸是因为这货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却是三箭都往一条宫绦上- she -的·也不知在场的这些人知不知道陆群早已定亲的事儿,但一个两个见着他- she -宫绦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等到见着他三箭不中,还有人上前调笑,陆群更是一脸的可惜··程子安黑着张脸,随即又想到什么似得,扭头往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幸而,没在人群里或梅树下找到褚京墨的身影。
这时候一旁的李霖却是冷笑了一声,轻飘飘的开口说了句:“我就知道,这货是个花心风流的主·可惜了啊……”·作者有话要说:褚姑娘有未婚夫的,但这显然不是她的cp,她的cp表示,你们就不会看看配角栏吗·另外,子安少年只是暗恋,不会有结果的,连过程都不会有·PS:O(∩_∩)O谢谢候莫、和温幼薇的地雷~· ·☆、第25章  那个打人脸的少年· ·李霖话音刚落,便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他下意识的拉一拉身上的毛裘披风,然后便听到身旁的程子安冷声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程子安这人虽然向来以冷脸示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个耐心又温和的人,这般连眼神都冷了的情状,李霖认识他多年,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李霖心里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嘴快失言了·他支吾了两声,想把话题岔开,但程子安却丝毫没有要放过的意思·最后无奈之下,他只好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这完全是句废话,程子安除了给他个白眼之外,完全没有要点头的意思。
可事到如今,李霖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什么,子安啊,其实就是我前些日子去群芳阁的时候,遇见过陆群……几次·我怕你生气,就没和你说。”
李霖今年也十六了,比程子安大上两岁,早已知了人事·他们那一群人里,程子安算是年岁最小的,再加上程家家教严格,所以去群芳阁之类的地方时,他们从来不会带着程子安,而程子安自己也从来没有提出过想跟去见识见识。
于是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个共识,李霖他们甚至不会在程子安面前提那些秦楼楚馆的事儿··程子安闻言沉默了一下,又问了句:“你遇见过他几次”·李霖干笑了下,慢慢从温暖的毛裘披风里探出只手来,然后伸出了一根、两根、三根、四根手指……最后张开了整个巴掌。
“……那就是很多次了”程子安的声音冷飕飕的,听得趴在他肩膀上的猫崽儿都浑身不自在·于是犹豫了一下之后,猫崽儿还是妥协了,自觉的从肩膀上爬了下来,开始往程子安的披风里钻,似乎想要回到程子安的衣襟里去。
子安少年顺手托了下猫屁股,也没再拒绝猫崽儿钻衣襟的行为,反正看见他抱着猫的人已经多了去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被摸了屁股的女帝陛下暗自磨了磨牙,奈何对方现在怒气值爆棚,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所以她只是浑身僵硬了一下,然后便老老实实的窝在了程子安的衣襟里,顺便默默地在心里给对方记下一笔,反正将来她有的是机会报复回来··猫崽儿心安理得的窝进了子安少年暖和的衣襟里,李霖却还是提心吊胆的盯着程子安看,就怕他一个冲动跑上去就把人给打了——别看这家伙平日里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只要和褚京墨扯上了关系,他的一切行为都会很反常。
还好,程子安虽然十分气愤,但理智仍在·他眯着眼看了远处的陆群一眼,然后敛了敛衣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过去了··李霖一点儿也不放心他一个人,连忙跟了过去,却见着程子安过去之后随手就在一旁的架子上提了把弓,开口问道:“小弟刚来,看着这游戏有趣,不知可否一试”·程子安虽然深居简出,但因为程家的余威犹在,在场认识他的人还真不少。
只是之前大家并没有深交,这会儿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一时间不少人面面相觑·不过无论如何,这只是一场玩闹,没有理由随便得罪人,所以很快便有人笑道:“程公子随意。”
道了声“多谢”,程子安便从一旁的箭筒里抽了支箭出来·弯弓搭箭,一气呵成,但箭尖所指,却不是远方的那棵挂着彩头的大树,反倒是站在一旁的陆群……·李霖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儿就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
却见着程子安冷肃的表情一改,嘴角轻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还冲着陆群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后一个转身,手中弓弦一松,箭只“嗖”的一声就冲着远方的大树飞去了。
因为程子安的动作很快也很突兀,陆群身边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吓得脸色都变了,目光来回的在程子安和陆群身上瞟,而陆群本人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正在这时,远处守着大树的侍从高声喊道:“中了。”
众人回头看去,便见着那侍从喊过之后便快步上前,俯身去捡地上的东西·那一箭显然是- she -断了系着彩头的甚至,而他们此刻虽然看不见落下的彩头是什么,但却有目力上佳的人发现挂在树梢最高处,那最难- she -中也最为贵重的一枚羊脂白玉不见了。
侍从很快便捡了彩头送过来,果然便是那枚白玉··程子安随手接过,目光却没放在这一枚美玉上,反倒是轻飘飘的瞥了陆群一眼,眼中的挑衅和不屑不言而喻··这时候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程子安这是来找陆群的茬了。
他一箭就- she -下了最好的彩头,偏偏陆群之前连- she -三箭,连挂在最下面的宫绦都没- she -中·与之一比,简直丢脸到家··这脸打得“啪啪”的,陆群气得脸都青了,但这事本是他技不如人,也不好发作。
只是目光在周围那些贵女们脸上一扫,却是再也没脸留下,于是一甩衣袖转身就走··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程子安当然没栏,就算他气愤难当,但这众目睽睽之下他除了让对方憋屈点儿之外,也确实不能做些什么。
于是他收了弓箭,又冲着刚才招呼他的某家公子道了声谢,也没多留就走了··“怎么解气了”李霖扯着嘴角怪笑着,以为程子安只是一时少年意气争个长短,于是笑完又没好气的道:“我还真以为你要拿箭- she -他呢,吓死我了。”
程子安伸手摸了摸猫崽儿露在外面的小脑袋,却是冷笑:“众目睽睽之下,你以为我那么傻”·李霖显然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刚松下来的眉头立时又皱起来了:“子安,你可别乱来。”
程子安摆了摆手,径自向前走去:“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这趟邹府之行对于楚翊来说,收获也算不小。
虽然她错过了与程子安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但作为一只猫,她却看到了更多··原来程子安有喜欢的姑娘……可惜那姑娘有未婚夫了,虽然那未婚夫不咋地,但人家姑娘明显只把他当弟弟看。
想想真惨,简直替他掬一把同情泪··而另一方面,她也看到了程子安除了温和细心好脾气之外的另一面·他会- yin -测测的冷笑,会替喜欢的姑娘出头,但即使生气也还保持了理智……虽然楚翊觉得,程子安的报复应该没那么简单就结束,但至少他那一刻还有理智不是吗·不得不说,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所作所为便都是好的。
宴会结束之前,楚翊吃过了程子安特意为她找来的食物,便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一刻钟之后,闹得整个太医院鸡飞狗跳的皇女殿下,终于从莫名昏睡中清醒了过来……·楚翊醒过来时,便见着自己的床榻周围站了一圈儿的人。
女帝陛下虽然习惯了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人伺候,但被人围观睡觉这还是第一遭·当时便吓了一跳,身子跟着往后一缩,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话音一落,还不等人回答,楚翊自己便先看了出来——围在她床边的无论老少,身上穿着的都是太医院的服饰。
所以说,她大白天的“一睡不醒”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吗·楚翊心里有些不安,然而下一刻她就看见楚昭出现在了她的床边·太子殿下见着她终于醒来,苍白的脸上如释重负:“皇妹,你终于醒了,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睡得有些沉罢了。”
楚翊眨巴着眼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我只是偷懒睡个回笼觉罢了,为什么皇兄和……这么多人都来我的寝宫了”·楚昭见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不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但对于楚翊的问题,他却觉得有些不好回答,于是转了个话题道:“今早本是准备来接你出宫的,但我身子不好耽搁了些时候,来麟趾殿时便有些晚了·劳你在殿外久侯,是为兄的不是。
你吹了那许久的凉风,身子可是真无大碍”·楚翊抬头看了楚昭一眼,很轻易的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真切的内疚和担忧·这让她有些愧疚,因为睡前的那一句气话,可能早就传到了对方的耳中,而对方也确确实实的自责了,但她的昏睡其实与他无干。
可惜,借尸还魂这种事就算楚翊敢说也没人会信,更何况她不敢说·所以她只能扬起笑脸对楚昭道:“皇兄放心,我身子好着呢,真没什么不适·只是睡久了有些饿了,不知皇兄能不能陪我吃些东西”·太子殿下再次仔细的将人打量了一番,见着对方面色红润神态自然,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不妥的,这才点点头道:“我这就吩咐人准备,皇妹梳洗一番出来应该就能吃上了。”
说完这话,楚昭便带着一屋子的太医出去了,只留了两个宫女在寝宫里伺候楚翊梳洗··然而等到身后殿门一关,太子殿下便沉了脸·他温和的目光变得凌厉,带着满满的压力在身后跟着的太医们身上慢慢扫过:“孤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三天之后孤要知道,孤的皇妹为什么会突然间昏睡不醒”·楚昭才不相信楚翊只是睡得沉了。
这些太医之前为了把人弄醒用了各种法子,甚至专捡着人身上最痛的- xue -位下针,只要不是个死人都该痛醒了,然而楚翊依旧沉睡··作者有话要说:楚翊(疑惑):我身上怎么这么多小红点啊难道大冬天的,寝宫里还有虫子·太子本来可以是个好皇帝,也可以是个好哥哥,可惜死太早· ·☆、第26章  那个跪祠堂的少年· ·楚翊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吩咐,但麟趾殿陡然一紧的气氛她还是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装作不知,任由太医和麟趾殿的宫人们将整个宫殿上上下下的翻了一通·别说,还真找着些- yin -私之物,但这之中却没有一样是会导致人昏睡不醒的··调查一时间陷入了僵局,之后会如何发展楚翊并不在乎,但自从这次之后,她入睡时便更加小心了。
