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将难求 by 或许有一天(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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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将难求 by 或许有一天(上)(3)
·    楚翊烦躁的抬头看了褚京墨一眼,发现这人被独自留下竟没有半点不安,还是那么淡定自若·只是在她看过去时,抿着唇微微垂下了眼睑,算是放低了姿态。
    不卑不亢,淡定从容·不得不说,楚翊对于自己这个情敌的评价还是挺高的,如果不是程子安那样喜欢她,还肯为了她入宫,楚翊自己恐怕也会喜欢上这个人。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只是纯粹的欣赏和想要重用的心情··    但那一切只是如果,事实上楚翊此刻面对着这个人却是心情烦躁,恨不得她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于是她冲着张岱招了招手,吩咐道:“褚医官要在麟趾殿常驻,张岱你去寻个合适的宫室,好让她安置下来·”·    楚翊并没有过多的吩咐或者叮嘱,但张岱也是个人精。
太子殿下亲自把人送来,老皇帝还一来就封了五品的官位,张岱便知道这位褚姑娘是怠慢不得的·可他的主子却是皇女殿下,殿下又显然不太喜欢这个医官,那么他的安排就要更小心一些了。
    张岱脑子转了转,便想到了个合适的地方·他轻声询问道:“殿下,揽月阁如何那周围景色不错,布置也还齐全,让人收拾一番,下午褚大人便可入住了。”
    老皇帝赐给楚翊的麟趾殿不算小,东宫之中除了太子的重华殿,麟趾殿算是最大的·揽月阁的确布置得尽善尽美,但距离楚翊的寝宫也不算近,步行少说也得一盏茶的时间,若非楚翊召见,或者褚京墨有意来寻她,估计两人想要撞见也不那么容易。
    楚翊听了挺满意,点点头道:“就那里吧,你让人好好收拾一番·”说完又扭头冲着褚京墨道:“褚医官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或者其他吩咐,尽管找张岱便是。”
    褚京墨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些事似乎并不十分在意·想了想后,她只问道:“臣听闻文德殿中藏书颇丰,若是殿下准许,臣想借阅些医书。”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褚姑娘称臣倒是挺快的,虽然她的自称确实符合新身份,但楚翊听到耳里却总觉得怪怪的·仿佛一个恬淡如菊的人,突然间沾染了世俗的烟尘,平白被沾污了。
    楚翊微微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自在,她移开了目光点了点头道:“若是褚医官喜欢,自然可以·”说完顿了顿,又道:“宫里只有你一个女医官,若是你想寻些药材或者和人交流医术,也可去太医院。
只是那地方全是男人,你去的时候,最好带两个人·”·    听到皇女殿下最后的这句叮嘱,褚京墨暗自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和温和儒雅的太子殿下一样,这位皇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初见便不喜欢她,但却仍旧是个会为人着想的人。
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而和这样的人相处,也总不会太难··    褚京墨道了谢,然后迅速的进入了常驻医官的角色·只见她上前几步,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脉枕来,放到了楚翊面前的案几上:“殿下,今后您的身体就由臣负责了。
请您把手伸出来,臣要为您把脉·”·    楚翊一面挥手示意张岱赶紧让人去收拾揽月阁,一面无奈的伸出了手让褚京墨把脉·她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褚京墨把脉时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禁想到:程子安究竟为什么那么喜欢褚京墨呢她到底有什么好·    ******************************************************************·    楚翊始终不知道程子安为什么会喜欢褚京墨,因为她问不了,而程子安也从来不会说。
便是连那份喜欢,程子安也是深藏在心里的,若不是她对猫崽儿不设防,恐怕等到她跟随褚京墨的脚步进了宫,楚翊也不会知道她是为了谁来··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褚京墨除了每日都会来请脉之外,也不过是替楚翊开了几个药膳的方子。
其余时候她要么安安静静的待在揽月阁,要么就去文德殿翻看皇宫里珍藏的医术,倒是一点儿也没在楚翊面前碍眼··    女帝陛下很喜欢她的自知之明,也渐渐地把这个人抛诸脑后了。
她最近几日在为即将到来的年节忙碌——太子殿下突然派人来说老皇帝要在元日带她祭天,而在此之前,她需要学会祭天时所有的程序和礼仪··    楚翊很清楚,公主是不需要跟去祭天的,若真的这般安排,便是在给她正式出现在人前的机会。
而之前太傅大人的十天假期给的不是没有道理,因为第二天宫里便派了专人来教习楚翊祭天的所有事项,而她则需要在短短十天之内,将那一套繁琐的礼仪做到滴水不漏··    对此,楚翊倒是没什么压力。
祭天这种事,别说是陪祭了,就是主祭她也做过好些回了·只是面对教导的宫人,她却也不敢做得太过,于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学了一遍,偶尔还要故意将步骤或者礼仪动作弄错些许,一天下来也是累极。
    时间就在这样的忙碌中飞速划过,皇宫里没出什么大事小情,程家也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只是转眼之间,除夕便是到了··    这一日,张岱特意为楚翊准备了一身红色的衣裙。
她在东宫养了两个多月,早不是刚出冷宫时那副面黄肌瘦活似难民的模样了·如今的皇女虽然看着仍旧有些消瘦,但光看脸的话也当得起一句唇红齿白,再被那鲜艳的颜色一衬,倒真添了几分喜气。
    楚翊照过镜子,和当初从冷宫里出来时比,的确顺眼了许多,镜中的身影依稀已经可以看出女帝陛下来日的风采·不过照了照镜子,她还是有些不满的蹙起了眉头——经过两个月的补养,她的身上虽然有了几两肉,但胸口却平坦如故。
而这年一过,她可就十三了··    张岱虽然精明,但他显然想不到皇女殿下在纠结些什么·见着楚翊蹙眉,他忙上前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地方不满”·    楚翊瞥了他一眼,心道:难道我嫌弃自己胸小,你还能让我丰胸·    张岱读不到皇女殿下的心声,所以他只能一脸懵懂无辜的看着她。
好在楚翊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为难他,便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就这样吧·”·    其实楚翊今天也用不着怎么打扮,因为老皇帝既然决定明日带她祭天,让她在祭天的时候正式出现在人前,那么今天晚上宴请宗亲和重臣的晚宴便必定没有她的份儿了。
    至于白天,就以皇帝那个职业的忙碌程度和她在老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而言,她恐怕也没有机会得到召见·最多就是她按照礼仪去龙腾殿拜见一番,然后不用一刻钟功夫,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楚翊对过年并不在意,只是走在宫中时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整个宫廷都已经被布置过了·宫人们都穿上了鲜艳的新衣,她的轿辇所过之处,也是处处张灯结彩,给那些威严冷清的宫殿平添了几分喜气。
    皇女的轿辇到龙腾殿的时候,时间刚到巳时正·这个时间挺好,与早膳和午膳都搭不上边,而且老皇帝的事务估计也还没处理完,左右她也待不了两刻钟就会被赶走,给彼此一个借口也不必那样难看。
    楚翊从来没有对这个父亲抱有希望过··    自前世她从冷宫里出来,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老皇帝,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那一丝不满甚至是厌恶时,她就知道,这个人不可能成为她的依靠。
    果然,即便后来太子薨逝,她成为了他唯一的继承人,他也没对她投注过哪怕一丝感情·他只是拖着病体,用那最后的两年时间填鸭式的教导她,如此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而结果……她大概也算是辜负了他唯一的托付吧··    楚翊站在龙腾殿外,静静地等刘喜通传·她等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刘喜才出来请她进去。
    龙腾殿里,老皇帝正站在一张桌案后挥毫泼墨,旁边还整整齐齐的放着几摞红纸——他在写福字,稍后这些字便会作为恩赏,赐向后宫前朝·而那一张轻飘飘的纸,代表的却是皇帝的恩宠,历来十分被人看重。
    楚翊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规规矩矩的冲着老皇帝行了一礼,又说了新年的一些吉祥话··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老皇帝头也没抬,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随口说了句“平身”便又继续埋头写字。
    这种福字楚翊也写过,看看桌上那几摞红纸她便知道,那些起码还要写一刻钟·但老皇帝不让她退下,她也走不得,只能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当壁画。
    楚翊还记得,前世她刚从冷宫里出来的第一年,老皇帝给后宫前朝赐了很多福字,但就没有给她的麟趾殿里赐过一张·那时候,宫里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但没等到第二年除夕,太子薨逝了,这些东西,麟趾殿便没再缺过,可她也不在意了。
    “行了,拿着这个,退下吧·”老皇帝突然出声,惊醒了有些走神的楚翊··    楚翊抬头,便见着刘喜捧着东西送了上来。
他的手上有一张刚写好晾干的福字,字迹苍劲有力,正是老皇帝的手笔·而除此之外,还有一枚刻着“平安长乐”的金锁·· ·☆、第34章 那个不淡定的皇女·    楚国祭天的圜丘并不在皇宫之内,而是在京城南郊。
    元日这天一早,天还没亮,整个皇宫便都忙碌了起来·皇帝的仪仗,皇后的仪仗,太子的仪仗,再加上太常寺的礼官、随行的大臣和沿途保护的御林军,林林总总的加起来,这支祭天的队伍竟有数千人之众。
    楚翊同样天还没亮就被宫人们唤醒了,之后一阵兵荒马乱的折腾,直等到她坐上了出宫的马车时,抬头看看天色,才发现远处的天际刚泛出一抹鱼肚白来。
    这可比去上书房读书要早得多了,楚翊眨了眨困乏的眼睛,不期然间流出了几滴泪·她伸手抹去了,却还是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或许是因为时候太早,也或许是每年都有这么一回已经没了新鲜感,京城的百姓们面对这支祭天的队伍都很淡定。
除了少数人出门来看这些平日里压根见不着的贵人们之外,大多数人却还舍不得在这大年初一就早早离开那温暖的被窝··    京城的大街上静悄悄的,除了这支祭天的队伍之外,整个城市似乎都还沉浸在夜色之中,尚未苏醒。
    楚翊拿着马车里备着的糕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她掀开了马车的窗帘,迎面吹来的冷风果然让她醒了神——今天对于她来说,是个挺重要的日子,可不能在第一次出现在群臣面前时,就露出疲惫萎靡的姿态来。
    被冷风吹了一阵的楚翊果然清醒了许多,提神的效果达到了,她便也准备放下窗帘继续享受马车里的温暖·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她在马车上只穿着一件并不算厚实的宫装,若是再被冷风吹得着凉了,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在放下窗帘之前,楚翊随意的瞥了眼马车外的情形··    这时候天已经渐渐地亮了起来,街道上的人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不过围在两旁看祭天队伍的人依旧不算很多。
零零散散的一些人,被随行的御林军轻而易举的挡在了外面,只是探着脑袋往这边看·而在这些人中,有一道身影比较特别··    白衣玉冠的少年裹着一身黑色的狐裘披风,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后。
他负手而立,气度斐然,那一身名贵的装扮也和周围那些穿着灰扑扑棉袄的寻常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使什么也不做,只是那样站在那里,他也足够显眼··    楚翊准备拉着窗帘的手顿住了,她的心噗通乱跳了两下。
    马车仍旧在前进,她的目光却不禁落在了渐渐落后的少年身上,然后仿佛只是不经意间,她对上了一双带着些清冷的暖棕色眸子……·    那是程子安·    楚翊没想到,两人间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情景之下。
她愣了一下,马车却已经渐渐地将那少年丢在了后面,于是她不顾形象的探出了半个头去看··    正巧,程子安也在看她,于是四目相对··    楚翊不知道,在这一刻,自己的眼中写着怎样的情绪。
她只见着那个渐渐离得有些远了的少年微微蹙起了眉,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些陌生,也带着些探究··    探究她在探究些什么而且在这个时辰里,程子安应该是在家中刚刚晨练完才对,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街道上,还一直盯着她的马车看·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楚翊突然间真切的意识到,对于程子安来说,自己只是个陌生人。
而除此之外,她眼中的那份儿探究更让楚翊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凭她做猫这些天对程子安的了解,她会那样看着自己,恐怕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褚京墨吧·    她是怕她- xing -子不好,欺负褚京墨吗·    楚翊收回目光放下了窗帘,然后暗自磨了磨牙,考虑着晚上要不要真去咬她两口。
    ********************************************************************·    因为路上发生了程子安这件事,楚翊心头郁郁,便是连祭天这样重要的仪式,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而且讲真,她这重生一回也是被老天坑得够呛,祭天什么的,她是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肃穆庄重的感觉了··    幸而,有些东西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楚翊虽然心不在焉,但她又不是主祭,跟在老皇帝和太子身后,一套规矩流程做下来,也不曾出现半点儿差错。
就礼仪姿态而言,便是连最苛刻的礼部官员,也挑不出半点儿错来··    太子殿下显然很满意,看着她的目光中都透着些赞许和笑意·便是连那个从来不将她放在眼里的老皇帝,今日也难得的对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楚翊知道,她能在祭天这样重要的仪式上正式出现在人前,其实是太子殿下的安排·因为她从冷宫中出来之后,便只见过老皇帝两次,一次是滴血认亲,另一次就是昨天她特意去龙腾殿拜见。
