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将难求 by 或许有一天(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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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将难求 by 或许有一天(上)(4)
·    几个人僵在了原地,好半晌才束手束脚的又跑回了原本藏身的地方·重新在屋顶趴伏下来之后,有人小声抱怨道:“七哥,这猫赶不走啊,怎么办”·    楚翊蹲坐在屋顶上,歪着脑袋一脸无辜的看了过去,金色的猫眼在夜色之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有破空声突然响起,楚翊十分警觉的一个跳跃躲开了,落地时仍旧悄无声息的··    “这猫都成精了吧暗器都打不着”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楚翊听到这话也是吓了一跳,她刚才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然后更本能的凭借着猫类绝佳的跳跃能力躲开,谁知那轻微的破空声竟是暗器如果没能躲开,会不会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啊·    猫崽儿已经起了退缩的心思,她抬起雪白的小爪子往后缩了缩,就要后退着离开。
然而就在此刻,那七哥再次开口了,声音中还有些不耐:“算了算了,别去管一只猫了,心思全叫它牵扯了去,这时候如果真来了刺客,你们也发觉不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于是猫崽儿刚抬起来的爪子又放了回去,依旧稳稳地踩在黄色的琉璃瓦上。
    屋顶恢复了安静,但楚翊一时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她原本想得太过简单,等真的到了重华殿一行,才发现这里守卫森严得超过了她的想象,即便猫崽儿有惊无险的走到了太子寝宫,想要见到楚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总不能直接弄穿了屋顶跳进去吧·    楚翊纠结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想到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混入太子寝宫的办法,正为难间,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隐约能听到下面屋子里人说话的声音·    猫的听力果然不是人能比的,隔着屋顶和琉璃瓦也能听见·    楚翊一下子来了精神,她把猫耳贴在了琉璃瓦上,那说话声果然又清晰了许多:“殿下的身子损伤太过,已伤及寿元,想要弥补恐是不易。”
    等等,褚京墨屋里那个刺客不是说太子没受伤吗怎么突然间就伤及寿元了·    冷不丁听到这么句话,楚翊惊得一身猫毛都竖了起来,差点儿忍不住惊叫出声。
但好在她还知道当下的处境,惊吓过后忙又把耳朵贴回琉璃瓦上继续去听··    老皇帝此刻似乎并不在重华殿,因为寝宫里并没有传来他暴怒的声音·楚昭的反应倒还算平淡,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早有预感,只沉默了一会儿便道:“那先生以为,孤还能支撑多久”·    之前说话的人应该是许泽,他虽是褚京墨的外祖父,年纪应该不轻,但声音却并不老迈,反倒是中气十足:“殿下的毒是胎里带的,老夫也无能为力。
说实话,您能支撑到今日已是不易,不过若能好好保养,再过个三年五载应当也没什么问题·”·    “三年五载吗”楚昭低声呢喃了一句,突然又笑了起来:“三年五载也够了。”
    他又和许泽说了些什么,但房顶上的楚翊却没再去听了·她也不知自己这样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偶然间来一趟,竟也能撞破这样的秘密——太子竟然是中了毒,还是娘胎里就带的毒,那么前世他究竟是中毒死的,还是病死的还有那些早夭的皇子皇女们,又真的是因为体弱或者生病夭折的吗·    夜风吹过,一瞬间,楚翊只觉得凉到了骨子里。
    *******************************************************************************·    “小黑,你去哪儿了”猫崽儿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栖云轩,一进门就被程子安拎了起来。
    脑袋里还是乱哄哄一片的楚翊抬头看了看程子安,觉得自己目前十分需要一个怀抱来安慰,于是她软软的“喵”了一声,然后冲着程子安伸出了小爪子,要抱抱。
    这还是傲娇的小黑第一次要抱,程子安看着那动作虽然秒懂了,但她看了看猫崽儿脏兮兮身子和已经黑了的小爪子,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拒绝道:“不抱你都跑什么地方去了,弄这么脏回来”·    “喵——”猫崽儿瞬间恼羞成怒了,挥舞着小爪子就要挠人,再不见之前的低落模样。
    程子安不为所动,拎着猫崽儿就往浴房走:“先去洗个澡,洗完再吃东西·”·    这话音一落,猫崽儿就仿佛中了定身咒一样,挥舞到一半的爪子都突然间僵住了——猫身上次洗澡还是被程子安捡回去的时候,之后因为猫崽儿的活动范围一直没出过卧房,身上不脏,所以程子安也没再特意帮她洗过,只是每天拿毛巾给她擦擦脸或者擦擦爪子。
    冷不丁的听到程子安说洗澡,楚翊觉得身上的血液一下子又不可抑制的开始往脸上涌了·她想起了上次被子安少年摸遍全身的经历,虽然现在知道对方也是女的了,可是……可是谁让她心动了呢现在再听程子安提洗澡,感觉比上次以为被男人抓去洗澡还要别扭呢。
·    当然,即便猫崽儿脸红得要滴血了,程子安也不可能从她那张黑漆漆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丝毫·她只是有些奇怪,刚还生龙活虎的猫崽儿怎么突然间又安静了下来·    心怀疑惑的程子安托着猫崽儿的屁股,把她抱起来放到眼前看了看,谁知刚一对上那双金色的猫眼,猫崽儿就有些慌张的别过了头,并不和她对视。
    总觉得,今晚的小黑也是怪怪的呢……·    因为程子安练武时总会出汗,所以她的浴房里总是常备着热水的,即使是在她进宫之后,由于楚翊对她的态度亲昵,宫人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程子安只是吩咐了一句,等她带着猫崽儿进入浴房时,里面便已经准备好了几桶热水··    已经长大了的猫崽儿不用再特意准备浅一些的木盆,程子安在热水里兑了些冷水,觉得水温合适了,便直接把猫崽儿放进了木桶里。
    小心的打- shi -全身的毛,捞出来抹上胰子,仔细的揉搓冲洗,放进木桶里继续清洗……·    程子安洗得依旧很小心,楚翊也依旧觉得很舒服,她不自觉的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
等到程子安站起身离开,重新去兑水换水时,便睁开眼去看她··    在重华殿里听到的秘闻仍旧压得楚翊的心沉甸甸的,但只要这样看着程子安,她便又莫名的放松了很多——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于未来,她比任何人知道的都更加清楚,那么只要小心一些,用心一些,她相信自己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过除了这些,楚翊对于新生也有了新的期待,比如说——·    少年,朕的身子都被你摸光看光了,你将来可要负责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黑(郑重):少年,朕的身子都被你摸光看光了,你将来可要负责啊·    程子安(迷茫):·    小黑(耿直):你不想负责没关系,等下次朕把你看光了,朕对你负责也行……·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没错,朕就是这么耿直,没有第三个选择·☆、第48章 那个被勾搭的少年·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翊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每日里去上书房读书,去东宫校场练习骑- she -,最近晚上又加了一个时辰琴棋书画之类陶冶情- cao -的课程,便将时间挤得满满当当了。
    并不是楚翊忘记了重华殿一行听来的惊天消息,只是知道了又如何她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楚翊是从冷宫里出来的,她没有根基,也没有人扶持。
在登基之前,或者说是在成为皇储之前,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皇女,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这边,她在这皇宫里比聋子瞎子也差不了多少,素日里就连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也不会知道。
    在从前浑浑噩噩度日的时候,楚翊从来没发现自己还缺了什么,那时总觉得能吃喝不愁,便已经是最好不过了·但自从重生回来,这些前世不曾发生或者不曾注意过的事一件件展现在眼前,楚翊想要有所作为时,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无力……·    “殿下,您在想些什么”程子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楚翊一下子回神,张目望去,便见着远方的箭靶上已经插满了箭矢,有宫人正在替换箭靶——那是程子安的靶子,她每日至少要- she -五百箭,箭靶便也要换上许多回。
    “没什么,只是有些走神罢了·”楚翊收回目光,看着程子安眨了眨眼睛··    “嘟”的一声轻响传来,却是远方另一处箭靶上被- she -中了一箭。
那是李霖- she -的,他的箭法依旧不怎么样,能- she -中箭靶却中不了靶心,不过他本人也不在乎,- she -过这一箭之后便回过头来道:“殿下是有什么心事吧我看您这几日频频走神,可不像是没有休息好那么简单。”
    确实,这并不是楚翊第一次走神了,这几日无论是在上书房读书,还是在校场练习骑- she -,她总会不自觉的神游天外·不过让李霖尤其在意的是,每次邹太傅点她起来回答问题时,她都能对答如流,于是每每逃过处罚,而到了他自己身上,却总是栽了跟头,被罚抄书。
    李霖进宫这才不足十日,便已经被邹太傅罚过五六回了,栖云轩里的灯火几乎每天都要燃到半夜·原本好好的俊朗少年,这些天也生生的熬出了黑眼圈,看着憔悴了不少。
    楚翊闻言沉吟了一下,最终摸着手里的弓箭轻声道:“我只是有些担心皇兄罢了,他遇刺至今已有半月了,可是却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父皇也不准我去重华殿探望……”·    程子安闻言和李霖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兄妹俩的关系竟似不错。
不过对于太子遇刺的事他们却不好轻易评论什么,毕竟事关一国储君··    沉默持续了片刻,程子安才安慰道:“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殿下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待到来日太子殿下见着了殿下的优秀,也该为你高兴的·”·    楚翊看了看远处新竖起来的箭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弓,似有些泄气的道:“可是我- she -出的箭连箭靶都碰不到,若是皇兄见了,怕是会失望的。”
    李霖闻言不自觉的挺了挺胸,似乎有些自豪——作为一个学渣,在邹太傅的课堂上他已经被碾压了太多次了,以至于他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特别笨。
现在终于见着皇女有一样比不过自己了,他也不管对方是比自己小了四岁的女孩子,当下便有些飘飘然起来··    楚翊完全没有搭理李霖,她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程子安,似乎是在请求些什么。
    程子安提着弓箭,看了看远方的箭靶,又看了看比她矮了将近一头的皇女,眼中似有迟疑·但她对上楚翊那双写满期待的眸子,终于还是败下了阵来,主动开口道:“那……如果殿下不嫌弃臣学艺不精的话,就由臣来教殿下- she -箭吧。”
    谢云清这人是彻底被楚翊边缘化了,他虽然每日都尽职尽责的来,也会在一旁指点楚翊骑- she -,但皇女殿下却从不让他近身·偏偏有些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谢云清说得再多,也不如亲手来教上一回来得有效果,渐渐地,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只在一旁守着几人练习。
·    程子安要教楚翊- she -箭,自然不能也靠着一张嘴说,毕竟就- she -箭时的姿态而言,楚翊已经能做到尽善尽美,就连谢云清都挑不出毛病而选择闭嘴了。
她要教她,就得手把手的教··    楚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过也只是一瞬,她便轻咳了一声,掩饰般的问道:“可是这样的话,不会影响你练箭吗每天- she -五百支箭也要很长时间呢。”
    程子安勾起唇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轻很浅却也很美,又因为她很少在人前笑,一下子竟晃了楚翊和李霖的眼·两人愣愣的看着她,便见着少年突然将箭壶背在了身上,然后左手举起长弓,右手一次取了三支箭,之后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动作流利得仿佛演练过了无数次。
    “嗖嗖嗖”三声箭矢破空的轻响传来,楚翊他们还没看清程子安的动作,便见着远方新换的箭靶上,红心处已经插着三支箭了··    “连珠箭程老将军的连珠箭”李霖激动得两眼放光,差点儿就冲上去摇着程子安问了。
    程家的连珠箭与很多人的花架子不同,程家的箭法走的是势大力沉的路子,准头从来不差·连珠箭是速- she -,许多人只能做到在短时间内把箭- she -出去,勉强- she -中目标罢了,但这箭落到程远手里,即使是连- she -速- she -,也一样能- she -出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而且同样百发百中。
    程子安尚且年轻,箭法显然还没有程远的火候·程远一次能- she -五箭,- she -程足有一百五十步之远,而程子安尚且只能- she -出三箭,- she -程也勉强只能够到一百步。
但眼下校场里的箭靶只有五十步,她- she -起来并不觉得为难,准头自然也是极佳··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曾祖的本事,我不过是学到些皮毛罢了。”
程子安说完这句,又自顾自的取了三支箭出来··    她速- she -的时候手法很快,一连施展了几次,别说是楚翊和李霖了,就连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谢云清也没能看清。
如此这般,没一会儿功夫,远处的那个箭靶上便又插满了箭矢,只能再换··    程子安回头,看着楚翊也没说什么··    阳光下,少年的额头上有汗珠微微泛着光。
    楚翊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方手巾来替她擦了擦,随即嫌弃似得把那手帕直接扔给了程子安·她微微仰着下巴,一脸骄傲:“本事不错,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准你教我- she -箭好了。”
    程子安下意识的接住了那手帕,随即才意识到那若有似无的暧昧·她眸光一闪,抿了抿唇,勉强压下了心中的不安——虽然殿下待她似乎真的有些过于亲昵了,但对方如今也不过只是个刚满十三岁的孩子,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呢,恐怕只是把自己当做了同龄的玩伴吧·    子安少年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压根不敢去想,如果将来皇女殿下真的看上她了,会给自己甚至程家带来何等的灾祸。
    楚翊却不管程子安这一瞬间的心慌,她拉着她来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箭靶前,抬起了弓箭对她道:“教我- she -箭吧,我的箭总是- she -得不够远。”
    程子安回神,盯着楚翊的眼睛看了片刻,女孩儿的眼中澄澈一片,并没有暧昧或者钦慕·于是她稍稍安心,定了定神后才道:“没关系的,多多练习就好了,现在我帮你。”
    说完这话,程子安走到了楚翊身后·她环抱住了她的身体,握着她的手抬起了弓箭,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搭箭,如何弯弓,如何松弦··    “嗖”的一声,箭矢飞了出去。
    这把小弓的力道不足,但程子安的技巧却是很好·不过因为是第一次用这把弓,到底还有些手生,这箭矢飞出去后虽然稳稳的插在了箭靶上,但距离红心却还差了一指的距离。
    程子安懊恼的皱了皱眉,楚翊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程子安握着自己手的手,又看着远处的箭靶上终于有了成绩,便是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这把弓的力道不够,不能- she -这么远呢。”
    看着楚翊开心,程子安皱起的眉头又不自觉的松开了,她的眼中带着些宠溺,就和晚间看着猫崽儿时一样:“殿下平日里可以多多练习,这并不是难事。”
说完这话之后,程子安似乎还是很不满之前的成绩,带着楚翊又- she -了一回·这一箭再没什么悬念,正正落在了箭靶的中心··    箭- she -出去之后,楚翊微微向后靠了靠,仿佛不经意一般,靠在了程子安的怀里:“那你教我。”
    程子安向后退开了半步,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的多想,此刻再见着楚翊这样不经意的亲近,她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好在楚翊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见着程子安后退,她还点了点头道:“刚才- she -那两箭似乎有些感觉,我自己试一试,如果不行,子安你再教我啊。”