白日里她不敢睡着,晚间入睡前也必定要将寝宫里守夜的宫人赶去外间,并且吩咐无论如何不得打扰··还好,宫里一向太平,并没有发生过什么需要半夜叫醒皇女的急事。
于是渐渐地,这场风波也就平息了下来,只是麟趾殿的宫人们被渐渐地撤换掉了·到了最后,也只有张岱那一个熟面孔还留在了楚翊身边伺候,而他也越发的恭敬小心了。
·这日一早,楚翊仍旧如往常一般,天没亮就起床梳洗,然后去上书房听邹太傅讲课·只是这天气越来越冷,人便也越来越留恋那温暖的大床,即使寝宫内通宵燃着银丝碳,根本感觉不到一丝寒冷,楚翊也差点儿没能爬起来。
起床、穿衣、洗漱、用膳,楚翊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的·她抬着手任由宫女们折腾,吃的东西也是伺候的宫人给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全程眯着眼·一直等到出了寝宫的大门,被外间迎面吹来的冷风一激,她才终于有了些精神。
十一月的天气冷得滴水成冰,大雪下得几乎没停,一出门满眼都是白色的·听说太子殿下已经被老皇帝“禁足”了,每日里都窝在温暖的宫殿之内,出个门也是不见天日,轿辇遮得严严实实不说,用之前起码得烧上半个时辰的炭盆。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楚翊没有太子那般“娇贵”,但这样的天气里,她自然也不再坚持步行去上书房·只是往暖和的轿辇里一坐,伴随着抬轿的宫人们那有节奏的晃悠,她很快就会再次昏昏欲睡起来。
于是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再次引出什么麻烦,楚翊开始让张岱给她说些朝野趣事解闷提神·今早她尤其的困,但张岱一开口,她却立刻来了精神··张岱的干爹刘喜是龙腾殿的总管,知道的总比其他人更多些,于是张岱也经常能听见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比如说:昌平侯的幼子夜逛青楼,被人打断了腿扔在了群芳阁的后门外·凶手尚未追查到,但那位侯府公子因为在外面冻了整夜,高烧了几天也没醒过来,急得昌平侯求到老皇帝那里,目下已经派了御医过去。
楚翊并不是真的刚从冷宫里被放出来,所以昌平侯是何许人也她自然是知道的,正巧也是姓陆·而前两日她半夜醒来,竟然再次没找到程子安,连浴房里也没有·后来她等到了半夜,才算是把那一身寒气的人等了回来。
前后一串联,楚翊的心头便有了些猜测·她来了精神,在轿辇内坐直了身子,却仿佛漫不经心般的开口问了句:“张岱,昌平侯是谁还有那个被打断腿的侯府公子叫什么名字啊”·楚翊不认识朝臣是正常的,而且她最近也时常向张岱打听一些朝中的年轻俊杰,为之后选伴读做准备。
所以张岱闻言并没有多想,立刻回道:“殿下,昌平侯名陆英,是世袭的爵位,目前任职兵部·他家小公子好似名唤陆群·”·果然便是陆群·楚翊只听这个名字就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凶手”必定就是程子安了。
子安少年也是蔫坏,把人腿打断了不说,还给扔到了青楼后门·这消息一旦传出去,陆群的名声就算是坏了,他和褚京墨的婚事也十有八九要告吹··毕竟寻常逛青楼可以说是风流雅事,但若是被人打断腿扔青楼后门,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别说陆群的名声,就算是昌平侯府也得跟着大大的丢一次脸,而只要褚京墨的父亲心里还有这个女儿,就断不会再认这门亲事了··这样一想,程子安此举倒真是一举两得,比起众目睽睽之下拿箭去- she -陆群不知要好上多少。
只是这样一来,将来褚京墨没了婚约在身,程子安又会不会鼓起勇气向她表明心意呢·楚翊突然间有了一种紧迫感,觉得还是要把人弄进宫来看着才能更安心一些啊。
*******************************************************************·陆群被人打断腿扔在青楼后门的事情,昌平侯已经在第一时间压下了·可京城天子脚下,权贵遍地,他还满世界的找大夫给儿子治病,这消息也就渐渐地传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能在第一时间猜到是程子安下黑手的人不多·除了远在皇宫之中的皇女殿下和当日说漏嘴的李霖之外,第一个猜到的人竟然是程子安的祖母,常年待在家里大门不出的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积威甚深,程子安从小就怕她·所以这一日用过晚饭,在她遣退了包括程夫人在内的所有人之后,程子安的心虚和不安几乎都要写在脸上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屋子里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老夫人老迈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程捷,你为什么习武”·程子安低着头,不敢去看程老夫人,却还是回道:“为了重振程家门楣,更为了有朝一日能让父亲的事情有个了结。”
他不敢去看程老夫人,程老夫人的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他的·她的目光很复杂,责怪或许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但她的声音依旧严厉:“那你做了什么”·程子安不敢狡辩,他单膝跪了下去:“请祖母责罚。”
有片刻的沉默,程老夫人叹了口气,突然问道:“阿捷,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程子安的身子僵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但垂在身体一侧的手却渐渐地握成了拳头。
程老夫人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眼中的无奈和痛惜并不比垂着头的程子安少·但是她不能给他安慰,也无法开解他,她只能对他道:“去祠堂跪着吧·”·程子安没有反驳,站起来后和往日一样规规矩矩的冲着程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挺直了脊背走出屋子,向着府中供奉了程家列祖列宗的祠堂去了。
这一跪,便跪到了半夜··没有程老夫人放话,程子安不起身,更不偷懒,就那样在- yin -冷的祠堂里,直挺挺的对着满屋子牌位和画像跪了几个时辰·等到猫崽儿花了半晚上的时间找过来时,他的身子已经僵硬得有些动不了了,脸上更是冻得没了血色。
楚翊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来不及去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喵喵”叫着上去扯他的衣角··程子安也不知道是跪久了反应迟钝还是在想事儿,好半天才低头看了眼着急的猫崽儿,然后摸了摸她的毛:“抱歉,今天不能给你准备吃的了。”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吃的啊猫崽儿急得围着他“喵喵”叫:少年,你是不是打人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所以告状告到家里来了啊·程子安当然听不懂猫语,而且他下手谨慎着呢,昌平侯查了几天也没查到半点儿线索,目前几乎已经认命放弃了。
可惜,一山还有一山高,他家祖母一听到消息就立刻猜到了“罪魁祸首”,程子安面对祖母也没想过抵赖··寂静的祠堂里只有猫叫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时间一久还真有些渗人。
程子安虽然不信鬼神,但听得久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他伸手想把猫崽儿抱起来,但僵硬的手指触碰到猫崽儿柔软暖和的皮毛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有多冷·于是指尖一动,就想收回手来,却不料猫崽儿主动扑了上来,把他冰凉的手抱了个正着。
·楚翊抱着程子安的手跟抱着个冰块差不多,她本能的打了个哆嗦,却也没有松爪,就那样抱着程子安的手帮他取暖··程子安没有再试图抽回手,楚翊也就那样静静地帮他捂着,祠堂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直到程子安的手渐渐地暖和了,他才伸手,把猫崽儿抱进了怀里··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然后,他第一次亲近的拿脸蹭了蹭猫崽儿的小脑袋·· ·☆、第27章 那个被教育的少年· ·   楚翊不知道程子安为什么突然被罚来跪祠堂,也只是猜测可能和陆群的事情有关,但今早张岱才和她说,昌平侯找不到人。
她有满心的疑问想要问程子安,奈何一人一猫之间言语不通,她“喵”再多次,子安少年也不可能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今晚的程子安似乎尤其的沉默,他虽然把猫崽儿抱在了怀里,还亲热的蹭脸蹭脸,但自始至终也只在最初的时候说过那一句话,之后便是无言。
    楚翊抬头看了看四周,入目的除了程家祖先的画像就是一排排的灵位··    这气氛,真是挺- yin -森的,楚翊无端端的打了个哆嗦。
她虽然已经死过一回了,但对于祠堂这种地方供奉先人的地方却仍旧心存畏惧,尤其是身边的人还这样反常··    楚翊正不自在呢,猫耳却突然一转,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似乎是从祠堂外传来的,很轻微,但在这样的夜里却似乎被无限放大了……·    “喵——”一声猫叫突然在祠堂里响起。
    程子安被猫崽儿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下一刻他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碰撞声·只是和自己吓自己的猫崽儿不一样,他一听就听出那是人为造成的动静。
    有人来了·    程子安微微蹙了蹙眉,立刻便将怀里的猫崽儿放在了地上,顺手还在她屁股上拍了拍,示意她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猫崽儿照例呲了呲牙,她发现子安少年拍她屁股的动作似乎越来越顺手了·可是现在除了呲牙,她却什么也做不了,有时她都担心,万一自己像习惯“小黑”这个名字一样习惯了他拍屁股的动作怎么办·    真是,想想都挺羞耻的啊。
    猫崽儿带着一张看不见红晕的躲了起来,程子安见她藏好了,便也收回了目光·祠堂外已经有清晰的脚步声响起,他凝神听了片刻便猜出了来人是谁。
    果然,程夫人很快出现在了祠堂外··    她穿着一身不常穿的深色衣衫,在漆黑的夜色中十分具有隐藏- xing -,一路行来脚步声也十分轻浅,几乎很难引起旁人的注意。
如果她不是程家正经的主子,而且来的是祠堂这样的地方见程子安,这般模样简直像是去做贼的··    但对于程夫人来说,她真的是以做贼的心态来的祠堂,因为程老夫人在程家的威严不容挑衅。
    “阿捷”程夫人站在祠堂外,轻轻地喊了一声,仿佛害怕打扰到正在罚跪的程子安··    程子安仍旧直挺挺的跪在案桌前的蒲团上,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冲着程夫人微微点头,喊了一声:“母亲。”
    程夫人已经记不清,她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的冷淡了,她在程子安的口中变成了疏离的“母亲”,而不是曾经的“娘亲”。
可这样的变化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找不到改变的方法··    迈步进屋,程夫人的脚步依然很轻浅,似乎担心惊动了旁人·虽然在这个冷清- yin -森的祠堂里,除了直挺挺跪着的程子安之外,唯一的活物便只有那只躲在角落里的黑猫。
    程夫人带来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有一个可以用到天亮的小手炉,还有一小包糕点·她把东西递给了程子安,但程子安却似乎并不想接,不过也没等他反驳,程夫人便把手炉和糕点都塞到了他的手里,顺便还试了试他手心的温度。