要说老皇帝将她放在了心上,那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能替她考虑周全的人,便只能是太子了··    要知道,她前世可就是随随便便就参加了除夕的宫宴,根本没有参与过这次的祭天。
而在宴会中露脸和在祭天中露脸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后者定然更显重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感觉到太子似乎在为她铺路,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惶恐。
    难道太子殿下的身体真的不行了虽然早知道太子殿下早逝的命运,但真正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感受到了他身为兄长的那一片真心,楚翊却真心不希望这个哥哥就这样逝去。
哪怕他活着,她就没有机会再登上那个高位··    大年初一本是个喜庆的日子,楚翊的心头却免不了沉甸甸的··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宫里,那个透明人似的常驻医官。
因为过年,褚京墨得了两天假,昨日一早就回褚家去了,今晚会再回来·褚京墨的外祖许泽颇负盛名,只是一直没有接受朝廷的征召,或许可以让褚京墨传话,请他替太子殿下看看·    楚翊也不知道老皇帝有没有请许泽来替太子殿下诊治过,不过她还是想试试看。
只是即将有求于“情敌”的事实,还是让她心头有些别扭·尤其是她才把人晾了那么多天,扭头却又求到了人家身上··    祭天的事折腾了一整日,直到申时过后,楚翊一行人才终于又回到了麟趾殿。
回程的路上依旧平静,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比早晨多了许多,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全身人头··    楚翊的窗帘一路都没有放下,可惜路上也再没看见程子安的身影。
她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只觉得早晨见的那一面太过匆匆,她还生了一肚子气,也是不值··    回到麟趾殿之后,楚翊便吩咐了张岱,若是褚京墨回来了,便让她过来一趟。
    她一个人在寝宫里想了半天说辞,然而没等到褚京墨回来的消息,楚翊却被张岱匆匆传来的另一个消息吓了一跳——刚祭天回来没多久,太子殿下便在自己的东宫遇刺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翊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随即站起身就要往重华殿跑。
张岱吓得忙一把将人拦住了,急道:“小祖宗诶,您现在可别乱跑,重华殿那边已经被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了,整个东宫都戒严了,说是还有刺客没被抓住·您这一出去,别的不说,撞上刺客了可如何是好”·    楚翊人小腿短,张岱要拦她也是容易。
不过被这一拦,楚翊也冷静了些,当即皱眉问道:“皇兄怎样了他怎么会遇刺哪里来的刺客”·    前世的时候是没有这回事的,否则同住东宫的她不可能连东宫戒严了都不知道。
所以对于这场意外,她一无所知,甚至连太子殿下是否平安也不能肯定··    张岱被这一连三个问题问的一愣,事实上他一个内侍也不可能知道的太多,便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消息刚传过来,太子殿下是否受伤奴才也不知道。
至于刺客,大约是趁着今日祭天忙乱,趁机混进来的吧·”·    今日出入皇宫的有数千人,想要混进几个刺客来,的确比平时更容易些·而且刚祭天回来,完成一件大事的人总有几分松懈,便也给了刺客们可乘之机。
    虽然前世没有这回事,但仔细想想,楚翊也能找出几个怀疑对象来·她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看结果·前世时,那几个叛乱的藩王总不可能是脑子一热就发兵了,他们的野心必然生出多时,祸根也是早已埋下的。
他们连起兵都敢,更别说刺杀了··    楚翊的脸色不太好,因为就算她心里有了猜测,也不能说出来·更何况现在太子状况不明,若他真在这场刺杀中受了伤,以他那羸弱的身体,恐怕真的会扛不住·    打发了张岱去重华殿打听消息,楚翊一个人在寝宫里来回踱步。
而就在此时,又有宫人来通报说,褚京墨回来了··    太子遇刺,东宫戒严,整个皇宫恐怕都警戒了起来·楚翊还以为宫门应该已经关了,褚京墨今晚也回不来了呢,谁知她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楚翊这个时候已经想不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了,她忙跑上前一把抓住了褚京墨的手,然后在褚医官惊诧莫名的眼神中道:“京墨,我听说你外祖医术高超。
我皇兄身体不好,今日还遇刺了,能不能请他来帮忙看看”·    褚京墨闻言微蹙了眉:“可是殿下,臣入宫后,皇宫的各个宫门都已经封闭了。”
    听出褚京墨没有推脱不想帮忙的意思,楚翊拉着她就往重华殿跑——老皇帝那么看重太子,此刻肯定是在重华殿坐镇·· ·☆、第35章 那个惹不得的大夫·    “皇兄,你怎么样了”楚翊皱着眉,很想上前去看看,但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老皇帝正目光晦涩的盯着她,于是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踏出那一步。
    太子靠坐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件杏黄色的中衣,被子盖到了腰腹处·他的身上收拾得很干净,完全看不到一丝血迹,也看不出他是否受了伤,他的脸上还像往常一般带着温和的笑,只是声音中似乎有了一点中气不足:“皇兄没事,别担心。”
    楚翊的目光在太子的身上扫了两圈儿,终究是看不出什么来,也不知是伤势确实不严重,还是太子太过隐忍·她也不忍拂了太子的好意,便点了点头道:“那便好。
我已经请了褚医官回去,请她外祖许泽进宫替皇兄你诊治,听说他的医术很是不错·”·    许泽的大名确实响亮,他少时就因挽救了一场瘟疫而成名,之后游走四方,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名声也渐渐地传达四方。
十年前他的大名就已经传到老皇帝耳里了,太子久病这么多年,对于这位名医的大名自然也是听过的··    楚翊对许泽抱有很大的期待,但太子看起来却是反应平平,他依旧笑着,笑容中有欣慰却没有激动:“好,等褚医官将许大夫请来,就请他替我诊治。”
    看着太子的笑容,楚翊知道自己的好意他是全然感受到并且接受了,可他那样的笑容却也让楚翊心惊——他似乎已经对许泽不抱希望了。
    楚翊心里有些烦躁,太子殿下的态度让她有了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她暴躁得想上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好好查看一番他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可事实上她什么也做不了,理智告诉她,她如果真敢那样做,老皇帝一声令下她就得被一群侍卫拿下,之后是下天牢或者回冷宫,都是可能的。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然而即便楚翊什么也没做,老皇帝还是开口赶人了:“太子今日受了惊吓,精神不济,你也先回麟趾殿吧·等一会儿许泽来了,朕会让他替太子诊治的。”
    楚翊知道,如果不是她拉了褚京墨来,说是要请许泽入宫,她或许连重华殿的大门都进不来·可是来了这一趟,除了知道太子暂时无碍之外,却也什么都没有得到证实,老皇帝甚至都不提太子遇刺究竟有没有受伤的事儿。
    女帝陛下觉得很憋屈,她看了看老皇帝,又看了看太子,后者神色温和却也没有要留她的意思·她紧抿了唇,理智的没有多说什么,抬手行了一礼之后,告退了。
    一脚踏出太子寝宫的大门,朱红色的宫门便“吱呀”一声,在她身后关闭了·楚翊抬头看了看天,冬季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即使还没到入夜的时候,也- yin -沉得让人觉得压抑。
    “殿下,回去吧·”张岱在楚翊身后提醒··    “嗯·”楚翊随口应了一声,便抬步向前走去。
她心情不好,也不想坐轿辇了,便自顾自的走着,任由一群人抬着轿辇在她身后跟随··    重华殿里果然是被御林军围成了铁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就不说了,便是楚翊身上还穿着祭天后未换下的皇女服饰,一路上往她身上投注的打量目光也没少过。
跟在她身后的那些麟趾殿的宫人们更是一个个提心吊胆,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等到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重华殿的范围,便是连张岱都暗自舒了口气··    楚翊沉着张脸走在最前面,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这些人的惊吓一般。
她看着东宫里多了几倍的巡逻,问张岱:“你之前来打听消息,刺客都抓到了吗”·    张岱毕竟是刘喜的干儿子,在这皇宫里也还有几分脸面。
他确实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听问便道:“奴才打听到了一些,说是刺客大多数当场伏诛了,只跑出去两三个受伤的,还没逃出东宫的封锁,便都被搜寻出来了·”·    麟趾殿里也被那些御林军搜查了一遍,不过当时楚翊已经拉着褚京墨出来了,并没有亲眼见到。
而且她也不在意这些,若是御林军不去搜查,她恐怕才要寝食难安了··    楚翊闻言放心了不少,她想了想,又叮嘱了句:“若是褚医官今日回来了,只要我还没睡下,无论是在做什么,你都请她来一趟。”
    张岱闻言连忙应下了,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皇女殿下是不是也太爱睡觉了,这样的时候,她睡着了还不让人打扰·    **********************************************************************·    褚京墨天刚擦黑就回麟趾殿了,也没等张岱来请,她便自觉的去了楚翊的寝宫,将事情说了一回——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算一个了结。
    其实褚京墨知道的也不算多,她虽然请来了自家的外祖,可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却是兹事体大,自然不能轻易泄露出来·许泽留在了重华殿替太子诊治,褚京墨却是没能留下,她外祖不愿意她牵扯太多,便早早将她打发了。
    楚翊等了许久,却终究没个结果,最后也只能泄气的摆摆手,示意褚京墨可以回揽月阁休息了·然后等到人都走到门口了,她才别扭的道了声“多谢”。
    皇家的人总是高高在上,吩咐人做事似乎也是理所当然,楚翊的一声“多谢”并不容易出口·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更显真诚,褚京墨听了眼中也不禁露出了几分笑意来,只是她也听出了楚翊的别扭,便没停下脚步,只当做没听到一般走了出去。
·    她穿过了大半个麟趾殿,终于回到了揽月阁·当初张岱将她安排在此时,她就知道,那位殿下大约是真不太喜欢她,以至于想要眼不见为净。
不过她也不在意,再说这揽月阁是真的不错,布置得极为雅致不说,也很清静,正适合她看书··    褚京墨会进宫当这个女医官,其实并非是因为拒绝不得。
褚大人虽然在朝为官,但也不会逼迫女儿,而且他能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的坐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些真本事的,太子更不是那种会迁怒的人·褚京墨会进宫,只不过是想避开些流言蜚语罢了。
    这个世道,无论如何对于女子都是不公平的·哪怕所有人都清楚,昌平侯的幼子陆群是在群芳阁外被人打断腿的,丢脸丢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但褚京墨和他解除了婚约,有些流言蜚语却总也少不了。
有名门贵女为她拍手称快,就有碎嘴妇人说她不好,以至于未婚夫留恋青楼··    无论是哪种议论,都不是褚京墨喜欢听到的·她知道自己堵不住悠悠之口,也厌烦了那些人或同情或八卦或厌恶的眼神,于是干脆就把自己送进了宫。
左右进宫当个医官并不是什么坏事,那些人不可能跟进皇宫里不说,她在宫里还可以借阅皇宫里的各种珍藏医书··    可以说在皇宫里的这些天,褚京墨简直是过得如鱼得水。
她每天只需要给皇女诊个脉,偶尔改善一下药膳的方子,其余时候要么窝在揽月阁或者文德殿里看书,要么就跑去太医院的小药库里看药,也让她读到了不少外面没有的药方,见识了不少曾经只闻其名的珍贵药材。
    一段日子下来,褚京墨也习惯了皇宫中的生活·她回到揽月阁后,整个人便都放松了下来,吩咐了揽月阁里的宫人替她准备热水洗漱过后,她便径自回了卧房。
    一脚踏进房门,褚京墨便察觉到了不对·她天生嗅觉灵敏,这些年研究医药更是将嗅觉锻炼得敏锐无比,这一进门她便闻见了屋子里有一股淡到极致的血腥味儿。
    褚京墨当然知道自己的屋子里不可能有血迹,再联想到今日太子遇刺东宫戒严一事,心头顿时就是一沉·不过她心头虽惊,面上却极绷得住,没有露出丝毫异色,只是刚踏进屋子里的那只脚顿住了,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拍额头,转身就要走。
    褚姑娘的戏演得不错,然而在某些神经紧绷的人心中,却是不敢冒这个险的···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于是褚京墨刚转过身,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嘴。
不等她反应,身后又靠上来一个身子,接着一只手臂勒上了她的脖子·在她挣扎之前,就被人一把拖回了屋里··    那人的力道大得让人毫无挣扎的余地,褚京墨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门渐渐关上,将屋外的那一抹暮色彻底锁在了外面。
    听说杀手刺客一流,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而能混进皇宫里刺杀太子的,恐怕不是死士就是些亡命徒吧·    褚京墨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单纯大小姐,她闻着身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心里沉甸甸的却依旧冷静。
只是有些后悔刚回来时,没让外面的侍卫把揽月阁先搜查一遍··    揽月阁其实已经被搜查过了·别说揽月阁,整个麟趾殿甚至整个东宫上上下下都已经被搜过了,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只老鼠也都被逮出来了。
但不知这个躲在这里的刺客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躲过了那样严密的搜查··    “你别出声,我便不伤你·”身后的人声音嘶哑,似乎带着些虚弱。
    褚京墨闻言眉梢一挑,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身为一个医者,她也听出了身后之人中气不足,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没兴趣领教对方的濒死一击,所以便顺从的乖乖点了头。