    说完这话,楚翊真就没再理程子安·她回转身面对箭靶,弯弓搭箭,自顾自的又- she -出了几箭,只是成绩依旧不佳,只有一箭勉强擦到了箭靶的边沿,在上面挂了一小会儿之后,便又掉了下去。
    “哎,还是不行呢·”楚翊看着远方的箭靶,有些懊恼的皱眉··    程子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见着有什么不对,却是越发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程子安(迟疑):总觉得她在撩我,可又总觉得是我自己想太多……·    楚翊(耐心):要慢慢的撩,不能太急……才十三岁,急也不能立马娶回来啊· ·☆、第49章 那个见王叔的皇女·    世上总有那么多巧合,骑- she -课上楚翊刚说自己担心太子,结果程子安教完她- she -箭后不久张岱就传了话来,说是已经封闭戒严了半个多月的重华殿终于解禁了。
    楚翊诧异了一下,她不确定之前那半个月的时间是太子和老皇帝在布局什么,还是单纯的是许泽在为太子解毒并调理身体·不过重华殿总算是解禁了,她无论如何却都是要去一趟的。
    于是骑- she -课结束之后,楚翊连身上的骑装都没有换,就领着两个伴读去了重华殿··    程子安和李霖也是久闻太子殿下识人之名,却一直遗憾不曾相见。
他们比起太子来,还是要差着些年岁,待到他们长成的时候,楚昭手底下已经有了足够的班底,再加上他本来就身体不好,于是近年来出宫走动得也少了,两人便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楚翊带着两个伴读去了重华殿,一路上见着巡逻的侍卫似乎少了许多,不过因为猫崽儿之前来过一趟,所以楚翊目光轻扫间,倒是很快发现了暗处的守卫——整个重华殿的守卫看似放松了,但其实仍旧是外松内紧,不曾松懈分毫。
    当然,重华殿的守卫再如何森严,如今也不会再阻拦着楚翊去见太子了·她带着程子安李霖和一干宫人一路长驱直入,直到来到楚昭寝宫的门前,才被一个小内侍拦了下来:“皇女殿下请移步正殿,如今太子殿下不在寝宫在正殿。”
    楚翊闻言一愣,她来重华殿的次数虽不算多,但还真没去过正殿——正殿乃是待客之处,而且一般都是接待一些并不算亲近但地位却不低,需要正式对待的人。
    重华殿刚才解禁,她也是才得到消息过来,谁来得比她还快·    楚翊也没有急着去正殿,而是多问了那小内侍一句:“皇兄刚才病愈,便有人来拜访了”·    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所以小内侍也答得痛快:“是几位王爷前来探望。
新年已过,再几日他们便要启程离京,回藩属之地去了,说是怕之后无暇,接到消息便都过来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先时还以为是后宫有人前来探望,来的人多或者太子与她们关系一般,这才去了正殿接待。
却不料来得竟是几个藩王……她就在东宫的校场里练习骑- she -,得到消息之后也没怎么耽搁便过来了,可这些住在宫外的藩王却来得比她还快,该说他们消息灵通呢,还是自己果然不被人看重·    程子安和李霖也都不傻,两人对视一眼便也想到了关键,心中也是各有想法。
    李霖凑了上去,小声问道:“殿下,我们还去正殿吗”·    楚翊并没有迟疑,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那小内侍带路,便抬步跟着去了:“为什么不去说来上次祭天之时忙乱,我也不曾认识认识这些叔伯宗亲,今次有皇兄在,正好请他代为引荐。”
    于是李霖也不再多言,和程子安一起跟着楚翊便往正殿而去··    重华殿的正殿并不远,一行人到了之后,自有那小内侍入内通禀。
楚翊站在殿门外略理了理身上的骑装,便见着那小内侍又匆匆跑了出来,将几人请了进去··    时隔半月,再见到太子殿下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依旧羸弱。
不过在见到楚翊之后,他的脸上便又带上了几分温和的笑,如寻常人家的兄长一般闲话:“皇妹这是刚从校场回来吗”·    楚翊一脚踏进正殿,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打量她的同时,她却也同样不着痕迹的拿目光扫过了他们——毫无疑问的都是些熟面孔,五六个藩王里除了延平王之外,其余的全都是老皇帝的弟弟,是她正经的皇叔,同时也是除了她们兄妹二人之外,距离皇位最近的人·    不期然的想起了前世那一个个突然间打起反旗挥军而来的反王,楚翊眸光微沉。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便又收拾好了心情,抬手冲着太子殿下行了一礼,抿抿唇笑道:“先前正在校场上- she -箭,听见张岱说皇兄病愈了,我便匆匆赶了过来·没来得及回宫换身衣裳,有些无状,还请皇兄见谅。”
    太子殿下闻言摆了摆手,笑道:“你我兄妹,何须如此拘谨·”他说完看了一眼殿中坐着的几个藩王,招手把楚翊叫到了身前,方才继续道:“你来得也是巧,正好几位皇叔也在,你们当是没怎么见过的,此番也刚好见见,免得将来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
    楚翊总觉得,太子殿下话里有话,她不确定太子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些人的狼子野心,但作为一个刚从冷宫里出来的皇女,她是什么都不该知道的。
    带着些好奇又怯懦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皇女殿下怕生似得往太子殿下的身边靠了靠··    楚昭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慰似得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楚翊的背。
他依旧温和浅笑,却没有漏过那些华服金冠的皇叔们,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    “阿翊,这是三叔,封号齐王,封地衢州·”太子指着殿中坐在左下首的那个脸型方正,年近不惑,穿着绛紫华服的中年人介绍道。
    齐王闻言冲着楚翊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并没有太多的表示,脸上甚至有些倨傲·他也曾是皇子,如今更是大权在握的藩王,无论怎么看,地位也要比一个冷宫里出来的皇女更高。
    楚翊睁睁眼,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失礼,反倒是规规矩矩的回了一礼,说了句:“三叔好·”·    太子殿下瞥了一眼齐王,也没说什么,便指着右下首那个明显更年轻一些,穿着银色华服的人继续介绍道:“阿翊,这是七叔,封号赵王,封地宜州。”
    有了齐王带头,赵王的态度也是一般,只是敷衍似得抬手行了一礼,显然并没有将楚翊放在眼里··    楚翊仍如之前那般,规规矩矩的回了一礼,喊了一声:“七叔好。”
    然后太子继续,按照排行向下介绍:“阿翊,这是八叔,封号魏王,封地临州·”·    魏王抬手,楚翊回礼:“八叔好。”
    太子殿下等楚翊回完礼,也不去计较皇叔们的态度,便指着和齐王坐在一处的那个白面微须,同时也是皇叔们之中最年轻的一个介绍道:“阿翊,这是十三叔,封号越王,封地嘉州。”
    越王看着比太子也大不了几岁,待楚翊倒是客气不少,抬手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脸上还带着些亲近的笑意·等楚翊回礼说了句“十三叔好”之后,他还冲着楚翊轻轻点了点头。
    亲叔叔们都介绍过了,太子最后才介绍了延平王·他看起来年纪比这些王叔们都大,身材也胖得有些走样了,但论起辈分来居然是和楚翊他们同辈。
于是在太子介绍的时候,他也没对楚翊摆谱,老老实实的站起来行了一礼,然后楚翊也同样回了一礼··    楚翊将这些人的做派都看在了眼里,但即使没有今天这一遭,该知道的她也都知道。
齐王自傲、赵王暴戾、魏王狡诈,前世时最先举起反旗的便是齐王,赵王紧随其后,待到叛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的时候,魏王便也反了,最后最先攻入京城和皇宫的,反倒是魏王。
    因着前世的事情,楚翊一眼看见这三人便没什么好感·至于越王和延平王她了解得却是不多,前世时越王很少回京,而她也只听说过越王颇有才情,不仅将封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在士林之中也颇有些名声。
至于延平王这样封地不大,权势一般的宗亲,她便更没有关注了··    待到太子殿下介绍完,齐王便先开了口:“太子今次遇刺,虽然休养了这些时日,但与身子,恐怕也是多有亏损了。
皇女看着身子倒是康健,只是可惜了在冷宫里蹉跎的那些年月,不过有道是勤能补拙,相信来日定能为太子分忧·”·    话虽然这样说,但谁都能看出齐王语气中的不以为然来。
    楚翊闻言并没有着恼,只是盯着齐王多看了一眼·太子殿下也是处之泰然,他一手搭在楚翊的肩膀上,仍旧温和的笑着:“阿翊还小,尚担不起重任,不过孤可以等她长大。”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话语落下,齐王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太子和楚翊一眼··    越王见着气氛似乎有些不好,便笑着出来打圆场:“皇女看着聪颖非凡,想必那一日必不会太久。
不过咱们恐怕不能在这里一直看着了,陛下已经下旨,过几日我等也要回藩属去了,再见恐怕至少也得再等一年·这一年,还请太子保重身体·”·    太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笑道:“越王叔不必担心,父皇如今已经请了许泽来替孤调理身子。
他不愧是名扬天下的杏林圣手,只是这半个月的功夫,孤便已经觉得身子好了许多·”·    前些日子重华殿的消息封锁得太好,便是齐王他们也不曾得到半点消息,这时候乍一听许泽之名,一个个都是眸光微闪。
不过他们到底都是能沉得住气的人,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不该有的情绪,一怔之后便纷纷开口道贺··    太子殿下的笑意不变,轻描淡写的便将这些道贺全盘收下了。
只是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这些人似乎也没什么心思久留了,又闲话几句之后,便纷纷告辞离开··    等到人都走了,楚翊才试探着开口:“皇兄,这几位皇叔……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呢。”
    太子闻言眉梢微挑,他抬手拍了拍楚翊的肩膀:“不必去管他们,你现在只需要好好的跟着太傅读书·皇兄的身子不好,阿翊跟着太傅学好了本事,将来可是要帮我的。”
    楚翊闻言便知道,太子恐怕是真将她当做了需要保护的孩子,并不愿意让她知道得太多·可她其实是想和他说:皇叔们会这样不高兴,恐怕是因为他们策划的刺杀失败了。
    没错,从一开始楚翊就怀疑这场刺杀的幕后主使是这些藩王,她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总越不过这些人去·只是可惜,就连褚京墨屋里的那个刺客,也不知道那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第50章 那个很委屈的小黑·    自那一日从重华殿回来之后,似印证之前对程子安他们的说辞一般,楚翊上课时便再也没走过神·乐-文-无论是上午去上书房听邹太傅讲课,还是下午去东宫校场练习骑- she -,她都变得认真无比。
    就好像太子说得,她还小,尚且担不起重担,所以他才让她不必理会那些藩王和他们的- yin -谋诡计·既然如此,那么她就尽快的让自己成长起来,展现出足够的优秀,让太子知道,她并不是个只能躲在他羽翼之下默默成长的无能之辈。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楚翊很清楚··    皇女殿下开始认真了,于是所有的课程便都没有以前那样好混了·原本每日傍晚时分,所有的课程便都能结束,近日来下课的时候也是越拖越晚,程子安和李霖这两天回去栖云轩时,天都黑尽了。
    “要死了要死了,我不要做这该死的伴读了,我要回家”刚进栖云轩的大门,李霖便哀嚎出声·这两天课程多了,他晚上睡得不够,今天上课又睡着了,于是又被罚了抄书。
    程子安瞥了他一眼,很想嘲讽两句,可是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谁让你大半夜还折腾的晚上不好好睡觉,课堂上打瞌睡被太傅罚,于是晚上再回来抄书又不能好好睡觉,第二天继续打瞌睡……你看看你那样子,等休沐时回去,怕你娘都要不认识你了”·    李霖一手捂着眼睛,痛苦不已:“进宫的时候我把雁江模带进来了,本来都快做完了的,就想着抽个时间弄完。
结果做了这劳什子伴读,一天到晚都不得闲,我不半夜做什么时候做啊”·    “慢慢做就是了,我每日早晚还要练武,也不像你一样,成天睡不醒。”
程子安说完也懒得理他了,就想回屋去看看猫崽儿··    她这两天回来得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黑似乎也醒得晚了一些,每次都要等她回来之后才会醒过来。
这样一来,虽然省了她很多事,可是即便是一只猫,这睡的时间是不是也太长了啊·    “喂喂喂,你这就走了啊是不是兄弟啊,有没有同情心啊”刚发了几句牢骚,李霖一抬眼却发现程子安压根不搭理他,不禁开口嚷嚷道。
    程子安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十分诚恳的摇了摇头道:“你不需要同情心,你只需要抄书行了,别墨迹了,再耽搁下去今晚你又别睡了。”
    一语中的,李霖无言以对·他愤恨的看了程子安一眼,然后扭头就跟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的回去了自己那边,边走边碎碎念:“又要抄到半夜了,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程子安好笑的摇了摇头,抬步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她其实很能理解李霖,他做雁江模时的认真,就好像她练武入了神,时间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等到回过神来,或许天都已经亮了··    “小黑”一脚踏进卧房,程子安便先喊了一声。
    如果是在她进宫当伴读之前,这个时候猫崽儿差不多已经该睡醒了,她喊她,她也会仰着下巴一脸高傲的走出来·可是如今……猫崽儿睡得死沉死沉的,离开一整天她连个睡姿都不曾改变。
·    程子安看着一睡不醒的黑猫,也不在试图去唤醒她,因为那根本就没用别人家的猫即使睡着机警无比,她家的猫睡着了就跟只死猫似得,完全叫不醒。
    换过一身衣服之后,程子安便自行出去练武了——前两日殿下派人给她送了把枪过来,她用着虽然不是十分的趁手,但程家的枪法也是可以继续练起来了,于是这两日便越发的刻苦。
    就像李霖做雁江模时入神一样,程子安舞着枪也不知时间的流逝,通常都是练到大汗淋漓手臂沉重方止·那时候累虽然累,有时候练完连手臂也抬不起来,但却也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是做其他事时永远不会有的,程子安很喜欢那样的畅快感。
    今天的程子安却没能将那种入神的状态保持太久,只练了一刻钟左右,便觉得腰有些发酸,小腹处也隐隐作痛·她先时没太在意,坚持又练了一会儿,那腹痛的感觉却渐渐地加剧,最后终于有些受不住的收了枪,一手捂住了小腹。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吃坏肚子了吗应当不会才是,她和李霖自入宫以来,三餐都是和殿下一同用的,皇嗣的膳食都是由专门的御厨准备,有人监制还有人试吃,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腹痛感便骤然加剧,一时间竟是腹痛如绞,让人有些忍耐不住·程子安捂着肚子弯下腰,在一旁的花坛上坐了下来,心头涌起了一阵惊慌——这是生病了吗可是她不能请宫中的御医诊治啊,难道要去找墨姐姐·    程子安并不想去找褚京墨,她也并不想让对方知道她的身份秘密。
即使她们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即使她知道,褚京墨必定是会替她保守秘密的··    心绪一时间很是复杂,然而并没有等程子安想更多,她便感到有一股灼热的液体突然间自下身涌了出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程子安的身子突然一僵。
她下意识的扭头往四周看了看,好在她练武时习惯一个人,此时院子里也没有其他人在·于是纠结了一下之后,她有些别扭的伸手探了探,再接着廊下的灯火一照,便见着满手的鲜血。
    程子安看着那一手的鲜血,脑海里空白了一瞬·好在之前程夫人就与她说过这些,她愣了愣之后便又渐渐地冷静了下来——这是每个女子成年时都会经历的事情,即使她自小充作了男儿养,也逃不过这一遭。
她心里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是在皇宫里遇上这事儿罢了··    *******************************************************************************·    楚翊这些天的确是睡得有些晚了,不过在两个伴读离开之后,她一天的课程也就结束了。
她没有程子安那样的好学,睡前都要拿着本兵书来看,所以在程子安他们离开之后,她只是走动走动消消食,然后梳洗沐浴一番,便也上床休息了··    今天的小黑依旧醒得挺晚,最近子安少年都拿捏不准她睡醒的时间了,所以她以往每次醒来时必然准备好的鱼片粥这两天也没有了。
要等到她醒来之后,程子安才会吩咐人去做,免得粥凉了··    刚睡醒的猫崽儿照例在床上滚了一圈儿,睁开眼时并没有看见程子安的身影·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程子安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进宫之后时间更加紧凑,平时是不会刻意守着卧房里等她醒的。
    楚翊也没在意,站起来弓起身子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等到觉得身上那种睡多了的疲软感觉消失之后,她便晃了晃脑袋,打算出门去找子安少年,要抱抱和投喂了。
    只是还没等楚翊从床上跳下来,她便听见了房门开启的声音··    今天子安少年回来得这么早·    楚翊有些疑惑,但听那脚步声确实是程子安,于是便也没多想。
等到程子安进了门,她张开嘴便“喵——”了一声,示意自己已经醒了,可以准备吃的了··    程子安听到猫叫声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喊着“小黑”走过来,然后抱起她撸毛。