    出乎意料的,并不凉··    程夫人觉得意外的同时也放心了许多,便不深究什么,但对于程子安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罚跪祠堂这种事,她却不能不在意。
于是斟酌了一下,她还是选择了直接开口询问:“阿捷,你祖母只和我说了她罚你来跪祠堂,可她为什么要罚你”·    程子安抿了抿唇,并不想回答。
    喜欢褚京墨的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李霖能猜到,是因为他托他打听过不少关于褚京墨的事,时间久了自然瞒不住·至于程老夫人,程子安觉得祖母简直就是万能的,就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但面对着母亲,他却无法坦然的将这段情感诉诸于口··    程子安低着头,没有回答·却不料沉默持续了片刻之后,程夫人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是因为京墨吗陆群的腿,是你打断的。”
    前半句还是询问,后半句却已经肯定·程子安被这话吓了一跳,抬头时一双眼睛都比平时睁得更大了些,暖棕色的眸子似乎会说话,无声的询问着程夫人为什么会知道·    程夫人显然是读懂了程子安的眼神,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程子安的头:“知子莫若母,为什么你会以为我看不出来呢”·    被摸头的程子安似乎有些不自在,他微微撇过了脸不去看程夫人。
其实就像是程夫人不明白她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疏离一样,程子安也不是十分明白,自己长大后为什么就对母亲亲近不起来了·有时他想,他心里或许还是有怨的吧·    程子安的思绪有些飘远了,程夫人却继续道:“我知道你做事向来很周全,若你敢出手打断陆群的腿,那么昌平侯就必定查不到你身上。
那你知道,你祖母为什么还要罚你吗”·    程子安再如何稳重老成,也不过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虽然程老夫人让他来祠堂罚跪,他没有丝毫怨言的就来了,但跪在祖先牌位面前时,他心里未必就没有不服。
只是猛然间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祖母知晓,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慌张,所以并没有想更多··    而如今既然程夫人已经知道他喜欢褚京墨了,程子安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他闻言坦然的道:“我喜欢上了墨姐姐,为她闯了祸,祖母不喜,因此罚我。”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程夫人闻言却摇了摇头:“没人能查到的事情不叫闯祸,这样的小事程家也不放在眼里,你祖母更不会因为你打断了一个纨绔子弟的腿就这样大动干戈。”
    她这话说得相当任- xing -,护短的意思也表达得十足·别说程子安满脸意外,就连躲在暗处的猫崽儿都忍不住探出个脑袋,想要见识见识这位任- xing -又霸道的程夫人。
    然而霸气不过两秒,程夫人便又叹起气来:“阿捷,你已经十四了,你祖母总说再过两年便要送你去边关从军·”她说完这句顿了顿,才又道:“其实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你光耀门楣,你祖母也一样,但为人子女,有些事你不得不做。
我知道我们为你选的路并不好走,也正因此,你需要越发的谨慎,越发的小心,一时的冲动可能就会毁了你·”·    程子安打了人是小事,就算真给昌平侯查出来了,程老夫人也有本事替他摆平。
但这样的冲动并不是什么好习惯,程老夫人需要他更加的冷静,因为这样他才能走得更远·而褚京墨更不是什么关键的人物,但她却影响了程子安的作为··    说完这番话,程夫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了程子安冷了就用手炉,饿了就吃点糕点,然后便像来时一般,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楚翊从角落里重新跑到了程子安的身边,然后又被少年抱进了怀里·在接到一块糕点之后,她听见了对方喃喃低语:“冲动吗可是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第28章 那个被踩胸的少年·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千方百计的把他追到手,然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楚翊一手支着下颚,一手随意的把玩着书桌上的白玉镇纸,怎么也想不明白程子安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难道经此一事,褚京墨解除了婚约,他也不准备更进一步吗可到底又是什么原因,让程子安的喜欢如此隐忍呢·    想了一早上,楚翊也没能想出个答案来,但她这种神游太虚的状态,却终于让正为她授课的邹太傅忍无可忍了。
    太傅大人曲起手指重重的在桌案上扣了几下,打断楚翊思绪的同时,沉声开口:“殿下,臣方才说了些什么,您能重复一遍吗”·    这似乎是每个教书先生的必杀技,专治课堂上的各种走神开小差。
虽然招式老套,但效果奇佳,几乎百试百灵,尤其是在整个课堂上只有一个学生时,就算想求救也找不到对象··    楚翊终于发现了伴读的存在是多么的有必要,但可惜为时已晚。
她一脸纠结的低头看了看摊在书桌上的《秦史》,翻开的书页仍然是太傅刚开始说的那一页,天知道这么长时间,这老头都讲到哪儿了·    太傅大人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似乎一定要皇女殿下给个答案。
楚翊无奈之下只得偷偷的抬眼去瞄随伺在一旁的张岱,希望他能给个提示··    张岱接受到了楚翊求救的目光,他的嘴角动了动,可惜连个口型都还没做出来呢,就见着太傅大人猛然扭头,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
于是嘴角一抖,他扯出个干巴巴的笑来,然后便讪讪的收敛了小动作,低下头做出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得了,张岱也指望不上了·楚翊无奈的闭了闭眼,已经可以预见一顿臭骂了。
    没错,邹太傅就是这么耿直,别说眼前的只是个尚在培养中的皇女,就算是已经登基称帝的女皇,他该骂的时候依然会骂·对于这一点,今生的楚翊虽然暂时还没经历,但前世她却已经亲身验证过了。
    果然,邹太傅瞪得张岱闭嘴过后,再回头来面对楚翊时,便已经是一副横眉怒目的模样了·楚翊讪讪的笑了笑,低下头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然而就在这当口,据说已经被“禁足”的太子殿下却突然出现在了上书房。
    楚昭不傻,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但作为一个才德兼备的好太子,他多年的读书生涯中,必然是没有出现过偷懒走神,然后被太傅大人骂这种经历的。
所以他虽然察觉出了不对,但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缘由··    一屋子的人连忙对着突然出现的储君行了礼,邹太傅的怒火被这一打断,似乎也有点儿难以为继。
    楚昭看出来了,也有心想帮帮自家皇妹,便道:“太傅不必多礼,孤此来只是有些事想找皇妹的·”说完又看似随意的问了楚翊一句:“我此时过来,可有打扰到皇妹太傅今日都讲了些什么你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之后也可以问我。”
    好学的太子殿下随口一句闲聊都和课程有关,听得张岱站在一旁差点儿忍不住捂脸,觉得这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太子殿下的好意,自家殿下恐怕接受不了了。
    然而张岱还是低估了楚翊,或者说是低估了重生而来的女帝陛下·这本《秦史》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不说倒背如流,但书中说了些什么却肯定是知道的。
因此太子话语一落,她便觉得眼前一亮,张口便道:“太傅今日说了世宗一朝的事,从世宗当太子时的七王之乱说起……”·    楚翊滔滔不绝,连书都没看一眼就把秦世宗一朝的史实说了一遍,期间提起过邹太傅的观点,也说了些自己的看法。
听得太子殿下连连点头,邹太傅一脸惊诧,张岱更是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直到后来邹太傅和张岱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论察言观色的本事,出身冷宫的楚翊并不差,所以发现邹太傅和张岱神情不对时,她便及时收了口——不会是说多了吧——于是想了想,便又加了句:“唔,太傅好像还没讲到这里,后面是我自己看书时看到的。”
    果然,这句解释一说,太傅大人的脸色瞬间就缓和了·倒是张岱的眼神更加古怪了,因为整天都跟在皇女殿下身边的他很清楚,这位殿下在寝宫时几乎从来不会看书,所以更别提什么自己看书时看到的了。
但有些事他自己知道就行,却是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傻到去寻根究底··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太子殿下并不是来检查楚翊课业的,但听到这一番话也很满意,便笑着鼓励了几句,也说了些自己的观点,然后便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他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个小册子递给了楚翊,说道:“这是我让人整理的名册,里面记着朝中大臣们的适龄子弟,也有一些可能合适做你伴读的人,你可以先看看。”
·    已经行过冠礼成年的太子殿下早已经入朝帮着老皇帝处理政务了,楚翊也是当过皇帝的人,自然知道他会有多忙碌·可即便如此,因为上次“爽约”害得楚翊没能出宫,楚昭还是费心整理了这份名册,他待人,光凭这份儿用心便少有人能比得上。
    楚翊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她接过名册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却见着这一本小小的册子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写了不少东西·有些人被一笔带过,有些大概是入了太子殿下的眼,其中不仅记载了他们的亲属关系,家族地位等,更详细记录了这些人的才华品行,可见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多谢皇兄,我会仔细看的·”楚翊合上了名册,真心实意的道谢·虽然她其实并不十分需要这个,但这本册子无疑给了她一个能主动提起程子安的好借口,更何况就名册上的内容而言,太子殿下显然费了心,而且并不藏私。
    楚昭也没想过居功,闻言只笑笑道:“若是册子里有不清楚的,可以问问你身边的张岱·他跟在刘喜身边很久了,朝中的大臣大多也认得·”·    一旁的张岱闻言立刻俯身应下了。
之后太子殿下也没有久留,他似乎还有其他事要忙碌,匆匆说过几句,又与邹太傅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太子殿下一走,邹太傅便又继续讲起了《秦史》,至于之前楚翊在课堂上走神开小差的事,因为她那一番滔滔不绝,自然也就揭过不提了。
    ******************************************************************·    “张岱,对于程家,你知道多少”刚回到寝宫,楚翊便拿着太子殿下给的那本小册子问张岱。