    勒在脖子上的手臂渐渐地放松了下来,捂住嘴的手也试探- xing -的慢慢放开了··    褚京墨在对方彻底放开之后似乎有些不适,捂着脖子轻咳了两声,那轻微的动静也没引来对方的报复。
她没有试图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反倒是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手帕,似乎是想要擦嘴,却在抬手之后,突然将手帕展开向后一挥……·    手帕不是利器,手帕里没有暗器也没有药粉,空气中更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散开。
但是很快,身后便传来“噗通”一声,那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第36章 那个威胁人的大夫· ·   褚京墨听到身后的动静之后,便连忙向前走了几步,确定离开倒地的人有些距离了,这才回头去看——她随外祖外出游历一年有余,身上自然不会少了防身的东西,只是两个大夫的行程一向平安,她倒是第一次用这手段,也不知效果如何。
    事实上效果很好,黑衣蒙面的刺客已经倒地人事不知了·许泽配的迷药很特别,他许是考虑过歹人蒙面的可能,是以这药并不靠呼吸进入人体产生作用,而是只要身上任何□□的地方沾染到,都能迅速把人迷倒。
    褚京墨显然是相信自家外祖的,但她仍旧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拿脚尖踢了踢那个刺客的脚··    穿着黑色靴子的脚微微晃了晃,人并没有醒。
    褚京墨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长长的舒出口气,就准备去外面把侍卫叫来,带走这个漏网之鱼的刺客·然而目光一扫,她却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刺客的靴子很小,他的脚应该也很小,但并不是这个身高的成年男人该有的。
    眉头微蹙,褚京墨心头有了两分疑虑·她收回了刚抬起的脚,转而走到了倒地的刺客身边,准备摘下他蒙面的黑巾,看看这人的真容··    手刚触到黑巾,褚京墨便感觉到了一阵- shi -热。
那是布匹被浸- shi -之后,即将被体温烘干的感觉,但这黑巾上沾染的并不是血,因为屋子里的血腥味儿并没有那么浓重··    心头有了些许猜测,褚京墨伸手摸了摸那面巾,发现整张面巾都是- shi -的,于是又探手抚上了黑衣刺客的衣衫。
果然,也是- shi -透的,只是已经被体温烘干了大半,不再滴水,再加上黑色不显眼,是以轻易发觉不了··    褚京墨想起了揽月阁旁似乎有个小池塘,近来气温有所上升,池塘上的冰应该是化得差不多了。
但只是想想也能知道,在这样寒冬腊月的天气里,那池塘里的水该有多冷··    验证了猜测,褚京墨也没生出什么恻隐之心来,她一把拉开了刺客脸上蒙面的黑巾。
黑巾下,是一张清秀苍白的脸,虽然眉宇之间都透着股英气,但这张脸显然不是一个男人的——这个亡命的刺客竟然是个女子·    褚京墨和程子安一样,骨子里其实都是个温柔的人。
程子安能见着猫崽儿可怜,便不管不顾的把她偷带回家好好照顾,褚京墨面对着这样一个受了伤泡过冰水,还正在发热的女人,也难免会生出几分怜惜来··    世人对待女子都很苛刻,见不得她们“离经叛道”,但世人对女子也很宽容,见不得她们柔弱可怜。
褚京墨也难以免俗,更何况眼前这个刺客之前明知道有风险,却依然没有对她起杀心,应当不是个太坏的人··    褚京墨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刺客有些为难。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起身迈步走出了屋子,不过却没有直接去找那些四处巡逻的侍卫,而是再次向着楚翊的寝宫而去··    *******************************************************************·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巡逻的侍卫依旧比平时多了几倍。
东宫的宫人们已经尽职尽责的将宫殿里的灯火点燃,麟趾殿里也是一派灯火通明··    楚翊还没有休息,她负着手在自己的寝宫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色也很沉重。
她在想太子的伤势,在想这场刺杀背后的- yin -谋,同时也在等张岱的消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岱匆匆而来·楚翊一见着他,便问:“怎样”·    张岱微微摇了摇头,回道:“太子殿下那里陛下看得严,奴才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至于刺客那边,刘总管说大理寺的人正在审讯,铁刷子肉都刷掉几层了,结果一个没招,还有直接试图自尽的,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    刘喜主动提供消息,虽然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这证明他在示好。
而他会突然这样示好的原因是什么,楚翊太清楚不过了··    心里头正发沉,楚翊却听到宫人通报说褚医官又来了·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褚京墨这时候又来干嘛,不过今天刚请人帮过忙,她也不好拒之不见,于是摆正了姿态让人进来了。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也不知是不是楚翊的错觉,她觉得再见到褚京墨时,她有些心事重重的·不过也没心思深究,便问道:“褚医官不是回去休息了吗这是又有什么事”·    褚京墨定了定神,淡定道:“今日尚未替殿下请脉,脉案若是缺了一页总是不妥,是以再来求见。”
    楚翊闻言,将褚京墨的行为认定成了强迫症·这是很正常的,越是认真的人越容易较真,而身为上位者,楚翊是欣赏这种行为的,所以她也没说什么,只冲着褚京墨点了点头,示意她自便。
    褚京墨掏出了随身带着的小脉枕,很是认真的替楚翊诊了会儿脉·皇女殿下的脉象里,除了心火有些重之外,和昨日也没什么不同,于是她开了个清热泻火的药方,又对着伺候的宫人仔细叮嘱了两句,便如往常一般淡定的离开了。
    褚医官的脚步不紧不慢,路上遇到向她行礼的宫人依旧会像往常一般轻轻地点头回应,没人看出她的不妥·但等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后,褚京墨的一双手却不自觉的紧紧握了起来,绞得衣袖都有些皱了。
    刚才张岱的话,她在殿门外隐约听见了·“铁刷子”是什么她不清楚,但光凭这个名字也能想见一二,再加上张岱说的“肉都刷掉了几层”,她便明白那应当是一种刑具。
不用亲眼看见,只凭想象,褚京墨也能想象出那种血腥残忍和可怕··    褚京墨身为一个医者,在与外祖游历的这些时候,什么样的病人也都遇见过·可是那样的刑罚她只是想想,就觉得有血腥味弥漫在了鼻尖,让她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算了,还是回去吧,至于卧房里的那个刺客,等她醒过来再做决定也不迟,左右她的揽月阁里也不缺药材··    医官平复了下心情,继续向着揽月阁迈步前行,心里却开始盘算揽月阁中存的那些药材最适合制作哪种迷药。
或者,她同时也需要制作一点儿伤药·    ********************************************************************·    十二醒过来的时候,心里暗骂自己的大意。
她以为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应该是- yin -暗的牢房,或者挂着一排排刑具的邢室,但事实上她的眼前却是一片暗红色的屋顶和一根同色的房梁——她还躺在那间屋子的地板上。
    生不起庆幸疑惑或者其他情绪,十二此刻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已经不安全的地方,但下一刻她就悲哀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身上的伤还是那些,没有新添的伤口,她流血虽多却不至于虚弱到动弹不得。
可事实上她就是动不了了,睁开眼已经成为了她唯一能完成的动作,其余却是连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便是体内的内力也似乎被什么封住,运行得缓慢无比··    是中毒是迷药还是点- xue -·    十二着急的思考着对策,但还没等她想明白,便觉得眼前光线一亮——傍晚时分那个被她挟持的姑娘举着灯盏走了过来,这却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手里还捏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你醒了”褚京墨淡声问道。
    十二没有回话,只是睁眼静静地看着她··    褚京墨见她不答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举起刀子便是一阵手起刀落·锋刃的银光在烛火的照耀下寒光凌冽,没有人怀疑这柄小刀的锋利,“嘶嘶”的布帛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十二眼睁睁的看着,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直到褚京墨停了手,淡淡的道:“你胆量倒是不错·”·    大夫其实也是拿刀混饭吃的,褚京墨下手很准,几刀就把十二伤处周围的衣服划开了,却没伤到她分毫。
只是她受伤也有些时候了,伤口早和衣服粘在了一起,褚京墨将之揭开时,即便十二依旧一声不吭,身体却还是不自觉的绷紧了些··    看到那些伤口,褚京墨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刺客身上的伤还是比她想象中严重了许多··    揽月阁外那个小池塘本是夏日种荷的,荷花池里多是淤泥·入冬之后荷花枯萎了,也只是简单的清理了一番,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里面尽是些污泥杂物,那些东西弄到了伤口上,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再加上她似乎在水里泡了不少时候,伤口都已经发白感染了··    “你觉得,如果之前没有被我迷晕,你能活下去吗”褚京墨突然开口问十二。
    十二闻言看了过来,她的目光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情绪,似乎对于自己的现状毫不在意·但褚京墨知道,她是在意的,她想活下去,否则她根本不会看过来。
    褚大夫伸出手拍了拍刺客冷冰冰的脸颊,神色淡漠:“想活下去你最好乖乖地,否则我也懒得费劲替你疗伤,这就出去把侍卫叫进来·”·    十二目光定定地盯着褚京墨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连眨了几下眼睛,算是应下了。
只是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她们的角色就对调了呢·    这个刺客还真是……意外的好糊弄啊·    褚京墨不会武功,身娇体弱,除了一身医术可以出其不意之外,对上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显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她当然知道留下这个刺客并非明智之举,但让她狠心的把人交出去,让一个女子也被那“铁刷子”刷去几层皮肉,她却也做不到··    不用别人说褚京墨也知道自己这是妇人之仁,可有的时候心软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是个医者,从来只会救人,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悲惨的死去··    十二答应得还算爽快,这让褚京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并没有彻底的放松。
她并没有解开对方身上的迷药,而是手脚麻利的开始处理伤口,等到伤口处理完,她还不忘又补了一剂迷药,以确保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东郭先生·· ·☆、 第37章 那个暴怒中的小黑··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今天这几次三番的折腾,让楚翊睡得比平时更晚了些。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满怀心事会睡不着,可事实上她刚躺床上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因着一直以来的作息习惯,迅速入睡到了人事不知的程度··    什么太子遇刺,什么幕后主谋,什么刘喜示好,在这一刻统统成了过眼云烟。
    楚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着的“床”在动——难道遇到地动了她惊了一下,四脚并用的迅速爬了起来,然后就被一只手给轻轻按住了:“小黑,醒了”·    是程子安的声音,很近很近,就好像她是靠在自己耳朵边说的话。
    刚睡醒反应还有些迟钝的楚翊怔愣了片刻,随即便听到“啪”的一声,似爆竹在身旁炸响·猫崽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神后终于发现原来并不是“床”在动,也不是程子安凑到了她耳边说话,而是她又被子安少年揣怀里带着出门了。
    大晚上的不好好待在家里,在外面乱跑些什么·    女帝陛下今天遇到了不少糟心事·虽然回宫之后没多久就因为太子遇刺一事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但此刻见着了程子安本人,她便又想起了早晨两人“初见”时,对方眼中的探究和不信任。
    可惜现在不是在家里,否则她肯定要履行承诺:咬她一口没商量·    “子安,你那猫崽儿终于醒了”李霖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就没见过这么能睡的猫。
我家小妹也养了一只,平时也爱打盹儿,但是即便睡着了,听到一点儿动静就能跳起来,你这只倒好,拎出门都醒不过来,半点儿警醒也没有·”·    猫崽儿从程子安怀里钻了出来,探出个小小的脑袋,挥舞着小爪子冲李霖呲牙:朕就爱睡觉,朕就要睡不醒,你管得着吗·    程子安听了李霖的话其实挺忧心的,她的小黑似乎被她给娇养坏了,成天除了吃就是睡,不到点儿根本醒不过来。
这样子如果再放任她自己出去,只怕真要给活活饿死了·然而下一刻见着猫崽儿挥爪呲牙,那傲娇的模样让又她忍不住想笑··    此刻程子安正和李霖走在大街上。
大年初一的京城很热闹也很冷清,大街小巷里的商铺都关了个严实,街上除了几个追逐玩闹和拿着支香放炮仗的小孩儿之外,几乎见不着什么人·但街旁的每家每户中,却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猫崽儿的叫声似乎吸引了正在放炮仗的小孩儿,他白天刚拿炮仗吓唬过周围的猫猫狗狗,这会儿听见猫叫声便是两眼放光··    熊孩子满心想要炸猫,然而抬头四顾找了一圈儿,最后却发现那猫居然是被人揣在怀里的,想放弃又有些不舍,于是便只能捏着个炮仗眼巴巴的看着。
    程子安大约是看出了他的意图,便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盖在了猫崽儿的小脑袋上·她也没去管那孩子,扭头对李霖道:“你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大过年的,家大业大的李家可不比程家冷清,他家来拜年的亲戚应当是不少。
