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将难求 by 或许有一天(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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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将难求 by 或许有一天(上)(6)
·    李霖闻言轻笑了两声,却是毫不留情的揭穿:“不喜欢吗那当初李俊成天缠着殿下的时候,你黑什么脸啊”说完略微一顿,又补了句:“你可千万别说没有,我年纪轻轻眼还不瞎呢”·    程子安一愣,倒真的开始去想,自己难道真的变心喜欢上楚翊了她从小喜欢的就是褚京墨,不是爱褚京墨的容貌,而是喜欢她温柔又淡然的- xing -子,可是殿下那么骄傲又傲娇……·    讲真,怎么会喜欢上呢·    一瞬间,程子安的心有些乱。
她想起了楚翊对她表白那天,那个落在脸颊上的蜻蜓点水似得吻,还有她那时有些控制不住加速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程子安(怅然):喜欢吗可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楚翊(正经):你喜欢就娶我啊,要不然,我娶你也行·    PS:要二更吗要二更就热情一点· · · ☆、第76章 那个小心眼的皇女· ·    李霖说,喜欢就去争取,或者即便不主动争取,也不要在缘分到了之后还推拒。
    可是不拒绝的话,又能怎样呢待到情深,再伤人伤己吗·    程子安叹气,却又无可奈何,便只能在平时面对楚翊时更冷硬严肃一些,希望对方可以感觉到自己拒绝时的坚定。
但谁又能知道,每天晚上都有一双眼睛,将她的无奈纠结和动容心软都看得清楚··    楚翊说过,来日方长,对于程子安这种假装坚定的人,细水长流的侵蚀总是最好的选择。
她如今才十三,别说前世直到二十来岁也没找个皇夫,今生就算十八岁成亲,也足足还有五年的光景磋磨,怕什么又急什么·    不急不缓,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去,楚翊也不管程子安拒绝的姿态,只一如既往或直白或隐晦的照顾着她。
不知不觉中,让人心浮气躁的炎炎夏日便过去了,直到每日走过的路上铺上了一层金黄落叶,才让人意识到秋天已经到了··    这日下午的骑- she -课上,楚翊提着一石的长弓,弯弓搭箭瞄准松弦,箭矢“嗖”的一声破空而出,然后直直插在了五十步开外的箭靶红心上。
    楚翊学习骑- she -不过大半年的光景,从最初只能用小弓- she -不到箭靶,到现在能开得一石的长弓还能- she -中靶心,不得不说,除了曾经那些经验,或者说是旁人眼中的天赋之外,她更有许多努力。
    程子安看着远处的箭靶,眼中带上了些欣赏,心头也泛起了些说不清缘由的喜悦··    李霖同样看见了那支正中靶心的箭矢,不过他可就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抬眼看了看远处的箭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长弓,李霖如丧考妣——好不容易能有一样比得过殿下,结果这还没到一年的功夫呢,就又被碾压了皇家的人都这么厉害吗这伴读他当得真是心累啊·    楚翊看着远处的箭靶,脸上的神色却比这旁观的两人更加平静,淡淡的,既不失落更不骄傲。
她只是盯着那五十步外的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问程子安:“子安你说,以我如今的箭法若去行猎,可能- she -中猎物”·    用弓箭- she -立在原地的靶子和- she -会跑动的活物自然不同,程子安略想了一下,便提议道:“秋日确实是狩猎的好时候,若是殿下想要行猎,自可先让人弄些活物来练手。”
    楚国皇室的秋猎冬狩是惯例,楚翊当年自然也没少打猎,至少在她登基之后,每年秋猎时开场的鹿都是她亲手- she -的·但如今的身体和当年还是没法比,一石的长弓她虽然也用得了,但多少还有些勉强,恐怕不能长久。
    听了程子安的话,楚翊便撇撇嘴,有些失望道:“年初的时候我还和皇兄说,等到秋猎时要给他猎些好皮子,冬天给他做披风·再过些天就该是秋猎的时候了,若到时候什么也没猎到……”·    李霖本来正站在一旁自怨自艾,闻言立刻安慰道:“殿下放心吧,太子殿下冬天不缺披风的”·    这货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楚翊因为程子安的缘故在他们面前从不摆架子,他便渐渐地又放松了下来,时常会忘记对方皇女的身份,待她如朋友般随意,插科打诨的话从来不过脑子··    李霖是随意了,可程子安如今却时刻在心里提醒自己要记住楚翊的身份,不能逾越,更不能轻易动心。
她一听李霖的话便觉得不妥,怕楚翊生气怪罪,便赶紧一把将他从楚翊面前拉开了,然后赶紧说道:“殿下的箭法已是大有长进,这两日先找些活物练手,秋猎时也可一展身手。”
·    对于李霖的嘴贱,楚翊已经懒得搭理了,不过听了程子安的话她还是摇了摇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便是去了秋猎,我恐怕也就能打打山鸡野兔。”
    李霖没觉得打山鸡野兔有什么不好的,当初还没入宫当伴读时,他与小伙伴们一起行猎,除了程子安之外,大家打得也都是些山鸡野兔·没人去在意皮子,有了这些猎物,找个地方让下人生堆火把东西洗剥烧烤,然后吃上一顿自己猎来的野味,滋味儿也是十分不错的。
    程子安知道楚翊在意的并不是山鸡野兔或者单纯的皮子,闻言略想了想,便轻声道:“虽说亲手所猎是有不同,但殿下你若是不弃,届时臣帮你猎一些猎物可好”·    亲手猎了皮毛送给太子只是为了一份心意,妹妹猎的和妹夫猎的大约也没差,反正都是一家人——楚翊是这么觉得的,也在心里认定了程子安今后必定跑不了,于是闻言眼前便是一亮,笑道:“有子安相助我就放心,你箭法这么好,都猎到过什么”·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程子安不知楚翊所想,但见着她高兴,便也忍不住柔和了神情。
不过说到狩猎,她却是少见的带着些微骄傲道:“什么都可以,比如……”·    一句话尚未说完,她突然将左手提着的长弓一举,右手一翻便从楚翊的箭壶里抽出支箭来。
还不等楚翊反应过来,便是弯弓搭箭,朝着天空之上飞快的一箭- she -出··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随即便听见天空之中响起一声大雁的哀鸣。
    楚翊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抬头去看·便见着秋日蔚蓝的天空中,一群南飞的大雁被程子安这突兀的一箭惊得乱了阵型,其中一只已经直直的坠了下来。
它在半空中时似乎还挣扎着扑腾了两下翅膀,但那只也只是徒劳,很快便“噗通”一声,掉在了校场外不远处··    程子安的动作太快太突然,周围的人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这时大雁落地,周围才响起了一阵叫好声。
之后也不等楚翊吩咐,便有站在校场外离那大雁近些的侍卫快步跑了过去,将那大雁捡回来呈给了皇女看··    这一箭却是恰好- she -中了大雁的脖子,它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在半空中还有力气垂死挣扎,但从高空坠落之后,如今却是已经死透了。
    楚翊看着那大雁,有些惊喜,却并不意外,只笑着将那大雁递给了侍立在一旁的宫人,随口吩咐道:“拿回去,让小厨房的人做了,晚膳加餐·”·    程子安闻言莞尔,李霖听到周围的叫好声也是与有荣焉,当即便得意洋洋道:“我们那一群人中,子安的箭法最好,我们猎些山鸡野兔打打牙祭就算了,他可是能猎回狐狸和野狼的。
如今他箭法本事又有长进,说不定黑熊也能猎得来,太子殿下那件披风,包在子安身上便是·”·    说到得意处,李霖就差拍胸脯保证了·不过转念想想那狐狸野狼又不是自己猎的,他对楚翊保证也没用,于是扭头就要去拍程子安的胸脯,替她保证——- xing -格使然,两人越是相熟,李霖的言行便越是无忌,此刻便几乎可以说是得意忘形了。
    程子安见状反应倒快,脚下一错便躲开了他准备拍过来的手掌,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楚翊却是冷冷的瞥了李霖那只手一眼,有些没好气道:“又不是你猎的,这般得意做什么莫非今年秋猎,李大公子也准备大显身手一回,猎只狐狸或者野狼来给我看看还是说,黑熊对你来说也不在话下了”·    李霖被楚翊这番话一说,顿时顾不上程子安的躲避了,他哭丧着一张脸道:“殿下您就别拿我开心了,我现在靶子都- she -不过您,您去- she -兔子,我去猎黑熊那不是我猎它,是它猎我啊”·    被不轻不重的恭维了一下,但皇女殿下显然不太吃这一套,她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用更平淡的语气道:“这样啊,那你今日回去不妨先在书房里找找,看哪本书比较厚,先抄好了等秋猎完直接给我吧。
厚点儿就行,旁的我也不要求了·”·    一听抄书,李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天知道邹太傅怎么就看他那么不顺眼,这都几个月了,逮着机会罚他还是不换花样,就是抄书抄书抄书他抄书抄得手上茧子都厚了好几层,闹得他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头疼,于是也不去看楚翊了,只眼巴巴的看着程子安。
    “子安……”秋猎的时候你能不能顺便帮我猎一只·    程子安显然听懂了李霖的未尽之言,于是轻轻点头,然而还没等李霖露出解脱的笑容,她便毫不留情的开口补了一刀:“我觉得殿下说的没错,你还是先回去抄了备着吧,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李霖傻眼,瞪着程子安:这点小忙都不帮,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啊·    与此同时,楚翊看李霖,目光冷冷:别说兄弟,就是姐妹你也不能拍她的胸啊·    皇女殿下小心眼儿的展开了报复,但李霖却还心存侥幸,只把对方的抄书的话当做了玩笑。
直到秋猎开始前一天,楚翊突然问他:“李霖,你抄的是哪本书”·    “……我抄《山河地理志》,可以吗殿下”李霖再次向程子安求救无果,最终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句话来。
    回忆了一番《山河地理志》的厚度,楚翊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冷哼):除了我,谁敢动子安少年的胸我就跟谁急·    PS:二更,虽然挺晚了,但是还是日常要花花~·  ☆、第77章 那个去狩猎的皇女·    当今天下,三国鼎立之势已持续数百年,边境摩擦不断,因此各国尚武之风不灭。
    每年的秋猎冬狩,便是楚国保持尚武之风的一种手段·又因着太子自幼体弱,冬日严寒不宜出行,老皇帝便将原本的冬狩全部改成了秋猎·彼时不仅皇室子弟,满朝文武亦会参加,说来也可以算是一场盛事。
而在秋猎比试中拔得头筹者,不仅风光一时,之后朝中多半也会有所重用··    若说科举是文人们入士的门径,那这秋猎冬狩便是武人们晋升的捷径·而唯一可惜的是这捷径不是人人可走,没有点身份地位,还真进不来这猎场的大门。
·    秋猎这一日,楚翊便是被太子亲自带去猎场的··    今日换了一身骑装的太子殿下少了几分惯见的儒雅,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姿飒爽。
便是侧头与楚翊说笑时,眉宇间也添了些神采飞扬·作为储君,他穿着这一身骑装而来,可不仅仅是做做样子——即便体弱,但每年的秋猎他必然上场,而且成绩从来不俗。
    “前几日我才听太傅说,皇兄去年秋猎时猎到了老虎,献给父皇做了坐垫·我年初时还与皇兄说要猎了好皮子来给你做披风呢,皇兄到时候可别看不上眼啊。”
楚翊今日穿了一身淡黄色的骑装,此刻骑在马背上脊背挺直尽显英姿,说笑时也比寻常更放松了些··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太子一手持缰,与楚翊并辔而行,闻言摇头笑道:“猎那老虎不过是因为有侍卫驱赶相助,又何值一提。
再说阿翊亲手猎的皮子自然不同,我又怎会嫌弃”说完这话,太子冲着楚翊轻轻眨了眨眼睛,笑道:“就算阿翊只能猎到野兔,那用野兔皮拼个披风送我,我也喜欢。”
    猎野兔什么的,还真被太子不幸言中了·那日程子安提议之后,楚翊也确实让人寻了活物来练手,结果倒真没出乎她的意料,只能- she -中一些寻常的小东西,野兔如此灵动,她- she -着还挺吃力……·    至于用野兔皮拼披风什么的,当然是不可能的。
楚翊相信太子殿下不会嫌弃,但她完全无法想象太子冬天时披着百衲衣似得披风出门会是个什么场景,估计满朝文武的眼珠子都能掉一地·    她下意识的侧头向后瞥了一眼,便见身后程子安和李霖正按辔徐行,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
    看见程子安,楚翊安心了许多,她扭头冲着太子笑道:“皇兄放心,我定不会拿野兔皮滥竽充数的,否则你穿着披风出去溜达一圈儿,第二天御史的奏折就该送上父皇的御案了。”
    太子自然看见了楚翊刚才回头的举动,他目光一瞥,但笑不语··    兄妹俩一路有说有笑,但跟在后面的程子安和李霖却是气氛不佳,安静得有些过头。
以至于向来喜静的程子安都有些不自在了,主动开口问李霖道:“今- ri -你怎么这么安静”·    李霖闻言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并不看她,只微微昂着脖子道:“我在抄书”·    这闹脾气的模样简直和楚翊不要太像也不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是他有意去学的。
然而这姿态由楚翊做来,虽然有些傲娇,但也不乏可爱,可是换做了李霖来做……·    程子安不忍直视的将目光移开了,然后默默的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李霖等了片刻,却不见程子安有所反应·他隐约觉出不对,犹豫了一下便先回过了头,谁知没看见程子安的脸,倒是直接对上了对方的后脑勺··    以为程子安不满自己闹脾气,李霖心里还颇有些忐忑,最后反倒是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喂,子安,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这就生气了”·    程子安失笑,便又回过头去看他:“我没有生气,是你还在生气吗”·    李霖看了一眼前方楚翊的背影,顿时不满的嘀咕道:“都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你是为女人插兄弟两刀不就是- she -只箭的事吗,你都不帮我,还让我抄书”·    程子安闻言抿了抿唇,她也看了一眼前方楚翊的背影,然后便轻轻地一扯缰绳,让马儿向着李霖的方向靠近了些:“作弊的事,你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啊等到了猎场,我偷偷给你- she -一只就是了,你当着殿下的面儿就这么张狂,还真指望我能给你猎只黑熊回来不成”·    李霖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差点儿忍不住大笑出声。
好在这回他倒是听进了程子安,因此也只是压低了声音窃笑两声,又抬手拍了拍程子安的肩膀:“好兄弟,靠你了”·    程子安不在意的笑笑,反问:“如果我不帮你,你真准备抄《山河地理志》”·    李霖笑得比她更不在意,随意的一摆手道:“那书我以前做模型时没少读,怕记不住还抄过几回,殿下若要,我把以前抄的给她看就是了。”
    “……”看不出来,李霖竟也有这样的小心思,亏他之前还做出一副天要塌了的凄惨模样··    ******************************************************************************·    秋猎这种事,如果没有存太多争强好胜之心,那么其实就是一场打猎游玩。
至少对于楚翊来说,基本就是这样的,她只关心能不能猎到足够给太子做个披风的好皮子,至于能不能在秋猎第一日的比试中排上名次却是毫不在意——左右她只学了半年骑- she -,也不会有人嘲笑她。
    照例,秋猎开始前,老皇帝先是说了一番勉励之词,又当先开弓- she -死了今次狩猎的第一只猎物后,今年的秋猎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祝皇兄旗开得胜。”
楚翊看着一群少年郎当先打马进了猎场的密林,便对身旁的太子道··    太子一手提着弓,一手挽着缰绳,闻言笑道:“借阿翊吉言,为兄定能猎得好物,晚上回来与你加餐。”
说完又叮嘱道:“你初次参加秋猎也当小心,这林子有些密,进去之后可能难辨方向,且不可与人走散了·”·    这猎场楚翊当然不是第一次来,不过她还是乖乖的点头应下了。
于是太子又转而叮嘱了李霖程子安和跟着楚翊的侍卫们几句,直等见到入林的人流渐渐地小了之后,他才与楚翊告别,带着另一群侍卫们入林狩猎而去··    眼看着太子也加入了狩猎的人群,楚翊却是不急。
她看了看身后随行的二十几个侍卫,又看了看程子安,问道:“子安,猎皮子的话,往哪里去比较好”·    秋猎的猎场其实很大,包括了远近十几个山头,占地恐怕足有数千公顷。
程子安闻言抬头向着猎场看去,除了近处的林子里刚进了人,一片吵嚷之外,远处的山头宁静如故,连只飞鸟也不见··    她看了片刻,便开口回道:“今日入林的人甚多,殿下若想寻些珍贵之物,恐怕还得往深处去。”
·    其实这猎场如此大,千余人踏入其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初时入口处尚可听见吵嚷,但没过几刻功夫,人便也都走得远了,附近也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不过想也知道,这附近的猎物也都该被这人马喧嚣惊走了,别说是珍贵的猎物了,便是只寻常的山鸡野兔也不会剩··    楚翊今日就想把皮子猎好,了却了心事,之后两日她就可以带着程子安好好游玩了,当下便应道:“那好,就往深处去。”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随行的侍卫有些担忧,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去劝,便见着皇女殿下已经一挥马鞭,当先驾马而去了·于是所有劝谏的话还没出口,便又都憋了回去,他们只能闷头驾马追了上去。
    猎物都是长了腿会跑的,狩猎自然也没什么固定的去处·楚翊一行人入林之后便先信马由缰的跑了一阵子,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来得有些晚,这一路竟是一只猎物也没遇见。