只要有了借口,她并不掩饰自己对程子安的好奇··    果然,张岱没有怀疑什么,看见她拿着那本册子还以为是翻看的时候看见的·不过朝中姓程的大臣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唯一的,于是他想了想,反问了一句:“殿下说的是鸿胪寺卿程朗家,还是工部侍郎程奇家”·    楚翊闻言一愣,觉得这两个名字都挺陌生的,随即摆了摆手道:“都不是,我是说程捷……”说到这儿想了想,觉得张岱常年待在深宫之中,大概也不会知道程捷这个十四岁的小少年,于是又改口道:“我问的是曾经名震四方的名将程远的程家。”
    程远虽然是程子安的曾祖,但距离他过世其实也不过十四五年,他的时代并没有完全过去,如今朝野之中记得程远的人依旧很多·茶馆酒楼里还有说书先生在说程远当年的丰功伟绩,这些故事经由他们的口传达四方,许多孩子甚至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果然,张岱是知道程远的,也知道程家·不过听到楚翊问起,他还是有些疑惑的瞥了一眼皇女手里的小册子,然后有些迟疑的回道:“可是殿下,程远将军家已经败落了啊,如今朝中已经没有他家的人了,选伴读的话……”·    这个楚翊当然知道,但她当年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往事,现下因着程子安的缘故,她倒有些好奇起程家迅速败落的原因了。
毕竟就算程远去世,但他曾经的威望和人脉都应该还在,而且程家百年传承也该是个大族,怎么就能在短短十余年内沦落到孤儿寡母,家族败落的地步了·    心头有疑问,又懒得找借口翻史书,正好太子殿下之前都交代说有事问张岱了,楚翊便也没有客气,开口问道:“那你知道程家为什么败落吗程将军当年也是威震四方的人物,他这才过世几年啊,程家怎么这么快就败落了”·    这样的败落速度自然是不正常的,但张岱似乎并不想提及。
或者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其实都不太愿意提及,因为那会污了那位一生为楚国鞠躬尽瘁的忠良的身后名··    可是楚翊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她就那样盯着张岱,目光从漫不经心到压力十足。
帝王的威压并不是一个小小内侍能够承受的,张岱被楚翊盯得心肝儿都颤了,自然不再隐瞒,低着头连忙回道:“因为程远的孙子程潜叛国了”·    叛国·    楚翊没再去管拎着袖子擦冷汗的张岱,满心里只觉得不可思议——程远本有三个儿子,可惜都在沙场上陆续殉国了,留下的孙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程子安的父亲。
    子安少年的父亲叛国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程家的迅速败落就可以解释了·叛国是重罪,虽然看着程远的面子上可能免了灭门之祸,但程家那些旁系只怕当时就和程远家划清界限了。
而程远这一脉本就人丁稀薄,男丁死的死,叛国的叛国,留下的可不就是些孤儿寡母,然后家族败落吗··    楚翊心头沉甸甸的,但想想一脸冷肃的程子安,再想想程家那严厉的家教,却总觉得程家人会叛国是那样的不可思议。
她皱着眉想了想,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于是又问张岱:“程将军一世英雄,他的孙子程潜为什么会叛国”·    张岱闻言苦笑一声,回道:“殿下,奴才只是一个内侍,当年都没能见过老将军的威仪,这些事我又怎么会知道不过当年流传的消息是说,程潜志大才疏领兵深入,然后在阵前被俘,之后没过多久便传来了他投敌的消息。”
    “就这样”楚翊有些不可置信的反问:“难道父皇没有派人去边关查证吗”·    张岱一脸无奈的确认:“就这样。”
说完想了想,补了一句:“当年陛下本是对程潜寄予厚望的,在他出征之后甚至亲手程家题了块‘满门忠良’的匾额·但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程潜投敌的消息,当时陛下气得砸了整个御书房。”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这样一解释,楚翊倒有些明白了·无非就是老皇帝觉得自己刚题了字就被打脸,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所以就匆匆定案了。
他没为难程家老小,可程老将军却为此郁郁而终,程家也因此背上了“叛国”的骂名··    不管朝野上下有多少人相信程家,相信程潜,但想想昨晚程夫人对程子安说的话就知道,程家人自己并不承认这个罪名。
    楚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了张岱一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张岱这回没有迟疑,立刻回道:“十四年前。”
·    十四年前子安少年如今正是十四岁呢·所以说,程子安自出生以来,便承担着替父亲洗刷冤屈的重任吗可这些,即使是重生回来的女帝陛下也不知道。
    楚翊只记得自己的镇西将军意气风发百战百胜,号称“常胜将军”,可直到她遭遇叛乱身死,程捷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一句程潜的事··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程子安活得格外严肃,即使有了喜欢的姑娘,也不敢表明心意吗·    想想似乎有些道理,楚翊又觉得,不仅如此——程子安的身上,似乎还藏着其他秘密。
    *****************************章节分隔*******************************·    楚翊白天还对程子安的选择和秘密百思不得其解,谁知当天晚上便意外的发现了答案。
    昨晚跪了整夜的程子安今天自然没法继续读书习武,他在卧房里休养了一天·楚翊醒过来时,他正拿着瓶药酒在给自己揉药——他的膝盖因为跪了整夜,已经青紫一片了。
    白皙纤细,腿型完美,楚翊一睁眼就被程子安的大长腿晃了眼·她呆了呆,然后迅速爬起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就跑了过去,之后才看到了那一片刺眼的青紫。
    讲真,虽然楚翊在冷宫的那十二年吃过不少苦头,但这种跪得膝盖都青紫了的经历却是从未有过的·冷宫里面她不需要跪谁,出了冷宫老皇帝不在意她也从没罚跪过,到了后来她登基称帝就更没人敢让她跪了。
因此看着程子安那青紫的膝盖,她竟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猫崽儿爬到了子安少年的怀里,然后试探- xing -的伸出爪子碰了碰那片青紫·因为害怕弄疼对方,她用的力道很小,以至于程子安都看出了猫崽儿的小心翼翼。
    大约是同甘共苦过了,程子安明显更加亲近楚翊了,他伸手摸了摸猫崽儿的小脑袋,轻声解释:“放心,没事的,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女帝陛下明显不信,还有些气鼓鼓的。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即使程子安本人不知道,但他却确确实实是被猫崽儿纳入了保护范畴之内·她见不得他喜欢别人,更见不得他受伤·    猫崽儿一脸心疼的看着程子安给自己上了药,然后又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将药酒收好。
若不是他走动时的动作有些许的不自然,简直让人看不出他腿上有伤··    程子安也确实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虽然他是第一次跪祠堂,但他可不是第一次受伤。
从他记事,所有人便都对他寄予厚望,祖母的管教更是严厉,他几乎是刚学会走路,便开始学着骑小马驹了,期间摔过多少次,受过多少伤,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最严重的一次他几乎丢掉了半条命,程夫人搂着他哭了一夜,可是等他伤好之后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教导他这件事上“手下留情”。
    收拾好了伤药,程子安又洗过了手,然后便如往日一般端着碗热腾腾的羊奶递给了猫崽儿——楚翊醒过来的时间很有规律,程子安也轻易的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每天给她准备的羊奶都是温度正好的,简直比张岱都贴心。
    楚翊放心的低头喝了起来,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程子安道:“羊奶也喝了半个月了,我看你牙好像也长好了,不知道能不能吃些鱼或者肉了”·    最近喝羊奶已经喝得想吐的楚翊闻言眼睛都亮了,瞬间把之前的沉重心情抛到了一边。
她抬起头期待的看着程子安,而程子安也确实没让她失望,转身就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纸包来,一边打开一边道:“我不能让厨房天天给做鱼,不过听说猫都挺喜欢吃这个的,所以我便让人帮忙买了些。”
    纸包打开,程子安修长白皙的手指伸进去,然后捻出了一只——小鱼干·    小鱼干是李霖让程子安准备的,说是猫都喜欢吃,而且他家奶喵一直喝奶,也该找点儿东西磨磨牙了。
于是程子安抽空特地准备了一包,可惜猫崽儿似乎并不领情,她看着小鱼干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有没有搞错,就拿这个糊弄朕·    倒不是楚翊吃惯了山珍海味看不上小鱼干,实在是这东西的卖相太差了。
干瘪瘪的一只,肉都看不到的感觉,除了鱼骨头大概就没剩别的了··    猫崽儿嫌弃的眼神儿实在太过明显,连程子安都看出来了·他有些迟疑的把小鱼干递到了楚翊面前,问:“李霖说猫都喜欢吃鱼干的,你不喜欢吗”·    楚翊确实不喜欢鱼干,更确切的说她压根就不喜欢吃鱼,因为曾经送去冷宫的那些残羹冷炙中,鱼是最难吃的。
刚做好的鱼汤鱼肉自然鲜美可口,但这东西只要一凉了,那股子腥味儿简直让人闻着就想吐·而那时无依无靠的楚翊,却不得不靠着这些东西过活··    女帝陛下不喜欢鱼,可是猫崽儿的身体本身是极喜欢的。
程子安把鱼递到她的面前,只是闻着那股淡淡的鱼腥味儿,楚翊就莫名的觉得这鱼干很香很好吃,于是一个慌神,身体就自觉的往前一扑,张口就把那只小鱼干咬到了嘴里。
    “嘎嘣嘎嘣”的咬了几下,也不知道是猫的牙齿更尖利些,还是鱼干本身酥脆,一条小鱼干瞬间就被分解了·等到那鲜香的滋味儿在空腔中蔓延开来,楚翊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
    她眸子一垂,瞥见了还露在猫嘴外的一截鱼尾,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两只猫爪紧紧抱住的程子安的手……·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子安少年会不会觉得她表里不一啊一边满脸嫌弃的看着小鱼干,一边又在他递了鱼干过来之后飞扑过去抢。
这种行为简直是……太心机了·    猫崽儿抬起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摆出一副“没脸见人”了的模样·但紧接着嘴巴动了动,就把还暴露在外面的一截鱼尾也咬进了嘴里……·    程子安瞬间就被逗笑了,同时也对这只猫的傲娇有了新的认识。
    楚翊听到了程子安的轻笑声,于是松开爪子看了一眼,果然见着子安少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私心里,她虽然觉得能让他开心挺好,但听到他这样笑,看着他把一张俊俏的小脸笑成了朵花,其实还是有些恼羞成怒的。
    猫崽儿气呼呼的背过了身子,做出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    程子安眼中笑意未减,因为凭他绝佳的耳力,并没有错过猫崽儿那细微的咀嚼声。
于是他又从纸包里拿出一条小鱼干,然后递到了猫崽儿的面前··    果然,猫崽儿先是别过头傲娇的“喵”了一声,似乎是在抱怨·然后一扭头,张嘴就把那条小鱼干叼走了,然后继续“嘎嘣嘎嘣”的嚼得香。
    程子安看着猫崽儿一边闹脾气,一边嚼小鱼干,心里隐约觉得有些羡慕:做猫比做人轻松多了,每天吃吃睡睡,生气了也只需要一条小鱼干就能哄好,哪有做人那么多的心酸和无可奈何。