不过楚翊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些了,她被程子安苍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冷汗吓了一跳,一个纵身就从床上跳了下去,然后三两步跑到了程子安的身边··    “喵——”少年,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朕给你叫御医……·    楚翊满脸焦急的绕着程子安走了一圈儿,也不敢再像往常一样直接爬到她身上去了。
只是绕着绕着,她便发觉了不妥,凭着猫类灵敏的嗅觉,她在程子安的身上隐约的闻到了血腥味儿·    “喵——”不是生病,是受伤吗朕给你叫御医……不不不,不能叫御医,叫褚京墨来吧·    猫崽儿叫完扭头就想往外跑,程子安见状忙喊了一声:“小黑回来,我没事。”
    程子安从来没把自家猫崽儿当成普通的猫看过,她知道她很有灵- xing -,甚至听得懂人话·所以她也怕她见着自己不适,就真把李霖或者褚京墨找来了。
    楚翊犹豫着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了程子安一眼,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听话·程子安显然看懂了猫眼里的情绪,于是紧抿着唇走了过来,弯腰一把捞起了猫崽儿抱在了怀里。
    “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肚子疼罢了·小黑你乖乖的待在屋子里,我一会儿让人给你准备鱼片粥啊·”程子安轻轻地抚摸着猫崽儿的小脑袋,轻言细语的安慰,仿佛生病受伤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虽然被程子安这样安抚着很舒服,但楚翊还是有些焦躁——肚子疼为什么会有血腥味儿不要以为朕现在是只猫,就和猫一样好骗一样蠢啊·    猫崽儿明显还没有被彻底安抚,不过程子安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理会她了。
只是腹痛如绞就算了,她觉得某处还有血在往外流,如果再不处理的话,被人看见可就真的要糟了··    “小黑,你乖乖的,别乱跑·”程子安又强调了一遍,然后便把猫崽儿放回了床上。
    楚翊一点儿也待不住,扭头又跳下了床,一路跟着程子安·她看见她去衣柜里取了一身衣服出来,然后低头看着自己,似乎犹豫了一下,便又抱着那叠衣服转身往外走了。
    只拿衣服不拿伤药,都这个时候了,她不会还想着要去沐浴吧·    楚翊有些头大,完全理解不了程子安的想法。
她想跟着她去看看,但只跟到了门口,便被程子安皱着眉喝止了:“乖乖待在屋里,别跟着我”·    这是第一次,程子安这样对她说话,即使并不严厉,但楚翊一惊之后还是有些伤心了。
    她一脸委屈的的收回了雪白的小爪子,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房门在眼前关闭·最后看见的,是程子安那双暖棕色的眸子里些微的歉意·· ·☆、第51章 那个费心思的皇女·    今天的程子安很奇怪,无端端的受伤了不说,脾气也比以往急躁了不少。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有些委屈也有些担心,可是程子安似乎铁了心不让她跟,她也没有办法跟去·于是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一跃跳回了床上,然后枕着爪子趴了下来。
    程子安从来都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她既然不让猫崽儿去找人,那么必定有她的理由·只是之前分开时她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受伤了呢·    难道是她练枪的时候不小心伤着了自己楚翊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这可能- xing -实在不大,可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程子安在麟趾殿里受伤的理由,这里可没什么危险的事物。
    但如果不是受伤的话……·    冷静下来的楚翊终于回想起了程子安的话,她说她只是肚子疼……肚子疼,还有血腥味儿……·    楚翊又不是真的刚满十三岁,只是之前关心则乱,这时候回想一番很快便也找到了答案——子安少年没生病也没受伤,她只是葵水来了而已·    虚惊一场的猫崽儿大大的松了口气,之后便放心的待在屋子里等程子安回来,顺便想想一会儿该怎样发个小脾气,让对方知道她的委屈。
    然而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程子安别说是沐浴了,就算是在程家时泡药浴都没这么长时间过··    楚翊左等右等等不回来程子安,渐渐地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程子安真的受伤了,然后失血过多,最后倒在了什么地方回不来·    但事实上,子安少年此刻正坐在浴房里怀疑人生。
    程子安抱着干净的衣服去了浴房,简单的清洗过后便换上了干净的新衣,然后又将之前染上血迹的裤子撕了做成应急的布包垫在身下·如此,不必再担心有血浸出,但她捂着肚子坐在浴房的凳子上,还是有些忧虑——血并没有止住,而且听说要连续流上好几天,这样真的不会失血过多吗·    虽然明知道是杞人忧天,可程子安还是忍不住多想了。
因为只是流了这么一小会儿血,她就觉得腰也酸了,身上也没力气了,再加上腹痛如绞,简直是让人觉得生不如死的体验··    如果每个月都来这么一次的话……·    她皱着眉,在浴房里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以至于原本还想着要傲娇一回的楚翊都忍不住忧心,主动跑过来找她了。
    “喵——”少年,你没事吧·    猫叫声传来,正在胡思乱想的人终于被惊醒·程子安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却发现大门紧闭——无论在哪儿,她沐浴时总是格外小心,大门从来都是拴上的——于是又回头四顾找了一遍,终于在透气口上发现了猫崽儿黑漆漆的小脑袋。
    “小黑”程子安喊了一声,就看见猫崽儿盯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间就把脑袋缩了回去·随即也没有离开,只是背过了身子,拿屁股对着她。
    尽管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看见小黑这傲娇的小模样,程子安都有种好笑的感觉·她稍稍放松了心情,捂着肚子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之后径自绕到了透口气的位置——猫崽儿果然还在那里等她,不过见着她来,却是有些不屑的把脸一撇,只拿眼角的余光看她。
    “小黑,回去了,你也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准备鱼片粥啊·”程子安和颜悦色的对猫崽儿说道,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去抱她··    “啪”的一下,程子安伸过去的手被猫崽儿肉乎乎的小爪子拍了下来。
她觉得猫崽儿似乎冲她翻了个白眼,然后便自顾自的从透气口跳了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径自越过她,走到了前面··    “喵——”愣着干嘛,还不跟朕走·    见着程子安没有跟上,楚翊没好气的回头吼了一嗓子——亏她还以为自己猜错,她真的受伤了,结果跑来一看,这人果然没什么事,只是坐在浴房里发呆而已。
    不知道朕还委屈着吗不知道朕会担心吗不知道浴房里- shi -冷,葵水来了不能着凉吗·    楚翊一点儿也不想搭理程子安,一路气呼呼的走回了卧房。
    程子安只当她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一路上轻声道歉过几回,可惜道歉的内容有误,猫崽儿依旧仰着头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直到两人回了卧房,程子安吩咐人准备的鱼片粥也送来了,不等程子安招呼,猫崽儿便主动跳进了她的怀里。
    “不生气了”程子安轻声问道,同时准备像往常一样,把猫崽儿放到桌上让她自己吃东西··    “喵——”朕不去桌子上,朕要你喂·    猫崽儿一把抓住了程子安的衣襟,死活不松手。
程子安试着拉扯了一下猫爪,结果却发现猫崽儿已经弹出了指甲,如果再强行拉扯的话不是崩了指甲就是扯坏了衣服·她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妥协的抱着猫崽儿坐下了,然后抬手端了粥碗来,放到了猫崽儿嘴边。
    黑猫的尾巴尖儿微微勾了勾,满足的轻哼了一声,之后才埋下头开始吃起东西来··    程子安无奈又宠溺的看着猫崽儿,轻轻地抚摸着她黑得发亮的皮毛。
没一会儿功夫,她原本有些发凉的小腹便被猫崽儿的身子捂得暖和了起来,小腹处原本如刀绞般的疼痛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    楚翊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宫人,让他们把今天所有的茶水全部换成了姜糖水。
理由是她昨晚入睡后没有盖好被子,偶感风寒,需要多喝姜糖水驱寒··    这话当然只是个不怎么靠谱的借口,事实上昨夜就算她屈尊亲自帮程子安捂肚子了,但子安少年依旧一夜都没有睡好。
对方似乎并不清楚来葵水之后的禁忌,也不知道喝些热水,或者用热水捂肚子会好过许多,可作为一只猫,小黑也没办法告诉她这些··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难道进宫之前程夫人都没有交代程子安这些事吗楚翊想着程子安皱了一夜的眉头便忍不住有些心烦,洗漱的时候她想了想,又吩咐人去准备了枣泥糕。
    张岱被楚翊这一大早的反常闹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问了句:“殿下,您不是不喜欢吃枣泥糕吗”说是甜得掉牙,上次的就全部赏给了李霖。
    楚翊噎了一下,随即敷衍的回道:“突然想吃了·对了,让小厨房里的人别把枣泥糕弄那么甜·”·    一旁伺候的宫人忙去小厨房吩咐了,也因着这道特别吩咐的糕点,楚翊今日出门时便比平日里晚了些许。
不过即便她晚了些,栖云轩里的两人出门时也不比她早··    李霖昨晚又抄书抄到了半夜,今早差点儿起不来床,是伺候的宫人好不容易叫起来的·然而即使是强撑着爬了起来,梳洗一番之后,他也仍旧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仿佛走着走着都能睡着了。
而程子安今天的脸色也不大好看,透着股苍白不说,眼下也少见的有了些许青黑··    “子安,你昨晚做贼去了”李霖出门时难得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见了小伙伴儿脸色不对,原本眯缝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随即惊呼出声。
    程子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却不欲解释,只敷衍道:“昨晚没睡好罢了·”·    李霖是真的惊奇,他认识程子安这么些年了,每次见面她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仿佛精力永远也用不完。
像今天这样萎靡,甚至连黑眼圈儿也有了的情况却是从未见过的·他正想多说两句,却见着皇女殿下领着一群人姗姗来迟··    楚翊看着两人萎靡的神色,丝毫没有意外。
见着两人看见她准备行礼,便摆了摆手道:“行了,没有外人在就别这么多礼了·今天起得有些迟了,快些走吧·”·    说完这话,楚翊当先迈步向着上书房而去,留在后面的程子安和李霖两人闻言却不禁面面相觑:昨晚有什么事发生吗怎么所有人都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当然,疑问归疑问,李霖他们是不敢去问楚翊的。
一行人到上书房的时候邹太傅已经和往常一样早早就到了,于是也没耽搁,便直接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李霖昨晚抄了大半夜的书,今天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了,但他也不敢再睡过去了,否则今晚还得抄。
于是他端起了桌案上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打算提提神,结果那茶刚倒进嘴里就被他一口给喷了出来,而且好巧不巧,邹太傅正走到他桌案前,给这一口茶喷了满身·    “李霖,你在做什么”邹太傅看着衣襟上的- shi -痕,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李霖犹自咳嗽着,只哆哆嗦嗦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茶盏,不知道的人见着还以为那茶有毒呢··    还好这时楚翊站起来开口帮他解释了:“太傅息怒,我昨晚偶感风寒,便让人把茶水换成了姜汤,李霖大约是不知道,那一口灌得有些猛了。”
    邹太傅并不是个不讲情理的人,既然事出有因,他虽然不悦,却也没有深究什么·只是那一身衣服却是被那一口姜汤毁了个七七八八,断不能再这样穿着授课了,于是便告罪一声,换衣服去了。
    邹太傅一走,李霖便咳得惊天动地的,旁边的伺候的宫人忙端来了清水让他漱口··    程子安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生姜的辛辣,却也有些红糖的甜。
味道并不怎么好,不爱吃甜食的人喝着可能还会觉得腻味,但她还是慢慢的把那一盏姜糖水全部喝完了——那姜糖水就仿佛一股暖流一般,从口腔到喉间,然后一路之下,很快整个身子便都暖和了起来。
    李霖刚漱完口止了咳嗽便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满脸嫌恶的道:“子安你好好的喝什么姜汤啊,那东西那么难喝”·    不等程子安回答,楚翊便开口道:“行了,别嫌弃姜汤不好喝了,没看你现在精神多了吗”·    有一瞬间,李霖竟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楚翊本也不是想理会他的,招招手让随伺的宫人将点心盒子提了上来:“正好太傅不在,今早我看你们好像也起得迟了没用早膳,一起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吧。”
    宫人把点心碟子一个个取了出来,每一样都精致小巧,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李霖本来也饿了,见着这些点心立时便凑了上来,然后他便在这堆点心里发现了已经许久不见的枣泥糕。
他呲了呲牙,觉得牙疼的感觉隐隐发作··    楚翊往这些点心里扫了一眼,抬手便先取了块枣泥糕放到了嘴里·她看见了李霖呲着牙一副牙疼的模样,却还是一脸淡定的把整块糕点都吃完了,然后说了句:“今天的枣泥糕做得不错,你们也尝尝”·    李霖敬谢不敏,随手抓了块糕点道:“我吃这个就好。”
    听说红枣是补血的那红枣做的枣泥糕……·    程子安看了看楚翊,又看了看桌上的糕点,终于还是在皇女期盼的目光下取了一块枣泥糕放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口感只是微甜,也并不粘牙,似乎没有李霖说得那样难吃呢。
    不知不觉间,程子安便将一块枣泥糕吃完,而且下意识的还想要伸手再取一块··    李霖却在这时候凑了上来,在她耳边悄声问道:“子安,你的牙还好吗”·☆、第52章 那个暗庆幸的少年·    程子安有一种微妙的错觉,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人妥帖的照顾着。
    红枣补血一时之间自然是看不到效果的,但姜糖水喝下去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那一上午,程子安一共喝了三盏热气腾腾的姜糖水,然后困扰了她一夜的腹痛似乎便消停了下来,等到邹太傅授完课离开时,程子安那苍白的脸色都多了两分血色,看起来也不如早晨那样憔悴了。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啧啧啧,这邹太傅授课,还能让人听着听着就精神焕发了,真神奇”李霖还是那样萎靡不振的模样,因此在看到程子安只是上了一早晨的课就恢复了精神之后,忍不住渍渍称奇。
    程子安没有解释什么,只把一切当做了巧合·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样的巧合却多得让她觉得有些不安了·比如说这几天殿下的膳食里添了补血的东西,又比如说本该只喝一天的姜糖水连着三天替代了清茶,再比如说连续三天皇女殿下都借口身体不适,没有骑马,只是带着他们练习- she -箭……·    李霖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来,只是每天面对着送上来的姜糖水都是一脸嫌弃,然后偷偷让人撤换了,还抱怨过程子安太过死脑筋,一点都不知道变通,皇女殿下给什么喝什么。
    对此,程子安自然是不予置评的,但她却偷偷地将这些事都记在了心里——有时候她也会怀疑楚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回头想想,且不说殿下如何会知道这种秘密,就是自己这样的欺君之罪被发现了,她也不可能如此平静相待吧还默默地为她安排好一切·    想起前段日子她还觉得殿下对自己似乎有些暧昧,再想想如今的错觉,程子安顿时轻嗤了一声,把这些压根“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有了楚翊若有似无的照顾,程子安这本该大吃苦头的几天,终于还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除了衣柜里的内衫似乎少了几件,其他一切如常,平静得连程子安自己都不敢相信。
    之后的日子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皇女殿下没有再执着的继续用姜糖水代替清茶,骑- she -课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补血的药膳却是连着吃了好些天才停··    趁着旬休的时候,程子安也曾回家问过祖母和母亲。
程夫人惊吓之余,赶紧将一应事情细细的交代了她一遍,好歹让程子安心头有了底,知道之前的腰酸腹痛和无力感都是正常的,并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她之前失血过多的担忧也果然是杞人忧天。