    李霖闻言却露出一副糟心的模样,摆了摆手道:“别提了,今年我四叔带着一家子回京述职,过年了也正好过来·他家那小霸王,闹腾起来简直能把屋顶拆了,我不耐烦招呼他,可不就溜出来了。”
    程子安是没机会体会兄弟的顽劣了,因此她也不多说什么,转过话题便道:“正好,我这两日有事要找你帮忙,还怕你太忙没时间,没想到你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李霖闻言奇道:“找我你找我能有什么事啊”他想了想,抢先道:“别再问我褚姑娘的事情了,她那未婚夫是你打的吧如今两人婚约都解除了,你要真喜欢她,就去她家求亲啊,成天暗搓搓的惦记着人家有什么用”·    讲真,程子安几乎就没有求人的时候,她唯一会主动找李霖帮忙的事,就是向他打听关于褚京墨的消息。
不过这一回倒真不用他说,程子安很清楚褚京墨已经进宫好些天了,而她也有心追随而去·只是求亲什么的,大约是不会有那一天了··    程子安有一瞬间的怅然,但她怀里的猫崽儿,却有不止一瞬间的炸毛——她觉得李霖这人不仅手贱,而且也很多嘴,纯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翊都快忘了,程子安也是一个女人,她真的担心她进宫之后和褚京墨勾搭上,然后抽空两人就定个亲,到时候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程子安大约也习惯了这种求而不得,她的惆怅稍纵即逝,随即便言简意赅的开口道:“不是那些事,我是想把小黑托付给你。”
·    “喵——”少年你在说什么朕是不是幻听了·    凄厉的猫叫声尖锐又刺耳,李霖差点儿没伸手捂耳朵。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冲着程子安怀里的猫崽儿指了指,又转手指了指自己:“把你的猫,托付给我”·    人和猫都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
    程子安抿了抿唇,却还是点了点头,解释道:“年后宫里应该会替皇女征召伴读,我祖母是希望我能去的·你知道,这猫是我偷偷养的,我不能把她带进宫,家里也没有人可以托付。”
    这是程子安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李霖似乎会养猫,很多关于养猫的事都是他告诉她的,而且就算他不会,交给家里的下人也能养得好好的··    程子安说得一本正经,可楚翊早已经知道她的小心思,半点儿不买账。
她一爪子挥开了程子安抚在她脑袋上的手,冲着李霖恶狠狠的呲牙:小子,如果你敢说你要收养朕,朕明天醒过来就让人弄死你·    无端端的,李霖被猫崽儿- yin -森森的目光看得打了个哆嗦。
听说猫通灵,黑猫更是邪乎,他虽然有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心,但这一刻也不由得打起来退堂鼓来:“我,我不会养猫,而且子安啊,你家猫好像也不喜欢我的样子,你,你还是自己养吧。”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李霖感受到了猫崽儿深深的恶意,直到他说完这句话,那只黑猫才终于移开了目光·她似乎真的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这让李霖心里发憷,同时也暗骂了一声:真邪乎·    程子安倒是没想到李霖会拒绝得这般干脆,她以为这并不算什么大事的。
可李霖不答应,她却不能强求,只是除了李霖,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什么人可以托付的··    楚翊见程子安为了自己皱眉,便也不太忍心责怪她了。
她抬起爪子拍了拍程子安的手,小脑袋昂得高高的,一脸傲娇的模样:少年,皇女殿下也很喜欢猫的,你把朕带去,她肯定不会怪你·    程子安当然听不懂猫崽儿在说什么,只见着她“喵喵”的叫着,还拿爪子拍自己的手,便当她是在安慰自己。
一旁的李霖却是看得眉头直挑,简直不敢相信这只“安慰人”的猫,和刚才那只“威胁人”的猫是一只,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不过见着程子安实在为难,李霖还是提议道:“这猫不喜欢我,我是养不了了,你若真要托付,可以托付给二小姐,或者褚姑娘。”
    二小姐便是邹颖,程子安和她恐怕最多算是点头之交,贸贸然的去找她实在不妥·至于褚京墨……程子安蹙眉:“墨姐姐前些天就入宫当女医官去了。”
    “咦,你居然知道”李霖很是惊奇,毕竟程子安很少出门,也没地方打听··    程子安幽幽的看了过来,没有接话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李霖哽了哽,移开了视线,又道:“你既然知道褚姑娘进宫当女医官了,就应该知道她去的也是皇女殿下那儿·而且她一入宫便被封了五品医官,应是得了看重的,若是她去皇女那儿提一句,想带只猫进宫应当也不是难事。”
    大夫们总是喜欢自己养些小动物,试药或者其他都很方便·太医院里也养了许多兔子之类的小东西,褚京墨若是以医官的身份做出这样的请求,大约是没什么人会拒绝的。
只是养猫“试药”的话,可能会有些奇怪··    李霖脑子转得很快,程子安听他说完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崽儿,感觉还是怪怪的。
    楚翊没接触过这些,太医院她也不曾去过,一时半会儿倒想不到关节所在·不过对于李霖的提议,她倒是难得的赞同了——褚京墨那人恬淡温和,一看就不是会虐猫的人,她也勉强可以接受暂时跟着她,先进宫等程子安几天。
    更何况进了宫,到了麟趾殿,那就是她的地盘了,再也不用担心猫崽儿的身体会遇到什么意外·    猫崽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都不记得吃“情敌”的醋了。
程子安却还是有些犹豫,担心给褚京墨添了麻烦··    李霖看出了程子安的犹豫,有些恨铁不成钢:“喜欢人家就好好追啊,闷不吭声的谁能知道你喜欢她啊现在送只猫过后,今后你们都在皇女殿下那里,难道还能少了见面的机会”·    程子安噎了一下,下一刻就发现猫崽儿已经从自己的怀里蹿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舞着四只爪子就冲着李霖飞扑了过去……·    李霖或许真的没说错,猫崽儿岂止不喜欢他,他们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第38章 那个选伴读的皇女·    就算程子安想把猫崽儿托付给褚京墨,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褚姑娘入宫当了医官之后,便常驻在了麟趾殿,每旬只有一日休假可以回家,而且这一天还是早上出宫,晚上就要赶在宫门下匙之前回去,程子安要想找她也不容易··    不过因为太子遇刺一事,前朝后宫的气氛都陡然一紧,老皇帝更是每日都要往重华殿去几趟,除了朝中政事和太子遇刺一事的调查之外,他几乎不再过问其他。
于是理所当然的,皇女殿下选伴读的事情便也随之搁置了下来,直到后来太子主动提及··    这一日,云开雾散,阳光挥洒,是延平二十五年的第一个晴天。
    老皇帝突然召见了楚翊,彼时皇女殿下刚恢复了上书房的课程,正被邹太傅留着检查这些天“放假自学”的进程·以楚翊曾经的才学应付太傅自然不是难事,但接到老皇帝的突然召见却免不了一愣——这还是从冷宫出来后,老皇帝第一次主动召见她。
    面对皇帝的诏令,太傅大人的课业检查自然是不了了之了·楚翊在去龙腾殿的路上想了许久也没想出老皇帝突然召见自己的理由,他这个时候不该在重华殿守着太子殿下或者督促着大理寺调查刺杀的事吗,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找她了·    直到到了龙腾殿,老皇帝召见之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突然问:“太子说,他年前给过你一本名册”·    名册楚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那本记录着朝中青年才俊的册子,于是便也猜到,今日大约是太子向老皇帝提了伴读的事,所以老皇帝才会突然召了她来有此一问。
只可惜,那册子太子做得虽然用心,但楚翊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拿它当借口用过一次,也没怎么仔细翻阅··    和太傅的课业检查不同,楚翊这会儿倒真有些心虚,怕太子知道他的心意被自己辜负。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是,那是皇兄为儿臣选伴读收集的人选·”·    老皇帝点了点头,倒是懒得多问什么,直接道:“那你看了册子,可找到了什么合适的人选”·    人选,自然是有的,可是册子楚翊却真的只是随手翻过一回,半点儿没有细看。
她不知道程子安这种家中已经无人在朝为官的没落家族子弟,太子有没有收录在册,而且她的伴读配置是两个人,除了程子安之外的另一个人又该找谁呢·    突然面临这种问题,楚翊有些抓瞎,她很想回麟趾殿赶紧把那本名册翻出来好好看一遍——至少太子殿下的眼光向来不错,除了程子安之外的另一个人选应该不难选出——可惜,面前的老皇帝正等着答案,他对她显然也没有太多的耐心。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咬了咬牙,回道:“儿臣不曾见过那些人,皇兄名册之中的才俊甚多,一时恐怕也难以选择·只是见着两个人似乎不错,一人是工部尚书李鹤之子李霖,另一人是程远曾孙程捷。”
    工部并不算什么太敏感的部门,只主管营造工程,牵扯不到钱粮、兵权、官职任免等一系列的敏感事宜·而程远更是名声虽在,人已早故,整个程氏家族都没落了。
    老皇帝只是将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便道:“既然你看中了,那就他们俩吧,朕改日便宣召他们入宫·你有了同伴,也别想着玩乐,当勤奋好学,以期有朝一日能为你皇兄分担重任。”
    随意的提点两句,便算是将这事儿敲定了,老皇帝也没多留楚翊,挥挥手就把人打发走了··    从龙腾殿出来,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有种暖洋洋的感觉,直到被那耀眼的阳光晃了眼,楚翊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已经关闭的殿门,心里一时间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愿望轻易达成自然算是好事,可这也实在是太轻易了·皇子选伴读历来慎重,因为那不仅是伴读更是未来的心腹,他们的家世、人品、才能等等等等都要被列入考察范围。
有些皇子的母妃甚至会提前几年就开始斟酌人选,对待此事珍而重之,然而到了她这里……·    楚翊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团团白云苦笑:即便有了太子殿下从中周旋,老皇帝依然没有半点儿把她放在心上,今日这一趟,简直敷衍得就像是为了对太子有个交代。
    不过还好,亲爹虽然依旧靠不住,但好歹有了个亲哥——这些天宫中渐渐地恢复了平静,由此可见,太子殿下此番遇刺,应是没有大碍了··    楚翊挥挥衣袖,把老皇帝抛在了脑后,决定还是回麟趾殿把太子殿下送的册子好好翻看一回。
也不知程子安在不在名册上,更不知太子对李霖会是个什么评价,可别到时候再出了什么纰漏,闹出什么笑话来才好··    嗯,顺便还可以再想一想,到时候李霖到了她的地盘,该如何报复他·    ******************************************************************·    程子安虽然有了入宫当伴读的心,但实际上她也知道皇宫并不是那么好进的。
尤其是在太子遇刺一事传出来之后,她几乎以为选伴读的事要被无限押后了··    圣旨送来的时候,程老夫人都是慢了半拍才想起让人开中门摆香案准备接旨,程子安接到消息时更是直接傻眼。
等到在祖母的指示下接了圣旨,捧着那一卷明黄色的绫锦,她还有些如在梦中的茫然··    程老夫人知道程子安为何发愣,其实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这好端端的,她都还没来得及托人推荐,怎的程子安就入了陛下的眼,点了做皇女的伴读呢·    老夫人一生刚直,只按照惯例给了传旨的内侍赏钱。
程夫人却又上前给为首的内侍塞了个荷包,向他打听:“未曾听闻陛下选召,怎的小儿这突然间就被钦点了做殿下的伴读呢”·    程家的名声确实响亮,即便如今没落了,今日来的这几个传旨的内侍也都没有露出什么傲慢的神色。
当然,荷包还是收了的,那内侍也很爽快的给了答案:“听说是皇女殿下亲自选的小公子,陛下便直接下了旨,未曾召各家公子入宫候选·”·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传旨内侍并不介意卖一个人情,但更多的他不知道更不能说,于是他收了荷包,说完这句又道了声“恭喜”,便匆匆告辞离开了。
    程家这样因为“叛国”没落的家族,能再次上达天听,本就是件值得恭喜的事·更何况有老将军当年留下的人脉在,那位小程公子只要有些本事,将来必定有所成就。
    等人都走了,程家的大门关上,程老夫人才一脸疑惑的看向了程子安:“阿捷,皇女殿下怎么会知道你的”·    程老夫人问程子安,但程子安自己却更感迷茫。
她摇了摇头,满脸的茫然:“孙儿也不知道啊·”·    一家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程夫人自告奋勇:“听说张太夫人过些天要办个赏梅宴,各家夫人到时候应该都会去凑个热闹,要不,我向人打听打听”·    程老夫人当即就摆了摆手道:“算了,不必打听,这种事也不可能打听到。”
    程子安深以为然,只是不知怎的,她想起了如今就在皇女身边的褚京墨·除了她,宫里的人不会知道还有个程捷,她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在皇女殿下那里提起自己。
    可惜,程子安自欺欺人的想法还没过两个时辰,就被李霖打破了··    他匆匆而来,神色慌张,见到程子安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子安,出事儿了今天宫里来人去我家传旨了,陛下居然召了我去给皇女当伴读,还说是皇女殿下亲自选的我”·    程子安闻言也是一怔,怎么也没想到另外一个伴读会是李霖。
如果她是褚京墨推荐的,那李霖又能是谁推荐的呢家学渊源,李霖可不是饱读诗书的才子或者勇武过人的将才,他只是喜欢摆弄些小东西,对于水利一道有些见解罢了。
    李霖还在哪儿碎碎念:“惨了惨了,听说皇女殿下是由邹太傅亲自教导的,那老头成天板着张脸,一看就不好相处·我这脑子,连篇《卫国论》都背不下来,这手掌肯定天天都得肿着了,我的雁江模才做了一半……你说皇女殿下上哪儿知道我的啊”·    程子安幽幽的看了李霖一眼,顺带着把他抓着自己胳膊的爪子拂了下去:“我怎么知道今天圣旨送来的时候,我祖母都愣住了。”
    “咦,你也接到圣旨了”李霖惊讶,随即便又笑开了,满脸愁云一扫而去:“哎呀,那可好了,进宫之后咱俩还可以互相照料,我正担心到时候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呢。
咱兄弟俩这缘分,可是连亲兄弟都比不上了,到时候上课你可得帮帮我啊·”·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李霖这货从小就厌烦读书,经史子集没一本是读完的。
好在他家也不是靠诗书传家,他喜欢摆弄家里的模具,又于水利一道感兴趣,他父亲李鹤便着力在这方面培养他,准备等他学有所成之后入了工部主管水事也算是子承父业。
    程子安是懒得搭理李霖,她还在想,究竟是谁在皇女那里提起了他们呢·☆、第39章 那个- cao -碎心的皇女·    程子安当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怀疑自家的猫。
    然而等她打发走了李霖,回到自己的卧房看到床上正呼呼大睡的猫崽儿,却又觉得头疼了——这圣旨来得太快太突然,她前两日才刚决定托褚京墨把猫带进宫里继续照顾,谁知还没等到对方休沐,她就得先进宫了。