    “比蝗虫过境都干净啊……”李霖环顾四周,如此感慨··    楚翊和程子安闻言都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那些朝中股肱或是世家子弟知道自己被形容成了蝗虫会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看看四周,楚翊也只能无奈道:“看来还得走远一些才行·”·    如此,一行人索- xing -收起了准备行猎的弓箭,直接驾马翻过了这座山。
期间陆陆续续倒是终于遇见过几拨先入林的人,待到越过了他们,再往深处而去,这才终于发现了猎物的踪迹··    “嗖”的一声,一支箭矢- she -出,远远地将一只有着斑斓羽毛的山鸡钉在了地上。
    这- she -出第一箭的不是楚翊,也不是程子安,更不是随行的那些侍卫·李霖放下举起的弓箭,一眼看见还在挣扎的山鸡便是笑了:“这个好,一会儿找个地方生火把它烤了,滋味儿不错的。”
    楚翊挑眉,也看了那山鸡一眼,然后问他:“你会烤山鸡”·    李霖诚实的摇头:“不会,以前都是下人们烤好了,我们吃的。”
    所以说,今天没带你家下人来,又要怎么办楚翊摇摇头,估计自己这一行人里恐怕也没谁有这个好手艺,顿时兴趣缺缺的一拨缰绳,继续前行。
    有侍卫已经过去把山鸡捡回来了,李霖接过自己挂在了自己的马鞍后面,依旧满脸高兴——吃不了烤山鸡他也是第一个猎到东西的,这一行人的马鞍后面都还干净着呢。
    当然,这种优越感只持续不到一刻钟··    有了李霖开头,随行的侍卫们也都开始发挥各自的手段,不片刻,除了还没出手的楚翊和程子安之外,人人都马鞍后面便都挂上了猎物。
山鸡野兔不一而足,甚至还有人猎到了狍子之类的大东西,此刻再看李霖马鞍后那孤零零的一只山鸡,便显得有些可怜了··    李霖羡慕的看了一眼那些侍卫们猎来的猎物,然后又看了看尚未出手的楚翊和程子安。
对于程子安他自然无话可说,便只能撇撇嘴,将马儿驾到了楚翊身边:“殿下,你不猎些东西吗”·    楚翊瞥了他马鞍后的山鸡一眼,淡淡道:“我要猎皮子做披风,鸡毛再漂亮也用不上。”
    “……”李霖默默的一扯缰绳调转了马头,打算再去猎只野兔来··    作者有话要说:片刻后,李霖打了只野兔回来,冲着楚翊得意洋洋:“看,殿下,皮子哦。”
    程子安默默地递过来一只火狐,认真脸询问:“殿下,这个可以用吗”·    PS:十点过了,二更……·  ☆、第78章 那个被照顾的少年·    李霖觉得,人生真是太艰难了,孤军奋斗永远比不上人家身后有帮手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猎回来的野兔,又扭头看了看程子安刚给楚翊打回来的狐狸,轻哼了一声,便把兔子也挂在了马鞍后面——狐狸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爷的兔子也可以做个围脖呢·    楚翊不去看李霖那吃不到葡萄就嫌酸的模样,满是惊喜的接过了程子安递过来的狐狸。
这狐狸浑身火红,皮毛鲜亮,极是漂亮,便是颜色不适合给太子做披风,她自己留着做个小件也是极好的·这还不算,待她仔细看去,却发现程子安这一箭- she -得极准,竟是从狐狸的眼睛里- she -进去的。
    程子安见状解释道:“殿下既然要拿这狐狸皮做东西,自然还是尽量保持完好更适用·”·    李霖闻言又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马鞍后面挂着的,那只被- she -穿了肚子的兔子……有两个洞也没关系,到时候补补,这兔毛这么厚实,反正做成围脖之后也看不出来·    楚翊感动于程子安的用心,无视了李霖谴责作弊的目光,高高兴兴的便把那只狐狸挂着了自己的马鞍后面。
程子安自然也没说什么,她的表情一如往常,但眼角眉梢都更柔和了些,看着楚翊的眼中仿佛还带着些不自知的宠溺与纵容··    “这附近好像也没什么了,我们再到前面去找找看吧。”
楚翊一箭未发便得了最好的猎物,而且还是心上人给猎的,自然心情大好·于是一挥手,领着一群人便驾马往更深处去了··    李霖一把拉住了准备追上去的程子安,觉得自己应该谴责一下对方帮楚翊作弊的事情。
不过话还没出口,他对上程子安那带着些询问的明亮目光,顿时又有些泄气了——算了算了,难得子安主动一回,也哄得殿下那般开心,别万一被自己破坏了,害得他娶不上媳妇就遭了。
    不自觉- cao -心过头的李霖终于还是选择了放手,他干咳了一声,然后在程子安那询问的目光下说道:“那个,子安啊,你什么时候帮我- she -只狐狸或者野狼啊”·    程子安闻言也没多想,当即一脸认真的回道:“这事不急,秋猎总共三日呢,你要狐狸或者野狼,明天或者后天再来也不迟。
殿下想要好皮子,今天的猎物就先给她吧·”·    “……”这重色轻友的家伙,真的需要他- cao -心终身大事吗·    两人无言对视了片刻,程子安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妥,她眨了眨眼睛,提醒道:“殿下已经带人跑远了,我们还是赶紧追上去吧。”
·    李霖泄气的点了点头,拽过缰绳轻夹马腹,跟在程子安身后向着楚翊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带着人也并没有走出多远,因为才跑出去没多远,一行人便见着前方的树下站着一只鹿。
她眼前一亮,便想让程子安替她- she -下来,晚上回去好加餐,结果一扭头却没看见程子安的人影··    大抵是习惯了这人随时都在身边,发现程子安突然不见了,楚翊有一瞬间的心慌,不过转眼她就发现李霖也不在。
念及之前对方那怨念满满的目光,她大约也猜到程子安为什么不在了,当下放心许多·只是再看那鹿却又有些舍不得,又不愿喊侍卫去- she -,干脆便自己取了弓箭去- she -。
    张弓如满月,放箭若流星,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着那站在树下的鹿- she -去··    楚翊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弓,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疾飞而去的箭矢——若是这一箭- she -中了,便不仅是晚上加餐的问题,更可以让她在程子安面前也可以小小的得意一下。
    - she -静物,楚翊的准头并不差,可惜这活生生的鹿到底不是立在原地的靶子·它或许察觉到了疾飞而来的致命危险,也或许是因为只是因为这一队人马的到来而感到不安。
原本安然站在树下的鹿突然抬头望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迈开蹄子往一旁跑去,行动如风一般迅疾··    “嘟”的一声轻响传来,却是那一箭- she -在了树上。
楚翊之前- she -鹿便用了全力,再加上距离不算很远,这一箭- she -在树上竟震得枝头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跑了”有侍卫喊了一声。
    楚翊想着程子安还没来,本是不想追的,谁知便在此时听见了队伍后面有两串马蹄声传来·她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来的正是程子安和李霖,于是再没有犹豫,干脆的喊了一声“追”,便当先驾马向着那只鹿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刚过来的两人还没闹清楚怎么回事,便听见了楚翊的那一声“追”,然后就见着眼前那一群侍卫跟着楚翊驾着马哒哒的跑远了··    两人愣了一瞬,也来不及问什么,便赶紧策马扬鞭追了上去。
    *******************************************************************************·    那只鹿楚翊并没有追到,因为天公不作美··    “钦天监明明说这几天没有雨的”楚翊抹掉了滴在额头上的水珠,有些愤愤的瞪着- yin -沉沉的天空,也不知是在埋怨钦天监监测不准,还是老天爷不按常理出牌。
    程子安看了看自己一行人躲雨的大树,又看了看外面渐渐变大的雨势,眼中隐约含忧,面上却只无奈道:“天有不测风云,这实在怪不得钦天监的大人们。”
    楚翊闻言回头,却发现程子安站得有些靠外,雨丝斜斜的飘进来已经打- shi -了她的衣摆··    眉头微蹙,楚翊上前两步把程子安拉到了树干下,一边避雨一边道:“你站这么靠前做什么衣服都被雨打- shi -了,这里离营地还远,万一到时候着凉怎么办”·    着凉自然是小事,要命的是这里除了楚翊和李霖,还有一大群太子特意派来保护楚翊的侍卫。
如果程子安的衣衫- shi -透,女子的身姿恐怕就要遮掩不住,届时被这些外人看了去,后果可非同小可··    程子安闻言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树,心头唯有苦笑。
    其实这树长得枝繁叶茂,已是附近最大的一棵,若是夏日避雨可能还算不错·但现在已经入秋了,树上的枝叶早已经开始枯败,被这雨水一冲刷,稀稀落落的掉下不少,自然也不太能挡雨。
等到雨势再大一些,恐怕便也遮不住什么了··    楚翊心头同样焦躁,面上却只是眉头微蹙,转而问一旁的侍卫:“人怎么还没回来”·    那侍卫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李霖在一旁道:“回来了”·    楚翊寻声看去,便见着两三个侍卫骑着马,冒雨跑了回来。
还不等走进,便已经远远的开口喊道:“殿下,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可以暂且避雨·”·    程子安闻言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也随之放松了些许。
她开口,对楚翊道:“殿下,这树下避不了雨,我们还是快些走吧,雨势要更大了·”·    楚翊刚想点头,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刚去找地方避雨的那几个侍卫——他们身上的衣服都- shi -透了,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于是略一迟疑,便对一同避雨的侍卫们道:“把外袍脱件给我挡雨。”
    只是脱件外袍挡雨而已,若有刺客,便是以身挡刀对于这些侍卫们也是不在话下的·没人有异议,当下便有两个侍卫将外袍脱下递给了楚翊。
    楚翊接过之后便想分一件给程子安披上,然而她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做太过显眼,也太过给程子安招恨·于是略抿了抿唇,她又对侍卫们道:“再要一件。”
    侍卫们默默照做,又有一人递上了外袍·楚翊接过之后便先递了一件给李霖,说道:“一会儿出去先披上,免得衣衫- shi -透感染风寒。”
    李霖接到衣服的时候很诧异,听了楚翊的话后更是感动:没想到殿下如此为他着想,他还以为自己不招殿下待见呢,今后她生气罚他,他再也不在心里埋怨她了·    无视了李霖感激的小眼神儿,楚翊默默地把另一件衣服递给了程子安,这次却是一句叮嘱也没有。
程子安也并没有失落不平,只是默默地接过之后,又默默地把那外袍披在了身上··    楚翊见状自己也把外袍披上了,然后又翻身骑上了马·她看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估摸着如果不太远的话,披上的衣服应当能撑上一阵,这才对着那几个去寻避雨处的侍卫道:“带路吧。”
    侍卫们应了一声,毫不耽搁,当先骑着马便再次冲进了雨幕··    一行人紧随其后·凌乱的马蹄声瞬间打破了林中的寂静,然而即便是在这样慌乱的时刻,这些侍卫们也是一如既往的尽忠职守,行进之时将楚翊牢牢地护卫在了正中的位置。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雨滴淅淅沥沥的砸下,尽数落在了披着的外袍上,只偶尔几滴落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那寻避雨处的侍卫果然也没有说错,被找到的山洞真的只是在不远处。
于是一行人由着他们带路,骑着马只是疾行了片刻,便是跑到了地方··    走进避雨的山洞,掀开头上遮挡的外袍,内里原本的衣衫并没有打- shi -多少。
    楚翊稍稍松了口气,扭头去看程子安,却正对上她安然又深沉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淡定):一会儿出去先披上,免得衣衫- shi -透感染风寒。
    李霖(感动):好的殿下,谢谢殿下~·    众侍卫(眼刀):小白脸,还我衣服·    PS:不说二更就没有花花没有地雷,你们简直太现实了(指责脸)。
我不管,二更了,要给我补上·  ☆、第79章 那个照顾人的少年·    山洞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势渐大,渐渐有了瓢泼大雨的趋势,也不知何时才能停。
    太子殿下派来照顾楚翊的那二十个侍卫都是太子卫率中的精锐,不仅个个身手了得,而且几乎十项全能·即便外面下着雨,他们还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干燥的枯枝,在避雨的山洞里生了一堆火,又见着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索- xing -又把之前猎到的那只狍子洗剥了来烤。
    因着大雨连绵,外间的天空- yin -沉沉的,山洞里更是- yin -暗,唯一明亮的光线便是面前这个火堆了·火烧得还算旺,在这样的秋日里烤着感觉有些闷热,但却正好将被雨淋- shi -的衣服烘干。
    楚翊和程子安坐在一处,因为人多,她们俩的肩膀几乎挨在了一起·楚翊一回头,便可以看见程子安被火光映照的侧脸,与往常一般的俊美,又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
    “殿下”程子安回头,目光中带着些询问··    楚翊于是将目光收了回来,去看那架在火堆上渐渐烤的香气四溢的狍子:“没想到山鸡没有烤成,倒要先吃上烤狍子了。
只是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程子安还没有回话,正盯着烤狍子流口水的李霖便先回头道:“侍卫大哥的手艺不错啊,这狍子烤得,可比我们以前吃的烤山鸡香多了。
雨不停,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呗,太子殿下肯定会派人来找的,而且有这么多猎物咱们也饿不着·”·    论起随遇而安,大约没人能比得上李霖了。
    山洞里的气氛很安宁,火堆、食物、好友,让人不自觉的便柔和了眉眼·程子安姿态随意的抱膝坐在一旁,目光漫不经心的也落在了那即将烤好的狍子上。
有油脂被大火烤了出来,渐渐凝成了一滴,滴落到火堆里,传来“嗞啦”一声轻响,然后山洞中弥漫的烤肉香气便更浓郁了一分··    程子安的思绪渐渐飘远放空,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直到感觉肩上一股压力传来。
她回头去看,却是楚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轻轻地靠了过来·对方没有回头也没有分开,但两人本就离得进,她靠过来似乎也没人看见,只有自己能感觉得到··    以两人目前的关系来说,这其实有些失礼,更显得过于亲昵了。
若是平常,程子安大约便会不动声色的退开,但或许此时气氛太好,她突然间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于是没说什么便收回了目光,只是缓缓地改变了坐姿,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
    楚翊自然是故意靠过去的,她一直没回头,但眼角的余光却将程子安的举动尽收眼底·于是唇角微勾,也没有倾身靠得更紧,只是这样轻轻的靠着,心头便升起了一股安宁。
    狍子终于烤好了··    李霖迫不及待的跳了起来,抽出狩猎时随身携带的匕首就要去割肉·烤肉的侍卫动作当然比他更快,已是切下了一块位置最好的肉,放在带来的银质碗碟里递给了楚翊。
    侍卫们烤的肉自然没有小厨房里做得精致,一大块烤肉既没有切也没有片·楚翊接过之后也学李霖那样抽出了随身的匕首来,可是将匕首放在碗口比划了几回,却仍旧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我来吧·”身旁的程子安轻声道··    没有丝毫犹豫,楚翊便把银碗连着匕首一起递给了程子安··    旁边已经割了一块肉吃得满嘴流油的李霖抽空插嘴道:“都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是畅快,这烤的野味儿吃起来还这般讲究,又有什么滋味儿啊”·    程子安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等楚翊说什么便先回道:“殿下身份贵重,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糙,一只山鸡烤好了,抱着就啃吗”·    李霖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只自顾自的就着匕首去啃刚切来的一大块狍子肉。
    程子安说话间也没耽误正事儿,她一手端着银碗,一手握着匕首,手腕翻转间,匕首银光闪现,已是将那一整块肉切成了无数厚薄均匀的肉片··    楚翊见了便是笑:“子安这刀功,小厨房里的人怕是也比不上了。”
    程子安并不理会这打趣,只将碗和匕首重新递回给了楚翊:“是殿下的匕首锋利·”·    楚翊接了,将碗放到鼻下闻了闻,烤肉的浓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摆摆手拒绝了侍卫递过来的银筷,只用那匕首挑了片肉起来,却并不放到自己嘴边吃,反倒是递给了身旁的程子安:“投桃报李,子安既替我片了烤肉,这第一块肉便先给你尝吧。”
    一旁的李霖闻言,看着自己匕首上已经被啃了一半的烤肉得意一笑··    程子安看着已经递到嘴边的肉却是有些尴尬,她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周围,果然看见除了李霖外的所有人都已经将目光投注了过来。
她有心想要拒绝,奈何刚刚张口,便见着楚翊将手往前轻轻一凑,那本已送到嘴边的肉片便是碰到了她的唇,浓郁的肉香也是扑鼻而来··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肉已经碰到了唇,这时候若再拒绝就不仅是矫情,还是落人颜面了。
程子安无奈,只好顶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微微张口,将那一块肉片咬了去··    楚翊任- xing -的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只盯着程子安那沾染了些许油渍的薄唇,莫名觉得今日对方唇上的滋味儿可能比之前猫身尝到的更好。