    程子安长松了口气,程老夫人听了她的叙述之后,却猜测道:“莫不是凑巧了,皇女殿下也是那几日葵水,所以宫人们才会备着那些东西偶感风寒,约摸着只是个借口吧”·    闻言,程子安呆了呆,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眨了眨眼睛不禁开口道:“可是祖母,殿下今年才刚满十三……”·    程老夫人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每个人体质不同,这种事有早有晚,说不准的。
你又可知,许多女孩儿十三岁便已嫁为人妇,十四五岁便可为人母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新鲜,即使是世家大族里也有很多早嫁的女儿。
于是程子安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解释,顺便还在心里小小的庆幸了一下自己的幸运,竟然连这种事都能借了皇女殿下的光·而且听母亲说,葵水的日子每月是固定的,那之后的每个月,是不是也都和这次一样,能撞到一起呢·    这样的想法在程子安的心头一闪而过,而之后的几个月里,也仿佛印证了程老夫人和她的猜测——每个月的那几天,殿下必定是要喝姜糖水的,必定是要吃补血的东西的,也必定是不会骑马的·    只是有些让人想不到,才十三岁,看上去还那么小的皇女殿下,竟然也成年了呢。
    那么,如果殿下已经成年的话,那她是不是更该避嫌了·    *****************************************************************************·    被成年的皇女殿下当然不知道这些内情,她任- xing -的按照自己的方式照顾着程子安。
几个月下来,却发现子安少年竟然一点儿怀疑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庆幸又有些说不出的无奈··    五月初的时候,天气已经渐渐地炎热了起来,宫人们也慢慢的换上了清爽的夏装。
    许是有了杏林圣手许泽的调理,太子殿下的身体已经渐渐地有了起色·虽然在这样大好的天气里,他仍旧会比一般人多穿一件衣服,但曾经常年苍白的脸上,近些天也有了些血色。
    楚翊这几个月来看着太子的身体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几乎都要忘了那日在重华殿寝宫屋顶上听到的惊天秘闻·但即便没有忘记这些,她看见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的太子,也仍旧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她有自己的骄傲,但有人能替自己遮风挡雨的感觉却仍旧是不同的。
    如果许泽真的能治好楚昭,那么她就乖乖的当一个皇女,然后在他登基的时候被封个长公主什么的,再招了程子安当驸马,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是很不错的呢。
    楚翊盯着太子殿下渐渐红润起来的脸庞,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阿翊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太子殿下本来正在处理政务,听到楚翊在殿外求见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把人叫了进来,对方进来后只盯着他发呆他也不生气,仍旧笑得温和。
    楚翊一下子回过神来,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眨巴眨巴眼睛问道:“皇兄,再过两日便是端午了,我的两个伴读那一天正好旬休……我还没正经出宫去玩过呢,可不可以告个假……”·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楚翊在私下里已经很少和太子客套了,而这位兄长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亦兄亦父,老皇帝不曾管的事情他统统接了手。
于是渐渐地,有什么事楚翊压根想不起自己还有个父皇在龙腾殿,总是会先过来重华殿问太子,反正太子殿下同意的事情,老皇帝也很少会反对··    太子殿下也明显感觉到了楚翊的日渐亲近,他很喜欢这种亲近和被需要的感觉,尤其是看着眼前妹妹那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眼睛,他更不忍心拒绝。
于是沉吟了一下,他开口道:“端午那天宫里会有晚宴,不过如果你能赶在晚宴之前回来的话,出去一趟也没什么不可以·”·    楚翊听到前一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了失落,谁知竟有这样的转折,于是一下子便笑开了:“皇兄放心,我肯定能赶在晚宴前回来的。”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太子殿下看着楚翊明媚的笑脸眼中笑意也是更甚,不过他还是开口提醒道:“太傅那里的功课不可荒废,还有,出宫的时候记得多带些护卫,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
·    楚翊信心满满的点头:“皇兄放心,我的功课都跟得上,太傅前些天还夸我来着·骑- she -近来也学得不错,可以- she -中靶心了,就是力道还有些不够……子安说可以举举石锁锻炼臂力,但是如果到时候我把胳膊练粗了,不好看了怎么办”·    这样小女儿的话逗得太子轻笑出声,他似模似样的看着楚翊的胳膊端详了一番,这才一本正经的点头道:“胳膊粗了是不好看。
不过阿翊也不必着急,你且连好箭法,待你长大了,力气也会渐渐长大的·等到秋狩的时候,皇兄带你去御苑狩猎如何”·    这位太子虽然自幼病弱,但也是文武全才。
楚翊当年错过了,如今却很想见见他的风采,闻言连忙点头道:“那说好了,我回去好好练骑- she -,皇兄到时候记得带上我啊,我要去猎个好皮子,送给皇兄冬天做披风”·    话题越扯越远,不过听到楚翊这样说,且不管尚且稚嫩的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太子殿下还是觉得很暖心。
他走到了楚翊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认真道:“只要学好了本事,皇兄不拘着你·我等着冬天收你的披风,不过这次出去一定要多带人·”·    太子殿下强调了两次,即便楚翊其实并不喜欢人跟着,也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道:“嗯,我会让张岱安排好的,而且程子安的功夫也很不错,一起出去她会保护好我的。”
    楚翊对程子安总有种莫名的信任,太子殿下也不止一次的在她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了,而同样作为伴读的李霖却似乎被忽略了个彻底……·    太子看着楚翊眼中那满满的信任,又想起曾经在东宫校场上看见程子安环抱着楚翊教她- she -箭,突然间有了一种自家乖巧的妹妹要被臭小子拐跑了的感觉·    此时此刻,“臭小子”程子安和李霖还在栖云轩里祈祷:太子殿下可千万别答应了皇女殿下的请求啊说出宫就出宫什么的,安全怎么办出宫了之后去哪里万一皇女殿下再有什么突发奇想怎么办还有他们好端端的旬休,就要这样葬送了吗·    陪女孩子出门游玩什么的,别说程子安了,就连李霖也没有经验啊·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殿下(审视):长得还行,- xing -格还算沉稳,本事也算有点儿,勉强可以给孤当妹婿吧·    程子安(懵逼):·☆、第53章 那个吃粽子的皇女·    五月初五这一天,天气晴朗,惠风和畅。
    无论程子安和李霖有多少不愿,这天一大早还是在栖云轩的大门外看见了穿着一身便装的楚翊·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满的都是无奈,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拿着太子殿下给的令牌,带着张岱给安排的一群侍卫,跟着他们一起出宫去了。
    除了祭天或者秋狩之类的正事,单纯出宫来游玩,这对于楚翊来说还是第一次·她跟着程子安两人出了宫门,便觉得身后那一群侍卫实在是碍眼,于是打发了人远远的在周围护卫,并不让他们靠得太近。
但饶是如此,这一群人走在大街上也足够显眼··    端午这一天的京城十分热闹,相约出门来游玩的公子小姐们不胜枚举,但带着这么多护卫的却也是独一份儿。
程子安和李霖都被录路人围观得有些不自在,偏楚翊早习惯了万众瞩目,一点儿没觉得不自在不说,看着街边那一个个小摊儿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也是凑这佳节的热闹,街边的那些小摊大多都是卖些端午时特有的东西,比如艾草菖蒲,比如雄黄酒,也比如装了草药的香包,当然还有这一天必吃的特色食物——粽子。
    此刻楚翊就站在一个卖粽子的小摊前看人包粽子·小摊的摊主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看着倒是一副十分和气的模样,见楚翊没有要买的意思,她也只是笑笑,然后继续低头包粽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啊”在小摊前站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李霖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了起来··    许是听到了这声抱怨,楚翊终于收回视线回过了头,然后她看了看李霖又看了看程子安,最后冲着程子安问道:“她这包的……是粽子吗”·    “噗”的一声,李霖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便自觉的在皇女殿下冷飕飕的目光中抬手捂住了嘴。
    这人在别人摊子前看了半天,居然不确定那是在包粽子程子安也有一瞬间的惊愕,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据说这位皇女殿下大半年前还在冷宫里待着呢,那地方她虽然知之不多,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去处,估计也没人会过端午。
    这样一想,程子安看着楚翊的目光中便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同情·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面前这人的身份并不是她可以同情的,于是连忙收敛了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是,那是在包粽子,这里还有已经包好和煮好的,殿……您要不要买点儿尝尝”·    程子安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挂在摊子上一串儿刚包好的粽子,那粽子颜色翠绿鲜亮,看着就好像刚结出来的果实。
等楚翊的目光转过来后,她又指了指另一串煮过之后的粽子,这一串的颜色就显得深沉暗了许多,远没有前一串来得漂亮,不过隐隐约约的已经可以闻见粽子的清香了··    楚翊脸带好奇的看过了两串粽子,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吃过这东西,不过宫里的膳食都讲究精美,往年送到她面前的粽子都剥了粽叶不说,还被细心的切割成了适口的小块儿·别说这种刚包好的粽子了,她连个完整的粽子也没见过·    比起程子安知道掩饰情绪,李霖看着楚翊的目光中已经写满同情了。
见着她点头,李霖便十分有优越感的大手一挥,对着那摊主道:“老板,你这里的粽子每样来一……不,来三个”·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正在包粽子的中年妇人应了一声,笑呵呵的放下了手里的粽叶和糯米,洗了洗手之后取了剪刀来,将挂在摊子上的几串粽子各剪了三个下来:“这一串是白粽子,里面只有糯米,这一串加了花生红枣,这一串加了红豆沙,这一串加了板栗桂花……”·    小摊的摊主很实在,她准备的粽叶大,包的粽子个头便都不算小,虽然每样只有三个,可是加起来数量也是十分可观了。
程子安看着那堆粽子就头大,直拿白眼翻李霖··    李霖开口的时候很痛快,给钱的时候也不含糊,但等到最后粽子剪完了,他就有些傻眼了。
愣了愣之后,他呆呆的问楚翊:“殿下,您吃几个”·    “……”还几个,你这是想省了中午的饭钱吗·    楚翊看着李霖那蠢样也有些无奈,最后只留了一个红豆沙的,又让程子安和李霖挑了喜欢的口味留下,其余的便全都给了那些跟来的侍卫——这时候她才有些庆幸,还好跟了这么些人来。
    第一次尝试自己亲手剥粽子,但那体验却并不十分美好,因为糯米粘在手上的黏糊感实在让人有些厌烦·楚翊只剥了一半便有些不耐烦了,抬头一看却发现程子安已经剥好了,于是她毫不客气的把子安少年手里的粽子接了过来,然后把自己那剥了一半的塞了过去:“征用了。”
    “可是殿下……”我那个是什么都没加的白粽子啊··    程子安的话说到一半,便见着楚翊转身走了。
从背影可以看见她抬起胳膊吃了粽子,但却并没有嫌弃白粽子寡淡,反而不紧不慢的在继续吃,于是剩下的半句话也就咽了回去··    “啧啧啧,果然不一样啊。”
李霖啃着粽子,突然在一旁说了一句··    程子安闻言回头:“什么不一样”·    李霖冲着她挑了挑眉,笑得很有深意。
但他却并没有解释什么,只三两口把手里的粽子吃完了,然后拍拍手迈步向前道:“再不追,人就走远了·”·    ********************************************************************************·    端午有很多习俗,但要说起热闹,却莫过于赛龙舟了。
    楚翊活了二十几年,但对于这项活动,却几乎只在书里见过·皇宫里过节当然也很热闹,端午宴从来不会少,曾经也有宫人为了凑趣,在皇宫里的太平湖上举办过赛龙舟,但划龙舟的却只是一些内侍,再加上皇帝在场没人敢放声喧哗,于是这不伦不类的赛龙舟便也只剩下了无趣。
    宫外的赛龙舟当然和楚翊当初看得天差地别,别的且先不提,便是这两岸边的人山人海就已经将热闹的气氛衬托出了十分·即便是再冷清淡定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禁会生出几分澎湃来。
    人多,当然是热闹,楚翊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但却苦了周围护卫楚翊的侍卫们——这里人太多,且先不说皇女会不会被人挤着踩着,里面又有没有混进什么危险人物,便是一个不留神把人看丢了,也足够让人头痛。
    程子安和李霖同样是提心吊胆的,见着楚翊还有往人群里去的趋势,程子安连忙把人拦下了,低声劝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您不该再往前去了。”
    楚翊抬眼往四周一看,便见着那些侍卫们已经融入了人群·她抬手打了个手势,神经紧绷的侍卫们终于放松了些许,开始慢慢的向着楚翊围拢了过来,然后帮她开路驱散前方的人群。
    不等程子安把拦人的手放下,楚翊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掌,牵着她边往前走边笑道:“如此,便不必担心走散了,而且子安也会保护好我的,不是吗”·    少女的手掌纤细柔软,却没有褚京墨那样的柔若无骨的细嫩,因为她的掌心和指尖都生出了些许的薄茧,那是写字和练习骑- she -时留下的印记。
    程子安心里有些异样,忍不住扭头去看楚翊·她总觉得这位殿下待她太过亲昵,可对方永远一副理所当然又自然而然的模样,仿佛她的所有猜想和担忧都只是多余。
    “要开始了,我们走快些吧,这里太靠外了,什么也看不见·”楚翊牵着程子安穿过了人群,因为有侍卫们开路,一行人很快便挤到了河岸边上。
    程子安随她牵着向前,目光却并没有放在热闹的河面上,反倒是低头盯着楚翊的手看·只是还不等她蹙眉,两人已是走到了河岸边,于是楚翊又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手,语调轻快又带着些期待的和她说起了龙舟的事情。
    每次都是这样,她的亲昵似乎永远自然而然又点到为止,让人想要多想都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而更可怕的是,程子安自认还算警惕,但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接触,她却不自觉的接受了这种亲昵,就好像楚翊表现的那样,理所当然又自然而然。
    “咚咚咚”的鼓声敲响,传遍了整个河面,两岸边的喧闹似乎被这鼓声打断了一瞬,随即便更加激烈了起来,吵得人再也无法思考··    程子安抬头一看,便见着远处的二十来条龙舟已经祭完龙神,桡手和鼓手都已经登上了龙舟。
    第一次看见真正的赛龙舟,楚翊显然有些激动,她眉飞色舞的回头问程子安:“子安你说,哪条龙舟会赢”·    程子安抿着唇看了看楚翊,片刻后又扭头看了看河面上还未开始比赛的龙舟,最终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河面上的鼓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鸣金之声,岸边的人群一下子便激动了起来·有人高声喊着“开始了”,于是后面那些看不见的人便也跟着激动了起来,有人跳起来想要看得更高更远,也有人开始往前面推攘。
    后背不知道被谁重重的撞了一下,程子安猝不及防之下向前踏出了一步,于是本就只有一步之遥的人,被她抱了个满怀··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抱抱抱,朕不介意的·☆、第54章 那个心里苦的少年·    四目相对,楚翊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程子安的脸突然就红了,向来冷静自持的少年有些慌乱的向后退了一步·她想要抬手行礼,但这里拥挤得连抬手弯腰的余地都没有,于是只能干巴巴的小声告罪道:“臣冒犯了,殿下恕罪。”
    楚翊没有说话,就只是那样看着程子安,直到看得她脸上越来越红,这才一副不在意似得摆了摆手道:“无碍,这里人多拥挤,你也不是有意的。”
    说完这话,楚翊便又回头去看河面上正激励的赛龙舟去了,似乎真的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程子安长长的松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两人刚刚对视的那一刻,她看着楚翊的眼睛,总觉得有种异样的熟悉,熟悉到她不自觉的就会觉得很亲近。
不似亲人,不似朋友,也不似爱慕对象,只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让她觉得她们应该很熟悉,眼前这人值得信任甚至托付··    是因为这几个月对方若有似无的照顾还是自己已经认定了这人是值得效忠的对象程子安有些想不明白,她抿了抿唇,压下了心头的异样,然后扭头去看刚才推自己的罪魁祸首。