    如果此时猫崽儿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不顾他的可怜身世也得上爪子挠他一把,还是不收指甲的挠·天知道她这日子过得有多辛苦,白天做人晚上做猫,每天不管怎么吃,醒来的时候一定是饿得发慌。
这些也就算了,她这日子过得还没什么保障,如果程子安真进宫当伴读了,她今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当然,一人一猫的心思还没默契到可以互通的地步,所以程子安羡慕了一阵过后,也就罢了。
他从纸包里又取出了几只小鱼干放在桌上,开口对猫崽儿道:“对喜欢吃的东西也要有度,今晚就这几只了·你慢慢吃,我先去沐浴了·”·    猫崽儿本来是在偷瞄桌上的小鱼干的,她对这东西还是有些小纠结——明明不喜欢吃鱼,这鱼干还长得那么难看,可是身体完全控制不住——但听到程子安说沐浴,她的耳尖便是一转,脑海里又不自觉的冒出了上次偶然间窥见的风景……·    啧,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简直让人不自觉的……想去偷窥·    女帝陛下深深的唾弃着自己猥琐的思想,可是看见程子安收好了小鱼干之后走出门的背影,却又不自觉的想要抬爪子跟去。
    不过纠结了一会儿,楚翊还是放弃了·她坐在桌子上,昂首挺胸的……嚼着小鱼干——反正将来她总会把子安少年拐走的,到时候想看哪里看哪里,用得着偷窥吗·    没错,猫崽儿就是这么自信,才不是害怕再次丢脸流鼻血什么的呢。
    程子安泡药浴的时间挺长的,楚翊待在卧房里喝完了羊奶也吃完了小鱼干,然后又揉着小肚子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    许是揉过药酒又泡过药浴,凝滞的血脉通畅了,程子安回来时,原本还有些行动不便的腿已经恢复了正常。
楚翊一眼看见,就知道他的“病假”算是到此为止了,明天肯定就得再次开始骑- she -课··    这就是一个不会装病的人,他活得太过认真。
    眼看着程子安就要如往日一般去拿兵书来看,猫崽儿还是忍不住跑上去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小腿,一脸严肃的“喵喵”叫了两声:少年,受伤了就该早点休息养伤,今晚就不要再看那劳什子兵书了,少看一天你也不会打败仗的。
    程子安显然不知道猫崽儿想要表达什么,但他还是伸手把猫崽儿捞起来抱在了怀里,想了想,说:“小鱼干没有了,今晚就这么多·”·    “……”朕在你眼里就是个吃货吗·    楚翊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交流障碍。
她无奈的就着目前的姿势拍了拍少年的胸口,引得程子安低头来看之后,又抬起爪子指了指床的方向·只是指完之后她却觉得,刚才拍胸口的手感好像有些不对·    猫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程子安却已经将视线从床上收了回来。
他双手托起了猫崽儿抱在眼前,认真道:“小黑,你已经睡了一天了,这才醒过来不到一个时辰·再这样睡下去,醒来又不活动的话,你会胖成球的·”·    程子安想不通,猫崽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觉睡。
但楚翊闻言却是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疑惑,只翻着白眼心道:“每次醒来都饿得要死,不瘦成一把骨头就算对得起你找来的羊奶鱼干了,还想胖成球真当朕在做梦呢”·    不过子安少年显然不这么想。
他同龄的小伙伴儿里还真有个好吃懒做,贪嘴爱睡,最后硬生生胖得连走路都费劲的·可惜人家坚定的认为自己的胖是威武,程子安的精瘦是单薄,死活不愿意多动弹一下,就怕掉肉。
    程子安看着猫崽儿就像是看见了曾经的小伙伴儿,他想象了一下猫崽儿胖得走不动路的模样,便觉得不能任其发展了·他盯着楚翊喃喃自语:“这么懒下去可不是办法啊,听说猫都会抓老鼠的,要不要弄只老鼠来让小黑活动活动”·    “喵——”猫崽儿惊叫了一声,一双金色的猫眼瞪得溜圆。
    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居然都喜欢老鼠,狸花猫拿老鼠当礼物就算了,子安少年居然也准备去弄一只朕看起来,就那么缺老鼠吗·    女帝陛下只觉得整只猫都不好了,她想起那些灰扑扑脏兮兮的老鼠就想炸毛。
于是为了让子安少年打消念头,她抬起爪子扒拉着程子安的手,让他摸了摸自己纤瘦的腰身和平平整整的肚子,用现实告诉他:朕还很瘦·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程子安摸了摸楚翊的小肚子,没注意到猫崽儿的确挺瘦,倒是觉得那毛茸茸的手感很是不错。
他顺手给猫崽儿撸了撸毛,小家伙立刻舒服的眯着眼变成了享受状,等到他停下动作时,对方还十分不满的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手,似乎是让他不要停··    猫崽儿做得久了,的确是会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些猫的习- xing -,因为身体的本能一直都在。
楚翊平时总是克制,所以也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她现在想引着程子安玩闹,便也不介意卖个萌··    果然,这种小毛球的萌态是没有人能够抵抗的,程子安眉眼柔和,继续撸猫。
    这一晚上,程子安果然没有再看兵书·等到头发干透,他便一面自责自己玩物丧志,一面抱着猫崽儿上了床··    因为猫是偷偷养的,程子安自然没办法让人给准备猫窝,不过天气越发的寒冷了,他也不再拿有些单薄的夏被给猫崽儿做窝,反倒是让人在床上多准备了一床冬被。
他的床也够大,这些天一人一猫就是分被睡的··    猫崽儿一上床,便如往日一般直接往程子安的被子里钻——她还是更喜欢程子安的被窝,因为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有个人体暖水袋的好处简直不言而喻,而且程子安被子里那股好闻的香味儿也比其他地方重。
·    可惜,猫崽儿虽然坚持不懈的爬了大半个月的床,但子安少年总会领着她的后脖子把她送回自己的被窝里·这么长时间了,无论她怎么折腾,也没有成功过一次。
    楚翊以为,今天也不会例外,在钻进被子的时候她还冲着程子安喊:少年,朕昨天还帮你暖手来着,你就不能当回暖水袋吗·    没想到程子安真的站在床边停住了动作,他盯着猫崽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如果你乖的话,今晚我就不赶你回去了。”
    楚翊闻言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程子安突然学会了“猫语”这个新技能可事实上,程子安是不可能学会猫语的,楚翊也没有听错。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程子安就吹灭了烛火,然后掀开被子上了床·他也没有把猫崽儿拎走,而是就那样抱着她躺下了,顺手还帮她理了理被子··    楚翊一动也不敢动,躺得身子都有些僵直了,小心肝却是“噗通噗通”的乱跳。
    活了两世,她还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睡在一起呢虽然她现在只是只猫,虽然她前世根本没有喜欢的人……·    程子安大约察觉到了猫崽儿的紧张,他抬手摸了摸猫崽儿的毛,似在安抚。
    渐渐地,楚翊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不过精神却依旧亢奋·夜色根本挡不住猫的视线,她就那样抬着头看着程子安,从他漂亮的五官到修长的脖颈再到精致的锁骨,最后终于被白色的中衣挡住了视线……·    猫崽儿没有像往常那般早早入睡,但程子安却抱着猫,很快睡着了。
    睡过去的子安少年有些不设防,所以在猫崽儿的后爪不经意间碰到他胸口的时候,他也没有醒过来,然而他怀里的猫崽儿却在一瞬间僵住了身子··    猫和人不一样,人的手比脚灵活触觉也更灵敏,但猫的前爪后爪灵敏度区别却不大。
所以在僵硬了一瞬间之后,猫崽儿也没怎么动,就那样伸着后腿踩了踩,又踩了踩……·    这软乎乎的一片是什么·    楚翊的大脑里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便是崩溃。
    男人的胸膛宽阔结实,女人的胸则更柔软·虽然她现在的身板平得和搓衣板一样,虽然她曾经的胸也算不上傲人,但她那时候好歹也是有胸的·    所以她这是踩到了子安少年的胸·☆、第29章 那个召太医的皇女·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一声惊呼打破了麟趾殿一夜的沉寂。
    清早,张岱如往常一般站在床榻边上小声的唤楚翊起身·皇女殿下少见的没有赖床,然而等到宫女掀开了淡黄色的床帘,张岱抬眼一看却是吓了一跳——殿下的脸色非常难看,一双眼睛木呆呆的,眼下还有着浓重的黑影,仿佛一夜间得了什么重病。
    张岱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唰”的就白了·他想起了那些早夭的皇子皇女,也想起了那些皇嗣薨逝过后,跟着陪葬的宫人……·    老皇帝是子嗣似乎个个体弱,七八个皇子皇女,在他们的母妃和一群宫人们的精心照料下,活下来的竟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太子殿下。
现在好不容易才又从冷宫里找出位看着身体康健的,竟不到一月,也要病了吗·    张岱几乎以为老皇帝是受了什么诅咒,所以皇嗣们才会陆陆续续的夭折。
可巫蛊之术在宫中自然是禁忌,他就算真这么想也不敢这么说·于是他只能扭头冲着旁边的宫人急急喊道:“快,快去太医院请陈太医来,殿下身子有些不好了”·    在麟趾殿里伺候的宫人也没谁是傻子,张岱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都想到了。
跟在张岱身边的小宦官同样脸色惨白,闻言扭头拔腿就跑··    跑到大殿门口时,小宦官听见身后的皇女沉声喊了一句“回来”,但他脚下却还是没停,只当做没听见一般,飞快的跑出了大门就往太医院去了。
    楚翊见状头疼的捂住了额头,也不想去管这一殿的混乱了,因为她觉得此刻自己的脑袋更混乱··    程子安是女的程子安是女的程子安怎么可能是女的她战功赫赫,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镇西将军,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楚翊想了一夜也没想通。
她半夜就醒过来了,然后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就瞪着眼睛盯着帐顶,直到天亮张岱来喊她··    可是此刻被这寝宫中的混乱一打岔,转念想想,程子安又为什么不能是女人呢·    她的五官过分精致秀气,她的皮肤过于白皙细腻,她的- xing -子太过温柔体贴,她的身上甚至还有一股好闻的体香……如果不是先入为主的认定她是个男人,那么这些疑点便足以暴露她的身份。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程子安为什么会女扮男装因为她要入朝为官,然后替父亲翻案洗冤·    程子安为什么不对褚京墨表白心意因为她本是个女子,不能轻言爱意·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谁都能看得出程子安的身不由己·但楚翊却不能接受,因为在女帝陛下的心里,程子安不再只是个忠心能干的臣子,她更是她倾心的对象·    看好的皇夫突然变成女人了,楚翊有一种被骗婚了的感觉。
可偏偏程子安别说知道她的心意,便是连她这个人都没见过,实在也谈不上“骗”·这一切仿佛就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的闹剧,等到最后,难过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楚翊难受,她捂着心口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才好·真要哭,她也是哭不出来的,只是难过··    张岱见她这般模样,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的脸色比楚翊还难看,却不敢大呼小叫的惊着了生病的皇女,只能轻声细语的小声询问:“殿下,您是心口不舒服吗”·    楚翊头都没抬,只捂着心口闷闷的回了一句:“难受。”