可惜周围人太多,她也还没被迷惑到色令智昏的程度,因此只能将这一亲芳泽的冲动压下,努力正经的问道:“滋味儿如何”·    大约是眼前的火堆烧得太旺,程子安觉得自己被烤得脸上都有些发烫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一刻楚翊看着她的眼神,和当初突然跑到她身上来亲她的小黑很像……·    心头莫名有些不自在,程子安努力压下了这些胡思乱想,终是轻咳了一声,回道:“侍卫大哥的手艺十分不错,殿下可以尝尝。”
    楚翊笑眯眯的收回了目光,没再说什么,扭头便自顾自的吃起了烤肉,也没再喂给程子安··    终于,落在身上的那些目光一道道陆续移开了,程子安偷偷松了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她便觉得自己胳膊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然后一抬头,便见着眼前多了一块被匕首串着的烤肉··    “有吃的都不积极,你再装会儿斯文,肉都没了”李霖一把将那串着烤肉的匕首塞到了程子安的手中,然后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虽然都说有情饮水饱,但你可别和我说你一片肉就真吃饱了。”
    一行人从早间出来行猎,还没到中午便遇上了下雨,折腾到现在已是快到申时·程子安他们跟着楚翊饮食向来规律,这时候说不饿显然是假的。
    程子安抬头往火堆那边看了一眼,便见着一群侍卫正在分肉·一头狍子虽然足有几十斤重,但二十来个年轻男人吃起肉来也同样可怕,待人群散去,那架在火堆上的一头狍子便几乎只剩下骨架了。
    于是也没有推拒,程子安接过李霖递来的烤肉就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她吃得斯文,即使与李霖一样是拿着匕首直接吃,看着也同楚翊吃肉片一样的优雅从容。
    李霖坐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便是有些受不了的起身走开了·和程子安待一起久了他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那世代将门出身,而对方却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文人雅士……否则为什么对方那样优雅从容,他就这么糙呢·    楚翊的胃口不大,虽然这烤狍子的滋味儿确实不错,但那一碗肉片还是没吃完便将碗放下了。
    从怀中取出手帕擦了擦嘴,又拿过随身带来的水囊漱了漱口,楚翊将自己收拾妥当了,便一手撑着下巴去看程子安,然后越看便觉得越顺眼··    李霖也是大家出身,平日里姿态礼仪更是全无差错。
但他毕竟是男子,- xing -子又有些不拘小节,偶尔便会放纵些,像之前那啃烤肉的姿态就实在不怎么好看·相比之下,本是女子的程子安显然更注重外表和仪态,在这种时候看着自然也就更赏心悦目一些。
    楚翊喜欢看美人,从前世开始便是如此·她拿欣赏的目光看着程子安,程子安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吃烤肉时差点儿被匕首的锋刃割破了嘴唇··    终于,程子安有些受不了的放下了手里的烤肉,无奈的扭头来看楚翊:“殿下……”·    她刚开口喊了句殿下,想要提醒对方这里人多,不要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但话还没出口,便先见着旁边的楚翊脸色一变,然后不等她反应便突然伸手向着自己颈边探来··    程子安心下一跳,立时便觉出不妥·她不知道楚翊看见了什么,但她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惊慌,于是下意识的抬手将楚翊伸过来的手挡住了,然后在下一秒,她便觉得手背上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来不及细想,程子安手腕一转便将咬自己的东西一把捏住了,触手冰凉- shi -滑·她心中立时有了猜测,于是看也不看的便向着山洞的石壁上重重的摔去。
    “有蛇”楚翊这时候才惊呼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惆怅):说好的英雄救美,然后美人以身相许呢手快有手慢无吗·☆、第80章 那个言生死的皇女·    “有蛇”楚翊的一声惊呼瞬间打破了原本安宁平静的气氛。
    几乎只是一瞬,刀剑出鞘的“噌噌”声便接连响起了二十道·然后在一眨眼的功夫内,楚翊便被刚才还在啃烤肉的侍卫们给围在中间保护了起来。
    楚翊刚才已经看见程子安被咬了,这时候正着急,却生生的被一群人阻隔了视线·她有些暴躁,三两下把人推开了就往程子安身边跑:“子安,你怎么样”·    “殿下,您别乱跑啊,万一被蛇咬到怎么办”侍卫们有些着急,但程子安刚才慌乱之下把蛇摔了出去,这时候山洞里又有些昏暗,火光映照出人影憧憧,一时间竟是没能找到那蛇。
    程子安左手手背被蛇咬伤,但她自幼习武,又因身份的缘故多少学过处理各种伤势,这时候已是用右手按住了左手手臂上的- xue -道,暂缓了血液流速·听闻楚翊的问话,她还镇定的回了一句:“殿下放心,我没事。
蛇刚才被扔出去了,没找到之前您最好站在侍卫们中间·”·    楚翊却已经不管不顾的跑到了程子安身边,侍卫们无奈,也只能跟着她移动,很快便将程子安也纳入了保护范围内。
楚翊没管其他,只二话不说就扯了程子安的左手来看,程子安躲了一下,却终究还是被楚翊抓到了手臂,于是手背上那两个小小的血洞便十分醒目的暴露在了楚翊的目光中。
    有鲜血顺着伤口流出,也不只是光线影响还是事实如此,那流出来的血颜色看着有些发暗··    “刚才那蛇有毒的还是没毒的”楚翊自来身份高贵,实在没见过毒蛇是什么模样,是以她刚才虽然也看到了蛇,却不知那蛇究竟有毒没毒。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程子安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当时有些急,没看清就摔出去了·”·    楚翊闻言眉头顿时蹙起,扭头便对那些侍卫吩咐:“快些,把蛇找出来,看看有毒没毒。”
    有侍卫从火堆里抽出了燃烧的树枝照明,几个侍卫沿着石壁找了一圈儿,终于发现了被摔得有些晕,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那条蛇··    长刀挥出,银光一闪,那伤人的蛇便是被侍卫当机立断的斩成了两截。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上一口气,有人用树枝一照那死蛇,看见的人便都不由得心头一沉——那蛇浑身泛红,生了一张狰狞的三角头脸,只要稍有常识的人看见了,便能认出这是一条毒蛇·    短暂的沉默已经让外面的人猜到了答案,楚翊本来正拉着程子安的手查看伤口,此时反应过来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俯下身去,要替程子安把把蛇毒吸出来。
·    据说吸出蛇毒可以让被咬的人保命,但是与此同时,吸毒的人可能会中毒··    楚翊的毫不犹豫让程子安心头一跳,一瞬间从心中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来,似乎是感动,却似乎比感动更让人动容。
但她显然不可能任其施为,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迅速的便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又及时的扶住了楚翊踉跄了一下的身子··    “程子安,你把手伸出来”楚翊重新站直了身子,一边去拉扯程子安的手,一边咬牙切齿的喊着,眼角都微微有些泛红。
    程子安却已经退开了好几步远,坚定的摇了摇头:“殿下千金之躯,怎可如此·”·    周围人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侍卫们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可是此时此刻谁也不会去管他们的想法,而他们想再多也没用,因为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楚翊替程子安吸毒,继而自己再中了蛇毒·当下便有人上前主动提议:“不如便由卑职替程公子吸毒吧。”
    楚翊心里有些不愿,这种事她宁可自己做,再说吸毒也不一定就会中蛇毒·可程子安坚持,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拿询问又恳求的目光看她。
    程子安目光闪动,没有回话,可楚翊却知道,她是不愿意的·无论是因为不肯连累旁人,还是其他,她不愿意让侍卫替她吸毒··    楚翊心里更焦躁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程子安却退了三步,眼看着对方就要退出山洞去淋雨了,她也只能无奈的停了下来。
然后赶紧扭头问那些侍卫:“你们有谁知道这蛇毒怎么解”·    太子殿下为楚翊准备人时果然是用心了的,这些人在野外都是各有本事。
当下便有一人站出来道:“卑职之前虽然没有见过这种蛇,但也有些办法应对蛇毒,不如便由卑职先替程公子处理了伤口,然后让人骑马回去求援吧·太子殿下带了太医来的。”
    楚翊赶紧点头,不仅太子带了太医来,她为防意外也把褚京墨带来了·只是对方毕竟只是个医官,柔柔弱弱的,所以一直待在营地之中,不曾参与秋猎:“那你快去提子安处理伤口,你们谁骑术最好,骑我的马回去求援。
不用惊动太医,把我宫中的褚医官带来便是”·    这大雨天不让太医来,反倒要叫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医官,侍卫们有些诧异·不过楚翊既然下令,他们便也毫不耽搁的开始执行,有人牵了马急奔出山洞,不顾大雨便骑上马背急急的往营地的方向赶,那个会处理蛇毒的侍卫也已经上前去帮程子安处理伤口了。
    这一次程子安没有再推拒,老老实实的把手伸出来让那侍卫施为··    她的手白皙纤细,只有掌心因为常年练武生有薄茧,于是白皙的手背上那两个牙印便也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但饶是如此,那侍卫看着程子安的手还是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些大家公子是不是也保养得太好了这还是程老将军家的子嗣呢,手居然养得比女人还要白皙漂亮。
    楚翊见他愣神,也怕他看出什么,便皱着眉提醒道:“快些替她处理了,再晚些就要毒发了”·    那侍卫这才回神,赶紧答应了下来。
他先用清水对着程子安的伤口冲洗了好一会儿,然后抽出了随身带着的小刀,又把刀在火上烤了一会儿,便在程子安手背的两个牙印间划了一刀··    楚翊看得心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拿刀划她做什么伤口本来就够疼了,而且今后万一留疤怎么办”·    留疤这种问题,还是交给那位褚医官去解决吧。
处理伤口的侍卫不慌不忙的解释道:“程公子中了蛇毒,划开伤口可以让毒血更好的排出,卑职见他之前一直按着手臂上的- xue -道,毒血应当开没扩散开来·这毒血放掉一些,也能让他撑得更久一些。”
    楚翊于是不再多言,只是看着程子安手背上血淋淋的伤口,心里还是十分不忍·程子安神色间却没什么变化,仿佛受伤的并不是她自己,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楚翊,目光中若有所思。
    那侍卫替程子安挤了一会儿毒血之后,便让旁观的另一个侍卫帮忙继续,自己却站起身,然后匆匆跑出了山洞,一头扎进了连绵不断的雨幕之中··    他这一去,便去了一刻来钟,程子安的身边已经积了小小的一滩毒血,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楚翊焦躁的在山洞里来回踱步,又走到山洞口看了好几回,才终于见着他拿着几株草药跑了回来……·    今天为了猎到好皮子,楚翊带着人跑得本就有些远,再加上追鹿的时候又跑了好一阵,这地方距离猎场外的营地其实已是很远了。
    程子安的伤口被简单的处理过,又敷上了侍卫找来的解蛇毒的草药,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脸色仍旧是越来越灰败·楚翊不甘心的盯着她手上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然而心里也明白,已经过去这么久,这时候再吸毒大约也是无济于事了。
    察觉到了楚翊的目光,程子安灰败的脸上轻轻地勾出了一抹笑,反倒开口安抚她:“殿下不必担心,我将来可是要重振程家门楣的,又岂会被这区区一条毒蛇结果了- xing -命。”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在前世,程捷的确重振了程家门楣,以至于楚翊作为皇帝也只知道自己的镇西将军百战百胜,都不知道程家曾经还出了个背着叛国之名的程潜。
但如今程子安的人生轨迹却已被楚翊完全打乱了,她还没有上过战场,她被毒蛇咬伤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来褚京墨··    楚翊向来喜欢看程子安笑,但此刻见着她脸上的那抹笑,心头却只觉得沉重。
她走到程子安身边坐下,轻轻拉扯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我知道,我才不担心呢,左右我都陪着你·”·    楚翊的声音很轻,但靠得这样近的程子安自然听得见。
她一下子便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又或者觉得是自己意会错了·但扭头对上楚翊的目光,她却发现对方眼中有着自己看不懂的深沉和执着,让她甚至忽略了对方本来才十三岁,不该妄谈生死。
    “你不能死·”楚翊这样说,神情认真而郑重··    程子安不自觉的点头,顿了一下,然后又更郑重的答应下来:“我不会死。”
    其实楚翊之前那样说只是因为褚京墨久久不至,她想让程子安心有执念,能撑得更久一些·但话一出口,她却觉得这话中或许真的带了许多真心——她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无牵无挂,然而这近一年来,她和程子安同吃同睡,她又对她倾心,对方早已经成为了她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仿如血肉,再难割舍。
·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子安再次开口:“殿下,有些事我想和你说·”·    楚翊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当下便反问道:“是说你上次在宣政殿外没能来得及和我说的那些事吗”·    程子安怔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是。”
    楚翊闻言便是笑了,她转过头去看程子安,程子安察觉到了,便也扭头来看她·两人目光相对,楚翊笑道:“那你就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程子安眉梢微挑,神情间却并没有多少意外,只问她:“殿下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翊想了想,笑眯眯的回道:“大约从你进宫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其实还要比那更早··    程子安闻言下意识的低头将自己打量了一番,随即又有些失笑,终是轻叹一声:“这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程子安(惊叹):十几年都没人看出来呢,殿下的眼力居然这般好·    小黑(骄傲):喵~·    PS:二更,不说什么了,要花花~·  ☆、第81章 那个起杀意的皇女·    雨渐渐地小了,人也终于来了,可是来的却并不是褚京墨。
    在看到陈太医那一瞬间,楚翊的脸色很是难看,都说不出是该惊喜还是愤怒了·然而陈太医的脸色却比她更难看,只见这个披着厚重蓑衣的医者几乎是以滚的狼狈姿态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然后也顾不得向楚翊行礼,便先几步奔到了一旁的一棵大树下,张口便吐了出来。
    这个向来风姿儒雅的太医第一次这样狼狈,可楚翊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只问那个去求援的侍卫:“为什么把陈太医带来了我不是说要去找我宫里的褚医官吗”·    那侍卫浑身都- shi -透了,又在雨里奔波了几个时辰,即便如今还只是不太冷的秋天,也冻得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闻言连忙回道:“殿下不必挂心,褚医官稍后就到·卑职回去时太子殿下已经因为大雨折返营地了,他听闻殿下遇险,便让陈太医同来了·太子原本准备亲至,但是……”·    他迟疑着没有说完,但楚翊已经听明白了,也长长的松了口气——褚京墨来了,只是她到底是柔弱女子,侍卫也不好催促太过,所以没有陈太医来得快。
至于太子殿下,多半是被老皇帝拦下了吧,毕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地方,若是再遇见一次刺杀什么的……·    陈太医扶着树狠狠地吐了一回。
若说求援的侍卫对着褚京墨那样娇滴滴的女医官还能有几分怜香惜玉,对于他这个中年男人显然就毫无怜惜了,于是不顾大雨带着他一路狂奔,那马几次都险些将他颠下来。
以至于到了地方他旁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楚翊嫌弃得都懒得去看,她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程子安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对守在一旁的李霖招了招手道:“你过来,给子安靠着。”
    李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直到楚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赶紧过去接替了楚翊的位置··    程子安这时意识已经模糊了,也不知是因为蛇毒还是失血,她浑身发冷。
之前楚翊一直是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的,这时候李霖接替了她的位置,便下意识的打算照做··    然而人还没揽进怀里,李霖的爪子就被楚翊一巴掌拍了下来,并且厉声质问:“你做什么”·    李霖被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忍不住呲牙,随即又觉得委屈:“殿下,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楚翊冷着张脸随手一指:“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坐着,让子安能靠在你身上就行,别乱动”·    “……”真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女人,连男人都防备·    楚翊之前可以当着这些侍卫的面毫不顾忌,但此刻陈太医来了,她却不得不掩饰一二。