    紧靠在她身后站着的只有一个人,罪魁祸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程子安皱眉怒目:“你刚才推我做什么前面就是围栏,若是挤到了河里怎么办”·    眨了眨眼睛,李霖的表情十分的无辜:“不是我要推你的,是后面有人在推我啊这地方人太多了,个个都在往前挤,侍卫们好像有些拦不住。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万一出了什么事……”·    李霖的话音未落,程子安便听到身后“噗通”一声突然响起,似有重物落水。
她一下子就愣住了,然后下一刻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大概是因为李霖刚说了那句“万一出了什么事”,程子安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她连忙回头就要往河里看,结果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楚翊好端端的就站在她的身后,却因为她这匆忙转身的动作太大,差一点儿就被她撞进了河里·    楚翊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即使是惊吓失神的那一瞬间,她也本能的伸手一把抱住了程子安的腰。
就像猫崽儿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跳进程子安的怀抱一样,她再一次扑到了程子安的怀里,只是这一次小小的猫爪变成了修长的手臂,于是一下子便将人的腰身抱得死紧··    有一种已经很熟悉的闷痛感从胸口传来,程子安一低头就看见了楚翊乌黑的发顶,然后便感觉有两条手臂紧紧地环抱住了她的腰……·    程子安一下子就僵住了,心口“噗通噗通”跳得十分激烈。
她当然没有被人投怀送抱之后的旖旎心思,这心跳的加剧纯然是因为被吓着了——她虽然缠了胸,但女子的胸膛和男子的还是不同的,太柔软了,殿下这样靠在她胸口一定会发现的殿下会猜到自己的身份吗程家会因此获罪吗·    那一瞬间,程子安的脑海中有千百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甚至觉得下一刻楚翊就会从她的怀里跳出来,然后怒不可遏的揭穿她。
但事实上楚翊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了她的胸口,直到李霖的声音从她的肩膀后面传来:“殿下,子安,你们没事吧”·    仿佛有什么打破了,殿下果然一下子从她的怀里跳了出来,只是和程子安想的不同,对方并没有怒不可遏,反倒似有些不自在。
程子安定睛一瞧,便发现对方连耳根都有些微微泛红了··    楚翊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因为那下意识的动作而产生的些微不自在·她没有去看李霖和程子安,也无心再看什么赛龙舟,只道:“我没事,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这时候河岸边已经乱做了一团,之前人人都因为赛龙舟而兴奋,但现在有人落了水,会水的人都跳下去救人了,靠近岸边的河面上就跟下饺子似得翻腾不休。
岸上的人有的想帮忙,有的想看热闹,比起之前来还要混乱不知道多少,也让侍卫们一个个又神经紧绷起来··    楚翊说要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侍卫们连忙聚在了一起开路,楚翊头也不回的就跟着走了,只留下程子安还站在原地,呆呆的伸手抚着胸口——殿下她是……没发现吗·    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程子安回过神来,一回头就看见李霖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啧啧啧,子安啊,你现在不想着你那墨姐姐了吧”·    “什么意思”程子安皱眉,怎么一下子又扯到褚京墨那里去了·    李霖翻着白眼看她:“装,你继续装,刚被人投怀送抱了一回,现在连手都舍不得放下来了,你还敢说你对殿下没那心思”说完见着程子安一副要急眼的模样,他也不等对方开口,便又继续道:“行了,喜欢就喜欢吧,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殿下看着也挺喜欢你呢。”
    “你说殿下,喜欢我”程子安惊了,难道之前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并不是她的错觉·    “她不喜欢你难道喜欢我她会主动扑你怀里,你看到她让我碰过一根手指头吗”李霖觉得,子安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太过迟钝,要么喜欢了不敢追求,要么就连被人喜欢都察觉不到。
    说完这句,李霖也不再留下废话,拍了拍程子安的肩膀便抬腿去追楚翊他们了··    ********************************************************************************·    离开河岸边之后,程子安就一直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从进宫之前程子安就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但比起被皇女殿下直接揭穿了身份来说,更可怕的是什么是皇女殿下还看上了她这个假男人啊·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有多少人因爱生恨程子安即便不曾专程去听过这种故事,但街边酒楼茶馆里,那些说书先生可没少说这些。
程子安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那个可能会因爱生恨的人还身份贵重,以至于她可能都无法拒绝,就更别提反抗了··    有一瞬间,程子安很想拉着目前唯一能沟通的小伙伴儿李霖问问,要怎样才能让殿下不再喜欢她但她也很清楚,李霖听了这种话,大概只会嘲讽她吧,毕竟那可是皇室唯一的公主·    程子安觉得自己仿佛吞了一堆黄莲,从嘴里直苦到心里去了,偏还说不出什么。
    “别傻乐了,快带路啊·”耳边突然传来李霖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发愁的人··    “什么”程子安抬头看他,有些茫然。
    “殿下说要去你家,快带路·”李霖冲着她眨了眨眼,似在暗示些什么··    “……”这可真是,要祸及家人了吗·    这时已经过了晌午,眼看着饭点儿就要到了,但今日是端午佳节,城里稍好一些的酒楼都已经被人订满了。
楚翊带来的侍卫们一连问过几家,除了闹哄哄的大堂之外,却是一个雅间也没找到,于是楚翊便将目光移到了程子安和李霖的身上··    彼时程子安正在走神,一点儿没察觉到,李霖却很迅速的接收到了这个目光。
于是他很有眼色也很自觉的把程子安给卖了,决定带着这群人去程家混一顿,顺便也让皇女殿下见见子安的家人,再看看程家那严谨正直的家风……·    “啧啧,子安真是没白认我这个兄弟啊,我都为兄弟考虑到这份儿上了,等以后他娶公主的时候,一定得找他要个大份儿的谢媒礼”李霖带着一行人往程家去的时候,如此得意洋洋的想着。
    此刻的程子安如果知道了李霖的想法,一定会挥着拳头揍死他但事实上在多年之后,这谢媒礼李霖还真是捞着了,而且还是双份儿·    无论程子安有多不情愿,这一群人终于还是在午时前后来到了程府。
    其实楚翊最开始并没有要到程子安家里来的意思,她看他们只是想让他们帮忙出个主意·不过既然李霖那样诚心的替程子安邀请了,她也就选择了从善如流。
正好之前她在程家待了几个月,除了程子安跪祠堂那回见到了程夫人,她连那位传说中的程老夫人什么样都没见过,也有些好奇··    不过大抵还是觉得上门混饭有些不好意思,楚翊特地在路上给程家的两位长辈买了礼物,将该有的礼数做得十足,只当是到好友家中做客,顺便拜见对方家的长辈,全不摆皇女的架子。
    李霖早有眼色的让人去程家传了话,于是等到楚翊带着一群人来到程府时,程家已经开了大门迎接,程夫人也在大门口站着了··    楚翊被这架势弄得有些尴尬,与程夫人互相问候过顺便递上礼物之后,暗地里便冲着李霖递了个眼刀过去,于是也错过了程家那母女俩的目光交流。
    程夫人脸上带笑的邀请楚翊一行人进府,却拿目光问程子安:不是说陪皇女殿下在京城游玩吗阿捷,你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程子安苦着张脸,却只能冲着她娘默默的摇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行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程子安(苦脸):还说是兄弟,除了坑我你还会做什么·    李霖(得意):我还会做媒啊·☆、第55章 那个要香囊的皇女·    一顿饭,李霖吃得心满意足,楚翊吃得优雅从容,只有程子安吃得小心翼翼——她一直在观察楚翊,但楚翊却自顾自吃得从容,哪怕是发现了她打量的目光,也只是回以一个疑问的眼神,然后用手帕抹了抹嘴角,以为自己脸上沾了饭粒或者汤汁……·    李霖究竟是从哪儿看出她喜欢我的啊程子安几乎观察了整顿饭的时间,面对一桌山珍海味也吃得食不知味,但观察到最后也只能挫败的放弃了。
    这一行人其实没有在程家久留,来时楚翊送上了礼物,饭后又陪着两个长辈稍稍闲聊了一会儿·她将礼数做得十足,从始至终没有摆出面对程子安他们时的高傲模样,一番相处之后看得出来,程夫人和程老夫人都还挺喜欢她的。
于是见着时间稍晚,楚翊便也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开了··    程子安这会儿心里正乱着,其实很想留下和母亲祖母商量个对策,但楚翊要离开,她也没有理由不跟着。
只是她跟着楚翊他们刚走到大门口,便听到身后程夫人突然喊道:“阿捷等等·”·    一行人停下了脚步,程子安还以为母亲看出了自己的满腹心事,想到办法要留自己一下,谁知一转身便见着程夫人自己走了过来。
她知道自己猜错了,便主动开口问道:“母亲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程夫人从袖笼里取出了两个精致的香囊,走到程子安身边之后便伸手替他挂了一个在腰间:“驱邪避瘟,我原以为你今日不会回来,一时间忘记了。”
    每年端午的香囊都是程夫人亲手做的,程子安伸手摸了摸香囊,心头泛起一丝暖意,终究还是抛却了满腹的心事,露出个轻浅的笑容来:“多谢阿娘。”
    听到这声“阿娘”,程夫人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她还记得有满院子的人在,便很快收敛了情绪,只是探手摸了摸程子安的披散在背上的长发,什么也没说。
    有一股灼热的视线突然投注过来,程家的女眷也都是习武的,程夫人一下子便察觉了·她扭头看去,却发现是皇女殿下只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手里的另一个香囊·    没错,程夫人准备了两个香囊,但另一个却显然不是给楚翊准备的。
早几日程子安便让人传了话来,说是端午要李霖一起陪皇女在京城游玩,恐怕无暇回家·程夫人准备香囊也只是也许他们回宫之前能有空告假回来一趟,于是替两个小辈都准备了,只是谁知道皇女殿下竟然亲自过来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这位殿下听说一直生活在冷宫,母亲也早逝了,恐怕没有人替她准备香囊吧……·    程夫人被楚翊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软,但奈何她只准备了这么两个香囊,如果给了楚翊,那李霖又该怎么办他今天大抵是没有时间再回家了,而且这孩子向来与阿捷交好。
    一时间,程夫人觉得有些两难··    李霖虽然很多时候不那么靠谱,但其实也是个善解人意的- xing -子·他一眼就看出了程夫人的为难,当即便冲她眨了眨眼睛,又拿目光往楚翊那里示意,显然并没有把这点儿小事放在心上。
    无论楚翊有没有察觉到这些暗地里的小动作,她只是拿着期待的目光看着程夫人手里的香囊·直到程夫人拿着香囊走向了她,似是犹豫了一下,便也替她挂在了腰带上:“不知殿下要来,也不曾准备什么礼物,这小小的香囊便当是个念想,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楚翊也伸手摸了摸,做工精致的香囊上绣线的针脚极为细密,显然也是废了心思的·她当即笑眯眯的道谢:“多谢夫人,这个香囊我会好好留着的。”
    看得出来,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程夫人听了便也高兴的点了点头·两人又闲话了几句之后,程子安也再次向母亲道别,一行人这才离开了程府。
    ************************************************·    下午时因为惦记着要回宫赴晚宴,楚翊他们游玩起来便多少有些觉得不够尽兴·不过这趟出来,上午吃过粽子看过龙舟,下午尝过雄黄酒见过跳钟馗,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申时刚到,楚翊正看着一群小孩儿在空地上放风筝,跟随的侍卫便上前来提醒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宫去了·太子殿下吩咐过,晚宴不能去迟了。”
·    楚翊闻言觉得有些扫兴,但答应了太子的话她自然不能食言,更何况端午晚宴也不是后宫举办的,朝中重臣都会参加,她若去得迟了,只怕在这些大臣们心中便会映像大跌。
    事有轻重缓急,楚翊还不至于为了游玩这点小事就耽误了正事儿·于是她收回了目光,敷衍似得应了一声,之后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冲着程子安和李霖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直接跟我回宫去吧,晚上的宫宴我带你们去。”
她说完看了看李霖,又补了一句:“李尚书应该也会去的·”·    程子安今天已经回过家了,李霖闻言也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宫宴什么的,向来只有三品以上的大臣才有机会参加。
如果不是楚翊带着,他们要想凭自己的本事进去,也不知要熬上多少年··    少年心- xing -,总是对这些事情好奇的,别说李霖了,就连一向沉稳的程子安眼睛也是一亮——她观察了楚翊一整天,然而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也有了放任自流的心思。
总归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现在担心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想想晚上的宫宴会是个什么样呢··    两个伴读都没有反对,于是一行人打道回府··    *********************************************·    麟趾殿内,直到看着楚翊安安稳稳的回来了,张岱才把提了一整天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他赶紧派了人去重华殿传信,随后一挥手便招出了一群宫人来围着楚翊梳洗装扮··    沐浴过后,楚翊换上了颇为庄重正式的皇女服饰,眼见着张岱还指挥着人忙个不停,她也忍不住开口道:“不过是一场晚宴,一年几回,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张岱回头看了楚翊两眼,先对梳头的宫女吩咐了一句:“这支簪子和殿下今日的装扮不符,太轻佻了,换一支”说完才对着楚翊解释道:“殿下,今日有所不同,听说燕国派了使者前来,晚宴上应当是会见着的,您不打扮得更庄重些,会失了身份和体面。”
    “燕国的使者他们来做什么”楚翊闻言一愣,前世的时候可没这回事··    张岱正指挥着人给楚翊寻腰间的配饰,他简直吹毛求疵到了极致,负责打理配饰的宫人换过几回他都不满意。
于是一边指挥着人继续找合适的配饰,他一边摇头道:“不知道,这还是殿下今早离开之后传来的消息·我之前还在担心殿下今日若是回来得晚了,会耽误事儿,幸好殿下回来得快。”
    楚翊皱了眉,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燕国与楚国可谓是世代为敌,在边境之地,十户人家有九户都和燕国有血仇·如果说些血仇离皇宫中的天潢贵胄们还十分遥远,那么曾经有一件事却是和楚翊息息相关的。
    嘉平五年,燕国出兵攻打楚国,来势汹汹连破七城·楚翊调兵四十万赶赴边关,以至于国内兵力空虚,藩王趁势而起·当年的程捷本来镇守西北,是有机会派兵回援平叛的,然而却又被燕国一支突然出现的奇兵拖住了脚步,又因京城迅速失守,以至于女帝身死功亏一篑。
    这一切都不可能是巧合,不过是那些反王里应外合与虎谋皮罢了·楚翊虽然没能看到最后的结果,但她也算是留了后手,那些反王总有人收拾,只是楚国经此一役恐怕便是元气大伤了。
    燕国从来都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楚翊不信他们会毫无目的的派使者过来·然而前世时确实没有这一遭,她也无法猜测对方所为何来,只是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罢了。
    楚翊走了会儿神,张岱终于让人找出了满意的配饰,于是便开口请了楚翊起身,打算给她戴上·不过等到皇女殿下站起身来,他却一眼看见了楚翊自己之前挂上的香囊,那虽然是端午时常用的配饰,在今天带在身上本也无妨,但颜色却和她目前这一身打扮有些不符。
    张岱并不知道这香囊的来历,只当是楚翊出门后在外面看见了自己买的,于是他皱了皱眉,开口对着挂腰饰的小宫女吩咐道:“殿下的香囊带着似有些不妥,不若先取下来收着吧。”
    小宫女应了一声,正要去取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香囊,却被楚翊一把按住了·殿下皱着眉头,满脸不悦的喝到:“别碰我的香囊”·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张岱和小宫女的吓了一跳,后者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开口求饶。
    楚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把人打发走了·张岱站在一旁,左看右看那香囊都觉得十分的不顺眼,然而他也不敢忤逆殿下的意思,欲言又止半晌,终究还是把嘴里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直到后来,程子安和李霖来了,他在程子安的腰上发现了一只和殿下几乎一模一样的香囊……·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傲娇):我不管,这香囊就是一对儿·☆、第56章 那个赴晚宴的皇女·    不过是过个端午而已,为什么每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程子安被张岱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几次三番的偷偷低头打量自己。