而且连唯一可以暂时托付的李霖也被宣召入宫了,那猫崽儿该怎么办啊·    皇宫里的楚翊也在想猫崽儿该怎么办,她那亲爹太坑,活生生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从龙腾殿里回去之后,楚翊先是把太子殿下送的那份儿名册找出来匆匆翻看了一遍,没想到太子倒真是细心,她还真在册子里翻到了程捷和李霖的名字·而且看那两个名字下长长的一段评价也知道,他其实是比较看好这两人的,于是心下稍安。
    然后很快,楚翊和程子安一样,开始烦恼起了猫崽儿的问题——老皇帝圣旨一下,程子安他们明天就得进宫,匆忙之下程子安找不到人托付,不会真把猫崽儿丢出去自生自灭吧·    刚知道可能要入宫当伴读时,程子安是起过这样的念头的,楚翊不得不为猫身的未来担心。
她背着手在宫里来回踱步,却不得不承认身在皇宫中的自己鞭长莫及,而正当此时,张岱进来了:“殿下,褚医官来请脉了·”·    褚京墨楚翊凝眸沉思了一秒,随即便收敛了神色,挥挥手道:“请她进来吧。”
    褚京墨拎着个小药箱走了进来,如往常一般替楚翊诊了脉·只是诊过脉之后,皇女殿下却没有如往常一般任她离去,反而问道:“京墨这些天在宫中过得可还习惯”·    自上次求褚京墨出面求许泽进宫喊过一声“京墨”之后,楚翊便一直这样称呼她,倒不是她觉得两人有多亲近了,只是既不讨厌她,也不愿意让人觉得她过河拆桥。
    褚京墨闻言,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她进宫已经半月有余了,此时再问这话显然便只是个由头——她垂下眼睑,淡淡回道:“殿下有所吩咐,文德殿与太医院都与臣方便,臣乐得其中自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楚翊端过桌案上的茶盏,拇指轻轻地在杯口摩挲,试探着问:“那你,可曾想家”·    闻弦歌而知雅意,褚京墨本是个聪慧之人,她虽然不明白皇女有什么目的,但该怎么回话她还是知道的。
于是她故作迟疑了一番,才道:“想家倒是还好,除夕才回去过·只是上次出宫时臣本准备带些惯用的东西进宫,谁知年节忙乱,倒是忘记带来了·”·    褚姑娘配合的好,楚翊便也有机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了,当下便道:“惯用之物是不好替换,要不,我让张岱去安排,你再出宫一趟去取来”·    殿下还真是想让自己出宫·    褚京墨有些惊讶,也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她自己这两日其实也是想回家一趟的。
她的房间里还养着个伤患,揽月阁里备着的药材虽多,却大多不是用来医治外伤的,再加上太子遇刺一事尚未尘埃落定,她更不敢去太医院寻外伤药,如今金疮药已不够用了。
    两相得宜的事,褚京墨自然也不准备推拒,她对楚翊道了谢,又扭头冲着侍立在一旁的张岱点头致谢:“如此,便劳烦张公公了·”·    张岱总觉得这两人在打哑谜,但他跟着刘喜学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明白“不该知道的别问”这个道理。
他也不多问什么,客客气气的应下之后,就自去安排了··    这事儿并不算麻烦,女医官与御医一样本是内臣,不当值的时候其实都是可以回家去住的。
只是褚京墨做这女医官便是为了常驻麟趾殿,时时都算当值,是以才一直留在宫中··    等到张岱走了,楚翊的寝宫之中便也只剩了几个小宫女,她随意的将几人打发走了。
之后也不等她开口,褚京墨便先问道:“殿下可是有何吩咐”·    楚翊依旧抱着那茶盏摩挲,一时间还没想好要怎样把褚京墨引去程家,或者让程子安知道她出宫了,主动带着猫崽儿找上门去。
她迟疑着开口:“父皇今日问了我选伴读的事,我只看过皇兄给的名册,也没见过人便定下了·他们可能明日就进宫了,京墨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那两人”·    看什么看人品才华的话,应该轮不到她这个小小医官吧褚京墨看了看翻年才满了十三岁的小皇女,觉得她可能是害怕新来的小伙伴儿不好相处。
    和太子殿下一样,褚姑娘也觉得小皇女有些杞人忧天·不过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否则对方铁定是要恼羞成怒的,所以她只能轻声应下,然后问了句:“不知陛下为殿下定的伴读,是哪两位”·    问这话事褚京墨心里还有些没底,她跟着外祖学医多年,与京城那些名门贵女或者大家公子都没什么交情。
如果皇女殿下说的人她不认识,少不得还得去找邹颖打听一番,而且就这么半天的功夫,她恐怕也很难去亲眼见上一见了··    谁知皇女殿下小嘴一张,却吐出两个熟悉的名字来:“是工部尚书家的李霖和程远将军家的程捷。”
    褚京墨听到这两个名字便是一愣,转念倒想起了入宫前,程子安那晚提过可能也要入宫给这位皇女当伴读的事儿·她也不疑有他,便道:“也是凑巧,殿下说的这两人,臣都认得。
他们的才能如何臣不予置评,却皆是人品厚重之人·”·    楚翊听了只想翻白眼·程子安那样的人自然当得起一句人品厚重,可李霖那货如此的不着调,褚京墨对他的评价也这般高,便让人有些无语了。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不过说到底,“皇女殿下”是不该认得他们的,所以楚翊强忍下了吐槽的冲动,胡乱的点了点头道:“能入了皇兄眼的人,自然人品才华都不差。
但是,但是你还是替我去看看吧·”·    楚翊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但那副纠结的模样看在褚京墨的眼中,却正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测·于是医官大人不再多言,笑笑道:“若殿下执意如此,臣自当遵从。”
    一刻钟之后,张岱回来了,褚京墨出宫之事已安排妥当··    **********************************************************************·    程子安尝试着叫醒睡得正香的猫崽儿——明天入宫的话,祖母晚上肯定会有很多交代,她得在祖母找她之前就把这小东西安置好。
    可惜,就像李霖说的一样,她家这猫别说警醒了,睡着之后简直跟个死猫似得,任她如何折腾也不睁眼·程子安最后都拿冷毛巾捂她脸了,结果人家照样呼呼大睡,如果不是那小肚子一起一伏得很是规律,程子安简直要怀疑猫崽儿已经睡死过去了。
    养只猫简直跟养个孩子似得,程子安心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进宫时最担心的不是身份暴露,而是自己的猫没人照顾……·    看着怎么都叫不醒的猫,程子安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之前思虑良久,她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刚被她打发走的李霖,然后让他家下人帮着照料几日·等下次休沐,他们与褚京墨应当是能凑到一块儿的,到时候再托褚京墨把猫弄进宫去。
    子安少年的打算很好,但她也知道,自家猫崽儿傲娇又暴躁,前两天还不知道因为什么,险些抓伤了李霖·若是她什么也不说就把她交给了别人,且不说会给其他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到时候吃亏的也只能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猫崽儿自己。
    “小黑,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丢出去了”程子安无奈的凑在猫崽儿耳边大喊,眼看着猫耳朵尖儿上的黑毛都被吹动得晃了晃,可睡着的猫崽儿仍自岿然不动。
    “噗呲”一声,似忍俊不禁的笑声突然从房门口传来……·    程子安吓了一跳,她刚光顾着喊猫了,都没注意到竟然有人来了。
    匆匆拉过被子把睡死的猫崽儿遮掩住,程子安忙起身出了里间·她刚想着要如何敷衍,谁知绕过屏风一看,却正见着褚京墨巧笑嫣然的脸··    子安少年不争气的一下子红了脸,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要找褚京墨帮忙,只懦懦道:“墨姐姐,你,你怎么来了”·    褚京墨自然是替皇女殿下来“看看”程子安的,不过此刻见着程子安这副窘迫的模样,她却是忍不住笑:“阿捷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程子安往褚京墨身后看了一眼,她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个小丫鬟,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
不过褚京墨来了,她自然还是喜出望外的,当下把人请进了房里,道:“墨姐姐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要求你呢·”·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程子安虽然比褚京墨小上两岁,但她似乎总以保护者自居,却是从未开口求过她什么。
褚京墨闻言也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问道:“何事”·    程子安又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两个小丫鬟很有眼力的没有跟进门,只在门边守着。
于是她略压低了声音,将猫崽儿的事情讲了一遍··    褚京墨闻言迟疑了一下,觉得李霖和程子安都想得有些儿戏,进宫当个伴读还想带着猫·不过她转念想起了自己房里那个刺客,又觉得自己连那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也做了,这样的“儿戏”和那事儿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程子安见褚京墨迟疑,便道:“墨姐姐,让你为难了吗不行就算了,上次邹二小姐看着也很喜欢小黑,要不就把小黑托付给她吧。”
    褚京墨看出了程子安的不舍,她略微咬了咬唇,还是答应了下来:“也没什么不可以·我本也养了些小东西试药,殿下也准许我带自己的东西进宫,到时候把小黑混在里面一起带进宫去,也没有人会深究。”
    程子安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她暖棕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笑意:“那就多谢墨姐姐了·小黑暂时托付与你,我与李霖明日便会入宫。”
☆、第40章 那个惊吓中的小黑·    普通人别说是想带只活生生的猫进宫了,就算想带只陶瓷猫进宫,也会被看守宫门的侍卫连人带东西一起拦下·但医官到底是不同的,再加上之前楚翊已经派张岱来打过招呼了,所以守门的侍卫们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褚京墨带着大包小包的回来。
    褚医官提了个不算小的篮子,看守宫门的侍卫们按照惯例打开来看了一眼·一篮子的兔子,黄的白的黑的都有,不过似乎都睡死过去了,一个个的也不见动弹。
    “这些是试药之用·早先已经用过一段时间药了,半途而废实是可惜,便请殿下准了我带入宫中继续试药·”褚京墨见着侍卫神色古怪,便淡定的解释了一句,顺便扯上了皇女做大旗。
    显然,在皇宫看守宫门的侍卫们都是有见识的,不过听到褚京墨说试药什么的,神色间还是带出了几分古怪·他小心的伸手巴拉了下兔子,想看看篮子里是否夹带了什么,谁知没翻出什么违禁之物,却生生翻出了只黑猫来……·    黑猫躺在一堆兔子中间,虽然同样一动不动,却让人觉得违和感满满。
检查的侍卫神色越发的古怪了,他看了看猫崽儿,抬头问褚京墨:“这猫也是……试药的”·    褚京墨也没指望着能混过去,她淡定点头,解释道:“只用兔子难免有些不准确,是以多备了一只猫,想看看药效在猫身上有多少不同。”
    褚医官的态度实在从容,那侍卫也没为难她,把篮子的盖子重新盖上之后就放行了·宫里张岱还很细心的派了两个小内侍在宫门口等着,一见着她进得宫门,便赶忙迎了上来,其中一人还顺手把篮子接了过去。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褚京墨也没拒绝,不过却多交代了句:“东西先别往揽月阁送,我回去后自有安排·”·    小内侍也不疑有他,乖乖的答应了下来,便拎着一篮子活物跟在了褚京墨身后——那一篮子的兔子和猫崽儿自然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只是揽月阁。
    楚翊在麟趾殿里已经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天擦黑,褚京墨才和那两个小内侍回来了·她一眼看见那个大篮子,便偷偷地松了口气,等到褚京墨进得殿来便似随意的开口问了句:“京墨这是带了什么回来”·    褚京墨以为楚翊只是随口一问,便坦然回道:“臣将家中试药的兔子带来了。”
    试药的……兔子·    楚翊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上前几步走到了那提篮子的小内侍身边,小内侍也十分有眼力劲儿的立刻打开了盖子·于是女帝陛下一眼便看见了那满满一篮子的各色兔子,还有那只四仰八叉的躺在兔子堆里的黑□□崽儿……·    “……”胸腹的毛都没长齐就仰躺,这都露点了·    女帝陛下的脸都黑了,她赶紧抬手帮猫崽儿换了个姿势,从仰躺变成了侧躺。
然而看了看,却仍旧觉得这姿势很不雅,于是又摆弄一番,终于还是决定让猫崽儿“老老实实”的趴着算了··    褚京墨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问道:“殿下您……很喜欢猫”·    楚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收回了手,然后又默默的扭头看褚京墨,一双眸子黑黝黝的:子安少年把朕的猫身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的那不雅的模样,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见了·    褚京墨觉得,皇女殿下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自觉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出宫之后,去程李两家的事情··    楚翊对这个其实并不在意·李霖是什么样的人,她大约知道一些,程子安是什么样的脾气秉- xing -,她自认为比褚京墨看得更清楚。
于是便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目光却还是时不时的瞥向篮子里的猫崽儿,思绪更不知道飘飞到哪里去了··    “殿下,殿下”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翊才在褚京墨的喊声中回神。
    女帝陛下眨了眨眼睛,问:“哦,还有什么事吗”·    “……”褚京墨总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这位殿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真不知她今日特地安排自己出宫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    见褚京墨一时无言,楚翊今日的目的左右已经达到了,便顺势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若是没什么事,你也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又看了看篮子里的猫崽儿,有些想要把她留下的冲动,可是想想程子安,最终还是作罢了··    *******************************************************************·    猫崽儿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在床上蹭了蹭。