因为太子卫率都是太子的心腹,有事也只会向太子禀报,而陈太医却是老皇帝的心腹·她不仅不能让这人摸到程子安的脉,甚至还不能让他看见自己与程子安过于亲昵。
    李霖被楚翊教训了一回,终于还是老老实实的当起了靠枕·只是原本就在发冷的程子安突然离开了楚翊的怀抱,少了那几分温暖,便是越发的觉得冷了,即使意识不清也忍不住皱眉。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看得心疼,转而又问侍卫们要了几件外袍来给程子安披上了··    终于,被颠得晕马的陈太医吐完了,然后几近虚脱的被侍卫们给搀扶了进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皇女殿下惊喜的喊道:“陈太医,你终于来了快,快来看看这蛇,你可认得这种毒蛇,可知道怎么解这蛇的蛇毒”·    一边说着,楚翊一边把人往山洞里引。
于是被颠簸得险些丢了半条命的陈太医连伤者的面都没见着,便被侍卫们半扶半架着带到了山洞里,去看那被劈成了两截的毒蛇··    陈太医倒没发现楚翊的用心,看死蛇时还十分认真,毕竟每种蛇的蛇毒都是不同的,认出了蛇也更方便对症下药。
他借着火把的光线看了一会儿,说道:“这是赤炎蛇,这种蛇生- xing -好斗,毒- xing -霸道……程伴读被咬伤多久了”·    楚翊听得脸色难看,不用看天色她也能立刻回答:“差一刻钟刚好三个时辰。
被咬之后她按住了- xue -道延缓血液流通,一炷香内侍卫已经替她处理了伤口,有挤出一些毒血·之后又一刻多钟,侍卫给她敷了解蛇毒的草药,她现在意识不清还有些发冷。”
    她说得条理清晰又详细至极,但陈太医听了心中却觉得有些古怪·不过他此时也没深想,听了楚翊的说法便急忙开口道:“三个时辰赤炎蛇的蛇毒就该发作了,快带我去看看”·    如果让陈太医摸到了程子安的脉,那她女子的身份便是保不住了。
如今她已经进宫做了伴读,到时候一个欺君之罪压下,必定有死无生,说不定还会连累程家满门·可如果不让陈太医把脉,万一一会儿程子安真的毒发了,而褚京墨又没能及时赶到,她或许就要生生被耽误了- xing -命……·    楚翊听了陈太医的话,心头一时乱成了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再想办法阻拦下去。
    身处两难之境的楚翊一时间没有开口,但扶着陈太医的侍卫却已经自觉的把人往程子安那里扶了——他们都是见过之前楚翊是如何对待程子安的,心里约莫也猜到这少年或许便是未来的驸马,自然不敢耽搁。
    楚翊茫茫然的跟了过去,他看着陈太医在程子安身边蹲了下来,又看着陈太医冲着程子安的手腕伸出了手·她没有出声阻止,因为直到此刻,她心头两个声音还在天人交战:一方面她知道程子安肯定宁死也不愿意带累家人,但另一方面她却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程子安就这样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褚京墨就不能来得快些呢·    楚翊将唇咬得死紧,一双手也不自觉的渐渐紧握成拳。
她双眼紧紧地盯着陈太医的手,在陈太医抓住程子安手腕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又从那只手一直移到了陈太医穿着蓑衣的背影上,原本无措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只隐约间透出了一丝杀意……·    或许掩饰身份已经成为了本能,在感觉到手腕脉门被人按上的那一瞬间,原本意识已经模糊的程子安突然手腕一翻便挣脱了出来,然后反手一扣,便将陈太医的手牢牢地扣在了手心里。
    “哎,松手松手”陈太医原本刚摸着程子安的脉,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探便被反制了,他只觉得手腕上仿佛被钢箍钳制住一般,瞬间就疼得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程子安此刻正是意识朦胧的时候,根本听不到陈太医的痛呼,只是下意识的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抓那手腕·她用力极大,陈太医只觉得手腕都要被捏断了,堂堂男儿也生生被痛出了眼泪来,只得回头求助:“快,快把他的手掰开,我手腕要断了”·    这一番变故实在出人意料,侍卫们也都是一愣。
听了陈太医的话之后,却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楚翊一眼,见着楚翊没什么表示,这才上前,小心翼翼的帮陈太医去掰程子安的手··    程子安用尽了全力,但侍卫们却因为不敢伤了她而小心翼翼,几个人去掰她的手,一时间竟也没能掰开。
陈太医泪眼汪汪的看着,几乎要忍不住骂这些侍卫“废物”了·    恰在此时,一直守在门口的一个侍卫突然喊道:“褚医官来了”·    褚医官来了只是五个字而已,楚翊却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褚京墨的到来,就算此刻对方突然头脑一热回心转意要跟她抢程子安,她肯定都能笑脸相迎·    当然,褚京墨也不用她相迎,“哒哒”的马蹄声很快靠近,然后在山洞口停了下来。
一阵细碎的声响过后,披着蓑衣拎着药箱的清秀医官便踏入了山洞··    此时陈太医那边的闹剧还在继续,楚翊亲眼看见了褚京墨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放松了心情,她也怕侍卫们误伤了程子安,当下便将那几个掰程子安手的侍卫都打发走了··    陈太医简直要哭出来了,直拿眼神控诉她:殿下,您把人都打发走了,臣这手还要不要了·    楚翊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走到了程子安身边蹲下身,然后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子安,松手吧,是我。”
    如此说了两遍,陈太医便觉得手腕上的力道渐渐地减弱了下来··    片刻之后,陈太医的手腕终于被解救了下来,只是看着手腕上那一圈儿乌青,他自己也觉得心惊不已:这么大力气,这还是被毒蛇咬伤,中毒垂死的人吗·    陈太医看着程子安的目光中都带了几分畏惧,一时间也不敢再向对方伸手。
恰好这时候褚京墨来了,楚翊便顺势开口喊道:“京墨,子安被毒蛇咬了,你快来替她看看·”·    褚京墨和程子安自幼青梅竹马的长大,情分自然非同一般,她在营地里听说程子安被毒蛇咬了之后,便赶紧带了各种解毒的药匆匆赶了过来。
只奈何身体实在娇弱,骑马也追不上传话的侍卫和陈太医,最后还是十二带着她,才勉强跟着赶来了··    根本不用楚翊招呼,褚京墨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然后俯身抬手便搭上了程子安的脉门。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作者有话要说:陈太医(摸着手腕泪眼汪汪):姑娘,勇气可嘉啊·    PS:来来来,热情一点,咱们继续二更~·  ☆、第82章 那个昏迷中的少年·    也不知是之前楚翊的那几句话还起作用,还是程子安即便意识迷糊也识得褚京墨,这一次褚京墨去探程子安的脉,她竟是毫无反抗。
    周围的人见状都松了口气,只有陈太医捂着手腕简直要老泪纵横了——居然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倒霉吗还是这小子即使昏迷了也知道怜香惜玉啊·    褚京墨不去管其他人作何想法,只自顾自的为程子安切脉。
然而她的手指搭上程子安脉门只是片刻,脸色便是一变·她抬起头来,眼中的惊诧几乎掩饰不住,却被楚翊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肩膀,急问:“京墨,子安可还好陈太医说她快要毒发了”·    只这一打岔,褚京墨似乎终于从之前的惊吓中回过了神。
她定了定神,抬头去看楚翊,却见着她脸上满是焦急,但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出其他··    殿下知道了吗不不不,她应当是不知道的,十二说阿捷曾经在荷花池里为殿下渡过气,若是殿下知道了,必定不会如此淡定·    这一回,应当只是巧合吧……·    褚京墨再次定了定神,瞬息间便将脸上不自觉露出的些许惊诧全部收敛了。
她恢复了往日里温和从容的模样,淡定道:“殿下且稍待,容臣再替阿捷把把脉·”·    楚翊见状便知道她已经镇定下来,心下稍稍松了口气,面上的焦急之色却是丝毫不改——程子安的身份是大秘密,别说陈太医了,这些侍卫们也得防着,她自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褚京墨的白皙修长的手指再一次搭在了程子安的脉门上,却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将那一团乱麻似得思绪暂时压制了下去,用心去诊脉··    她和程子安从小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即便没有生出爱慕之情,但程子安在她心里便是弟弟一般。
也是因此,她虽然习得医术,懂得观人骨骼,却从来没有注意过程子安的骨架偏小,不似男子·这冷不丁的一下弟弟变妹妹了,她心中的震动也是可想而知··    这一次楚翊没有再贸贸然的打断,只是心头焦躁的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着褚京墨收回了手,然后扭头便去翻自己随身带来的药箱。
她一边在药箱里翻找东西,一边道:“阿捷运气不错,我与外祖当年游走四方,他曾配了许多解□□与我防身,其中有一种便可暂缓她体内的蛇毒·”·    说话间,褚京墨已经从那药箱里翻出了十来个瓶瓶罐罐。
楚翊看了一眼,只觉得个个都长得一样,也不知褚京墨是怎么从那十几个药瓶里找出解□□的,她只是看了两眼,便取出了其中一瓶,然后拔开瓶塞摊开手掌,便倒了一颗花生大小的黑色药丸出来。
    褚京墨喂了药,程子安却因为意识不清,竟不知道吞下去·楚翊看得着急,正要让人拿个水囊过来,干脆灌口水把药送进去,便见着十二越众而出,在程子安喉间点了两下,然后便见着她喉头滚动,已是将那药咽了下去。
    楚翊松了口气,但看了一眼程子安光洁的脖颈,突然又想起男子似乎有喉结·她已经十五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便要被人看出破绽·说不得回去之后,自己还得想想办法帮她弄个假喉结来……·    思绪一时间跑得有些远了,楚翊回神之后想起之前褚京墨的话,赶紧问她:“京墨你说这解□□只能缓解毒发,那你会解这蛇毒吗”说完想起了什么,拉了她的手就往山洞里走:“对了,蛇在这里,陈太医刚才说是叫什么赤炎蛇,毒- xing -还很霸道……”·    十二一直跟在褚京墨身旁,看着楚翊拉着褚京墨的手,眉头便不自觉的微微蹙起,似有不悦。
    楚翊似有所觉,却并没有回头去看·她一心拉着褚京墨去看过了死蛇,在对方亲口保证可以解毒,而且赶得及回去营地准备药材之后,才终于将提了几个时辰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谁知她刚放下心回头一看,却发现陈太医“好了伤疤忘了疼”,刚给自己那乌青的手腕上了一圈儿活血化瘀药,竟又凑到了程子安身边,探出手打算去替她把脉……·    “陈太医你在做什么”楚翊的声量比平时高了一度。
    陈太医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却仍旧认真回道:“臣想替程伴读把把脉,看看他体内的蛇毒稳定了没有·而且臣早听闻许大夫医术通神,也想看看他配置的解□□药效如何。”
    楚翊已是疾走几步来到了程子安身边,面无表情道:“太医大人还是小心些吧,子安此时神志不清,说不得一会儿又伤了您·”她说着还瞥了一眼陈太医乌青一片的手腕。
    “这……”陈太医迟疑,他风风雨雨的来这一趟,莫不是连伤者的脉都不摸上一回就要回去了·    楚翊已经迅速接话道:“不如让京墨将她外祖配置的解□□给你一枚,你再带回去仔细研究岂不是更好而且子安的毒也最好不要耽误了,这里到底少药,还是赶紧回营地的好。”
    陈太医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立时便回头期盼的看着褚京墨:“褚医官,可以吗”·    褚京墨当然没有拒绝,淡淡的点了点头,便大方的将那十几种药丸都给了陈太医一枚,又分别讲述了药效。
只是说完之后抬头看着楚翊时,眼中又多了几分深思··    *******************************************************************************·    楚翊很想把程子安安排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仅仅是因为私心,更因为回到营地时程子安已经彻底昏迷了,放任她回自己的房间,万一一不小心被人撞破什么,暴露了身份可就糟了。
    然而褚京墨比她反应更快,直接就让侍卫把人送去了她的房间,理由是方便照顾··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有一小点儿不乐意,她和程子安两人刚坦白了秘密,再加上以前她就曾对程子安表白过,这时候对方受伤昏迷了,她就想让她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看见自己,而不是这个曾经的情敌·    万一程子安醒来后看见褚京墨守着自己,一时感动旧情复燃怎么办·    皇女殿下纠结着想让侍卫们把她未来驸马打包带回自己的地盘,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通传说太子殿下来了——今日楚翊在猎场中也算是遇了一回险,还差点儿被毒蛇咬伤,太子殿下得知她回来之后自然第一时间就过来探望她了。
    太子殿下的到来终于还是让楚翊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她遇险,太子来探望,说不定老皇帝头脑一热也会过来一趟·若是倒是见着程子安在她那里,恐怕便会很不妥了,再加上这里毕竟是秋猎的营地,比不上宫中守卫森严,到时候人多口杂的也是麻烦。
    楚翊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恋恋不舍的走了,也没注意到一旁十二的脸色并不好看··    太子殿下来得很快,脸上的担忧也是毫不作伪:“阿翊可还好我听说你们遇见了毒蛇,你有没有受伤”·    这些事侍卫肯定已经和太子禀报过了,不过看见人之后,他还是不放心的再问了一次。
    楚翊牵挂着程子安,第一次在太子殿下面前有些神思不属,点头回答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皇兄放心,我无事·若是被毒蛇咬着了,我也不能这样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了。”
    太子殿下自然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不过他已经听侍卫们说过山洞里的事了,因此也不奇怪,转而问道:“程捷还好吧我听闻她被蛇咬伤是为了救你,如此看来,倒也有几分真心。”
    和老皇帝不同,太子殿下对于一个人如何自有评断·他看得见程子安的人才难得,因此也不觉得妹妹倾心于他有什么不妥……唔,唯一的不妥大约便是,他妹妹才十三就被臭小子勾搭,还太年少·    楚翊听了太子的话,心里有几分高兴,至少这位兄长对程子安是没有偏见的。
若是过几年老皇帝驾崩了,他登基称帝,自己想要招了程子安做驸马,大约也不会有太多的阻碍·于是她微抿了嘴唇笑道:“她待我自是真心,否则我又哪里会搭理她。
皇兄也请放心,褚医官说她没事的·”·    之前还愁眉不展,一提程子安便满脸是笑,太子殿下见此也是失笑·不过听说这次程子安舍命去救楚翊,他心里对她除了原本的欣赏户外,便也更多了几分好感,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再父皇面前替她说说好话免得到时误了妹妹姻缘。
·    兄妹俩又聊了几句,太子看出楚翊仍旧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笑得便有些无奈:“行了,人刚为你受伤中毒,你记挂些也是应当·皇兄便不耽误你了,这就回去了。”
    楚翊被调侃了一回,在自家兄长面前也不羞怯作态,倒是很认真的点头道:“那皇兄早些回去休息吧,过两日程子安好些了,我带她一起去看你。
只是今年送给皇兄的披风,可能真的只能用野兔皮了……”·    没想到此时楚翊还惦记这这个,太子殿下失笑的同时心里也是暖暖的,于是又再三嘱咐过皮子和披风不要紧之后,便高高兴兴的走了。
    太子一走,楚翊自然又跑去了褚京墨那里··    程子安紧闭着双眼还没醒,只是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褚京墨却已经跟着陈太医弄回了一大堆的药材,正在称量整理。
    楚翊一进门便被那药材的量吓了一跳,不禁开口问道:“京墨,这些药都是要给子安吃的”·    褚京墨头也没抬,手上动作更是不停,只淡淡回道:“自然不是。”
    楚翊闻言松了口气,却听褚京墨继续解释道:“阿捷中的蛇毒霸道,若是喝药得至少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解毒,届时余毒在体内盘留过久,恐怕会伤了她的根基。
不过换做药浴的话,这毒最多三天便可以解了,之后再调理上一段时日,便是无碍·”·    被区区一条毒蛇伤了根基怎么行,她的镇西将军可是百战百胜的所以喝药那么慢肯定不行,当然是……等等褚京墨刚才说什么药浴·    作者有话要说:十二(嫌弃):赶紧赶紧,打包带走别指望阿褚照顾她药浴·    PS:我觉得这章或者下章可以叫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    再PS:二更,惯例求花花~·  ☆、第83章 那个小激动的皇女·    药浴·    药浴·    楚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从第一天被程子安带回程家起,楚翊就知道程子安有药浴的习惯·她泡的是程家祖传打熬筋骨强身健体的药浴,而且一泡就是十来年·然而即便程子安每天晚上都会泡药浴,但这人因为身份原因警觉得很,除了那次意外看见过她的肩背,即便是猫崽儿也无缘得见更多。
    楚翊还记得对方白皙圆润的肩,修长优美的手臂,洁白如玉的背……·    几乎只是想一想,当初那种热血上头不能自已的感觉便再次冒了出来。