但她刚才回栖云轩换过一身衣裳,跟着李霖一路过来对方没发觉有什么不妥,她自己打量了几回也没法发现问题,于是终于还是硬着头皮问张岱:“公公在看什么,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    张岱深深的看了程子安一眼,这才收回了目光,神色如常道:“公子身上没什么不妥,只是今日晚宴殿下也是第一回参加,她既带了两位前去,也请两位多多照顾与她。”
    程子安和李霖没想到张岱会这么说,闻言都有些受宠若惊,赶忙点头应下了··    另一边,楚翊也终于收拾妥当了·她看了看天色,发现已过了酉时,距离晚宴开始已经没有多少时候了。
于是也没什么废话,带着两个伴读和一群随行的宫人便往举行宫殿的宣德殿去了··    楚翊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她带着人踏进宣德殿时,今日参加晚宴的大臣们已经到了八成,宣德殿里也已经是一派热闹,但皇帝和太子这时候却都还没来。
他们向来是要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了,才会于晚宴开始的前一刻,在万众瞩目之下准时赴会··    所有人都习惯了在晚宴开始前散漫的交谈玩笑,冷不丁听见宣德殿外的宫人突然高声通传“皇女殿下到”,原本喧闹不休的宣德殿里刹时一静。
慢了半拍,这些人才终于想起,元日祭天时皇帝陛下又认回了一位出身冷宫的的皇女,如今宫中的皇嗣已不再是太子殿下一人了··    就在这众人一愣神的功夫,楚翊已经领着人走进了大殿。
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即使面对着一众位高权重的重臣,缓缓走来时也依旧步履从容,仿佛贵气天成··    程子安和李霖跟着楚翊走进了大殿,眼看着那些大臣们的神色中隐藏的轻蔑渐渐变得郑重,他们不自觉的把肩背挺得更直了,但心头一时间却有些复杂——他们跟楚翊相处也有几个月了,却是第一次发现对方有如此气场,竟全然压过了这满殿的股肱之臣·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吧·    这一刻,两个少年的心里都多出了一份郑重。
如果之前读书习武时,他们还只是把楚翊当做一个同伴,甚至因为她年纪小隐隐的将她当做了妹妹,那这一刻,他们便真正的意识到了什么是君臣之别··    楚翊气场全开的在群臣中迈步从容而过,她看着两旁坐席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几乎有了一种回到前世的错觉。
但此时群臣没有跪拜,引路的宫人甚至没把她引至台阶便停了下来——高台之上的龙椅此时并不属于她,以她如今的身份,甚至也没能坐到下首的位置·左下首是太子的位置,右下首似乎留给了今日会来的燕国使臣,而她被安排在了太子身旁。
    座位什么的,自然也没什么好挑剔的,楚翊在自己的席位旁站定·直到此时,那些被她气场所摄的大臣们才终于回神,一个个目光中都有些惊疑不定。
    张丞相最是老成持重,在众臣之中也素有威望,当即带头冲着楚翊躬身行了一礼:“臣等拜见皇女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他这一句话似乎才彻底惊醒了众人,无论他们如何看待楚翊,但到底君臣有别,于是纷纷跟着躬身行礼:“臣等拜见皇女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程子安和李霖正站在楚翊身后,见着这么多大臣向着自己的方向行礼,都忍不住侧身避了一避。
楚翊却是淡定的抬了抬手,语气平淡道:“各位大人免礼·”·    她话音刚落,便见着大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杏黄色的身影·定睛一看,却是太子殿下提前来了,他一脚踏进大殿,便开口笑道:“阿翊今日来得倒早,我还以为你会等我一起来呢。”
    和楚翊来时的冷场不同,太子殿下一出现在大殿,群臣当即反应过来,立时转身再次行礼:“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太子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脸上全是温和的笑意:“诸位不必多礼。”
    宣德殿里不比重华殿,楚翊也跟着众人一起行了礼·她知道太子殿下今日会提早过来,多半还是为了替自己撑腰,怕她受了轻视慢怠·这样的用心,即使是在前世被老皇帝全力培养时,她也不曾感受过,当即柔和了嗓音笑道:“皇兄勿怪,我这是第一次参加晚宴,好奇之下便来得有些早了。”
    太子殿下步履从容的自大殿门口走来,他行走间的气度与楚翊又有些不同,威严之下更添了一股如沐春风般的温和·但在程子安和李霖看来,这兄妹俩身上都有一股仿佛天生的贵气,气场一开,便自然而然的就让人起了臣服之心。
    太子一路走到了楚翊面前,他姿态亲昵的抬手搭在了楚翊肩上,温和笑道:“来得早了也好,正可与诸位大人一见吗,可要皇兄为你引见一番”·    楚翊瞥了一眼大殿上的那些重臣,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这些都是楚国的股肱之臣,当年她登基之后其实并没有撤换过多少,所以这些人她多半其实是认识的。
不过对于太子的问话,她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皇兄,现下我还在上书房读书,与诸位大人们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说这话,其实也是一种表态,意在她无意争权。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此时此刻能站在大殿上的人,又有几个不是人精而除了他们之外,楚翊其实也是说给那些老皇帝的人听的,她可从未忘记过自己名字的含义。
    太子殿下闻言却说不上失望或者其他,几十年的太子生涯比起楚翊那匆匆几年的帝王生涯显然要更多几分积累·于喜怒不形于色之上来说,他向来做得极好,便是楚翊也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既然如此,那阿翊便和我一起入席吧,也与我说说,你今日的见闻。”
    两人的坐席本就安排在了一处,太子一手牵了楚翊,引着她在席位后落座·至于被楚翊带来的程子安和李霖,却是被安排坐在了楚翊身后的第二排座位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程子安觉得,太子殿下似乎上下扫了自己一眼··    ******************************************************************************·    太子殿下的提前到来只是因为皇女,老皇帝依旧是等到了最后一刻,才在众人的山呼之中,迈着威严的步伐从跪伏于地的人群中穿过,继而踏上高台坐上龙椅,这才抬手喊了句:“众爱卿平身。”
    等到所有人重新落座,端午晚宴却也没有如往年一般直接开始·就如张岱所说,燕国还有使者前来,太子和楚翊他们正对着的那几个座位也依然没有人落座。
    那燕国的使者倒也没有让人久等,众人落座后不过片刻功夫,便听见大殿门口的宫人高声通报道:“燕国使者觐见……”·    楚翊有些好奇,闻声扭头往大殿门口看了一眼。
却见一行人在迈步走进了大殿,领头的却是个穿着淡黄色华服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倒是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燕国使者李俊,拜见楚国皇帝陛下。”
领头的少年带头行礼,举止间从容不迫··    这时候太子殿下在旁边小声开口解释了一句:“这是燕国的三皇子,据说是燕帝宠妃的独子,也是燕帝最为宠爱的儿子。”
    楚翊一听,便是眉梢一挑·听到这个名字,她对这个人倒是不那么陌生了,前世时她曾经听闻这位三皇子与燕太子争位,两人斗得势成水火。
不过燕帝身子骨可比老皇帝健朗多了,直到后来她死于叛乱,也没能听到这场储位之争的结果··    外交对话总是那样无趣,楚翊听着老皇帝和李俊对答几句变没了兴趣。
她不动声色的凑到了太子身边,低声问道:“那皇兄可知道,这位皇子突然出使而来,所为何事”·    太子殿下微微蹙了蹙眉,随即轻哼了一声:“总归不安好心。”
    看来对于燕国的态度,太子殿下和楚翊是完全达成了一致的·然而李俊和老皇帝对答一番,却全然没有提什么正事,与寻常礼节- xing -的出使一般无二,仿佛他来这一趟其实只是为了游玩。
    这个深受燕帝宠爱的皇子真的只是为了跑来游玩吗别说知道他野心勃勃的楚翊不相信了,便是对他不算十分了解的太子殿下也是不信的。
    不过也不管他们信不信,这位敌国皇子在问候完毕,又向老皇帝送上礼物之后,便安之若素的在楚翊他们对面落座了·注意到楚翊打量的目光,他淡定自若的看了过来,还冲着楚翊微笑颔首,端的是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
    可惜,温文有礼这个词,在太子殿下身上已经被发挥到了极致,楚翊一点儿没被他那温和浅笑的模样吸引,反倒觉得这人虚伪·只是虚伪不虚伪的且先不提,她作为主人家也不能失了礼,于是便也轻轻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之后便将目光移了开去。
    端午晚宴总算是开始了,有技艺高超的琴师奏出华美乐章,有姿态婀娜的舞姬鱼贯而入翩翩起舞,有大臣趁机向老皇帝恭贺佳节顺便歌功颂德……·    其实楚翊一直觉得这样的宴会很无趣,对于歌舞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便意兴阑珊的吃了面前的佳肴。
她的案几上也有一壶酒,不过和其他人桌上的酒不同,因为尚未成年,她的酒壶中准备的只是些甜酒用以佐食,她倒了一杯轻抿一口,有些甜滋滋的味道,口感倒也不错··    “子安,你尝尝这道炙羊肉,味道很不错啊”无心歌舞只爱吃喝的显然不止楚翊一个人,坐在她身后的李霖似乎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
    楚翊略微回头瞥了一眼,奈何大殿之上动作不敢太大,什么也没见着·她无奈的撇撇嘴,也夹了一块炙羊肉入口咀嚼,滋味儿确实不错,入口鲜美唇齿留香,但是她还是有了想要跑到后座去和程子安他们一起吃喝闲聊的冲动。
    “怎么,先时还兴致勃勃,如今倒是觉得无趣了”太子殿下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翊撇了撇嘴,对着这位兄长倒是毫无保留,轻声抱怨着:“这歌舞好无趣啊,软绵绵的有什么好看的偏这些大臣们一个个还面含微笑,十分欣赏的模样。”
    太子听了轻笑一声,也不予置评,只问:“那阿翊觉得什么有趣”·    楚翊想了想,终是摇了摇头道:“都无趣,不如我今日在京城大街上看见那些卖艺变戏法的来得精彩。
可惜那些东西终是难登大雅之堂,只能在街头看看罢了·”·    兄妹俩正凑在一处说话,楚翊的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似乎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她心头一跳,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妥,一手抓住了太子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如何动作,便再次见着寒光一闪,一道银色的光芒突然刺来——目标并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太子。
    “有刺客”一声惊呼,刹时间打破了宣德殿的安宁··☆、第57章 那个战刺客的少年·    突然下手行刺的是一个舞姬,楚翊刚还评价他们的歌舞软绵绵的看着无趣,转眼她就一改之前的绵软,展现出了强势狠辣的一面。
    皇宫里守卫森严,舞姬进殿时也都是经过专人严格搜查的,再加上她们身上衣衫轻薄,别说藏着什么利器了,便是头上的发簪尖锐些许也不可能·也是因此,当这个舞姬踏着舞步有意无意的靠近太子坐席时,并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妥的,直到楚翊看见了那一抹寒光……·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突然出现在舞姬手里的利器其实只是一把不足半尺的小刀,因着今日桌上有一道炙羊肉,有些大臣不喜欢这样大块的食物,所以便配了把小刀在桌上片羊肉用的。
也不知她是何时靠近了桌案,顺走的又是哪位大人桌上的小刀·    不过此刻却没人有空去深究这许多了,楚翊见着这一抹寒光刺来,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副太子殿下血溅当场的画面。
她脸色一白,想也没想的就要往前用身子去挡,谁知太子的反应更快,向来病弱的人力气竟也是惊人的大,他长臂一挥便将楚翊推了开来··    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的病弱示人,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位太子其实也是个文武双全的全才。
他临危不乱,一把挥开楚翊之后,还有时间在小刀刺来那千钧一发之际微微侧了侧身··    锋利的刀刃从胸前划过,雪白的刀光划破杏黄的华服,带起了一片刺眼的血色。
    楚翊被太子推得栽倒在一旁,爬起身来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差点儿忍不住扑过去就找那刺客拼命·    不过好在楚翊到底是当过几年皇帝的人,遇事要比常人更快冷静下来。
她稍稍冷静后定睛一看,便发现太子其实并没有大碍,这一刀虽然自他胸膛划过,但他躲闪及时,并没有被伤及脏腑,只是不深不浅的划破了胸前的皮肉,受了些皮外伤罢了。
甚至因为这把小刀就是在宴席上顺的,连淬毒的可能- xing -也不会有,只要及时止血包扎,休养个几日再吃些补血之物便是无碍··    “子安,救驾”楚翊连忙开口喊了一声,在这一刻她甚至想不起在宣德殿守卫的御林军,也想不起这宣德殿里还有许多身手不俗的武将,满脑子里只有坐在后排的程子安。
    话音还没落下,坐在后座的程子安已经一蹿而起——她和那舞姬刺客没什么不同,进入宣德殿时都是不能携带兵刃的,此时手中只有一把切羊肉用的小刀。
    “叮”的一声脆响,程子安的小刀架住了再次挥向太子的利刃·那刺客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冷却并不恋战,手臂一挥格开了程子安的刀便要再次向着太子袭去。
然而就在这当口,一只银制的酒壶突然破空而出,十分精准的重重砸在了那刺客的脑后,将毫无防备刺客砸得头晕目眩··    “哐当”一声,酒壶落地,满满的一壶酒洒了满地。
    太子趁机退去,楚翊也怕这刺客突然换了目标,跟着退到了人群之中·后退的时候她抽空看了一眼,正见着对面的李俊放下手,他案几上的酒壶也已经不翼而飞——那只突然砸中刺客的酒壶显然便是他扔过来的。
·    这个敌国的皇子为什么会出手帮太子他们难道不该盼着太子出事,楚国内乱吗·    疑惑一闪而过,此时宣德殿外值守的御林军已经冲进了大殿,程子安还在与刺客纠缠,但太子已经安然退到了御林军的护卫之中。
只是之前那一刀大约挨得不浅,只这片刻功夫,他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快,去传太医”楚翊一把抓住了身边一个大臣的衣服,也没看清楚是谁,便喊了起来。
    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边喊着“传太医”一边就向着大殿门口奔去··    楚翊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着那刺客被李俊砸得有些晕了,程子安应付起来也不算太吃力,再加上御林军已经围了上去,当是无碍。
她放下心来,转身跑到了太子身边,见着他胸口的血还流得厉害,便干脆不管不顾的将披在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一把按在了太子胸口替他止血··    “皇兄,我已经让人去喊御医了,你,你多撑会儿……”楚翊看着太子好不容易红润了几天的脸色再次苍白了下来,眉头顿时皱得死紧,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幕后黑手找出来千刀万剐·    “阿翊放心,皇兄没事。”
太子殿下的状况看起来其实不算太糟,他站着时身姿依旧挺拔,只一手捂着伤口,任由楚翊帮他压制止血,神色间还和往常一般的从容淡定·他甚至还有心情去评论大殿中还在打斗的两人:“程老将军的子孙,身手果然是不错的。”
    楚翊闻言下意识的又往大殿那边看了一眼,这时候御林军已经将打斗的两人团团围住了·所谓插翅难飞,就算程子安还被对方缠着,御林军因此一时间没有动手,但拿下那个刺客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看明白这一点的显然不止是楚翊,那舞姬选择今日行刺,也不过是想出其不意罢了·她一击之下没有得手,便知道已经错失良机再难得手,而眼下更是全然没有了逃脱之路……·    余光瞥见重重包围的御林军,舞姬眸光一沉,已是存了死志,于是在程子安又一刀挥来时,她便没有再举刀招架,而是看准时机干脆的向前一撞,引颈就戮。
    程子安没想到有此一着,一下子收手不及,于是刹时间,血染大殿··    “噗通”一声,刚才还鲜活狠辣的舞姬倒在了地上。
程子安呆呆的站着,好半晌才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低头看时,便见着满手的腥红,与地面上那一片血色交相辉映··    “刺客伏诛了”围上来的御林军中有人喊道。
    老皇帝终于在重重保护之下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沉如水·也不知他想了些什么,但最终却只皱着眉问:“太子伤势如何陈太医怎么还没来”·    说话间,便见着陈太医拎着个药箱匆匆跑进了大殿——太医院自然没有这么近,不过因为太子的身体向来不好,许泽今日也告假回家过端午去了,他便早早的奉命在偏殿里守着,以防万一。
    陈太医来得快,见着太子华服染血的模样也不敢耽搁,他甚至没来得及向老皇帝行礼,便匆匆跑到太子身边帮他处理伤口去了·老皇帝自然没有怪罪,他紧走几步来到了太子身边,等到陈太医宣布太子殿下的伤势没有大碍之后,所有人才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这才有心思再去看程子安·也是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这人竟还呆呆的站在那刺客的尸体旁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莫不是她第一次杀人,被吓傻了·    之前躲得远远地李霖这时候也凑了上去,他轻轻地扯了扯程子安的衣服,带着些担忧的问道:“子安,子安,你还好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程子安被他喊得回神,又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刺客尸体,这才回道:“没,我没事。”