    难道是心疾·    张岱的脸都青了,却更不敢打扰到楚翊了·谁都知道,心疾这种病可大可小,平时看着就跟个正常人一样,但一犯起病来就随时可能要命。
而且有心疾的人受不得惊吓,一吓就会犯病,身子也需要慢慢的精心调理··    寝宫里的人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好在小宦官的腿脚够快,太医院的人也不敢耽搁了皇嗣的病情。
只是不巧,陈太医今早给太子殿下请平安脉去了,于是白发苍苍的太医令亲自提着个药箱跑来了··    张岱见太医令来了,也算是松了口气,他忙迎上去小声道:“太医令您快给看看,殿下说她心口难受。”
    太医令闻言也吓了一跳,忙跑到床榻边上去看楚翊,不过等他看过之后却又放心了许多·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有心疾的人发病时唇色会变成紫色,而眼前的皇女虽然面色难看,但唇色却还是正常的,只是唇上有些起皮,似乎是上火或者着凉了。
    “殿下,请伸手,容臣为您把脉·”太医令从药箱里拿出了小脉枕,对着楚翊道··    楚翊抬眼瞥了他一眼,见着是个熟人,倒也没有拒绝,只是一边伸出了右手一边道:“我没事,就是没休息好,张岱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太医令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还是认认真真的替她把了脉·但实际上情况和楚翊自己说的也没差多少,只是除了没休息好之外,她还有些心火上升,心中似有郁气。
    能安安稳稳在太医院混了几十年的人,必定是个人精·太医令没有问这位皇女因何郁结,他只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道:“殿下身子早年有些亏损,不过如今看着还算康健,只是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夜里还需好好休息,莫要思虑过多。”
    楚翊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位太医令的做派她也是清楚的,并不担心他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去··    张岱却被这个说法说得一愣:刚皇女还捂着心口喊难受呢,真的只是没休息好他不敢质疑太医令,便只能委婉的问道:“太医令,我家殿下身子不适,您看可需开两副药吃吃”·    太医令闻言点了点头,还没等张岱松口气,便道:“殿下心火旺盛,是该开两副药降降火气。
否则长此以往,恐怕会有郁结于心·”·    张岱听得脑袋都大了,有些闹不明白今早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太医令都说殿下只是心火旺,不是心疾,他也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忙招呼了人跟着太医令回去取药。
    这边太医令刚走,那边太子殿下就来了·却是太医院派了人去重华殿找陈太医,楚昭得知了皇妹有恙,便跟着过来了··    太子殿下来麟趾殿时,心里也有些着急。
    那些年他看到过太多弟弟妹妹夭折了,往往前几日还向他撒娇卖乖的皇弟皇妹,过几日便是天人永隔·他没感受过兄弟们的威胁,也没体会过姐妹们的任- xing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替他们的调皮捣蛋收拾过烂摊子,那些人便都不在了。
    皇子皇女们夭折时,不仅老皇帝和他们的母妃伤心难过,做为哥哥的太子殿下也并不好过·也是因此,在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皇妹的时候,他接受得轻而易举,并且乐意主动照顾于她。
    太子带来了陈太医,虽然张岱说太医令已经替楚翊诊过脉,但无论是为了保险还是安心,陈太医仍旧再次诊了脉··    陈太医是老皇帝的心腹,同时太子殿下的身体也一直是他在照料,自然得到信重。
他再次诊脉的结果和太医令的结论没有什么不同,楚昭亲耳听见他的保证,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楚翊的情绪仍旧很低沉,但看着太子殿下苍白的脸上如释重负的模样,她还是开口安慰了一句:“皇兄不必担心,我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今日精神有些欠佳罢了。
回头好好休息一下,便没事了·倒是皇兄更该注意些身体才是·”·    太子也没拂了妹妹的好意,他笑着点了点头,温声应道:“皇妹的叮嘱,我一定记得。”
说完目光往楚翊的寝宫里扫了一眼,又道:“不过皇妹身边也该有个懂些医术的人才是,这次虽是虚惊,但难保什么时候便用得上了·”·    楚昭自己就是久病之人,陈太医几乎都要常驻重华殿了,他自然觉得身边有个医者很有必要。
不过目前太医院里全是男人,楚翊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毕竟是个女孩儿,若是直接派个太医来麟趾殿常驻,只怕也有些不妥··    楚翊对这些并不太上心,只随意点了点头。
左右麟趾殿那么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不用她养活·不过太子殿下显然不是随口一说,他思量了一会儿,提议道:“这样吧,我去和父皇说,在宫外替你招个女医官回来吧。”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医官与宫人不同,就如太医院的太医一样,是有正式品级的内臣·楚国曾经也设有女医官,品级制度与太医院一样十分完善,但那几乎是只有女帝临朝时才会有的官职。
太子的提议若没人深究自然没什么,但真深究起来就有些敏感了··    楚翊到底是当过皇帝的人,即便有些心不在焉,也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妥,她忙道:“皇兄,如此恐怕有些不妥。
我的身体尚且康健,若要调理,让太医院的太医们时不时来看看也就是了,何必折腾呢·”·    太子殿下闻言却是一笑,楚翊莫名的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些意味深长来,只听他道:“没有什么不妥的。
女医官的事交给我,皇妹只需好好调养身体便是了·”·☆、第30章 那个摆鱼干的少年·    楚翊很抗拒再见程子安,因为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蠢很狼狈。
可是当夜幕降临,麟趾殿重归寂静,已经一夜没睡的她眼皮子却是越来越重,即使此刻强打精神,可难道她这辈子都不睡觉了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别说这辈子都不睡觉了,就是今晚不睡觉她也撑不住·不仅因为她现在生活规律,晚上到点就犯困,今天太医令开给她喝的药也有安神的作用·于是她喝了药,拥着辈子坐在床上强撑了半个时辰,终于还是受不住困意倒头就睡了。
    楚翊不想见到程子安,可有些事却又是不可避免的·她几乎是刚刚睡着,便听见程子安那雌雄莫辩的清冷嗓音在自己耳边喊着:“小黑……小黑……”·    谁是小黑谁要做小黑去你的小黑·    女帝陛下有些暴躁,她一点也不想见到程子安,可程子安却在她入睡后的第一时间就把她叫醒了。
她烦躁的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把脸朝着内侧的墙,想就这样静静的睡死过去或者直接饿死了事··    程子安见着猫崽儿终于动了,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今晚猫崽儿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在以往固定的时间里醒来,而且喊过之后也没有半点儿动静·晚到此刻,她温好的羊奶都已经凉透了,不过幸好猫崽儿还是醒了过来。
    并没有察觉到猫崽儿纠结又暴躁的内心,程子安伸手就把小黑猫从床上捞了起来·她还有心冲着她说笑:“你可真是越来越懒了,今天又晚了半个时辰起来。
这样养下去,你可就真得变成大肥猫了·”·    对于被程子安一手捞起来就抱怀里,楚翊的内心是拒绝的,然而猫崽儿身娇体弱,任何推拒的动作最后都变成了玩闹。
程子安那家伙还趁势抓住了她的爪子,玩起了她爪子上的肉垫……·    生无可恋·    女帝陛下再次体会到了老天的深深恶意,可即便她贵为人皇,对这种事也是无可奈何的。
她想迁怒程子安,但深心里也明白子安少年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好心捡了只猫回去养而已·所以楚翊只能自己生闷气,憋得内伤··    内伤的猫崽儿一路翻着白眼,片刻后终于被放在了卧房外间的桌子上,桌上也和往日一般,放着一只装着羊奶的青瓷小碗。
只是今天碗里的羊奶已经凉透了,少了些奶香,多了些奶腥味儿··    程子安把碗拿开了,她对这猫崽儿解释:“今- ri -你醒晚了,羊奶都凉了。
我让人再热一碗过来,这个就别喝了,先吃点儿小鱼干吧·”说完又拿出了装小鱼干的纸包··    一条小鱼干递到了楚翊面前,猫崽儿小巧可爱的小鼻子微微动了动,但却没像昨晚那样叼过去大嚼特嚼。
她淡淡的别过了头,似乎不屑一顾··    程子安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猫崽儿又看了看手里的小鱼干,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小鱼干就失宠了·不过想起之前猫崽儿睡过头的事,她又有些担心:“小黑,你这是怎么了今天不舒服吗”·    少年蹙着眉,眼中的担心并不作伪,真切得让人无法忽视。
    楚翊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出身冷宫的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更加重情·可惜前世匆匆二十载,身边的人要么冷心冷血,要么阿谀奉承,便是连血脉至亲的生身之父也不曾对她有过几分真心。
今生重来一次,倒真遇上了两个待她真心实意的人,可惜一个注定早逝,另一个却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猫崽儿心情低落的耷拉着脑袋,程子安却被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吓着了——在她看来,这些幼小的东西总是很脆弱,动不动就会夭折——她想了想,放下了小鱼干,转身就回内室换衣服去了,打算趁着夜还没深,带着猫崽儿去褚家让褚京墨帮忙看看。
    程子安虽然博学多才,但对于医术一道却也只涉猎过外伤·褚京墨却是不同,她的外祖是楚国有名的杏林圣手,她自幼也跟着外祖父学了一身好医术不说,之前离京的那一年,她便是跟着她的外祖父出去悬壶济世了,如今医术想必更有精进。
    楚翊不知道程子安突然走开是做什么去了,她只是扭头往内室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然后,她看见了桌上的整包小鱼干……·    讲真,饿肚子的滋味儿真不怎么好受呢·    刚醒来的时候因为心情的原因,楚翊一点儿也没觉得饿。
但随着程子安拿出香喷喷的小鱼干,并且把小鱼干递到了她面前,猫崽儿的肚子就开始唱空城计了·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把视线移开的,但现在程子安却把一整包小鱼干都放到了她面前……·    子安少年,你这是在诱惑猫犯罪,你知道吗·    楚翊努力的把脑袋撇过去了,但眼角的余光却还是不自觉的落在了纸包上。
昨晚那香喷喷嘎嘣脆的滋味儿似乎还残留在口中,只是盯着那露出来的小鱼干看上两眼,猫崽儿的口水都要给馋出来了··    女帝陛下并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尤其不会自虐。