    楚翊有些想入非非,然而目光一瞥,却正对上了褚京墨探究的眼·她轻咳了一声,勉强收敛了思绪,然后便想到了更多:“子安的蛇毒不能耽搁,你准备让她在哪儿泡药浴”·    褚京墨低下头继续准备药浴所需的药材,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在臣这里。”
    她话音一落,除了还在昏迷中的程子安之外,在场的另外两个人脸色都是一变·楚翊心头有些恼火,不经意间却瞥见了正在帮褚京墨整理药材的十二,发现这个刺客眼中满满的全是不悦和隐忍。
    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楚翊眼眸微转,将之前的那些恼怒全部收敛了·她恢复了之前的镇定自若,开口劝道:“男女有别,子安若是在这里泡了药浴被人知道了,恐怕于京墨名声有碍。”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褚京墨闻言抬眸,看了楚翊片刻之后方才回道:“与医者而言,男女从无差别·我既是医官,想必旁人也能明白,不会无故闲言的。
相比我,男女有别之言,与殿下恐怕更为适用”·    楚翊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道:“与我无碍,总归我将来是要招她为婿的·”·    她说得直白,却让褚京墨一愣,向来聪明的人也不由得露出了迷茫之色。
    褚医官今日才得知程子安的真实身份,初时以为楚翊是不知道的,因为她看着程子安的目光情深义重·但后来她注意到楚翊有意不让陈太医探程子安的脉,回来时也处处小心,生怕旁人多碰了昏迷中的程子安一下,这显然是在帮程子安掩饰身份。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又说要招阿捷为婿……·    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她是不是要多替阿捷掩饰一二,否则殿下若是不知,到时候得知真相又接受不了,最后因爱成恨可如何是好·    褚京墨眨眨眼,随即便更坚定的摇了摇头:“殿下恕臣直言,陛下似乎对程家并无好感,阿捷她……她恐怕也做不了殿下的夫婿。
这里人多眼杂,也不好坏了殿下名声·”·    楚翊一眼便看穿了褚京墨的心思,不由得有些失笑·她瞥了同在屋里的十二一眼,却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明言,便只道:“你以为,你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吗”·    她话音落下,又怕褚京墨想差了,便往目光往程子安那边示意,显然是在暗示着什么。
    能暗示什么褚京墨蕙质兰心,怎会不懂·可是懂了之后,却更觉得心里惊涛骇浪——她竟是知道的可是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会有那般深情不悔的模样这般的执迷不悟……·    褚京墨的目光楚翊看懂了,她瞥了眼十二,有些同情,又有些庆幸。
幸好这人接受不来,否则程子安暗自恋慕她这般久,想必早就告白成双成对,如今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楚翊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她轻笑着,问褚京墨:“京墨觉得,如此,可以了吗”·    褚京墨的脑海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她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摇了摇头。
不等楚翊变脸,她便解释道:“殿下那里实有不便,不说人多口杂,万一陛下突然来了……”·    这确实有些麻烦楚翊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郁闷气恼之下,身上的威势也毫不收敛。
    褚京墨有些心惊,十二又适时扯了扯她的衣角,于是稍一犹豫后,她还是咬了咬唇继续道:“阿捷必然是要留在我这里的,但是……但是殿下若是执意,届时也可一同帮帮忙。”
    楚翊闻言,一张漂亮的小脸上顿时寒冰乍破接着春暖花开,再次染上了笑颜:“如此最好不过·”·    褚京墨看着她的笑脸,莫名有点不安,总觉得自己似乎一不留神就把阿捷卖了……·    ********************************************************************************·    褚京墨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深刻的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大约真的有那么点儿问题。
可是能有什么问题呢阿捷是女子,殿下也是女子,阿捷有的她都有,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吧·    “阿褚,走了。
你今日忙了这许久,晚饭还没用呢,快去用些吧,这里现在有人照看,说不得晚些时候你还要回来照顾病人·”十二牵着褚京墨的手,半是哄骗半是强硬的把人拖走了。
    比起褚京墨,十二知道的大约更多一些·从那日与程子安一同跳下荷花池,她便看穿了对方的身份,所以楚翊两人之前的对话她全部都听懂了·至于把人留下会怎样……那位殿下都决定要招个女子为婿了,两人独处会做些什么,便也不那么难猜了。
    当然,这种事十二才不会和褚京墨说呢·不管自己现在有没有希望,情敌少一个总归是好的·    听着屋外褚京墨被十二带走,周遭恢复了安静,楚翊也将注意力全部收了回来。
    这里是秋猎的临时居所,一切都很简陋·没有让人临时休息的小塌也没有遮挡的屏风,一眼望去,透过这满屋缭绕的水雾,便能看见那放置屋中的浴桶和浴桶里那个趴伏着的人。
    鼻息间全部都是药材的苦涩味道,让人心里无端不喜·楚翊身子不算差,但当年调理身子时也实在喝过不少补药·她不喜欢这种苦涩的味道,更不喜欢程子安趴伏在浴桶里,那毫无生气的模样。
    药浴的药汁都是褚京墨准备的,程子安却是楚翊犹豫再三后让十二抱进去的——殿下才十三,虽然子安少年不算重,但她身材也实在高挑,楚翊小胳膊小腿的还真是没办法把人抱进齐胸高的浴桶·    楚翊以为十二不知道,更不能确定这人是否可信,所以程子安最后也只是脱了外袍和鞋袜,就那样穿着中衣就被扔进了浴桶里泡着。
这显然有碍药效的吸收,而现在人走了,她最先要做的,就是把那些碍事儿的衣服都给扒了……·    这就要扒衣服了啊,还真是让人有些……激动呢·    十三岁的壳子里有着二十几岁的灵魂,即便当初不识情爱,可到底也是个成年人了。
楚翊承认,在发觉自己的心意之后,抛却那些情窦初开的青涩,她对程子安也有些别样的冲动··    想牵着她,想抱着她,想亲吻她,会偷偷看她更衣,甚至还想要更多……·    但是怎样更多,她想,她或许该找机会弄两本书来学习一番。
    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楚翊走到浴桶边,探头往里面一看·黑漆漆的浓稠药汁阻了人的视线,即便是对比鲜明的雪白中衣也只能隐约看不足半尺的深度,再往下便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楚翊有些可惜的撇了撇嘴,虽然现在看不见的只是中衣,但等一会儿把衣服扒了,那衣衫下的风景尽皆不见,岂不让人可惜·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当然,比起这些,程子安泡药浴解蛇毒才是最重要的,也更耽搁不起。
楚翊惋惜了一瞬,便干脆的挽起了袖子,探手到浴桶里,摸索着去寻程子安中衣的衣带··    这并不难,即使视线受阻,但楚翊还是很快就找到了程子安中衣的衣带。
她将衣带拉开,又将中衣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抬起程子安搭在浴桶边沿的手臂,褪下衣袖……·    圆润白皙的肩头,修长有力的手臂,精致完美的锁骨,再次一一展现在楚翊的眼前。
    “啪”的一声,被药汁浸染- shi -透的中衣终于被褪下,然后落在了浴桶外的地上··    楚翊站直了身子深吸口气,然后忍不住抬手捂脸,在心里开始埋怨褚京墨配的药浴太厉害,只是被这药汁的水汽一熏,她脸上就止不住的发烫——她才不承认是自己这么没出息,只是看个肩膀胳膊锁骨就脸红心跳呢虽然她的子安少年就是那么好看·    捂了会儿脸,觉得面上没有那么烫了,楚翊才终于放下了手。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程子安一眼,对方仍旧趴在浴桶边沿昏迷着,如此警醒的人,如今却连被扒了衣服也没有丝毫反应··    楚翊心头莫名有些烦躁,然后她叹了口气,再次把爪子伸进了浴桶里。
程子安身上还有裹胸的布带没解,裤子也没脱,她还有得忙活,就是不知道全部做完,她的小心脏是否还能完好·    一圈圈解着裹胸布的时候,楚翊的手总是会不小心碰到某些不该碰的位置。
那地方碰到时有些软,蹭过时有些滑,让人不自觉的就开始心猿意马··    楚翊偷偷地探头瞥过一眼,可惜程子安是趴伏着的姿势,这药汁也黑得浓稠,根本看不见什么。
眼睛看不见,但手上偶尔却会碰上,楚翊觉得鼻子又有些发痒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捂心脏):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做君子了· ·   ☆、第84章 那个被惊醒的少年·    “滴答”一声轻响,是水滴落入深水里的声音。
    程子安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滚动了一下··    山洞外的雨还没有停歇吗去求援的侍卫怎么还没有回来·    程子安昏昏沉沉的,倒不觉得身上发冷了,反而感觉像是被泡在了热水里,有些烫,却让人觉得很舒服,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身体。
    放松的或许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这是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人看破了她的身份,但这个人并没有选择揭破,她对她从来很好,好到她无法拒绝,也渐渐地产生信任。
    昏迷之前,程子安正靠在楚翊身上与她说话·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说着说着她便觉得浑身发冷,脑洞也越来越沉·依稀间感觉到楚翊似乎把她抱进了怀里,靠着有些温暖,也让她不在不自觉的发抖。
可是记忆也就到此为止了,她放心的在她怀里昏了过去··    程子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在家人之外的人怀中失去意识,还那样放心·是的,放心,她相信楚翊会帮她隐瞒身份,也相信她能帮她隐瞒身份,所以她选择放任自己昏倒。
·    只是这昏迷的时间似乎也并不很长,山洞外的雨居然还没有停,求援的侍卫也还没有把墨姐姐带来,那她的蛇毒还来得及解吗·    程子安感觉身旁似乎有些异样的动静,可是一双眼皮却重若千斤,怎么也睁不开。
她想,如果楚翊在身边,她会维护自己,保住自己的秘密,应当是无事的吧·    放下心来的程子安意识再次渐渐地模糊了起来,直到感觉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裤带·    身份的秘密让程子安对于自己衣着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十分在意,平日里便是被李霖拍拍肩也会暗自警惕,更何况是裤带这么敏感的部位。
    重若千斤的眼皮也阻止不了程子安苏醒的决心了,几乎在睁开眼睛的同时,她已经飞快的探手抓住了那只敢动她裤带的手··    然后一睁眼,她就看见了楚翊- shi -漉漉带着惊慌的眸子,还有她捂在鼻子上的另一只手……·    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氛在瞬息之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楚翊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心里的咆哮几乎要忍不住宣之于口了·然而现实里,她只能放下捂着鼻子的手,冲着程子安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来:“子安,你醒了”·    刚刚醒过来的程子安显然还有些在状况外,她茫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翊,注意到对方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和鼻间隐约可见的血色,便是皱眉:“殿下,你……鼻子怎么了”·    楚翊猛地抬手又把鼻子捂住了,带起了一片水声。
    程子安迷糊的大脑仿佛终于被这水声惊醒,她目光微垂,便见着了黑漆漆的一桶药汁,而自己正如以往药浴一般泡在其中·但这已不是重点了,重点是这浴桶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的一直手还被自己抓着……在裤带那样的尴尬位置上被抓着·    一瞬间脸色大变,程子安看向楚翊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震惊得都忘了说话。
    楚翊几乎从程子安的眼中读出了“禽兽”两个字她觉得很冤,赶紧开口解释道:“京墨说你中的蛇毒很霸道,喝药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完全解了,余毒在身体里待久了会伤身,不如泡药浴来得快。
药浴只要三天,你身上的余毒就能全清,而且不会留有后患·”·    程子安抿着唇没有说话,但楚翊能感觉到那只被抓住的手上力道微微加大了些,仿佛在无声的提醒着她,这只手为什么会在那样尴尬的位置上被抓住。
    “咳,那什么……”楚翊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终于带着些羞恼的解释道:“怕你身份被人知道,我没敢让人脱你的衣服,京墨说穿着衣服不利于药效吸收,所以等人走了我就想把你衣服脱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程子安终于松开了楚翊的手,看着对方那略微羞恼的表情,剩下的话也不用再解释了。
    她目光往浴桶外瞥了一眼,很轻易的就发现这个药浴的浴桶要比一般人用来沐浴的高一些也大一些·这是因为药浴泡久了温度会不够,方便一直往里加滚烫药汁的。
于是楚翊为什么会在浴桶里也就不言而喻了——殿下身高不够,脱衣服就算了,裤子她站在外面完全够不着啊·    程子安神色淡淡,一时间看不出喜怒。
    楚翊见她如此却有些忐忑·两人今日才在山洞里坦言了秘密,当时程子安看着还似对她观感不错,可别因为这一场闹剧再对她心生不满了,对将来平添坎坷。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然后更小心翼翼的开口:“子安,你生气了”说完不等程子安回应,忙又道:“你别生气啊,虽然我脱了你的衣服,但是你看这药汁熬得这么浓,我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的而且你我都是女子,看到了也没什么关系吧,大不了我也把衣服脱了给你看看”·    程子安失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发现楚翊真的开始扒自己身上的衣服了。
她之前进浴桶时脱得比程子安还干净,只穿着最里面的小衣,这时候一扯衣襟,就有大片的白皙肌肤暴露了出来··    仿佛被那白皙晃了眼,程子安赶紧扭头,说道:“殿下不必如此,我并没有生气不悦。”
她说完顿了顿,又很诚恳的道了一句:“今日多谢殿下了·”·    *******************************************************************************·    把人看光了还白得了一声多谢,但楚翊并不高兴。
    程子安醒过来了,她没有责怪她的别有用心,她自己把裤子脱了,她没有赶自己出去,但她拿布巾把唯一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锁骨也给盖住了,手臂顺便泡在了药浴里,只露出了受伤的左手……·    所有的风景都被遮掩,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是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让楚翊生气的是,自己衣服都扒了,结果对方硬是扭过了头压根不看这是在向她说明,她目前平坦一片的身材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楚翊愤愤不平的从浴桶里爬了出来,期间程子安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也没有多看一眼。
她擦干了身子又穿上了之前的衣服,然后扭头看着靠在浴桶边缘君子无比的程子安,暗自磨了磨牙——等到回宫之后她就让褚京墨再给开个丰胸的方子·    泡着药浴,程子安有些昏昏沉沉的,不过她不敢再昏睡过去。
她能感觉到楚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炙热得让人想忽视都不行·她有些不自在,即便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即便两人都是女子,但药浴时有旁人在场,于她而言也是第一次,又如何能够安然自在·    更何况程子安也没有忘记,宣政殿外脸颊上的那个轻吻。
而殿下说,自己进宫的第一天起,她就什么都知道……·    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了,楚翊到底是舍不得责怪程子安的,更何况她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于是抿了抿唇,还是楚翊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闷:“今日侍卫本是带了陈太医去山洞,给我拖住了,后来京墨来了,我知道她与你的交情便也没想瞒她,而且那种时候也根本瞒不住。”
    程子安睁开了半闭着的眼睛,暖棕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让楚翊看了安心·她轻轻摇头,用还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无碍的,墨姐姐谁都不会说。”
·    这是信任,但与此同时程子安也清楚,自己对褚京墨的那点儿心思从今日起便要全部扼杀了·对方接受不了,她与她本无可能,那么便不要徒惹烦扰。
更何况……·    程子安有些微的走神,没注意到楚翊一脸的不高兴,直到楚翊轻哼出声:“这事关身家- xing -命的事情,你对她倒是放心。”