可这一次她没有闻到程子安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儿,而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这里是褚京墨的揽月阁,不是程子安的卧房··    睡饱了的猫崽儿从褚京墨为她准备的窝里爬了起来,扭头四顾一番,屋子里没有程子安挺拔的身影,更没有她特地为她温好的羊奶和精心准备的小鱼干。
    楚翊觉得有些失落,就好像习惯了拥有却突然间失去·虽然她知道,程子安明天就会进宫成为她的伴读,只是一天见不到,可她已经开始想念子安少年了。
    “喵——”有没有人啊,朕饿了·    心情不佳的猫崽儿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颇有些凄厉的猫叫声顿时响彻了整间屋子,也不知传出去多远。
可即便如此,楚翊在房间里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却依旧没有一个人进来,别说褚京墨了,便是连揽月阁的宫人也不知去哪儿了··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褚姑娘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一些啊·    想想自己傍晚时四仰八叉的被提进宫,现在又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饿肚子,猫崽儿便忍不住要暴躁。
她从窝里跳了出来,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儿没见着人,便干脆翻窗子跑了出去··    楚翊曾经在麟趾殿住了三年,揽月阁她是来过的·这里的布置风雅,景致也很不错,尤其是夏天时那一池荷花很吸引人,所以她夏日时偶尔会过来纳凉。
但人和猫的视角是不同的,当初她觉得并不大的揽月阁,如今走起来却觉得很是空旷··    这里没有程子安,也没有人会为她准备吃的了,饥肠辘辘的猫崽儿只能自己去找吃的——麟趾殿里是有小厨房的,可问题是楚翊自己从来没有去过。
    夜晚的揽月阁- yin -森森的,也不知那些伺候的宫人们都跑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楚翊走了一路,竟是一个人也没看见·如果不是偶尔能听到墙外有巡逻的侍卫走动,楚翊几乎以为自己所在不是东宫,而是又回去了冷宫。
    张岱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不是只是把人打发得远远地,眼不见为净吗怎的还让人苛待了褚京墨·    楚翊在心里给张岱记上了一笔,若是等到程子安进宫,知道褚京墨如此处境,只怕就真得恨上自己了——虽然女帝陛下不想承认,但事实上青梅竹马的暗恋对象在程子安心里,自然是要比“素未谋面的外人”来的重要的。
    猫崽儿正想着些有的没的,黑色的猫耳却突然一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并不是墙外侍卫们沉稳的脚步声,那轻盈的脚步声明显是个女子。
    终于在揽月阁里遇见人了的猫崽儿很是激动,想也没想的就冲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左右她是褚京墨正正经经带进宫的,不需要避人,那么让人去替自己找吃的,自然是要比她这副小身板儿来得容易许多。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没有宫人侍候的揽月阁里倒是不缺少灯火,回廊远处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不是褚京墨又是谁·楚翊远远看见她的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也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不会是现在才想起给朕找吃的来了吧·    猫崽儿一边在心里吐槽褚京墨没有程子安细心负责,一边又满怀希望的追了上去。
毕竟饿肚子的滋味儿并不好受,一切的脾气也得等填饱肚子之后再发··    黑色的皮毛在夜里便是天然的保护色,褚京墨端着托盘从回廊上走过,愣是没看见有一只黑猫正兴冲冲的冲着自己跑了过来。
她端着刚配制好的伤药回去了自己的屋子,一进门就看见已经在地上趟了好些天的十二坐了起来,靠在床边··    褚京墨之前没想到自己会出宫走那一趟,所以今天的迷药便少补了一回,不过她见着十二能动了也并不担心。
因为迷药的药效并未彻底散去,她就算能动了,一时之间想要动武也是不可能的··    “你回来了·”十二仍旧靠坐在床边,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是意外的平静。
    褚京墨把托盘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声音也很平静:“你能动了,不跑吗”·    十二抬手摸了摸肩上的伤口,虽然药没用几天,但恢复得却是很快。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其实她是想说一声“多谢”的··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褚京墨便拿起了新配的伤药道:“既然不走,便把衣服脱了,上药吧。”
    褚京墨是个大夫,在她眼中病人只是病人,说完这句话后她便低下头,继续摆弄起伤药和新的绷带·十二闻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老老实实的把就身上那件被褚京墨处理伤口时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了下来。
    医者和伤患之间,气氛平静··    刚从窗缝间挤进个小脑袋来的猫崽儿一抬头便看见了一片白花花的裸背,猛然间便瞪大了一双金□□眼,却是压根平静不下来——天哪,这是发生了什么褚京墨居然在朕的麟趾殿里金屋藏娇·☆、 第41章 那个听秘密的小黑·    猫崽儿瞪着双眼睛呆滞在原地,但没过多久她就反应过来不对了——这里是东宫,并不像褚家可以随随便便就进来人,就算褚京墨想要“金屋藏娇”,除了满殿的宫人之外,显然也是没人可藏的。
    那么,此刻褚京墨房中的这个女人,又是谁·    回过神来的猫崽儿一下子就正经了起来,毕竟揽月阁也是她的地方,若真有什么不妥,很可能便会连累到她。
    四肢并用的爬上了窗台,楚翊也没急着进去,而是坐在窗台上仔细的观察起了屋里的动静·而这一看,她也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屋子里只点了几只蜡烛,并不像楚翊的寝宫那样灯火通明。
不过猫的视线并不太受光线的影响,因此楚翊很轻易的就看见了那个女人身上有伤,也看见了褚京墨拿着的伤药和纱布·她的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等到再看见地上那身被脱下的黑衣时,女帝陛下已经是出离的愤怒了。
    前些天太子遇刺东宫戒严,张岱说刺客已经尽数伏诛或被拿下,她便也没放到心上·没想到就在她的麟趾殿,离重华殿那么近的麟趾殿里,竟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太子殿下这些天都不曾露面,虽然宫中紧绷的气氛已经渐渐地缓和了下来,楚翊心底猜测着太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但即便如此,她对于这些来刺杀她皇兄的刺客们,也是没有丝毫好感的,此刻看着那个刺客也有一种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心··    猫崽儿气呼呼的用力推开了窗户,一跃跳进了屋里。
    褚京墨正在给十二换药,两人都被这动静惊了一跳,十二甚至已经在一瞬间做出了攻击的姿态·然而等到她们回头一看,却发现只是一只黑色的猫崽儿,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十二拧着眉,总觉得这猫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或者说,她看人时凌厉的眼神并不像一只猫,反倒更想是个身居高位的人··    褚京墨见着闯进来的是小黑,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也曾见过程子安与这猫相处,知道猫崽儿听得懂话也很通人- xing -,便道:“小黑,你怎么过来了”·    “喵——”猫崽儿嘶吼似得叫了一声,激动得浑身黑毛都炸了起来。
如果不是她此刻说不出话来,定是要质问褚京墨为什么要“背叛”她,收留一个刺客的··    有一瞬间,楚翊甚至- yin -谋论的想,褚京墨是不是和那幕后主使有什么牵扯她接应了刺杀太子的刺客,她医官的身份很容易向自己下手,甚至许泽是不是也有问题·    褚京墨并不知道在那一瞬间猫崽儿想了那么多,她放下了手中的伤药和纱布,走上前重新将大开的窗户关上了,然后走到猫崽儿身边蹲下。
她想伸手摸摸猫崽儿的脑袋,却被小黑毫不留情的躲开了,而且不像是当初躲邹颖那样只是偏偏头,而是转身走到了半丈开外的地方,冷冷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褚京墨觉得黑猫的眼神儿有些渗人,一点也不像当初窝在程子安怀里那样傲娇又可爱。
她抿了抿唇解释道:“小黑阿捷明日才能过来,他把你托付给我照顾一晚上,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听到程子安的名字,猫崽儿的眼神明显缓和了些——就算褚京墨真的有问题,她也相信至少程子安是值得信任的。
    “这黑猫,有些古怪·”十二难得主动开口,她皱着眉看着猫崽儿··    褚京墨对这个倒不是十分在意,左右这并不是她的猫,她也只是受人之托照顾一晚罢了。
不过瞥眼见到十二手里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把小刀,她却是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早在第一天迷晕了十二之后,她就已经把她身上所有的危险物品全都收走了,没想到竟还给她藏了把刀。
褚京墨到此时才觉得自己太过大意,心头也存了几分惧意··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十二看见了她眼中的防备,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手腕一转间,那把小刀又不知被她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十二终于还是开口道:“你救了我,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褚京墨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她的双手捏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东宫的守卫也没有前几日那般严了。
你,还是走吧·”·    其实褚京墨这些天都在为这件事烦恼,她当初只是听了张岱的话后,一时心软才留下了这个刺客·可事后她也意识到了不妥,且不说这刺客是不是中山狼,她救下她之后也是无处安置,皇宫里的宫人和侍卫都是有定数的,哪里能凭空冒出个人来·    如果她能像来时一样,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或许便是最好的结果了吧褚京墨有时候会这样想,但她却一直没说出来,直到今天。
    楚翊端坐在一旁,尾巴尖儿一勾一勾的,竖着双猫耳准备听些内情··    别说,有时候当猫也有当猫的好处,至少旁人总不会特意防备着她,所以她才能知道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说程子安喜欢褚京墨,又比如说她的镇西将军其实是个女人,再比如说她的专用医官居然在自己的房间里藏了个刺客……·    听到褚京墨要赶她走,十二有些茫然,她抬头看着褚京墨,眼中没有了作为刺客的凌厉:“我,不知道去哪儿。”
    “……”褚京墨觉得有些头大,总有种要被赖上了的不详感,她蹙眉道:“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别和我说你不知道怎么出皇宫,我也不知道。”
    猫崽儿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她现在就想办法昏过去,重新变成皇女之后就可以想办法安排人手过来看着揽月阁,然后等这个刺客离开时便一路跟着。
到时候是不是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查出线索了又或者,运气好些,直接抓住那幕后主使·    谁知十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目光中的茫然也被坚定所取代:“不,我不回去了。”
她顿了顿,又道:“这次来的人,除了我之外应该都折了,我可以不回去了·”·    “……”看来这是真要赖上了啊·    褚京墨头疼,不知道要拿这个刺客怎么办才好。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也不可能把人拎起来丢出去·至于喊侍卫来什么的,在第一天过后显然就已经不现实了,那样做会自找麻烦不说,还会连累到她的家人。
    “我,可以留下吗”十二试探着问··    褚京墨坚定摇头:“不可以·这里是皇宫,我只是一个医官罢了,根本没有办法安置你。”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猫崽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下了,把脑袋搁在交叠的前腿上,一双猫眼却还是滴溜溜的看着那两人·反正不管怎么说,她都打算在醒来之后就派人来看着揽月阁,这个刺客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
    就在楚翊以为今天晚上听到的秘密到此为止时,却听到褚京墨突然开口问道:“你既然已经不准备回去了,那我问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十二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你说。”
    “你们刺杀太子,究竟是谁主使的”褚京墨目光灼灼的盯着十二,楚翊闻言也一下子昂起了头,跟着看了过来·一人一猫两双眼睛盯着,似乎都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我不知道·”十二的神色很坦然,她目光平静的看着褚京墨:“我们从来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杀人,我们只需要听命行事罢了·”·    “喵——”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猫崽儿恼羞成怒的叫了一声,也终于明白张岱所说的,那些刺客为什么能在酷刑之下依旧守口如瓶。
不过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此时此刻没有人去关注一只猫,褚京墨闻言也有些失望·她和太子虽然没什么交情,但那位殿下的温和有礼却也让人好感十足。
她救了刺杀他的人,心头不是没有愧疚的,此刻便想做些什么算是弥补,可惜最后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似是看出了褚京墨眼中的失望,十二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你不必在意这些,我们这次的刺杀并没有成功。”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至少在我逃离时,那位太子依旧毫发无损·”·    太子遇刺一事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但他的伤势却依旧是个谜。
老皇帝没有给群臣一个交代,重华殿和太医院里也将消息封锁得紧紧地,即使是许泽也不曾向褚京墨透露过半句··    乍一听此言,褚京墨和楚翊皆是一惊,她们都是见过太子殿下遇刺后的虚弱模样的。