所以在纠结了一会儿,又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果断的放弃了饿死自己的选项,伸出爪子就捞了只小鱼干塞进了嘴里··    小鱼干被程子安保存得很好,放了一夜仍然香脆可口。
猫崽儿眯着眼睛嚼得嘎嘣脆,吃完一只想两只,吃完两只想三只,简直是完全停不下来的节奏·于是等程子安匆匆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的便是猫崽儿扒拉着小鱼干往嘴里送的情景……·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见着她出来了,猫崽儿的动作似乎僵了一下。
然而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等到那一瞬间的僵硬过后,猫崽儿便坐直了身子,昂起了小脑袋,更加嚣张的往嘴里塞小鱼干,那姿态仿佛是在说:朕就是偷吃了,你要咋地·    程子安拎着出门时穿戴的披风,一时间只觉得哭笑不得。
不过细心的她也看出来了,今晚的猫崽儿似乎对她有些意见,所以宁愿偷吃也不吃她喂的东西··    昨天明明还好好的,猫崽儿还缠着她玩了许久·难道是她让猫崽儿一起睡,然后半夜翻身压着她了可她的睡相一直很好,应该不至于啊。
    程子安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见着猫崽儿偷吃小鱼干时依旧神气活现的,便也放心了不少·她放下了披风走上前去,伸手准备去摸猫崽儿的脑袋,结果却被对方灵敏的闪躲开了。
    薄唇微抿,程子安正视猫崽儿的眼睛,一脸认真的问:“小黑,你生我气了为什么生气啊”·    程子安直白得不像是在对待一只猫,也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让人更加无法装傻忽视。
楚翊嚼着小鱼干的动作一顿,半条鱼尾支棱在猫嘴外面,颤巍巍的,看着有些滑稽··    片刻,猫崽儿别过了头,不去看程子安·她无法口吐人言,更不能解释自己的气恼和暴躁。
    程子安却没能理解猫崽儿此刻的复杂心情,她只以为猫崽儿习惯- xing -的傲娇了·于是她拿起了装着小鱼干的纸包,从里面拿出一条小鱼干摆在猫崽儿面前:“如果我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我拿小鱼干给你赔罪可好”·    “……”真拿朕当吃货了啊·    女帝陛下对小鱼干不屑一顾,睥睨的看着程子安。
如果她嘴里没有那露在外面的半截鱼尾,子安少年或许还能接收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顺便相信一下·但如今……·    “一条不够吗”程子安又拿出一条小鱼干整齐的摆在之前那条旁边。
然后她抬眼看了看猫崽儿,似乎没发现对方眼神有什么变化,于是继续摆鱼干··    一条,又一条,再一条……·    陆陆续续的,猫崽儿面前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排小鱼干,场面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壮观了。
直到程子安再也摸不出小鱼干,她只能无奈的把纸包翻倒过来,示意真的没有了:“只有这些了,别生气了好吗”·    “……”少年,你是不是蠢朕这样子是像在意这几条小鱼干吗·    猫崽儿的鼻子都皱了起来,雪白尖锐的犬齿也微微露出,似乎是想向程子安表达自己极度不爽的心情。
然后,嘴里那半截被她遗忘的鱼尾掉了下来……·    大写的懵逼加大写的尴尬,楚翊低头看着掉在桌上的半截鱼尾,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是好了——一定是这猫的身体太蠢,影响到她了,她才不是这样的吃货呢·    楚翊有些讪讪的,她抬头看了程子安一眼,却发现对方仍旧那样温柔又包容的看着她。
她看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她看的只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流浪猫··    面对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又让人如何能对她生气迁怒呢·    楚翊垂下眼,无力的趴倒在了桌子上,不知该用何种面目和态度继续面对程子安。
她觉得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哪怕明知道程子安是个女人,她也会不自觉的陷进她的温柔里··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单纯的对她好过,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可她,为什么就偏偏和她一样,是个女人呢·☆、第31章 那个去爬墙的少年·    那一桌子摆放整齐的小鱼干楚翊最终还是没有碰,她没了胃口,只是趴在桌子上盯着小鱼干呆呆的走神,思考着将来要如何管好自己的心,别真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程子安当然不知道自己差点儿被一只猫窥觑了,更不知道猫崽儿能有这么多的小心思·她见着楚翊今晚只吃了那么几条小鱼干,之后还一直是一副恹恹的模样,心里便又担心了起来——难道昨晚真压着猫崽儿了或者被子没盖好让她着凉了·    想了想不放心,程子安又把放在一边的披风拿了起来,仔细穿戴好后,一把捞起了猫崽儿直接给塞怀里了。
    楚翊回神,这才发现程子安之前已经换了一身外出的装扮·她扭头看了看外面,白色的积雪上倒映着明亮的月光,划破了深深的夜色··    时候已经不早了,子安少年还要出去干嘛·    楚翊在程家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程子安的生活规律得简直不像话。
起床、练武、读书、骑- she -、学习兵法,这几乎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便是外出交际的时候也是很少·她唯一一次在夜间外出,就是去群芳阁外面打断了陆群的腿……·    “喵——”少年,你要带朕去哪儿·    楚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结果程子安却没给她答案,反倒是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好吧,想想程家那群闲着无聊充当护卫,活生生把程家护得比皇宫还结实的旧部,出了门的楚翊也只好噤声了。
    和上次偷溜去群芳阁打人不同,今天的程子安显然不需要那么谨慎·她大大方方的走出了院子,和巡逻的侍卫们打了招呼,然后径直去后院牵了自己的马出了后门。
    褚京墨的父亲是京兆尹,在这权贵遍地的京城里算不得什么大人物,所以她家和处于权贵汇聚之地的程家距离并不近·程子安骑着马穿过了小半个京城才终于到了褚家,然后她也没走大门让人通报,反倒是熟门熟路的摸去了褚家后院儿的院墙外。
    翻墙之前,程子安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猫崽儿的位置,确定她不会掉出来之后,才收起了披风扎起了袍脚开始行动··    “……”所谓爬墙,朕居然亲眼见识到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猫崽儿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眼睛,一脸的痛不欲生。
    褚家的院墙并不很高,而且程子安选的地方也很好,墙外正有棵树可以踩脚借力·她的动作很轻巧也很灵敏,即使照顾着怀里的猫崽儿也没费什么事就爬上了墙头,那动作熟练地让楚翊觉得爬墙这种事,她少说也做过十次八次了。
    果然,程子安是个“惯犯”,她不止爬墙的动作熟练,对于褚府的布置她同样十分熟悉·翻墙进来后,她便绕过了眼前的小花园,然后熟门熟路的摸进了褚京墨的院子,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说到这儿,却是楚翊错怪了程子安·她今天虽然是爬墙进来的,但也只是因为时间太晚了,怕褚家人不让她见褚京墨·往日里就算上凭着程夫人和褚夫人的交情,她想进褚家的大门,正大光明的见见褚京墨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程子安不知道猫崽儿的想法,她也不会解释什么·摸进了褚京墨的院子之后,她便熟门熟路的跑去了书房——褚京墨和她一样有睡前看书的习惯,只不过程子安看的是兵法,褚京墨看的是医书。
    果然,书房的灯还亮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被烛光印在了雪白的窗纸上··    程子安在书房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书房里除了褚京墨没有旁人,于是便放心的走上前去直接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吓得猫崽儿的心肝儿都跟着颤了颤··    “进来吧·”褚京墨的声音很快从屋子里传来。
不过显然,她不知道门外站着的不是她院里的那些丫鬟,因为程子安刚进门她便道:“今日怎的早了一刻钟来叫我”·    似乎直到这个时候,程子安才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冒失。
她看着褚京墨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才轻咳了两声道:“墨姐姐,是我·”·    果然,褚京墨被吓了一跳,她回头看了程子安一眼,便连忙用手里的书挡住了中衣微微敞开的领口:“阿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程子安自觉的侧过了身子不去看她,闻言忙把怀里的猫崽儿拎了出来:“小黑今天有些不对,好像生病了。
我……我找不到其他人帮忙,就想,就想请你帮她看看·”·    楚翊听到这时才明白过来,程子安大半夜的带着她匆匆出来是想替她找个大夫。
然而见着如今这场景,身子悬空的猫崽儿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自己是被拿来当借口了··    褚京墨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猫崽儿,抿了抿唇,神色终是缓和了下来。
她放下了手里的医书,取了外衣匆匆穿好,便从程子安手里接过了猫,问道:“她怎么了”·    程子安斜眼瞥了一眼,见褚京墨已经把外衣穿好了,这才转过身来回道:“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才睡醒,而且醒过来之后也不怎么吃东西,就无精打采的趴着。
我想,是不是昨晚不小心着凉了”·    褚京墨学的也不是兽医,不过她好歹医术不错,接过猫崽儿之后简单的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相反,程子安虽然是第一次养猫,却把猫养得很好,猫崽儿的毛油光水滑的,在烛光的映照下还微微泛着光··    “我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褚京墨坦然的道:“她的身体似乎没什么问题,只是精神不太好。”
    其实之前程子安就觉得猫崽儿心情不好,只是她实在想不到猫崽儿一觉醒来心情不好的原因·如今听褚京墨这么说,她终于放心不少,重新接了猫崽儿过来抱在怀里给撸毛,却还是疑惑道:“她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心情不好了”·    对于这个问题,褚京墨自然是不可能给出答案的。
她看了看黑猫,又看了看抱着猫的少年,突然道:“阿捷,下次别这么冒失了·”·    程子安闻言顿时尴尬,她干笑着解释:“我,我就是有点儿心急。
这些小东西听说都很脆弱,一个不留神就夭折了,我……现在太晚了,我怕伯父伯母不许我来见你,所以才翻墙……”·    “你翻墙进来的”褚京墨皱眉,有些不赞同的看着程子安。
    子安少年低下了头,一副认错悔过的模样·褚京墨见状叹了口气,道:“我并不是想要责怪你,只是翻墙入院并非君子所为·而且过些天我或许就不在这里了,你若是贸然跑来,被人撞见了,对你名声也不好。”
    “不在这里你要去哪儿你不是刚回京吗”程子安皱眉抬头。