    隐约间似乎透出了一股酸味儿,如果李霖在此,大约便能察觉出殿下的不高兴·但程子安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多想,只一本正经的回道:“殿下也知道,可是殿下也没有揭破。”
    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但楚翊听了还是心中微动——她想起之后在山洞时,程子安是打算主动向她坦白来着,相比之下,褚京墨那只是被撞破之后,无奈之下才选择了信任吧·    这样一想,楚翊便又高兴了起来,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程子安聊起天来。
    程子安也不嫌她吵闹,跟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却是正好借着机会打起精神来泡药浴·这里毕竟不是她家,甚至不是栖云轩,她完全没有办法安心的再次昏睡过去,哪怕此刻楚翊仍在身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浴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瞬间打破了原本昏沉却安宁的气氛··    程子安一下子警觉起来,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立时睁开,先下意识的寻找到干净的衣物,然后便将带着警惕的目光看向了浴房门口。
    楚翊却是淡定,还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才走到门边轻声问道:“是谁”·    十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些闷闷的:“阿褚让我送新药来。”
    楚翊这才打开了房门,然后也没让十二将药汁提进来,亲自接过了两桶滚烫的药汁放在门后,便迅速的将房门再次关闭了·期间两人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房门再次关闭,程子安稍稍安心·不过看着楚翊费力的提着一大桶药汁过来,她也有些过意不去:“殿下,要不您出去吧,我自己来……”·    楚翊瞪了她一眼,威严道:“病人就老老实实的待着,万一你出来再受凉了怎么办”·    殿下向来固执,程子安抿了抿唇,将这份情义记在了心里,却不再多言。
只看着她费力的一桶桶将那热气腾腾的药汁提了过来,然后把木桶搁在浴桶边沿上,再小心的将药汁倾倒入浴桶··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原本泡过许久的药汁已经渐渐地冷了下来,除此之外,之前粘稠的黑色似乎也渐渐地淡了些。
    新的药汁倾倒而下,带动水流,楚翊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抹雪白……·    完了,感觉鼻子又开始发痒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愤愤):朕不仅要长高,朕还要丰胸·    PS:满足你们的恶趣味,醒来还要说谢谢……·    再PS:二更,惯例要花花~·   ☆、第85章 那个还年少的皇女·    程子安虽然于感情一事上有些迟钝,却并不是真的对于情爱一事一无所知。
她到底十五岁了,偶尔休沐出宫,与之前的小伙伴们相聚时,大家也不再如以前一样顾忌,有些事他们随口说了,她也就随意的听了,不曾在意,却也知道一二··    楚翊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她鼻下又为什么隐约会有血迹程子安初初醒来是没有多想的,但是等到倒药时对方再次捂着鼻子避开了她的视线,她大约便能想到一些了。
    对此,程子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能沉默着泡完了药浴,然后在楚翊提出扶她出浴桶穿衣时,态度坚定的拒绝了对方,顺便再把人请了出去。
    换成楚翊站在浴房门口面对着那紧闭的房门,她的心情比几个时辰之前的褚京墨还要复杂——子安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把自己赶出来了还有之前她怎么就害羞了呢如此良机,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而且以程子安的警醒别说人了,就连猫怕是都很难再找到机会了吧·    带着点小失落,楚翊靠在浴房门外的柱子上等程子安出来。
她还不敢离开,因为自己出来时是不能再把门从里面拴上的,程子安又在更衣,万一有人闯进去麻烦可就大了··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刻钟·楚翊都担心屋里的程子安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说突然间再次昏倒什么的,那紧闭的浴房大门才“吱呀”一声被人拉开了。
    楚翊立时回头,程子安抬眸看见她还等着,也有些意外:“殿下还没回去吗”·    说完这话,程子安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但见明月初升,星辰漫天,原来早不知道何时天色便已经黑尽了。
而楚翊陪着她泡了几个时辰的药浴,大约连晚饭都错过了吧·    程子安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浴房里走了出来,楚翊轻易便发现了她脚步有些虚浮,不如往日那般稳健,于是上前一步便伸手把人扶住了:“你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等你一起回去。”
    被楚翊伸手扶住的时候,程子安还有些尴尬,刚想将手抽出来婉拒,便听到了楚翊的话·听着那句“我不放心”,她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说过……·    从出生起,程子安便是程家的希望,待到她渐渐长大,渐渐变得优秀,她便又称为了程家的骄傲。
她从程家所有人眼中看到的是信任,是骄傲,是坚定,但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不放心·    初次听到这话的感觉很奇怪,似乎心都变得柔软了一些。
    程子安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抽回手臂·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开口时声音里依旧带着些中气不足的虚弱:“如此,便多谢殿下了。”
    楚翊闻言却有些不乐意的撇了撇嘴,回道:“今后在私下里,再不要对我说一个谢字·”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爱听,你我之间也无需言谢。”
    今日的一切发生得太快,程子安现在还有些理不清思绪,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想了想,干脆岔开了话题:“今次秋猎还有两天,但之前答应殿下的事,我恐怕是做不到了。”
·    中了蛇毒又放了不少血,现在的程子安很是虚弱,显然也无法在之后两日里打马弯弓,替楚翊猎来珍贵的猎物·说不定等回去时那一整日的路程她骑马都受不了,还得去挤褚京墨的马车。
    楚翊闻言却是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事子安不必放在心上,我已与皇兄说了,今年秋猎说不定只能给他猎几张野兔皮,然后将就做个披风……顶多到时候多猎几只,拼披风时毛色别差太多便是。”
    程子安听她这样说也有些好笑,不过这种事确实不必放在心上,不说宫里的能工巧匠不可能做出难看的披风来,便是太子殿下本身也只是看重楚翊的那份儿心意,难道还真能缺了一件披风不成·    闲聊两句,程子安到底虚弱,楚翊也没缠着她多说什么,只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亲自把人扶回了房间安置好。
然而刚到地方,程子安就委婉的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殿下今日也奔波忙碌了整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如果程子安不说,楚翊大约也不会多留打扰她休息,但程子安既然这样说了,楚翊反倒不乐意了。
她把人扶到凳子上坐好,自己转而坐在了旁边:“子安既然知道我奔波忙碌了一日,便也当知道我晚饭都还没来得及用,你竟这般狠心,饿着肚子就要赶我走”·    程子安闻言沉默了一下,微蹙着眉看楚翊,似乎有些为难:“殿下如果饿了,自然可以吩咐宫人准备膳食。
我这里,也什么都没有啊·”·    楚翊本不过随口一言,见状便是笑了:“我知道你这里什么也没有,不过子安今日受伤,也是大半日未曾进食,还是吩咐人准备些清淡好消化的吃食来吧。”
她说完眨眨眼,又道:“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也不必分作两回麻烦,便在你这里一同用了吧·”·    秋猎的临时营地不比皇宫,虽然守卫森严丝毫不差,但伺候个宫人却并没有跟来多少。
程子安这里并没有守着人等候吩咐,所以楚翊说完话之后也不等对方回应,便自顾自的出去找人了··    楚翊前脚刚走,后脚李霖就来了·他扒在大开的房门边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看,确定楚翊不在,屋里只有程子安一个人后,方才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子安,你伤势如何了蛇毒可解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程子安也懒得问对方为何这般作态,闻言只回道:“已无大碍,墨姐姐说再泡两日药浴便可。”
    李霖走了过来,自觉的坐在了楚翊之前的位置上,然后仔细的将面前的人打量了一番——在屋里烛火的映照下,程子安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眉宇间也带了些许疲色,但比起之前在山洞里蛇毒发作时灰败的面色已不知要好上多少,想来确实好转了许多。
    担忧了许久的心终于还是放下了,李霖面上轻松了许多,随口便埋怨道:“殿下也真是的,你当时情况那般严重,竟也不让我多留一会儿照顾你·后来你泡了药浴好歹我们都是男人,她们竟也没找我过去帮忙,不会是那几个姑娘直接把你弄去泡的吧那你岂不是被人看光了”·    听到前面几句,程子安面色不变,心里却在腹诽:就因为你是男人,所以才更不能留下啊·    然而等听到最后一句,她面上却又免不了有些发烫。
就她醒来时那场景,天知道殿下是不是已经把她看光了,说不定都不止看光,还碰到了一些不该碰的地方……·    李霖信口开河,本是随口一说,谁知说完却发现程子安那张冷脸上竟真泛起了一丝红晕,当下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你真被那几个姑娘看光了”·    程子安尴尬,却把表情摆得更加严肃了:“你别乱说,平白坏了别人名声。
我……我是穿着中衣被放进浴桶泡药浴的,后来醒过来也是自己收拾的,哪里就被人看光了”·    半真半假的话,李霖听了也是半信半疑,他狐疑的将程子安打量了一番,然后轻轻摇头:“旁人恐怕看不到,子安啊,说实话,你不会是被殿下看光了吧”·    一语中的·    然而正因为被说中了,程子安反倒是板起了一张脸,斜眼看他:“无凭无据,你这般胡言乱语也不怕殿下生气,治你个不敬之罪”·    李霖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你不说,殿下上哪儿知道去”等说完这句,他又满脸不高兴的向程子安告状:“而且我也没瞎猜啊,下午时你在山洞里昏过去了,是没见着殿下那小心眼儿的模样。
她喜欢你就连男人都防着,我碰你一下她就瞪眼,你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程子安默然无语,都不知道怎么替楚翊解释才好。
    也是恰在此时,刚出去招呼人准备饭菜的楚翊回来了·她一脚还没踏进房门,便先听到了李霖在告状,不过她也不在意,扬着下巴走进来:“我就是小心眼儿又如何子安的身子只能我看,也只能我碰,再等两年,我便招了她做驸马”·    女人惹不得,有身份有地位还能随便惩罚人的女人更惹不得·    李霖灰溜溜的跑了,程子安却还因着他之前的话有些尴尬,一时间也没对楚翊说什么。
    片刻之后,有宫人送来了晚膳,满桌清粥小菜全然不是楚翊平时用膳的风格··    程子安有些狐疑,却见宫人们退下之后,对面那人端起粥碗拿起汤勺对她说:“京墨说你如今身体虚弱,要吃些好消化的东西,粥是最好的。
来,张嘴·”·    “……殿下不必如此,我自己来吧·”程子安很尴尬,想要接过粥碗,却被楚翊躲开了·她叹了口气,索- xing -直言道:“殿下不要总是这般任- xing -,今日之事件件都是逾越都是失礼,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会坏了你的名声的。”
    楚翊喂粥的动作一顿,把舀了粥的汤勺重新放回了碗里:“你觉得我是在任- xing -”·    程子安看着她的目光中明显写着无奈:“你与李霖说要招我做驸马,岂不是任- xing -”·    楚翊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程子安:“我以为,在宣政殿外那一回,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了。”
·    确实,程子安知道,可是程子安不信:“殿下尚且年少,如今只识得我与李霖,放有如此错觉·待到将来您见识过更多青年才俊,便会忘了我的。
我们,本不可能·”·    “……”你才年少,你才孤陋寡闻,朕看过的青年才俊比你认识的人加起来还多·    楚翊将手里的粥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砰”的一声闷响直砸进了人的心里。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躁·楚翊抬手张开了五指,然后盯着程子安的眼睛道:“五年,再过五年你及冠,我十八,到时会有圣旨让你娶我的”·    程子安看着楚翊黑沉沉的眸子,莫名的,有些相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扯花瓣):五年啊,还有好久……朕可不可以把话收回来,改三年啊·    PS:今天有点卡文,然后降温了,码字的时候手指都冻僵了,所以没有二更……不过我还是想求花花~·   ☆、第86章 那个去踏青的皇女·    时光总是匆匆,世事变化无常。
    楚翊的一句五年之约掷地有声,但除了她与程子安,这个约定却与任何人都无关··    秋去冬来,春花开了又谢,谢了再开,仿佛转眼间,时间便已经到了延平二十七年的春天。
    三月春花烂漫,正是一年踏青最好的时节··    延平二十六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寒冷,一整个冬天大雪几乎下个不停,便是再好动的人,在那样的天气里也只能选择窝在家里。
因此春天一到,出来踏青的人便也尤其的多··    这一天阳光明媚,惠风和畅,天气好得让人完全不想待在屋子里读书··    便是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几个少年带着一群侍卫从朱雀门出了皇宫,踏入楚京最繁华的朱雀大道,然后混入了喧嚣的人流之中。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殿下,我们去哪儿”出了宫的李霖就好像出笼的鸟,即便不看他眉飞色舞的脸,也能从声音听出难掩的雀跃。
    楚翊出宫时亲自牵了一匹马,显然不是准备在这繁华的大街上溜达的,她的目光漫不经心的从街道两旁的各种小摊上扫过,回答时语气同样漫不经心:“你前几日不是与子安说,要出城去踏青吗”·    李霖眉飞色舞的表情顿时一僵,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楚翊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如今越发的喜怒不形于色了,一时间竟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奈何,他只好硬着头皮干笑道:“殿下您别生气,那是宫外的同伴相邀,之前便已经约好了的,并不是我们不想带您一起玩儿……”·    楚翊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随口回道:“无碍,我带你们一起玩儿也是一样的。”
    李霖噎了一下,终于能肯定殿下的心情大约确实不怎么好·这两年他没少被楚翊折腾,见着对方不高兴他心里就发虚,于是一边继续干笑着,一边便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作壁上观的程子安。
    程子安看着李霖的目光中也有些无奈,不过这终究不是什么大事·她目光随意的往街道两旁一扫,最终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之后也没给楚翊打招呼,便自顾自的牵着马离了队。
    不多时,程子安便又追了上来,手里举着个做工漂亮的糖画·李霖看了一眼,那糖画非龙非凤,更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神兽,只是一只最普通的蝴蝶罢了。
    十七岁的翩翩少年郎举着只幼稚的糖画便已经足够显眼了,如果那糖画还是蝴蝶这样女气的东西,便更让人觉得好笑了·至少李霖看见程子安举着只蝴蝶糖画回来的时候,便忍不住表情怪异,如果不是顾忌着小心眼儿又护短的楚翊就在身旁,只怕当场就能笑出声来。
    程子安仿佛一无所觉,她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肃表情,举着那只糖画来到了楚翊面前,然后一本正经的把糖画递给了对方:“殿下可要尝尝”·    楚翊停下了向前的步子,目光沉沉的看了看程子安。
对方并没有收回的意思,只是固执的举着糖画与楚翊对视·她暖棕色的眸子里映着人影,也映着手中的糖画·金黄色的糖画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摊主的手艺十分精巧,这蝴蝶画得虽然简单,却极是生动,仿佛一不留神便会展翅而飞。
    糖画很漂亮,但吃糖画的却都是些垂髫小儿··    两人之间似乎一下子僵持住了,李霖几乎不忍直视的别过了脸——他就说子安将来肯定找不着媳妇,想讨好女孩子也不会选个好一点儿的礼物,殿下这两年已经渐渐威严了起来,送糖画算什么啊·    就在李霖默默腹诽的时候,楚翊开口了:“一个不要,要两个。”