难道那脸色惨白,中气不足的模样都是他装的·    褚京墨没有深想下去,皇家的是是非非她不想也不敢深究·不过听了十二那言之凿凿的话之后,她却也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心里好过了不少。
    楚翊一惊过后,却是又软软的趴回了自己的爪子上·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再看那两人,而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地板,不知道想些什么去了·· ☆、第42章 那个初相见的少年·    今天程子安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起床收拾好之后,也没有像往常一般自觉的去小校场练武,而是早早的来到了程老夫人的院子里。
    她起得早,可整个程府之中似乎也没有人起得比她晚·程子安一路走来遇见的侍卫比平时多了许多,甚至连何伯这些老人,也早早的在路边等着她了。
没有人上前来搭话,可是所有人看着她的眼中,都带着期盼和希望··    那样的目光,她第一次学会骑马时见过,她第一次拉开弓箭时见过,她第一次打出整套拳法时也见过。
可以说,程子安是一直活在这样的期盼和希望中的,所以她从来不敢放松,她事事努力做到最好·在这样的目光下,她挺直了脊背,不敢表露出丝毫的怯意··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这是程子安第一次离开家,去的还是皇宫那样的地方。
纵使如何的稳重老成,这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心中其实还是充满着不安的··    一脚踏进程老夫人的院子,程子安便见着了已经等在院子里的程老夫人和程夫人。
其实昨晚该交代的,程老夫人已经都交代过了,今早程子安来这一趟,不过是拜别··    程子安撩开衣摆,规规矩矩的在两人面前跪了下来,又行了一礼后道:“孙儿今日便要进宫了,特地来向祖母和母亲辞行。”
    程老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只用那苍老的声音道了一声“去吧”·程夫人看着她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要交代,但最后也只说了句:“阿捷,你在宫里要小心行事。”
    程子安应下了,再次拜别之后,便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是进宫做伴读而已,其他人家或许并没有那么多讲究·就好像李霖,他爹昨晚也只是随意交代了他几句,让他努力向学不要闯祸,然后今早出门的时候捎上他一路同行也就罢了。
但程子安不一样,且不说她背负着整个程家的希望,便是她的身份,也是个要命的秘密··    在皇宫那样的地方保住自己的秘密,或许并不比在边关军营里保住自己的秘密来得容易。
可是这样的经历,无论是从哪里开始,总是逃不掉的··    ********************************************************************·    楚翊今天也比平时醒得更早些,甚至没等张岱来喊,她就已经起身了。
    今天子安少年会进宫,这将是她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而在此之后,她还将以伴读的身份,入住她的麟趾殿··    楚翊想给程子安留下一个好印象,她自欺欺人的对自己说:这是为了让她未来的镇西将军提前臣服与她。
但事实上,恐怕没有那个上位者是靠换衣服打扮自己这种方式,来收服下属的吧·    张岱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连换了三套衣服,却仍旧一脸不满的皇女殿下,觉得今天的太阳大概是打西边儿出来了——他从这位殿下出冷宫起就跟着了,见多了她的不拘小节,却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也有如此挑剔的时候。
    可是挑剔也该有个度,张岱扭头看了看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殿下,您穿这身就已经很精神很好看了,再换下去的话,去上书房可就要迟了。”
    楚翊闻言终于把视线从面前的铜镜上移开,她仍旧有些不满意这身打扮,但她觉得程子安那样严肃的人,大约更不会喜欢迟到者吧·    于是连早饭也没吃,楚翊便领着一群人匆匆出门去了。
    上书房一直是卯时正开课,楚翊虽然每天早晨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却也从来没迟到过·当然,邹太傅虽然住在宫外,却总会比她到得更早··    今早楚翊提前了一刻钟便到了上书房,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是最后一个到的。
邹太傅已经坐在案几前收拾着今日授课所用的书本,一旁还有两个少年有些拘谨的站着··    “殿下今日来得,可是有些早啊·”邹太傅行了一礼,还有些惊讶。
    君臣之礼不可废,但师徒之礼也当遵从,所以师生俩每日相见时,便先是由邹太傅行了君臣礼,楚翊受过之后,再向他行师徒礼·今日也是一般,楚翊行完师徒礼之后,才将目光一转,移到了一旁的李霖和程子安身上。
    两个人少年之前没什么存在感,只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跟在邹太傅身后·直到楚翊将目光移了过去,两人才开口道:“臣李霖|程捷拜见皇女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楚翊看着程子安束着小玉冠的发顶,心里很是不习惯,但面上却没表现出丝毫来·她摆出了一副高傲的模样,冲着两人抬手道:“平身吧。”
    “谢殿下·”两人道谢之后,重新站直了身子··    这一次,她们离得很近·然后等到两个少年都站直了身子之后,楚翊一大早的好心情顿时就消去了一半——她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比程子安他们矮了一个头,堂堂皇女居然需要仰视他们·    李霖过完年就已经满十七了,他的个头高些也就算了,可程子安不过比她大了两岁而已,竟然也长这么高……难道当初在冷宫那些年,真的有亏欠得那么厉害吗·    莫名觉得在子安少年面前沦为了孩子的楚翊心塞塞的,决定今晚褚京墨来请脉的时候,就让她给开几个能帮助长高的新药膳。
    两个少年觉得,皇女殿下看着他们的目光有些凌厉,面面相觑却都一脸茫然·但邹太傅显然没有那个心情让他们聊个天,互相了解认识一下,见着人都到齐了,便直接开始了授课。
    今日讲的仍旧是史,《秦史》说完就说《魏史》,说完《魏史》也还有大把的史书等着呢··    自楚翊学完千字文,认得了不少字之后,邹太傅便将授课的重心放在了史书上,偶尔遇见千字文里没有的字,再拿出来与楚翊说上一遍,俨然是将那一本本厚厚的史书当做了皇女殿下的启蒙教材。
至于四书五经又或者诗词歌赋什么的,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调剂··    古人说,“以史为鉴,可以只兴替”·史书历来都是皇嗣们必读的书,他们可以不会吟诗作对,可以不懂四书五经,但他们必须得看懂家国大势。
    当然,这样的课程对于准备从军的程子安,和准备进工部的李霖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程子安严谨惯了,倒是还能一本正经的好好听课,李霖却只把那些史实当做故事来听,听着听着就有些昏昏欲睡——自从不去家学读书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过床了。
    邹太傅当然看见了李霖在打瞌睡,他还看见了皇女殿下在看着程子安发呆·陪读和正主都在走神,该提醒谁那是不言而喻的,于是他屈指敲了敲楚翊的桌面,问道:“殿下,您说说,张琦变法对于魏国来说,有什么益处”·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复述那一套在皇女殿下那里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邹太傅最近乐衷于提问。
虽然这种提问同样难不倒楚翊,但她总能有自己的见解,邹太傅每次听过,看着楚翊的目光便会更加灼热几分,然后又想听听她对于其他事的看法··    楚翊确实是在发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认真的程子安,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去看她严肃的侧脸。
和猫崽儿的视角看着不同,这样看着程子安,似乎别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吸引力··    邹太傅的提问楚翊其实没有听见,不过她看见程子安回过头来了·她看着她,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茫然,于是做了个口型——“张琦变法”。
    课堂上有人帮忙作弊的感觉真是棒棒哒,尤其是那个帮忙的人还是子安少年·    楚翊的眼睛都亮了,也不需要程子安再提示什么,她张口就来:“张琦的变法很有局限- xing -,只适用于当时的魏国,不可复制甚至很难借鉴……”·    她侃侃而谈,眉眼间透着股不容忽视的自信。
这一次不用她去偷看程子安,程子安已经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眼中满是认真和深思··    “张琦的变法虽好,但对于如今的楚国来说,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了。”
一番解说之后,楚翊十分肯定的下了定论··    邹太傅听完抬手抚了抚颔下的长须,微微点了点头,也没评论什么·然后他一扭头,又曲起手指扣了扣李霖的桌案。
·    “叩叩叩……”轻声扣响桌案,睡着的李霖没醒··    “叩、叩、叩……”重扣了三声,李霖依旧睡得香甜。
    程子安看见邹太傅额头上的青筋都要蹦出来了,终于还是顶着太傅大人的视线压力,伸手拽了拽李霖的衣摆··    李大公子终于醒了过来,他直起了身子,伸手摸了摸嘴角,还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直到邹太傅的声音幽幽传来:“李霖,今天回去,你把《魏史》第三卷抄十遍,明早给我·”·    晴天霹雳·    李霖目瞪口呆的模样,很好的取悦了皇女殿下。
她突然发现,把这个二货弄进宫来当伴读之后,其实压根不用她出手报复,这家伙自己就能混得很惨··    《魏史》第三卷抄十遍啊,估计今晚都不用睡了吧·☆、第43章 那个忠心的少年·    邹太傅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楚翊是两眼放光的,程子安是平淡无波的,李霖是两眼泪汪汪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桌案上的。
    等到邹太傅一走,还不等张岱上前,楚翊便起身走到了程子安和李霖面前·她瞥了一眼李霖那如丧考妣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翘,偏面上还摆出正经又高傲的模样,微昂着头睥睨的看着他们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说完这话,楚翊转身就走了·她走的速度也不快,因为她的笔墨书本是有专门伺候笔墨的小内侍收拾的,而程子安他们显然需要时间收拾东西。
    程子安很容易就领会到了楚翊隐藏的体贴,再想到她刚才那副忍着笑故作高傲的模样,莫名的就想起了自家小黑·这位皇女殿下还真是……和她家小黑一样傲娇啊。
    忐忑的心突然间就安定了下来,程子安绷了一天的脸也放松了许多,她伸手拍了拍李霖的肩膀:“好了,快收拾东西跟上去,再晚殿下就带着人走远了。”
    李霖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程子安:“子安啊,兄弟啊,晚上帮我抄点儿吧·”·    程子安收回了手,淡定的回头收拾桌上的书本笔墨,然后毫不客气的打破了李霖的幻想:“省省吧,你以为太傅和你一样傻,都看不出来笔迹不同吗”·    李霖瞬间泄气,他一头撞上了面前的桌案,碎碎念:“我就说我读不了书吧,我就说邹太傅不好相处吧,这才第一天啊,第一天就罚抄书啊,一抄就抄十遍啊,抄完我的手就要废了啊……”·    程子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无语的看了李霖一眼,冷淡道:“如果你再不收拾东西,恐怕你今晚就得留在上书房里抄书抄整晚了。”
    “啊”李霖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程子安··    “……”闹半天之前和他说的他都没听进去·    程子安难得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殿下都走远了,你再不收拾东西就追不上了还有,第一天上课就睡觉什么的,等李伯父知道了,你就等着回家挨板子吧”·    说完这话,程子安也懒得理他了,抱起东西起身就走。
    李霖被程子安这一吓,终于从“悲伤”中回过了神·他想起自家老爹那张黑脸,还有他爹挂在书房墙上的那条鞭子,顿时就觉得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再抬头一看周围,屋子里竟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皇宫这地方,可不是能随便乱闯的,他第一天进宫,胡乱走如果被巡逻的侍卫抓到说不到就得被当成刺客。
李霖就算神经再粗,也不敢再耽搁了,当下把面前的书本笔墨胡乱的一裹,抱着就追了出去:“子安,子安,你等等我啊·”·    楚翊带着人走得很慢,即便是耽搁了一阵,程子安抱着东西出来时,她依旧没有走远。
于是程子安轻易的就追了上去,然后十分有礼的停在了三步开外的地方,微微颔首垂眸喊了声:“殿下·”·    子安少年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对比她平时与小黑说话时的语气态度,却又多了份儿矜持和疏离。
楚翊听得有些不开心,却也明白这是因为目前两人毫无交情,她盯着程子安那熟悉的俊脸看了半晌,明知故问道:“你是程子安”·    程子安闻言一愣,随即恭恭敬敬的回道:“是,臣姓程名捷,字子安。”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迈开了步子继续向前,因为这一次程子安已经追上来了,所以她没有再放慢步调,边走边道:“今后你就住在栖云轩。”
    按照惯例,为了培养忠心和信任,伴读都是住在皇子们的宫殿里的·楚翊虽然是皇女,但老皇帝既然安排她在上书房读书,又特地为她准备了伴读,自然也是可以按例照做,更何况眼下也没人会去管她这些小事。
    张岱本来想着自家殿下十三了,也到了讲究男女之别的时候,正想说些什么,结果一听见那句栖云轩,便又默默的把话给咽了回去·住处的安排是很有讲究的,就好像楚翊不喜欢褚京墨,就把她远远的安排到了揽月阁,而栖云轩却恰好相反,那里正是距离楚翊寝宫最近的地方。
    看起来,殿下对于新来的伴读很是看中啊··    张岱想着之前课堂上程子安替楚翊解围,大约那时这个少年便得了皇女殿下的好感·但他刚这样感叹完,就见着李霖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狂奔着追了上来。
他追上一群人之后,大喘了两口气,然后努力平复气息,喊了一声:“殿,殿下·”·    楚翊回头,看着李霖的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嫌弃·于是张岱便明白了,殿下看上的只有程子安一个人,对于这个不怎么靠谱的李家公子,她同样也是嫌弃的。
    嫌弃李霖的皇女殿下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连脚下的步子也不曾停过·她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再次开口问道:“你们在家都读过什么书了”·    程子安想了想,回道:“四书已经读完了,《国》和《史》也学了一些。”