    她说着没事,但楚翊却发现她沾染了鲜血的右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袍,然后不断的在衣服上磨蹭着,似乎是想要把掌心中有些干涸的了的鲜血擦干净。
    果然是刚杀了人,被吓着了呢……·    楚翊这时候才想起来,程子安身手再是了得,为人再是可靠,但其实也不过是个刚满十五的女孩儿。
她抿了抿唇,就想过去安慰她几句,谁知还没迈开步子,便见着一道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这人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华服,眉目俊朗器宇轩昂,正是燕国使者李俊。
    楚翊见着他,心里头是有些不耐烦的,但别人刚在危急时刻出手救了自己兄长,她也不能拒人千里失了礼数·于是她十分郑重的冲着李俊行了一礼,说道:“方才危难,多谢使者相助。”
    李俊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谦和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殿下不必如此客气·”他说完向着太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因围着太子的人实在太多,什么也没看见。
    楚翊本来客套完一句已经想走了,但见着李俊往太子那里张望,心中始终有些防备·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按捺下- xing -子再次开口道:“于使者而言,扔个酒壶只是举手之劳,但于我而言您却是救了我兄长一命,楚翊铭感五内。”
    李俊闻言收回了目光,他浅笑着看了楚翊一阵,突然开口道:“既然殿下如此客气,那不若便送给在下一样东西,就算是报答我这举手之劳了可好”·    挟恩图报可是挟恩图报的话,无论是对老皇帝还是太子本人,显然都比她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女更合适啊。
楚翊很清楚这一点,但她听完李俊的话之后,那一瞬间脑海里却只有这个词儿··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楚翊从容回道:“不知使者想要什么”·    李俊的目光在楚翊的身上一扫而过,他笑了笑,最后指着楚翊腰间的香囊道:“听说贵国有在端午当天佩戴香囊的习俗,今日正逢佳节,不若殿下便送我一只香囊吧。”
    居然不是挟恩图报,只是要香囊吗·    等等,他说要什么香囊·    楚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几乎忍不住想要开口咆哮:今天这些人都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跟她的香囊过不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李俊(风度翩翩):我不要多的,送我只香囊就好·    楚翊(大惊失色):等等,你说要什么香囊你还是直接去敲诈我爹吧·☆、第58章 那个护香囊的小黑·    香囊自然是没有送的,楚翊找了个借口打发了李俊,对方被敷衍了也不生气,只是笑一笑便将此事揭过了。
不过等到楚翊摆脱了李俊再来到程子安身边时,她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就连被喷洒在脸上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了,于是那些安慰的话便再也没有机会出口了··    一场刺杀打乱了整个晚宴的节奏,时隔不到半年,太子再次遇刺的事情也沉甸甸的压在众人心头,这场端午晚宴最后自然是不了了之。
    太子的伤势处理完毕之后,楚翊跟着一路护送他回去了重华殿,许是因为她之前想要挡刀的举动被老皇帝看见了,这一次并没有被赶走·不过看了看天色,楚翊也没有在重华殿久留,三番两次问过陈太医确定太子没有大碍之后,她便以不打扰太子休息为由离开了。
    这一场刺杀的消息很快又传遍了后宫,而随着宣德殿众人的离宫,相信也会很快传遍前朝·楚翊回去麟趾殿的时候,张岱已经在殿门外眼巴巴的等着了。
虽然传来的消息里只说是太子殿下受伤了,但在没见到楚翊之前,他却是半点儿也不敢放松的··    楚翊回来时,身上的外袍已经不见了踪影,原本整洁的衣衫上也零星的沾染了些血迹。
张岱看得眉头直跳,快步迎上去后便开口问道:“殿下,您可还好听说宣德殿里混进了刺客,您可有受伤”·    楚翊微蹙着眉,脸色并不是很好,不过听到张岱的询问后还是摆了摆手回道:“无碍,我并没有受伤。
只是今日事多,有些疲乏了,一会儿沐浴之后我要好好休息,不要让人前来打搅·”·    跟着皇女殿下半年,张岱算是见识了这位殿下究竟有多爱睡觉。
不过见着她此行无事,回来之后还能想着睡觉,他也放心了不少,当即开口应下,顺便让人赶紧去准备了热水··    自重生之后被程子安逮着洗了一次澡之后,楚翊已经不习惯有宫女伺候沐浴了。
她一个人在微烫的热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浑身紧绷的神经和肌肉这才彻底的松散了下来··    楚翊趴在了汤池边沿,心头有些沉重·今天的事情让她再一次的意识到,皇宫其实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安全,即使看着再如何的守卫森严,也挡不住有心之人一次又一次的居心叵测。
太子说,让她学好了本事长大帮他,可她真的担心他等不到自己长大的那一天,就好像前世一样……·    微烫的水慢慢变的温热,然后又渐渐地凉了下去。
    被楚翊打发着等在门外的宫女眼看着半个时辰过去,终于忍不住轻轻地扣响了汤池的门:“殿下,殿下您可还好需要奴婢进去伺候吗”·    楚翊被这敲门声打断了已经不知道飘飞到何处的思绪,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终于发觉有些冷了,于是忙从汤池里爬了出来,顺便开口吩咐了句:“进来伺候穿衣吧。”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汤池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行宫女捧着布巾和衣衫鱼贯而入·楚翊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打理,直到穿好衣衫踏出汤池时,她才想起:之前说要沐浴睡觉,是想早些变成猫去陪受到惊吓的程子安来着,怎的一个不留神竟耽误了这许多时候·    ******************************************************************************·    猫崽儿睁开眼时,一眼便看见了盘腿坐在床上的程子安。
    此时的程子安只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还微微泛着潮意,显然也是沐浴过后了·只是眼看着头发都快干了,她还呆呆的坐在床上,这便显得有些不对了。
    早在宣德殿时,楚翊便看出程子安被吓着了·此刻她没有一点儿没觉得意外,站起来后还有闲心伸了个懒腰又抖了抖毛,这才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了程子安的身边,然后安慰似得伸出一只雪白的小爪子轻轻地拍了拍程子安的手。
    “喵——”少年,你还好吧只是杀个把人而已,以后你还得杀更多呢·    虽然这是事实,但如果程子安能听懂的话,估计脸色不会好看。
不过好在她听不懂,所以便只看见了自家猫崽儿拍着自己的手,似乎要和自己玩·于是愣了愣后,她开口道:“小黑,你醒了”问完之后又道了句:“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话自然不是问猫崽儿的,程子安扭头看了看早已经漆黑一片的窗外,似乎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她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小黑你等等,我去让人准备吃的·”·    直到这时,楚翊才发现屋子里隐约透着股血腥味儿·她走到床边往下一看,便见着地上丢着一堆染血的衣服,正是程子安今日去宣德殿赴宴时穿的那一身。
    程子安下了床,却是径自走过去把那一堆衣服抱了起来,显然是想拿出处理了·楚翊这时候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往那一堆衣服上看去,便见着内衫外衣全都在里面了——程子安显然换了全套,连今日穿的那双鞋子都不准备要了。
    鞋子都准备扔了,那么她今天带的配饰……·    猫崽儿一跃从床上跳了下来,她三两步跑过去跟在了程子安身后,然后把一双金色的猫眼瞪得大大的,努力找了半晌,终于在程子安的手里发现了程夫人今日给的那只香囊。
    “喵——”少年你要做什么朕今天那么辛苦才保下来的香囊,你不会要拿去扔了吧·    猫崽儿只觉得大事不好,一急之下也管不得那么多,又一个纵身跳到了程子安腿上,然后扒拉着衣服“嗖嗖”几下蹿了上去。
    “小黑你要做什么”程子安略微皱了皱眉·她今日穿得单薄,再加上猫崽儿如今长大了,向上爬时弹出的指甲勾着了她的肉,虽然不至于受伤,但多少有一些疼。
    “喵——”少年,香囊你不能扔·    程子安听不懂猫崽儿在说什么,却能看得出她是在冲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堆衣服在叫。
于是她抿了抿唇,解释道:“不是我的血,你放心,不过这身衣服不能要了,我让宫人拿去处理了·”·    小黑虽然傲娇,但向来算得上善解人意,但今天听了程子安的解释之后,她却仍旧叫个不停。
见程子安不解其意,她站在程子安肩头,还拿那雪白的小爪子去拍程子安的胳膊··    “你是……想要什么”程子安猜测着,但一看到手中那一堆血衣,她便又忍不住皱了眉:“这衣服不能留下给你,得让宫人拿去烧了才好。”
    “喵——”谁要那些破衣服啊,香囊,香囊啊……·    猫崽儿急得毛都要炸起来了,也不管如今自己的身量已经长大了很多,干脆顺着程子安的胳膊就一路跑了下去,然后伸出爪子就去扒拉她拿着香囊的那只手。
    程子安被猫崽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压得胳膊一沉,好在她常年习武练枪,手臂上的力量却是不缺,这才没让楚翊从自己的胳膊上掉下去·不过经此一事她却也看出了猫崽儿的意图,于是将手掌一张,果然便见着猫崽儿伸出两只小爪子,一下子便将那只香囊捞进了怀里抱着。
    这香囊是程夫人今天才给她的,程子安其实也很珍惜·但今天在宣德殿里,她第一次亲自出手杀了人,而且全身染血,便是这只香囊上也沾染了几滴血迹。
她回来沐浴过后,便一直捏着这只香囊坐在床上走神,只是看着那沾染的血迹,心中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小黑,你喜欢这个”程子安神色复杂的看着趴在手臂上的猫崽儿。
    楚翊刚才一时冲动,顺着程子安的手臂就跑了下去,这会儿她两只爪子抱着香囊,站在那修长的手臂上却是有些进退维谷了·听见程子安的问话,她想也没想的就抬头“喵”了一声。
    也不知程子安是如何理解的,她看了看猫崽儿,又看了看被猫崽儿牢牢抱住的香囊,竟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一手提起猫崽儿抱在了怀里,顺手撸了撸毛:“你喜欢的话,那就留下吧。”
    说完这话,程子安一手抱着猫,一手拿着那些血衣出了门·没走几步便见着一个正在打扫院子的小内侍,当即便开口把人叫了过来,让他拿了这些血衣去焚烧。
    许是宣德殿里的事情已经在后宫里传开了,这个小内侍虽然被血衣吓了一跳,但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之后,便接过了那一堆衣服匆匆的跑开了。
    直到那一身血衣彻底离开了视线范围,程子安才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眼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怀里的猫崽儿,谁知一低头便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猫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那双猫眼里看见了隐约的担忧。
    难道自己今天情绪低落得连小黑都看出来了吗·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程子安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她虽然从小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上战场杀敌,但是当真的有人死在自己手上时,她还是不可抑制的产生了厌恶的情绪——她不喜欢杀戮,但总有一天要适应杀戮。
    “好了,小黑,我们去找吃的吧·”程子安低头蹭了蹭猫崽儿的小脑袋,如往常一般开口道··    作者有话要说:程子安(大方):小黑,你喜欢这只香囊吗那便给你吧·    小黑(拒绝):不不不,给我做什么,我是要你把它戴在身上啊·☆、第59章 那个很正经的小黑·    小厨房今晚给程子安准备的夜宵是牛肉羹,在程子安吩咐下去之后没多久就送来了。
    自从进了宫不用再隐瞒猫崽儿的存在之后,楚翊的小日子便一日好过了一日,除了依旧少盐之外,程子安对于她的食物也不限制,只要她喜欢便什么都可以吃。
今晚这牛肉羹做得鲜嫩可口,猫崽儿一口气吃了将近大半碗,吃完之后还用小爪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程子安看着小黑那一副餍足的模样,忍不住又伸手把她抱过来撸了撸毛,直撸得猫崽儿享受的微闭了眼,几乎就这么睡了过去。
    “吃饱就睡,真要成猪了·”程子安停下撸猫的动作,勾起猫崽儿的小下巴轻笑了一声··    然而她刚停下手,便见着黑色的猫崽儿一个翻身又站了起来,还不满的冲她“喵”了几声,也不知是不满她的话,还是不满她停下动作。
    一人一猫玩闹了一阵,程子安又像往常一样翻出本兵书来看了半晌,便早早的睡下了——除了没有练武之外,今晚的子安少年并没有什么反常。
    近来天气渐渐地热了,猫崽儿有一身厚实的皮毛,也不再往程子安的被子里钻,改睡在了她的枕头旁边·今晚程子安没有练武,所以要比平时早睡一些,刚睡醒不到两个时辰的猫崽儿却还没有睡意,便晃悠着尾巴趴在了床头,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看外面天空中的那一轮弯月。
    没过一会儿功夫,身边那人的呼吸便渐渐地沉稳绵长起来,显然是睡得熟了··    楚翊百无聊赖的看着月亮,闲极无聊还伸出爪子划拉着床单——亏她以为程子安今日在宣德殿里手刃刺客受了惊吓,早早睡下过来陪她,结果这人什么事儿都没有不说,还把她扔这儿自己睡了。
    睡不着的猫崽儿愤愤的划拉着床单,谁知如今她这身子已经长得壮实了许多,爪子也跟着渐渐尖锐了起来,于是一个不留神,便只听“刺啦”一声,将那崭新的床单上划拉出了一个口子。
    安静的夜里,那布帛破裂的声响清晰刺耳··    楚翊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倒不是怕自己弄坏了东西不好交代,左右这麟趾殿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就算她把这栖云轩的屋子烧了也没什么大碍。
但程子安即使睡着也很机警,当初她半夜爬床爬了那么多次都没能成功,如今这么大的动静,该是把人吵醒了吧·    扰人清梦可不是什么好事,她从来没有比程子安早醒过,也不知道子安少年有没有起床气·    猫崽儿僵着身子,心惊胆战的等了半晌。
身后那人原本平稳的呼吸的确是有些乱了,但她却没有听见程子安被惊醒之后,有翻身或者做其他动作的动静··    难道子安少年今天睡得沉了,所以没醒·    楚翊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着程子安虽然皱了眉,却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她松了口气,刚要放松下来,便发现程子安的眉头越皱越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呢——猫崽儿歪着小脑袋观察了半晌,直到看见程子安的额头上渐渐地冒出了冷汗,这才意识到她大约是做噩梦了。
    楚翊犹豫了一下,便伸出了雪白的小爪子·然后她又想起了刚被自己抓破的床单,于是更加努力的把指甲收了收,直到只能看见软乎乎的肉垫了,这才上爪子开始拍打起程子安的脸颊来。
    “啪啪啪”的打脸声在屋子里响起,即使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也不是很响亮·但这样的“啪啪”打脸声却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程子安猛然间睁开双眼,然后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这简直跟诈尸似得猫崽儿被吓得往后一跳,猫类出色的弹跳力让她这一跳直跳了两尺来高,然而她却忘记了自己本来就是站在靠外的床头的,这猝不及防的向后一跳就直接掉到床底下去了。
    “喵——”带着惊吓的猫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屋子··    满头冷汗的程子安这才回过神来,她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扭头四顾,却没发现猫崽儿那黑色的身影。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问道:“小黑,你在哪儿”·    话音落下,便见着一个黑漆漆的小脑袋从床边冒了起来,金色的猫眼在夜里还泛着诡异的光……·    “喵——”少年,你吓着朕了·    猫崽儿委屈的叫了一声,程子安正直愣愣的看着那双眼睛,直到听见了这叫声,才意识到那双诡异的眼睛是自家小黑的。
她长长的吐出口气,自噩梦中醒来后就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小黑,你怎么跑床底下去了”·    明知说了也白说,楚翊干脆没有回应,只一个纵身又从床底下跳了上来。
程子安却在此时掀开被子下了床——她刚才做了噩梦,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 shi -了,此时从被子里坐起来,被窗外的吹来的夜风一激,不仅后背发凉,汗- shi -的衣服贴在身上也是十分的不适。