    “……”看来殿下看不上我果然是有理由的,我就没看懂过她·    程子安似乎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略微愣了愣,便干脆的又跑回那个画糖画的小摊,让摊主再画了一只蝴蝶。
那摊主一点也不意外,拿起糖勺便再次挥手画了起来,还随口调笑了一句:“蝴蝶从来成双成对,公子拿它送姑娘,怎好只买一个”·    成双成对·    程子安忍不住回头看了楚翊一眼,却见她依然站在那里等着,并没有回头。
    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再次在摊主的手下诞生··    程子安付过钱,拿着两个蝴蝶糖画回来,然后带着些迟疑的递给了楚翊··    楚翊果然没有拒绝,却只拿走了一只,她挑着眉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这东西实在幼稚,不如子安便陪着我一起吃吧,也不好让这满大街的目光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不是”·    程子安一时间哑然,拿着那糖画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楚翊说完却是举着糖画走了,她自然是没有吃的,只是举着偶尔看上两眼·但从那微扬的唇角便可以看出,之前的些许不愉快已经被她抛在脑后了。
    *********************************************************************************·    春日里鸢飞草长,京郊已是一片生机勃勃··    楚翊三人带着侍卫出了城门,驾着马先是放开手脚跑过一阵,直将这憋闷了一整个冬天的心情都跑舒畅了,这才勒了缰绳放缓速度,然后一路信马由缰。
    “殿下,你的糖画化掉了·”李霖一开口就是煞风景··    从京城里一路出来,再加上之前跑马,楚翊也没有把程子安送的糖画吃了或者扔掉。
不过今日天气晴好,这糖画倒真是难以保存,这才过去大半个时辰,便已经融化得看不出形状了··    楚翊微蹙着眉看了一眼糖画,眼中闪过了一丝可惜。
正想着是不是该趁着糖还没有融化,在沾到手上之前扔了,却发现程子安手里竟然也举着一个融化得看不出形状的糖画——她竟也一直把这糖画拿着,没有偷偷扔了或者囫囵的吃掉。
    心头那点可惜瞬间便烟消云散了,楚翊心情大好的驾着马来到程子安身边,然后冲她伸出了手··    阳光下,楚翊的手白皙细腻,仿佛透着光。
    程子安看着她的手,一时间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直到楚翊抬着下巴冲她举着糖画的手示意,她才带着些疑惑的把糖画递了过去··    楚翊接过之后冲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便把手里的两个糖画都递到了李霖面前:“赏你了”·    “……”殿下,臣不爱吃甜食。
    李霖很想拒绝,但他没有胆子·所以最后也只能一脸勉强的接了过来,然后在殿下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含泪把两个糖画都吃了——开始融化的糖画黏糊糊的,一口吃下去还甜得腻人,除了那让他印象深刻的枣泥糕,李霖还没吃过比这更难吃的东西·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眼看着两个糖画“死在了一起”,楚翊显然也很满意,没再为难李霖就驾马继续前行。
    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地方··    这里是京郊十里外的一片茶山,初春的山上已是一片新绿,但较之这生机勃勃的绿,却还是山下的那一片白更加醒目。
    那是一片梨花林·三月间正是梨花开放的时节,绵延的梨花林里,枝头间密密麻麻开着无数粉嫩的白色小花,有些开得久了,风一吹,便是一片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楚翊驾马踏入了梨花林,淡淡的梨花香扑面而来,闭上双眼深吸口气,便觉得神清气爽··    “殿下,这地方不错吧”李霖忘记了之前被迫吞下的两个糖画,兴高采烈的邀功:“不仅风景漂亮,旁边还有一条小河,我特意准备了钓竿,一会儿还可以去试试身手。”
    楚翊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试试身手你是准备用钓竿叉鱼吗”·    李霖撇撇嘴,也不为自己一时失言懊恼,只无所谓道:“殿下若是不嫌血腥,倒也无不可。
不过我这身手估计是没戏了,还是换子安来吧·”·    程子安接过了楚翊递来的缰绳,随手将两匹马都栓在了一旁的树干上,闻言头也没抬道:“我可不缺鱼吃。”
    说话间,侍卫们已经十分迅速的把马都拴好,然后将带来的东西铺在了一棵开得正茂盛的梨花树下·不过片刻功夫,茶水点心,各种方便带的小食便铺了满地。
    今日跟来的侍卫都是麟趾殿的,两年的功夫也足够楚翊收服这一班人马·因此她毫不扭捏的牵了程子安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身旁,然后旁若无人的靠在了她身上:“一个冬天没怎么动弹,好久没骑这么长时间马了,还真有些累,子安让我靠靠。”
    两年的时间,程子安已经习惯了楚翊这样亲昵的举动,她神情间带着些无奈,却并不怎么排除,反倒是自觉的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让楚翊靠的更加舒服一些。
    微风吹过,有嫩白的梨花花瓣落在了程子安肩头,也落在了楚翊乌黑的发上··    程子安抬手,轻轻替她摘下,眉眼间是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温柔。
    坐在对面正喝茶的李霖突然觉得牙酸,之前连吃了两个糖画的甜腻口感似乎也还停留在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李霖(严肃):扔了这碗狗粮拒绝虐狗·    PS:这两天状态不好,或许你们可以用热情唤醒我二更的动力·   ☆、第87章 那个看热闹的皇女·    小憩片刻,用李霖的话说,楚翊和程子安终于腻味够了,一行人便也活动了起来。
    李霖如蒙大赦,片刻都不想再与这两人待在一处,喊一声“我去钓鱼了”,便提着他特意准备的钓竿兴冲冲的跑去了河边··    同行的侍卫们显然没有李伴读这两年培养出来的眼力,见着楚翊起身去赏花,还打算尽忠职守的跟着去。
但显然,殿下更想要与程子安独处,而不是像在皇宫时一样,身后随时都跟着一群碍眼的家伙·于是她挥挥手将人打发了,然后兴致高昂的挽着程子安的手,踏入了梨花林深处。
    初春时节,梨树光秃秃的枝头尚未长出新叶,便已经被一串串白色的小花占领了·米分白的花瓣,桃红的花蕊,不若御花园里的诸般名贵花卉,却自有其独到的美。
行与其中,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鸣,便更为这片梨花添了几分生气··    赏花向来是文人雅士们的最爱,楚翊自觉没有那份风雅,但与喜欢的人并肩行与此处,却仍旧觉得整颗心都要飞扬起来,唇边眼角,满满的都是笑意。
    今日出城踏青的人很多,同样选择了这片梨花林的人也不少·楚翊牵着程子安的手,有意无意的和这些人避开了,只往人少一些的地方去·然而即便如此,两人一路前行,时不时的也会遇见几个站在梨树下或赏花或谈笑的少年男女,偶尔还能碰见认识程子安的,少不得又是一阵寒暄。
    再程子安又一次与人打过招呼,楚翊也再一次受到各种目光洗礼之后,殿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了起来:“这地方好是好,就是人太多了·”·    程子安拉着楚翊拐了个弯,身后那诸多打量的目光终于被茂盛的梨花遮掩了去:“李霖是个喜欢热闹的- xing -子,他选的地方踏青,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幽静之所。
而且人少的地方,也没人敢带你去·”·    自从两年前太子突然发难,将宫中年长的宫人全部遣散之后,宫中确实安宁了许多,但曾经被刺客牵扯出来的太妃们至今却没有一个被论罪。
首恶不除,太子殿下自然也不能安心,这两年与安全上便从未放松过警惕·程子安心细,又常年跟在楚翊身边,自然早早的察觉到了··    楚翊撇了撇嘴,想想那些神出鬼没的刺客,却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对程子安道:“这些京中的世家公子,子安倒是认得不少”·    程子安点了点头,面对楚翊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程家如今式微,全凭着曾祖当年的交情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自然是需要结识一些朋友,也可为来日多添一份助力。”
    楚翊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最大的助力明明就在你眼前,你怎的就不知珍惜呢”·    类似的话程子安这两年也听过不少了,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如今已经能面色自如的反问楚翊:“难道殿下觉得,我们将来会分道扬镳互不相干”·    这一回换做楚翊无言以对了,她自己很清楚答案,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什么,只眨了眨眼睛,又对程子安道:“你朋友这么多,碰见了又要隐瞒我的身份,也很麻烦吧”·    程子安抬眸看她:“殿下想说什么”·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笑眯眯的,眸子里都带着光:“子安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下次再遇见相熟的人,你便对他们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便是。”
    程子安蹙眉,叹口气道:“殿下,你下个月便要及笄了,这样的话还是……”·    “是什么”楚翊打断了她的话,又微微扬起了下巴:“你莫不是忘了我当年说过的话”·    程子安眨了眨眼睛,沉默稍许后,也只能带着些无奈的道:“并不是,只是人多口杂,如果到时候这消息传得满城风雨,我祖母和母亲恐怕就真的要费心思去替我定下一门亲事了。”
    楚翊很想说自己可以和她定亲,但想想当初在宣政殿时老皇帝的态度便可以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叫嚣得再厉害,定下五年之约也不过是怕这一世老皇帝命长,她求不来那一道旨意。
    “算了,还是回去吧,再碰见人也是麻烦,那些人还总盯着我看·”最终,妥协的是楚翊··    ********************************************************************************·    赏花之事半途而废,楚翊也不想再回去坐着,索- xing -便拉着程子安先去了河边找李霖。
    李霖说是去钓鱼了,但他生- xing -喜欢热闹,若是有人陪着还罢,一个人枯坐在河边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上钩的鱼,他却是没那份耐- xing -的··    楚翊和程子安到的时候,便见着钓竿被随意的插在地上,河面上的浮漂轻轻摆动,似乎已经有鱼上钩了。
然而钓竿的主人却全然没发觉,只一心一意的伸着脑袋往河对岸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更没发现身后两人的到来··    “李霖,有鱼上钩了,你在看什么呢”程子安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提起了钓竿,一尾半尺来长的鲤鱼随之被拉出了水面。
    “诶,子安,别管那鱼了,快过来,有热闹看”李霖显得有些兴奋,就连听到程子安的话也没有回头来看上一眼,只眼巴巴的看着对面。
    程子安没有理会,随手将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放到了一边的竹篓里,再把这装着唯一一条鱼的竹篓盖上盖子浸入了河水中,免得鱼离开了水后迅速死去··    楚翊见着李霖这般模样倒是起了些兴趣,她几步走到了李霖身后,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往对面看去。
却见那繁茂的梨花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不少人的身影走动,而且即使隔着一条河,隐约也能听到些吵嚷,只是这没头没尾的一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河对岸怎么了”楚翊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禁开口问道。
    李霖原本一心一意的看热闹,半点儿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是以楚翊冷不丁一出声,便是被吓了一跳·他夸张的向旁边跳开了一步,却一时间忘记这里是河边不是平路,是以落脚处没找好,正巧踩在了一块浮动的圆石上,于是脚下一滑就往水里栽了下去。
    梨花林里的小河并不深,站在岸边依稀都能透过清澈的河水看见河里的游鱼,目测最多不过及腰深·但要命的是今天出门踏青,一行人都十分随行,李霖也并没有准备替换的衣裳……·    完了,这次丢脸要丢大了·    在栽倒的那一刻,李霖心里只有这么一句话,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一身狼狈的踏进京城城门时的情景了。
但是在这句话刚刚浮现在心头的那一瞬,他胡乱挣扎挥舞的手却突然被人抓住了·那只手较寻常男子而言显得有些纤细,却十分有力,只一个向上的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拉扯了回来。
    李霖惊魂未定的抓着那只手,然后顺着手抬头一看,没意外的发现救自己的人便是程子安·他“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泪眼汪汪的喊:“兄弟,多亏了你啊……”·    可惜,这激动注定持续不了多久,因为李霖这一扑便是扑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直接扑到了地上。
他随即回头,正想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发现楚翊正一手扯着程子安的胳膊,一边不满的盯着他看——他忘了,殿下喜欢子安,是连男人都防的那种·    李霖悻悻的站直了身子,顺便向着程子安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程子安抿了抿唇,默默地别过了头··    楚翊轻哼了一声,李霖立刻把那同情的目光收了回来·他侧过身略微理了理衣衫,然后回过身一本正经的对这楚翊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李霖这不着调的样子两人也是见怪不怪了,楚翊只抬着下巴往河对岸扬了扬,再次问道:“河对岸发生了什么事这般吵吵嚷嚷的。”
    只这片刻功夫,河对岸的吵嚷声似乎更大了一些,即便隔着一条河,也隐约能听见那边的吵闹··    李霖闻言眉梢一挑,顿时又来了兴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两家踏青撞到了一起,大约都喜欢这处的风景,正抢地盘呢。”
他说完,见对面两人都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便又赶紧加了一句:“我认识其中一家,领头的是张丞相家的长孙,就不知另一家是什么人了,敢和丞相家抢地方。”
    他这样一说,楚翊和程子安倒真来了些兴趣,便都抬眸往河对岸看··    灰褐色的树,米分白色的花,重重叠叠将人影遮掩了大半。
楚翊和程子安凝眸看了半晌,才在一群隐约的人影中发现了一个穿着天青色锦衣的少年,和一个穿着鹅黄色罗裙的身影··    和丞相家长孙对上的,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呢。
    楚翊和程子安正在猜测,是哪家小姐这般大胆,便听对面一个家丁突然喊道:“别以为你们张家有什么了不得的,你们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    对面的吵嚷声静了一静,随即便响起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还未请教”·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那家丁带着些自傲的声音便更清晰的传了过来:“陛下亲封的宁雅郡主,你可听说过”· ·    ☆、第88章 那个自忧虑的皇女·    不客气的说,京城里知道宁雅郡主这个封号的人真的没几个。
就比如李霖听到那家丁的话之后,仍旧是一脸的茫然,只拿询问的目光去看楚翊··    倒不是他孤陋寡闻,实在是郡主这东西,在楚国太多了,多到除了宗室,外人几乎记不住名号的程度——因为种种原因,老皇帝子嗣不丰,然而先帝却是一口气连生了十几个皇子。
老皇帝的兄弟很多,这些兄弟也很能生,再加上宗室旁系,楚国的郡主少说也有几十个·    然而郡主再多,也是有品级的正经爵位,张家的小公子虽然出身尊贵,却因为年纪的原因尚未出仕。
面对一位郡主,他自然也不能轻易得罪,因此只是沉默了稍许之后,便是主动退让了:“既是郡主喜爱此地风景,那在下也不便夺人所好,这便告辞·”·    张家的人退让了,呼奴唤婢就准备离开。
谁知那之前一直未曾开口的女子却在此时开了口,她的声音清亮,又带着股高傲:“我父亲是齐王·”·    显然,这位郡主也看出了张家小公子压根没听过她的封号,是以虽然凭着郡主的身份让对方妥协了,但她却是不甘心的——既然张家的人没听说过她的封号,那么报上父亲的名号便是。
    因为宁雅郡主这一句话,河岸对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但楚翊已经不想听了,转身便往回走··    程子安见她走了,也没兴趣继续听下去,因此跟着转身离开。
倒是李霖还有些意犹未尽,迟疑着喊了一声:“子安,你们这就走了不继续听下去吗”·    程子安摆摆手,跟着楚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八卦这种事,还是要与人分享才有趣,另外两个听众的离开也让李霖生出了无趣之感·他最后往河对岸看了一眼,然后急急忙忙的收拾了钓竿和竹篓,提着东西便追了上去。
    “都开春了,这宁雅郡主还有空跑来踏青,齐王是还没准备回封地吗”李霖追上了楚翊和程子安,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事儿,便又多问了一句。