    褚京墨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我此次回京,本身为了完成婚约的,可陆群……他的事你应当也听说了,父亲已经做主替我们解除了婚约。
今日太子派人传了话来,说宫中要招女医官,他闻得外祖之名有意请我入宫·”·    女医官本朝还有设立女医官吗·    程子安一愣,立时便想起了宫里那个刚从冷宫里找出来的皇女,于是问道:“太子殿下的身子一直有太医院照料,他这是在替皇女寻女医官吗皇女的身子也不好”·    褚京墨摇头,她并不曾留意过这些,就是皇宫里多了位皇女的事,也是上次在梅园时邹颖顺口提了一句。
于是她实话实说道:“这我并不清楚,太子派来的人也不曾说过·”·    程子安沉默了片刻,突然道:“祖母前些日子和我说,宫里要为皇女选伴读。
不过眼下年关将近,估计得等到年后了……”·    “喵——”猫崽儿突然惊叫了一声:等等,朕听到了什么·    褚京墨就是太子说要给她找的女医官这还不算,子安少年也说她要进宫当伴读了·    女帝陛下自认记忆力不错,上次程子安和她说伴读的事情时,还一脸的犹豫不想去,结果现在褚京墨一说要入宫当女医官,她就巴巴的要跟着往宫里跑这家伙到底把她的麟趾殿当什么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突然发现,即使她看好的皇夫变成了个女人,她依然有一个强劲的“情敌”。
而眼下,子安少年居然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在她的麟趾殿里,和这个情敌“双宿双栖”了·    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猫崽儿一身猫毛都炸了起来,她四肢胡乱的挥舞挣扎着,瞬间就从之前的没精打采生无可恋,变成了生龙活虎……·    但显然,程子安没能正确的理解猫崽儿的炸毛点。
她把猫崽儿抱得紧紧地,顺毛安抚:“小黑你放心,就算进宫当伴读我也不会不要你的,我会想办法把你安置好·”·    程子安开始考虑把猫崽儿托付给李霖的可行- xing -,但猫崽儿听到这话却是连咬死她的心都有了。
所谓近水楼台,当然是要方便自己的啊,谁会给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情敌搭桥啊·☆、第32章 那个两难中的皇女·    楚翊醒来时,仍旧有种肺都要气炸了的憋屈感。
    那两人在宫外其实没有太多的交集,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所以程子安便把主意打到了她的麟趾殿·但想要在她的地盘“双宿双栖”也得看她答不答应,楚翊决定回头就去婉拒太子的好意·    女帝陛下气得一个人躺在床上咬床单,然而冷静下来她却发现了一个问题:程子安既然是个女的,她为什么还会那么喜欢褚京墨女人和女人之间,也能有那样的喜欢吗·    从一大早起床,皇女殿下便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上书房里,邹太傅再次使出了杀手锏——突然要求复述·然而经过上次的教训,如今楚翊即便走神,也会时不时听一耳朵课程的进度·于是邹太傅无奈的发现,皇女殿下明明在走神,却仍旧能够对他的提问侃侃而谈,完全没有被为难到的样子。
    所以说,有时候学生太聪明,也是件让人憋屈的事情啊··    太傅大人瞥了一眼走神走得眼睛都发直了的皇女殿下,已经没有心情再次提问了。
当然,以殿下如今的状态而已,继续讲下去似乎也没有意义··    于是他合上了书,无奈的开口道:“殿下,若你今日身子仍旧不适,便暂且回去休息吧,不必这般为难自己。”
说着顿了顿,又道:“眼下年关将近,其实休息几日也无不可·若是殿下不想读书,老臣也可以向陛下告假几日·”·    楚翊还在走神,根本没有听到邹太傅的话。
·    张岱瞥了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的太傅大人,偷偷扯了扯皇女殿下的衣服·好在楚翊虽然在走神,但反应却是很快的,她回神之后也没有去看张岱,只是摆出了一张认真脸,看向了太傅大人。
    “……”邹太傅不说话了,和楚翊大眼瞪小眼,他不想再重复或者解释··    楚翊一脸认真地和太傅大人对视着,努力表现出刚才自己走神只是错觉。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哪怕镇定如女帝陛下,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茫然来··    张岱看看突然执拗起来的太傅,又看了看明显在状况外的皇女,差点儿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他算是看出来了,太傅大人其实挺喜欢他家殿下的,然而他家殿下这表现得也太不靠谱了些,老太傅险些要给她气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良久,楚翊终于忍不住移开了目光·她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张岱,然后便见着了这家伙微微弯着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聪明如楚翊,自然猜到恐怕发生了什么状况外的事情·她努力想了想,却是无果,最终只能认栽:“太傅能重复一遍吗我刚刚走神了,抱歉。”
    终于等到了皇女殿下认错,太傅大人的心情显然好了些·他收回了目光,也没刻意为难楚翊,只捋了捋颔下花白的胡须道:“殿下近两日精神不佳,老臣以为这书多读无益,不如明日起老臣便向陛下告假吧。”
    楚翊没听到太傅之前的话,冷不丁听他这么一说,还以为太傅是受不了自己上课走神,觉得自己不好学还不尊师重道,所以要请辞了·她吓了一跳,忙道:“太傅别这样说,我这两日只是身体不适精神有些不济,并非有意懈怠。”
    邹太傅并没有请辞的意思,他只是想吓吓楚翊·还好皇女殿下并非真的不知轻重,他便也满意了,于是解释道:“老臣知道殿下身体不适,而且眼下年关将近,是以准备向陛下告假几日,也让殿下好好休养一番。
待到年后,再回书房读书不迟·”·    楚翊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她前世刚从冷宫里出来,懵懵懂懂的都没被太傅嫌弃过,若是现在反倒被太傅嫌弃了,那可真就是越活越回去了。
    邹太傅又交代了几句,便十分心宽的抱着书走了·几个伺候笔墨的小内侍得了皇女的肯定,也开始上前收拾东西··    一天之内,已经有两个人提起年关了,楚翊自己这些日子却是过得有些昏头。
她想了想,回头问张岱:“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张岱闻言立刻回道:“殿下,今日已是十二月二十一了·”·    原来,她重生回来,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吗而在这两个月中,她除了对着程子安发发花痴,没事儿再闹个小脾气,竟是什么正事儿也没做。
    ******************************************************************·    太子殿下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既然说了要替楚翊找个女医官,便会认真去做。
这一点昨晚楚翊就知道了,她还知道了他选好的女医官人选·但她不知道的是,太子殿下的办事效率能那么高,从说服老皇帝,到找到合适人选,再到把人带进宫来,他只用了一天时间。
    就在十二月十一那日的傍晚,楚翊刚心不在焉的吃完了晚饭,太子殿下便亲自领着个姑娘进了麟趾殿——二八芳华的少女,长得眉清目秀,更难得的是一身恬静的气质让人十分喜欢——来人正是褚京墨。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虽然上次知道程子安喜欢褚京墨时,楚翊只是小小的酸了一下,对于褚京墨这个一身恬静的人并没什么恶感。
但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小小的迁怒了,如今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不善··    太子殿下是个敏锐的人,他一眼便看出了不妥·不过对这自家妹妹,他也没藏着掖着,眨了眨眼睛后直接开口问道:“皇妹认识褚姑娘”·    刚从冷宫里出来的皇女殿下当然不可能认识宫外的人,楚翊还没傻到自找麻烦,所以她果断摇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皇兄多虑了,我如何会认得这位姑娘。
不过是见她气质不俗,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罢了·”·    可你那眼神儿一点也不像是欣赏或者喜欢啊·    太子殿下差点儿忍不住腹诽,然而他也听说过,女孩子们的小心思男人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所以他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只介绍道:“皇妹喜欢便好·昨日我与你说要帮你寻个女医官,这位褚京墨褚姑娘便是极合适的人选·”·    褚京墨适时的上前冲着皇女行了一礼,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的谦卑讨好,也没有因为皇女明显不善的目光有丝毫的动摇·行过礼后,她便静静地站在一旁,人淡如菊··    楚翊见状眉梢一挑,她知道褚京墨会医术,而且程子安似乎还挺信任她,连猫崽儿生病了都往她那里送。
再加上太子殿下向来有识人之明,这褚京墨的医术应当是相当不错的·但楚翊并不想让她留下,因为她希望程子安能当伴读,却不希望这两人在她的地盘上勾搭上··    “皇兄费心了,但我身子向来不错,不必如此麻烦的。”
楚翊想要婉拒·她说的其实也不是谎话,多了不说,起码健健康康的活到二十岁是绝对没问题的··    太子殿下没想到楚翊昨天答应了,今天又会临时改口,但就这件事而言,他也有他的坚持:“并不麻烦,我也向父皇请示过了,父皇已封了褚姑娘正五品医官。”
    女医官只是个统称,其中建制基本与太医院等同·主管太医院的太医令是正四品官,太医从四品,御医五品,吏目六品,医士七品·女医官则少太医一级,医正四品,医官五品,医师六品,医女七品。
至于七品以下,两者一般,都还有不少“打杂”的杂官和药童··    内臣与外臣一样,升官皆是不易,太医院里不知有多少人熬到死也没能当上个御医。
褚京墨却是一来就被封了五品医官,可见老皇帝对她的看重··    昨晚楚翊已经知道褚京墨的家世了,听了太子的话后她便明白,老皇帝看重的恐怕不是褚京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娃,而是她的外祖——杏林圣手许泽。
·    许泽其人,医术高超,- xing -格桀骜·他不爱入士受朝廷管束,反倒喜欢云游四方悬壶济世·老皇帝曾以太医令之位许之,然而许泽坚辞不受,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包袱款款的离京了。
如果不是还有个宝贝女儿嫁给了京兆尹,他估计一辈子都懒得回来··    生老病死,即便身为天子也不可避免,好大夫谁也不嫌多·老皇帝拉拢不了许泽,便把注意打到了他外孙女身上了,褚京墨恐怕也是因为父亲在朝为官的缘故,所以才不得不来的吧·    楚翊很容易就从太子殿下的一句话里想清楚了来龙去脉,然而正是因为想清楚了,她才发现自己恐怕是婉拒不了了——老皇帝可不如太子这个哥哥好说话,她敢任- xing -,恐怕就得被扔回冷宫里去了。
    可是不拒绝的话,难道真的放任褚京墨和程子安在她的麟趾殿里相会,然后双宿双栖楚翊觉得牙疼,褚京墨她是赶不走了,可是让她放弃程子安,不让她进宫当伴读,她却又舍不得……·    毫无疑问,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楚翊哀怨的看着太子殿下,第一次觉得这个一心为她的哥哥如此多事··☆、第33章 那个得赏赐的皇女·   褚京墨终究还是留在了麟趾殿,因为楚翊没有办法拒绝。
    太子殿下贵人事忙,在把人亲自送到麟趾殿又交代一番之后,便又匆匆的离开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一将难求 by 或许有一天(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