    程子安见猫崽儿没事,还能自己跳上床,便自顾自的走到了衣柜旁·她也没点灯,就着窗外的挥洒而入的些许月光翻出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中衣来,刚准备解开身上中衣的衣带换件衣裳,谁知一低头,便又对上了那双在夜里泛着诡异绿光的猫眼。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明明只是一只猫,而且还是和自己同吃同睡了大半年的猫,程子安此时却依然被小黑那诡异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小黑的目光让她有种错觉,仿佛即将被窥探……·    程子安的手停在了衣带上,她发现猫崽儿的目光似乎正落在自己的手上。
于是犹豫了一下,她硬着头皮开口和猫崽儿商量:“小黑,我要换衣服,你背过身去可好”·    “喵——”换件衣服而已,这么矫情干嘛朕全身都被你摸过不止一回了呢·    猫崽儿傲娇的叫了一声,但相处几个月,她也知道程子安对于身份的秘密向来捂得很严。
即使是面对的是自己这样一只猫,她也从未当面换过衣服,而是会选择带了衣服去浴房换·不过现在这夜深人静的,程子安刚出了一身冷汗,又穿着一身汗- shi -的衣服,实在不宜外出。
    哼唧了几声,猫崽儿终于还是在程子安坚持的目光下,不情不愿的转过了身去··    程子安稍稍松了口气,赶紧将身上汗- shi -的中衣脱了下来。
她随手把脱下的中衣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正准备去解身上束胸的长布,却发现之前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看不出来,这还是只□□呢·    程子安哭笑不得,也懒得在和一只猫计较了,只能无奈的自己背过了身去,拿后背对着再次偷偷窥视的猫崽儿。
她低头看了看上身仅剩的那条束胸的布带,感觉到背后那被窥探的目光并没有收敛,于是也没有心情再换,索- xing -便将手中干净的中衣一抖,披在身上重新穿好了··    “喵——”少年,- shi -衣服不换完会着凉生病的·    猫崽儿背对着程子安端坐在地上,只是那黑色的小脑袋却不老实的转了过来——猫类的视线并不受黑夜的影响,只借着那些微的月光便将程子安白皙的肩背看了个清楚——她黑色的尾巴尖儿满意的勾了勾,然而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却发现程子安没脱完就要穿衣服了,于是一本正经的开口提醒。
    程子安对猫崽儿的叫声不管不顾,径自把干净的中衣穿好了,后背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才终于消失不见——这猫还真是成精了,还会偷看人换衣服·    越是相处得久,程子安便越觉得自家的小黑不像一只猫,反而更像是一个人。
但她自幼苦读圣贤书,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这样的想法在她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    程子安摇了摇头,把这种诡异的想法从脑海中扔了出去。
她弯腰一把捞起猫崽儿,又像往常一样把她抱在怀里撸了撸毛:“好了小黑,这大半夜的别闹了,我们回去继续睡觉吧·”·    猫崽儿惋惜的叫了一声,最后到底也没怎么挣扎,任由程子安抱着回到了大床上。
    程子安走回床边时步伐稳定从容,但说到睡觉,她却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噩梦·其实惊醒之后她已经记不得梦到了些什么,但想到那噩梦却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以至于此时此刻抱着身体柔软又温暖的猫崽儿,她倒真有些希望这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能陪伴她的人了。
    祖母和家里的师傅们教会了她所有的本事,但为什么就没有人教过她,杀了人之后要怎样才能依旧从容还是只有她,因为太过软弱,才会被这样的事情吓着·    程子安重新躺回了床上,却睡意全无,她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床顶帷帐,忍不住叹了口气。
    黑暗中,一个与黑暗同色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蹭了蹭,仿佛无声的安慰··    程子安心头一暖,不再去想那许多,因为无论如何,至少她还有小黑陪着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黑(一本正经):少年,- shi -衣服不换完会着凉生病的朕不看了,快,把束胸也脱了·    ☆、第60章 那个提比试的皇女·    短短半年之内,太子两次遇刺,老皇帝下旨将此事交给了刑部和大理寺调查。
但上次御林军抓住了活口尚未查出些什么来,如今这个舞姬更是当场死在了宣德殿上,楚翊对此也并不抱什么希望··    在端午过后的半个月里,楚翊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去重华殿一趟。
太子殿下除了失血,伤势的确不算严重,于是只短短的休息了一两日,便又如往常一般的处理政务·真论起勤奋用心来,这位殿下实在是比当初已经登基称帝的楚翊更甚,若当初是他登基称帝,或许不至于让叛军长驱直入。
    当然,现在说这个是没什么意义的,有意义的是在端午之后,程子安也收到了老皇帝的赏赐·她在危急时救了太子,表现得也是身手不俗,但可惜刚满十五,还只能算是个半大的孩子,又有伴读的身份在身,于是老皇帝也没有直接的封赏,更多的只是给了些珍贵的器物赏赐。
    对此,楚翊和程子安都不甚在意·比起那些珍贵的器物,其实能在老皇帝和太子殿下面前露脸更加重要,所谓简在帝心,只要皇帝和储君都记得了她,将来她便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延平二十五年的端午,就这样风风火火的过去了,但端午之后的日子却没有如楚翊他们所想的那样迅速的平静下来·因为那日晚宴刺杀时燕国使者李俊出手相助,楚翊在事后与他多搭了几句话,没想到便被这人给缠上了。
    五月初六的那天早晨,楚翊如往常一般带着两个伴读去上书房听邹太傅讲课,中午回麟趾殿用膳时,便听到有宫人通报说李俊求见——他到底不是个普通的使者,入宫求见也并不十分困难。
    对于这个一见面就打她香囊主意的人,楚翊是有些不待见的·但目前两国关系尚算融洽,边关也有近十年没有燃起烽烟了,她当然也不好得罪了燕帝最宠爱的皇子,从而提前打破这样的大好局面,于是纠结的皱了皱眉之后,也只能让宫人把人请了进来。
    李俊今天换了身月白的长袍,他本就长得俊朗,又惯做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这副打扮倒真衬得他玉树临风·不过楚翊也是当过皇帝的人,再加上颜控使然,这样的美男子也是见得多了,除了在他刚进门时多看了两眼之外,倒也完全没有被他这副好皮囊蛊惑。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使者今日前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楚翊不想啰嗦,于是等到李俊进殿之后,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俊似乎没想到楚翊如此直接,于是满腹的说辞全都憋了回去,他稍顿了片刻才开口回道:“是有些事情想要劳烦殿下,只不知殿下可有闲暇”·    闲暇这当然是没有的,自从那次在重华殿见过了那几个藩王,楚翊便将每日的时间都安排得紧紧地。
她尽可能的表现出努力成长的模样,也渐渐地开始展露自己的本事,别说邹太傅了,就连教导她骑- she -的谢云清都时常惊叹她天赋过人,太子殿下看着她的目光也一日比一日满意。
    理由十分正当,于是皇女殿下毫不客气的摇了摇头,遗憾道:“使者有话请直说吧,闲暇的话,恐怕真是没有·下午我还有骑- she -课,中午也只得这半个时辰的时间休息。”
    “……殿下还有,骑- she -课”李俊显然有些惊讶·燕国尚武,皇子们自然也都有一副好身手,但对于公主而言,这些却并不强求。
骑- she -课当然有,可公主们不想去也根本不会有人管,更不适合做拒绝的理由,便是婉拒,找这样的理由也会伤了人颜面··    楚翊一本正经的点头,却是道:“自然有。
皇兄说等到今年秋狩时,会带我去御苑狩猎,我答应过要给他猎几张好皮子做披风的,又如何能食言而肥,不勤练骑- she -”·    李俊听罢,这才将脸上的惊讶收了起来,他语带失望的道:“此番前来楚国,我本是想在京城里游玩一番的,只是我在此也是人生地不熟,便想请殿下作陪。
如今殿下不得闲,我也不便强求……”·    楚翊听到此处眉梢微挑,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答应·虽然她对京城也不熟悉,虽然她也挺喜欢京城的热闹,但游玩这种事总得挑人不是——自从前世燕国出兵边境,她可就对燕国的一切都没了好感,包括眼前的这个燕国三皇子·    谁知楚翊还没庆幸完,便听李俊继续道:“在下不才,于骑- she -武功之上却也有些心得,若是殿下不弃,不知可否让在下同行”·    “……”说好的作为皇室的矜持呢这燕国的三皇子,脸皮还真是有些厚呢·    拒绝这种事,在不想得罪对方的前提下,可一可再不可三。
楚翊拒绝过对方索要香囊的请求,又推掉了同游京城的邀请,不说他之前到底在危难时出手救过太子殿下,便是为了不得罪人,楚翊也不好继续拒绝了·否则得罪了这位皇子,惹得两国起了冲突,老皇帝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只见她柳眉微蹙,似是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如此,便一同去吧·只是我的骑- she -不精,到时使者见了可别笑话·”·    *******************************************************************************·    楚翊到底不是个十来岁的深宫公主,李俊的小心思她多少已经看明白了些,但心底却有些不屑。
在从麟趾殿去东宫校场的路上,她就找了个机会交代程子安,让她一会儿到了校场就先露一手——别的不说,程家那连珠箭寻常人就比不上了,到时候李俊大概也就没脸啰嗦了。·    果然,李俊跟着楚翊一行人到了校场,看见那不过五十步远的靶子便是眉梢一挑,面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自信满满的模样,仿佛下一刻便要上场大显身手。
    李霖之前也听到了楚翊的交代,再加上对于很多事他比程子安更加敏锐,此刻见着李俊那眉宇间自信满满的模样,心头便有些不高兴·他瞥了程子安一眼,便对楚翊笑道:“殿下,今日有客人同行,若还像往常一般中规中矩的练习骑- she -,那便太过无趣了,不若我们比试一番,也添些趣味。”
    楚翊闻言眉梢微挑,第一次觉得李霖顺眼起来·她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笑道:“你说得倒是不错,不过我骑- she -不精,也就能站着- she -- she -箭靶了,还是你与子安露上一手吧。”
·    李霖脸上微僵了一下,看着楚翊的目光中便带了两分哀怨·他虽然算不得纨绔子弟,但与骑- she -一道上也实在寻常·平时玩玩就罢了,和程子安一比,那简直就是为了衬托对方而存在啊不过话都说到这儿了,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只好道:“那殿下,我可就献丑了。”
    两人自顾自的定下了比试的事情,程子安和李俊也都没反对,李俊甚至觉得这提议不错,还开口道:“许久不曾活动筋骨了,不如在下也凑个热闹”·    李霖巴不得把他拉下水,当下便笑道:“那可正好,殿下也不参加这比试,就我们两人也无趣得很,三两支箭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也- she -完了。
使者既然有意下场,那大家一起比过才更热闹·”·    楚翊已经让人牵了马过来,想了想有让人把远处的箭靶往后移了五十步,这才回头对这身边的三个少年笑道:“我气力不足,用不得强弓,所以这箭靶也就只竖了五十步。
不过你们都是弓马娴熟之人,而且既然是比试,那箭靶太近了个个都能- she -中,便分不出高下了·”·    李俊闻言很是赞同,他在燕国时无论文武,燕帝都是请了名师教导的。
加之燕国本就尚武,他也是自幼习得武艺骑- she -,自认在这方面并不比人差,便是他那大了三岁的太子大哥,在这方面也别想压过了他去·这两个伴读他并没有看在眼里,而且想要出风头什么的,自然是赢得越漂亮越好。
    李霖抽着嘴角,却是觉得自己今天丢脸是丢定了·他看了看远处重新立好的靶子,想着反正自己肯定- she -不中了,心头便又冒起了坏水,开口道:“就这样驰马- she -箭也很无趣,不如再添点儿什么”·    “还要添什么”楚翊抬眼看他。
    李霖笑了笑,一时间却没有答话,只叫了个在一旁伺候的宫人,然后从怀里摸出个钱袋又掏出几个铜板来,递给那宫人交代了一番·宫人很快答应下来,然后拿着那几个铜板跑开了。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没一会儿功夫,便见着远处的箭靶旁被放置了一个架子,架子上又绑了一只横杆,横杆上再用红线悬了几个铜板,正正对着那后面箭靶的红心。
    李霖见着一切都准备好了,这才得意洋洋的指着那几个铜板解释道:“百步为界,箭只- she -过铜钱中心再中红心的,便算是赢了,要不然就算输”·    这玩儿得是不是有些过了楚翊也知道李霖这货多半是不靠谱了,于是也不理会他,只看看李俊又看看程子安,开始担心:万一他们都- she -不中,那岂不是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李霖(冷哼):想和我兄弟抢媳妇儿,玩儿死你·☆、第61章 那个很骄傲的少年·    悬挂的铜钱并不好- she -,因为红线纤细柔软,铜钱本身也并不算很沉重,在校场这样的宽阔地带只要有风一吹,便会晃悠起来。
就算是微风,铜钱摇晃的幅度也不大,但铜钱中心的方孔本也只有箭头大小,只要稍有差池,这箭恐怕就- she -不中了··    要- she -这铜钱还得正中靶心,实在是比古人百步穿杨来得更难。
    李霖话音落下,场面顿时安静了几息,打破僵局的却还是李俊,他看着远方的铜钱笑道:“这样的玩法在下还没试过,看着有趣,倒是不妨一试·”·    既然他敢应承下来,楚翊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说到底,她对程子安有信心,李俊都敢应承下来的事,想必程子安也不会做不到,于是便让人将准备好的战马牵了过来,又递上了合用的弓箭··    三个风姿各异的少年翻身上马,就气势而言,水货李霖都不输他人。
但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翻身上马之后,便当先笑道:“主意是我出的,不如便由我来抛砖引玉吧·”·    说完这话,李霖也不等其余两人回应,便当先纵马而出。
他一手提着长弓,一手拽着缰绳,纵马来回跑了三圈儿,将姿态做得十足,这才松了缰绳,抬起弓来··    看得出来,李霖也比平时更认真了几分·他手中长弓的弓力比不上程子安和李俊用的,但这次的箭靶竖得太远,他便将手中的长弓拉得如同满月,之后略一瞄准便将一箭- she -出。
    箭矢破空而出,“嘟”的一声插在了百步开外的箭靶上·那箭矢没挨着铜钱也没- she -中红心,只可怜兮兮的挂在了箭靶的边缘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
但楚翊看得出来,李霖看见结果时是松了口气的——这好歹是他出的主意,至少自己没有脱靶,脸面总算没有丢个干净··    “哎呀,光想着铜钱了,这箭- she -得有些偏了”李霖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嗓子,远远地看着那插在箭靶上的箭矢,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痛心疾首了。
    自然,李霖这话大概也就能骗骗周围那些个伺候的宫人,楚翊都能看出他的箭- she -出去时离铜钱有多远,李俊自然也看得出来·他勾起唇无声的轻笑了一下,觉得如果皇女的这两个伴读都是这般水准,那么自己上场- she -上一回,必定是能赢个漂亮·    按捺下激动,李俊又回头看了看身旁另一个没怎么说过话的伴读。
他初时只以为对方沉默寡言,这时候看了两眼,便又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了一番,才想起来这竟是那个在宣德殿上对战刺客的人·他记得她身手不错,手中一把小刀也能挥得虎虎生风,只不知骑- she -如何·    李俊看了程子安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却不料被这沉默了一路的少年抢了先:“使者远来是客,刚才李霖抢先已是失了礼,这次不如您先请”·    殿下早就交代了要压过这人的风头,程子安又不傻,当然要先看看,知彼知己才能从容应对。
    李俊也不计较这许多,左右只要出个风头,赢得漂亮便是·他有意先声夺人,便也没有拒绝,提着长弓便策马而出,没有像李霖那样来回跑了三遍作势,他只一个来回看准了位置,再次驾马而出跑过界口时便突然一个翻身,一只箭矢便已破空而出,如流星赶月般声势骇人。
    “嘟”的一声,箭矢势如破竹般- she -中了远处的箭靶红心··    楚翊定睛看去,便见着那箭靶前悬着的铜钱已经不见了踪影,而箭靶红心之上,却赫然多了一抹铜色。
显然是- she -中了,而且这一箭- she -得极为漂亮,便连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宫人们也忍不住叫了声好··    “似还不错,这许多天没碰过弓箭,倒也没怎么生疏。”
李俊看了看远处的箭靶,隐约有些得意··    楚翊倒真没料到这位三皇子弓马娴熟至此,脸色讶异的神色一闪而逝·不过她到底是见惯风浪的,这点儿小事也不曾在意,当下笑道:“使者谦虚了,只这手箭法,恐怕当世便少有人能及得上你。”
    李霖看着远处靶心上那枚铜钱,一时间也有些傻眼,心头升起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轻轻牵扯着缰绳,控马走到了程子安旁边,小声问她:“子安,你可还有把握”·    程子安白了他一眼,也没有立刻回话。
李霖以为她也没什么把握,于是顿时苦了张脸,懊恼不已——坑人不成,反坑了自家兄弟什么的,这玩笑就真开大了,而且殿下也不会饶过他吧·    另一边李俊故作谦虚的和楚翊寒暄了几句,也终于舍得将目光移了过来。
他看着程子安,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着程子安冲他微微点头示意,随即便策马而出··    像李霖一样,程子安骑着马在校场上来回跑了三次,将远处那几枚悬在箭靶前的铜钱看了个清楚。
待到战马第四次从箭靶前跑过时,她便突然搭箭扣弦,一箭- she -去,破空声后便见着那只箭矢穿过铜钱方孔,将那一枚铜钱牢牢地钉在了远处的靶心··    在程子安驾马来回跑过三趟后,李俊便已将她看轻了许多,只以为她和李霖一样准备摆个花架子。
这一下她出手如电,而且箭法精准并未失手,虽不如他翻身一箭来得精彩,但这手箭法已是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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