    楚翊都懒得理他,还是程子安开口解释了句:“今年陛下寿诞逢五,似要大办,因此今年诸王觐见之事被延后了,齐王如今也不过刚进京没多久,自然不会离开。”
她说完顿了顿,又有些奇怪的看了李霖一眼:“月底便是万寿节,宫中已经开始准备了,你每日在宫中走动,难道没发现周遭的布置都喜庆了些吗”·    李霖噎了一下,然后干笑着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那什么,这不是刚过完年没多久吗,宫里喜庆的布置看得久了,我一时就没注意……”·    程子安看着他的目光比看楚翊更无奈,但面对着李霖干笑的脸,她也只能提醒一句:“这种话私下里说说便罢了,在外你可别乱说。”
    两人在后面说着万寿节的事情,楚翊一个人迈步走在了前面·她抬头,近处入目的是白色的梨花,远处望见的是翠绿的茶山,清新自然,仿佛岁月静好。
    延平二十七年,这原本该是延平这个年号的最后了,下一年,是她的嘉平元年·这两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太子依然健在,老皇帝也没有缠绵病榻,似乎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但隐隐的,楚翊总觉得接下来的这一年不会平静。
而这个不平静,大约便要从这个月底,老皇帝五十五岁的寿辰拉开序幕··    ********************************************************************************·    一个意外出现的人,一场小小的八卦,自然还不足以坏了人踏青的兴致。
    三人回到了之前落脚的地方,那些同行的侍卫们都还老老实实的守在原地,见着楚翊平安归来,一个个都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过面对着日益威严的殿下,他们自然不敢多言,有人看见李霖拎着钓竿和竹篓回来了,便先开口问道:“李大人这是钓到鱼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霖还在想着河对岸那一场八卦,闻言下意识的晃了晃手里的竹篓·竹篓里的鱼虽然离了水,一时间却还没有死透,他晃荡几下,便感觉里面的鱼又蹦跶了起来。
于是他高兴的回道:“钓到了,本公子出马,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钓鱼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的玩乐,不过有收获总归是好的。
那群侍卫里当即便有人开口说道:“卑职会烤鱼,若是李大人不嫌弃,便把鱼给卑职吧,也算为今日的午膳添道菜·”·    李霖当然没有反对,高高兴兴的便把那竹篓递给了侍卫,还交代他一定要弄好。
    程子安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古怪——李霖当时一心一意听八卦去了,鱼上钩时连看都没看一眼,鱼是她钓起来的,也是她放进竹篓里的,所以也就只有她最清楚,那鱼有多小……·    果然,侍卫接过竹篓之后打开一看,表情就变得和程子安一样古怪了。
他干笑了两声,看着李霖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尺来长的鱼,没什么肉不说还都是刺,烤出来也不会有人吃的·    李霖似乎终于发现了不妥,探头往侍卫手上的竹篓里看了一眼,然后自己也尴尬了。
不过他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当下便改口道:“算了,烤鱼也不怎么好吃,不如煮个鱼汤吧·”·    侍卫沉默了一下,看着李霖的目光中满是无奈:“李大人,咱们没带锅……”·    李霖终于放弃了,他冲着那侍卫挥挥手:“算了,它还那么小,你拿它到河边去放生吧”·    楚翊忍不住笑了,程子安也有些忍俊不禁。
    一不留神又闹了笑话,李霖不高兴的哼哼了两声,有心想要找回面子:“中午不吃鱼了,下午回了城,本公子请你们去醉仙楼吃松鼠桂花鱼”·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醉仙楼的松鼠桂花鱼是招牌菜,便是楚翊这鲜少出宫的人也是听说过的,只是以往并没有机会亲自一试。
于是因着李霖这一声请客,一行人比预计早了将近一个时辰回城,而在回城途中,不巧正好遇见了同样回城的张家小公子张琦··    和楚翊这一行人的随- xing -不同,张家踏青的排场不知要大了多少。
楚翊骑在马上随意一望,便见着张琦身后的队伍里少说也跟了七八辆马车,除了前面的两三辆里坐着女眷之外,后面的马车里装着的全是各种物件,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他们这不是踏青归来,而是远行归来了。
    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们总是矜贵,出个门有些连喜欢的桌椅都会带上·李霖见怪不怪,驾马就凑了上去,笑着招呼道:“真巧,竟是在这里遇见张兄了。”
    李霖的父亲是工部尚书,出身也是不差,都是京城顶级世家圈子里的人,张琦自然认得·而除了李霖之外,他也注意到了一旁的程子安和楚翊,只是他聪明的没有多问,只笑着回应道:“确实巧,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见李兄和程兄。”
    之前的八卦只听了一半,再见到当事人李霖自然又升起了几分心思,他驾马和张琦并辔而行,仿佛随意的笑道:“张兄这是去茶山踏青了吧之前我就好像见着你了,不过见你与人起了争执,一时间也没好上前打扰。
对了,最后结果怎么样了”·    李霖大大咧咧的问了,张琦虽然觉得有些交浅言深,却也没有隐瞒·当即便是苦笑了一下,回道:“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与人看中了同一处地方,最后把地方让与对方便罢了。”
    这些李霖早知道了,他干咳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其实我当时离得不很远,好像听到对方的家丁喊了一嗓子……那是位郡主”·    张琦目光一闪,有意无意的往楚翊这边瞥了一眼,楚翊只做不见。
他便也没隐瞒,只轻轻点头道:“是齐王的嫡女,陛下封号宁雅郡主·”·    李霖便又问:“齐王的女儿啊,听说齐王向来傲慢,郡主她没为难你吧”·    张琦和李霖其实并不很熟悉,两人之前也不过泛泛之交,眼下却被这人拉着问长问短,还问的是宗室郡主,他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但是想想一旁程子安身边的那位,他又觉得似乎不能不说,于是只好道:“郡主- xing -子是有些高傲,不过倒也没有为难我·”·    齐王一家的傲慢几乎是一脉相承的,从宁雅郡主说出那句“我父亲是齐王”开始,楚翊便已经知道了。
她本人也自傲,但对于宁雅这样的傲慢却有些不喜··    张琦的回答总是不咸不淡,李霖也有了几分无趣·他撇了撇嘴,随意的说了一句:“你们张家也是世代簪缨,宁雅郡主在你面前这般傲慢,也不怕得罪人。
真不知齐王带她进京来做什么,以前不都是带世子来的吗”·    李霖随口一说,谁知张琦这一次却没有再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他轻笑着:“世子自然也来了,不过之前京中便有传闻,说是几位亲王家都有郡主及笄了,所以趁着此次进京,想来寻一门好亲事。”
说完笑容一苦:“倒是没想到,竟是让我在茶山遇见一个·”·    李霖闻言一愣,不过进京议亲啊这样傲慢的人,还是算了吧·    ☆、第89章 那个装无辜的小黑·    程子安回到栖云轩时,外间的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
外出一天,她习惯- xing -的先去床边看了看,没意外的看见了一个静静趴伏在床榻上的小小身影··    两年过去,如今的小黑早不能用猫崽儿来形容了。
黑猫的身子长长了一倍有余,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却神奇的并没有长胖,只有那一身皮毛,被麟趾殿小厨房里的那些好东西喂得油光水亮的··    没什么意外的,黑猫睡得正香,连程子安抬手抚上了她油亮的皮毛也不知道。
    她侧躺在床上,像人一般,怀里还抱着东西·至于抱着的东西,却是程子安的一件衣衫——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似乎是在程子安发现的时候,小黑每次入睡便都抱着些属于她的东西,或者衣衫,或者被褥,又或者枕头什么的,总之都是沾染了她身上气味儿的东西。
    还记得有一次李霖过来看见了,听到程子安这么说之后,便十分坏心眼儿的把猫崽儿怀里的枕头抽走了·然后顺手的,又从塌下找出了一双程子安的鞋子,塞进了小黑怀里……·    那一回也不知该说李霖倒霉还是自作自受,他刚把鞋子塞进去,还没等程子安阻拦或者补救,小黑便恰巧醒了过来。
金色的猫眼直勾勾的盯着李霖看了一会儿,然后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亮了爪子·李霖收手不及,手上便又添了几道疤,第二天还被殿下嘲笑了几句··    念及此,程子安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突然间就想知道,如果自己把小黑怀里的衣服拿走,她醒来会不会生气又会不会对着自己亮爪子·    若是平常,程子安大约是没有这么无聊的,只是今日出去游玩了一天,整个人便都松快了下来。
她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偶尔也会起些玩乐的心思,而在此时,她就想逗逗小黑··    自进宫开始,程子安回栖云轩时就从来没被清醒的猫崽儿迎接过。
不过她也清楚,只要她回来了,猫崽儿一般最多只需要等小半个时辰便会醒来·她今日难得有了闲心,索- xing -便把那衣服从小黑的怀里拿了出来,然后又找了本兵书一边看,一边等黑猫睡醒。
·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床上那个黑色的小小身影有了动静··    程子安耳力甚好,一听见床上传来的些微动静,便放下了手里的书,扭头去看。
    刚睡醒的黑猫和人一样,还有几分不清醒·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却先发现怀里似乎少了些什么,小鼻子先微微动了动,然后便像人一般伸出爪子在床上摸了一阵,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摸到。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难道是李霖那货又来捣乱了·    大抵是想起了曾经被塞到怀里的那只鞋,黑猫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猫眼里,黑色的瞳孔几乎竖成了一条直线,仿佛准备捕猎的猎手,带着些凌厉的危险··    然而眼前并没有那张不着调,偶尔还有些讨人嫌的脸。
黑猫的脑袋转了一圈儿,最后对上的却是一双带着些笑意和趣味的暖棕色眸子……·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两年时间,她家子安少年终于还是被李霖那家伙带坏了·    “喵——”黑猫看见了被放在床脚的那件衣服,知道自己大约是被捉弄了,却只能冲着程子安不满的叫了一声。
不过今天她心情似乎还算不错,一点儿也没有要亮爪子的意思··    被“优待”了的程子安眼中笑意更深,她也没有起身走过去,只是像对待孩子一般,冲着黑猫伸出了手:“小黑,过来。”
    却见黑猫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却是微微扬起了小下巴,做出一副高傲的模样·就算这只是只猫,程子安似乎也从这张猫脸上读到了不满——刚捉弄我就想让我投怀送抱,少年你是在做梦吗·    两年过去,小黑一如既往的傲娇。
    程子安好脾气的笑笑,干脆自己走了过去·她抬手准备给黑猫撸撸毛,却被对方敏捷的躲开了·之后就见着黑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在对面坐定,小下巴再次微微扬起,又拿着睥睨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少年,朕给你解释的机会,你可以说了。
    一人一猫对峙着,小黑在等程子安的解释或者讨好,然而程子安看着她那微微抬起的小下巴,却忍不住嘀咕了句:“都说物似主人型,你这傲娇的小- xing -子怎么就和殿下那么像呢”·    越是相处得久,程子安就越觉得楚翊的- xing -子和小黑像,到了后来,渐渐地发现这二者一些小习惯都说一样的。
比如微微扬起下巴,再比如那睥睨的眼神儿……·    当然,这种话程子安是不敢在皇女面前说的,只偶尔会对小黑提及·起初时楚翊还有些担心程子安看出了什么,后来她却发现一起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别说程子安那严谨的- xing -子不可能天马行空的想那么多,就算她真的这样想了,也是无法求证什么的。
    于是理所当然的,黑猫一脸镇定,还冲着程子安“喵”的叫了一声:你都说了物似主人型,连你养的猫都和未来媳妇这么像,你敢说这不是夫妻相吗·    仗着没人懂猫语,小黑大言不惭。
    只是这一分神的功夫,程子安却突然伸出了手,然后一把就将黑猫揽进了怀里,顺手撸了撸毛:“好了,小黑,别生气了·今天我跟着殿下出宫,顺便给你带了小鱼干儿回来。
走,咱们先去吃饭,吃完了小鱼干就给你当零食怎样”·    黑猫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倒不是因为听见有小鱼干儿吃觉得惊喜,而是……少年,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小鱼干儿朕为什么不知道·    *******************************************************************************·    晚上吃的是蛋肉羹,如今的小黑已经能一口气吃完一小碗了。
    饭后,一人一猫玩闹了一阵,程子安果然摸出了一包小鱼干来·她从纸包里取出一只小鱼干,放到了黑猫的嘴边:“来,小黑,你最喜欢的小鱼干儿。”
    黑猫看了眼小鱼干儿,如初见时一般的嫌弃·当初她天天喝羊奶没有肉吃,这才拿这东西开开荤,现在有小厨房每天更换菜单,而且都是她喜欢吃的,哪里还会在意这东西·    金色的猫眼看看小鱼干儿,又看看程子安,果断的觉得还是后者更加秀色可餐一些。
    雪白的猫爪抬起来,果断的将凑到嘴边的小鱼干儿推开了··    程子安一愣,刚想开口问些什么,便见着黑猫突然一个纵身跳了过来。
于是再也顾不上小鱼干儿的事,她赶紧伸手将黑猫接住了——今时不同往日,小黑虽然仍旧是小黑,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轻轻软软的小东西了,这一下如果不接住,只怕就得给撞得胸口生疼。
    黑猫却不乐意被人这样抱着,略微挣扎了一下·程子安以为她不舒服,便将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些,谁知刚一松手,便见着黑猫矫健的身姿向前一个虎扑,终是成功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经过之前那一下缓冲,程子安倒是没被撞疼,只是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小黑你不吃小鱼干儿,这是要做什么”·    黑猫很正经的“喵”了一声作为回应:讨好别人,总要拿别人喜欢的东西来讨好,不是吗·    程子安自然听不懂,不过也不用等她听懂,小黑便已经抓着她的衣服蹭蹭蹭爬上了她的肩头。
    长大的黑猫有点沉,蹲在程子安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上看着也有些怪异·不过程子安已经管不了了这么多了,在小黑往上爬的时候,她已经第一时间伸手捂住了嘴……·    “吧唧”一下,一个猫吻落在了程子安的手背上,带着些毛茸茸的触感,有些特别。
    程子安抬眼,便见着金色的猫眼近在咫尺,和暖棕色的眸子正正对上··    然后下一刻,小黑炸毛了·    “喵——”混蛋,捂嘴捂这么快,你是把朕当贼来防了吗·    程子安暖棕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无奈,不过看着小黑炸毛了,她还是把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小黑啊,乱亲别人是不对的,你……”·    她话还没说完,便觉得唇上被个毛茸茸的东西贴上了。
·    片刻后,小黑主动退回了肩膀,顺便收回了踩在程子安锁骨上的一只爪子··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炸起的黑毛服帖的落下,重新变回了原本光滑油亮的模样。
金色的猫眼里写着无辜,但身后悠闲摇晃着的尾巴却又分明暴露了她的心满意足··    程子安想要生气,可又觉得气不起来,更多的还是无奈·她看着小黑,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嗷”的一声猫叫。
这叫声有些奇怪,不像一般猫叫那样尖锐,反倒如同婴儿啼哭一般,在这深夜里突然听见,倒是有些渗人··    虽然这里是皇宫,但偶尔还是能见着野猫的踪迹。
尤其是在麟趾殿,楚翊担心自己的猫身遭遇不测,曾下令不让人伤害猫,所以偶尔也会有野猫跑来··    今日这野猫的叫声有些不同,恍然间程子安突然想起,如今已经是阳春三月。
    她忍不住看了蹲坐在肩头的黑猫一眼——所以说,小黑突然间如此躁动,也是因为这个吗·    作者有话要说:程子安(无奈):小黑,我知道你成年了,也知道春天到了,但是,但是我不是猫啊……·    小黑默默亮爪·    PS:长大的小黑已经不能叫猫崽儿了,可是叫黑猫一点儿都不萌了怎么办·    ☆、第90章 那个生闷气的皇女·    莫名的,程子安觉得皇女殿下今天的脸色不太好,似乎在生气·    楚翊今天周身的气场都很低,察觉到这一点的并不止程子安一个人,还有李霖。
他俩今天都不敢往楚翊身边凑,唯恐一个不慎糟了迁怒,迎来一场无妄之灾,便一同结伴走再了后面·此刻李霖就扯了程子安的衣袖问她:“子安,你是不是不小心得罪殿下了”·    程子安眨了眨眼睛,很莫名也很无辜:“昨晚我与你一同回的栖云轩,今早一起见的殿下,你可见我有什么言行不慎,得罪了她的”·    李霖垂眸细想了片刻,肩膀便是微微一沉:“没有。”
他说完顿了顿,又扭头去看程子安,压低了声音道:“我娘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脾气特别暴躁,我从来不敢在那几天闯祸·听说女人都这样,子安,你说殿下她是不是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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