    李霖听问却是有些尴尬,他干笑了两声,蚊子哼哼一般的小声回道:“我,我之前在家学刚学到《大学》,《史》也看过一些……”·    说起来李霖比程子安还要大上两岁,楚翊也没想到他能废材成这个样子,一时间竟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太子究竟是看上这货哪儿了·    李霖见楚翊回头,咧咧嘴,露出了个“腼腆”的微笑来。
    楚翊被那笑脸晃得差点儿忍不住捂眼睛,于是连忙将视线移到了旁边一本正经的程子安身上·她想了想,问:“你花费时间读这些,都不多学一些兵书吗我记得,你曾祖是程远。”
    程子安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她的脸上有了些微的骄傲,看着楚翊的眼神也不再是冷清而疏远:“当然学·我读过《三略》、《六韬》、《兵制》、《孙子》还有我祖父留下的《武经》。”
    楚翊听后笑了,她十分坦然的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看过·”·    程子安也看着她,半晌回道:“殿下不需要学这些,总有人替您征战。”
    替我,征战吗·    **********************************************************************·    猫崽儿晚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栖云轩里了。
    皇宫的布置当然和程家的不一样,刚入住的第一天,新居里也没有程子安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儿·但只是知道程子安在这里,楚翊的心情就忍不住的好了起来。
    “小黑,睡醒了”程子安冷清的声音准时响起,如同之前的每一天··    猫崽儿一睁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子安少年,于是心情大好的跑了过去,顺着她的身子一路爬上了肩膀,然后拿脑袋蹭她的脸。
    相处也有好几个月了,猫崽儿的身子从巴掌大长到小臂那样长,可越是长大,猫崽儿的脾气便越是傲娇,这样直白的表达亲昵也是十分少见的··    程子安忍不住笑了,她伸手将猫崽儿从肩膀上捞下来抱在怀里,一边撸毛一边轻笑着说道:“李霖倒是没说错,分开一下之后,你还真是更粘人了啊。”
    又是李霖那货的书抄完一遍了吗·    猫崽儿翻着白眼,却还是十分享受的窝在了程子安的怀里,任由她抱着自己走了出去:“小黑,宫里不好找羊奶,以后吃鱼片粥怎么样”·    从里间走了出来,外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只装着粥的白瓷小碗,还有几个装着漂亮配菜的小碟子——麟趾殿里有自己的小厨房,她之前就吩咐过要照顾好两个伴读,程子安应该是以自己宵夜的名义,要来的这些吃的。
    吃自己的东西楚翊当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而且羊奶那东西她早就喝腻了·不过现在回头想想,因为羊奶每次都送来很多,程子安不得不陪着她喝时,那捏着鼻子喝药一般的模样也是十分有趣。
可惜今后可能就见不着了··    猫崽儿砸吧砸吧嘴,很有些遗憾··    程子安当然不会知道猫崽儿在想些什么,她把楚翊放在了桌子上,对方也十分配合的跑过去吃起了鱼片粥。
别说,宫里的厨子手艺果然十分不错,鱼片粥虽然做得简单却也很鲜美,不过大概是程子安吩咐过要清淡少盐,所以这粥的味道实在是淡了些··    见着小黑吃得好,程子安也放心了许多,便抬手顺着猫崽儿的脊背,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她撸毛。
    今天是她进宫的第一天,虽然一切似乎都还不错,太傅并不像李霖说得那样难以相处,皇女殿下看着也只是有些傲娇,并不会为难人·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还有她那不可告人的秘密,都让她无法放松。
    “还好,还有你在·”程子安摸着猫崽儿油光水滑的皮毛,低声呢喃了一句··    “喵——”少年,放心,到了朕的地盘,今后有朕罩着你的·    耳尖的猫崽儿听见了少年的话,当即抬起头来,十分霸气的“喵”了一声发表宣言。
    当然,如果她的嘴边没有那一圈儿白色的粥痕,大约会显得更霸气些·不过即便不霸气,程子安看着她,也是眉眼一弯,笑了出来··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第44章 那个喂奶糕的皇女·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张岱便如往常一般进殿请皇女殿下起身洗漱。
    年后的天气已经渐渐地暖和了起来,楚翊虽然还是有些赖床,但比起严冬来说,已是好了不少·再加上这两日她正因为程子安入宫的事情兴奋,所以也没怎么耽搁就起身了,在宫人的服侍下更衣洗漱完毕,天也不过蒙蒙亮。
    “张岱,去栖云轩,把两个侍读叫来一起吃早饭吧·”楚翊洗漱完了,坐在饭桌旁时也没像往日一般睡眼朦胧,反倒是一脸的神清气爽。
    张岱只当楚翊是难得遇到了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所以一时新鲜,想要多些相处,于是也没多想就应下了,然后扭头就吩咐身边的小内侍去栖云轩传话··    栖云轩就在楚翊的寝宫前方不远处,中间只隔着一个小花园,站在寝宫门口甚至还能隐约看见栖云轩那边的动静——昨晚栖云轩的灯火就亮了将近一夜。
    亮了一夜灯的,自然不是程子安的屋子·昨晚她把小黑喂饱之后,自去练了一会儿拳脚功夫,便洗漱一番抱着猫崽儿早早歇下了,一人一猫都睡得很好。
    几乎一夜没睡的,是李霖,他抄书抄得手都要断了,到了后半夜几乎是写几个字,打了会儿瞌睡,惊醒之后再写几个字,又忍不住继续打瞌睡,然后再惊醒,如此循环往复。
    大清早,张岱派人过来栖云轩请人时,程子安刚晨练完,正让人打了盆水在房间里擦脸·听到传话她也没多耽搁,匆匆擦洗一番之后,就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幸而,子安少年还记得同来的小伙伴儿,她站在栖云轩门外等了片刻也没等到李霖出来后,便自顾自去了李霖房间找他··    栖云轩不算大也不算小,安置两个人自然是没问题的,程子安住栖云轩左边,李霖就住栖云轩右边,平时也算互不干扰。
而栖云轩的左右两侧布置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程子安虽然没去过李霖那边,却也熟门熟路的找了过去··    她先去了李霖的卧房找人,结果却是扑了个空。
屋子里并没有人,床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的,一看昨晚就没有动过——这家伙昨晚不会真抄了整晚的书吧·    《魏史》的第三卷不算长,但若真要抄十遍也确实需要不少时间。
昨晚李霖并没有来找她帮忙,她还以为他自己可以应付,顶多抄到半夜,结果竟是熬了通宵吗·    程子安眉头微蹙,隐约有些担心·她脚步一转,又去了书房,推门进去后果然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案上睡得一脸墨黑的李霖。
    “李霖,李霖,快醒醒,殿下派人来传唤了·”程子安急忙过去把李霖摇醒··    李霖睁开眼,先还是迷迷糊糊的,等双眼聚焦后一眼看见她就吓了一跳:“子安,你怎么来了天亮了完了完了,我书还没抄完,回头邹太傅要去老头子那里告状了……”·    想想家里的鞭子,李霖就觉得后背发凉,程子安却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开始动手帮他收拾抄好的纸张:“你快去洗把脸换件衣服,殿下之前已经派人来传唤了,你再拖下去又迟了,去上书房晚了的话,邹太傅说不得又得罚。”
    李霖闻言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显然是被那句“又得罚”给吓着了·可他昨晚在椅子上坐了一晚上,写字抄书打瞌睡,一晚上腿脚都没怎么动弹,先前还没感觉,这一下子站起来腿上便是钻心的酸麻,一时间竟有些站不住,身子一歪就要向着程子安身上倒去……·    楚翊在寝宫里久等不到人,栖云轩又足够近,她索- xing -便自己过来了。
她问过栖云轩里伺候的宫人,没去程子安那边,便直接找到了李霖的书房里来,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这货要对她家子安少年“投怀送抱”·    女帝陛下眉心一跳,几乎忍不住想要抬脚上前,直接给人踹开。
然而程子安的动作显然更快,她干脆利落的一侧身就躲开了,那毫不犹豫的模样仿佛是在躲避瘟疫··    “嘭”的一声,**落地,随即便听见李霖“哎哟哎哟”的痛呼了起来。
    楚翊的心放下去大半,已经抬起来的脚也顺势放下了·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李霖,就见着这货脸上黑乎乎的一片全是墨汁儿,看着十分可笑·闹得楚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怒还是该笑,便轻咳了一声,问:“这大清早的,你们是在做什么”·    李霖正“哎哟哎哟”的叫着,刚抬起一只手指着程子安,打算质问抱怨两句,就听见了楚翊的声音。
他当即身子一僵,抬起的手直愣愣的支着,再发不出声儿来··    程子安顺势一把将李霖拉了起来,她多少还是有些内疚的·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把李霖来起来后,便退到一边冲着楚翊躬身行了一礼,道:“殿下怎么来了”·    楚翊也没说什么,就扭头向着门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地放亮了,之前张岱派人来传话时,传话的小内侍还是打着灯笼来的,而现在路已经差不多能看清了··    程子安顺着楚翊的目光也向外看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咯噔”一下。
她正准备告罪,就听见楚翊道:“收拾收拾,去上书房吧·”·    说完这话,楚翊就迈步出去了,竟是意外的好说话·不,或许已经不是好说话那么简单了,他们压根还没解释赔罪,这位皇女就已经轻轻放过了。
    程子安莫名觉得这位殿下有些熟悉,那种熟悉中还带着些亲近·可她十分清楚,除了元日祭天路上那一回,两人之前是连见也不曾见过一回的,这种熟悉和亲近实在是没有缘由。
所以思虑片刻后,她也只能暗自摇了摇头,将这种莫名的感觉压在了心底··    楚翊离开之后,程子安匆匆交代了一句便跟着出去了··    李霖也没敢再耽误,蔫头耷脑的去洗漱,没片刻便出来了。
然而即便洗去了满脸的墨汁,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尤其是眼睛下的青黑十分浓重,显然是没有休息好··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李霖出来的时候,楚翊刚接过张岱递过来的糕点盒子——因为等人,她今日的早膳也没有用,只能拿些糕点垫肚子——她自己捻了块奶糕吃了,觉得滋味儿不错,奶香味儿尤其的足,于是便十分坏心眼的又捻了一块递到了程子安的嘴边。
    周围的宫人们目光微变,然后都默默地低下了头·程子安看着那块奶糕也不由得僵住了身子,这时候她已经顾不得嘴边的糕点是用她最讨厌的奶糕了,她只知道皇女殿下亲自喂她糕点,这动作实在是……太亲昵,也太失仪了。
    楚翊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见着程子安呆呆的没有反应,她眉梢微挑,反倒将奶糕凑得更近了些:“这糕点味道不错,子安也尝尝”·    程子安拿眼睛往四周瞟了一眼,却发觉那些宫人们已经十分自觉的低眉垂眼了,就连张岱似乎也没有要上前管一管的意思——她拒绝不得,于是也只能张嘴把奶糕含到了嘴里,然后任由最讨厌的奶腥味儿开始在口腔中蔓延……·    楚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在程子安吃了奶糕之后忍不住微微蹙眉时,眼中笑意浸染:“好吃吗”·    程子安发誓,她在皇女殿下的眼中看见了恶作剧得逞之后的笑意,但眼下她也只能僵硬着一张脸点点头,回了句:“挺好的。”
    楚翊闻言差点儿忍不住想要再多投喂几块奶糕,她可还记得上次在梅园,程子安发花痴突然塞她奶糕的事情·可惜李霖已经洗漱好出来了,时候也实在不早了,他们该动身前往上书房了。
    皇女殿下意犹未尽的放弃了喂奶糕的活动,转而从糕点盒子里取出一盘滋味儿不错的桂花糕递给了程子安·想了想,为了显示自己一视同仁,她又拿了盘甜得腻死人的枣泥糕递给刚出来的李霖,然后道:“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吧。”
    两个伴读道过谢之后,各自拿了一块盘中的糕点吃·程子安僵着的脸终于渐渐地恢复了正常,李霖却面色一僵,给甜得差点儿捂牙··    楚翊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嘴角一勾,也没说什么就转身当先迈开步子向上书房走去——为了和子安少年一起,她连轿辇也不坐了。
    程子安两人跟在后面,走过一段之后,李霖突然扯了扯程子安的衣袖,小声问:“子安,你和这位殿下之前认识吗”·    程子安闻言心头一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霖撇嘴,他把手里的枣泥糕往上举了举,示意程子安去看:“殿下明显就很偏心啊她给你好吃的桂花糕,却给我甜掉牙的枣泥糕,这还不明显吗”·    听李霖这样说,程子安心头隐约有些失望,她瞥了枣泥糕一眼,冷淡道:“只是你不喜欢吃甜的罢了,殿下又不知道。”
说完她顿了顿,又皱眉道:“之前殿下还给我吃我最讨厌的奶糕呢·”·    李霖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幽幽道:“那可不一样·我这枣泥糕是随手给的,你那奶糕,可是殿下亲手喂的……”·    作者有话要说:李霖(斜眼):大清早的就被秀了一脸,还想骗我说没有□□……·☆、第45章 那个学骑马的皇女·    程子安进宫之前其实是有些担心的,虽说祖母的打算并没有什么差错,但她将来想要在军中立足,还是要靠自身的本事。
可是进宫当了这伴读,她不能再每日听祖母教授兵法便罢了,恐怕连骑- she -也没什么机会再练,久而久之,这身功夫便要荒废了··    然而事实上程子安的担心还是有些多余的,楚国虽然并不尚武,但楚国的君主对于继承人的要求却从来都极其严格。
作为皇嗣,允文允武是必须,不说体弱多病的太子殿下其实弓马娴熟,便是历代的公主也都是能上得了马开得了弓的人物··    楚翊当然不可能是个例外,只是早前她刚从冷宫里出来,身子有所亏损,所以才没有立刻开始骑- she -课程。
如今她已经在东宫里好吃好喝的将养了好几个月,身子渐渐地恢复了,该选的伴读也选好了,这骑- she -课便也被提上了日程··    这日下午,楚翊三人便被带去了东宫的校场。
    一身骑装的楚翊一眼看见等在校场里那个魁梧将军,便是眉梢一挑——那是御林军副统领谢云清,也是未来的御林军统领,更是后来在叛军入城后下令打开宫门,让叛军得以长驱直入的罪魁祸首。
    楚翊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能见着谢云清,她也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这个背主求荣的家伙时,心情居然那样的平静··    此时的谢云清当然不是七年后的谢云清,面对着皇女,他的态度十分恭敬,当下便是抱拳躬身道:“末将谢云清,拜见皇女殿下。
末将甲胄在身,不便行全礼,还请殿下恕罪·”·    楚翊沉默的看了谢云清一眼,这人身材魁梧,脸盘黝黑,看着便是一副忠诚可靠的模样·在宫门大开之前,楚翊从未想过这个被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御林军统领,竟会在那样的时候背叛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背叛她的又岂止谢云清一人,京城的城门那么快被破,也少不得是有人里应外合之顾··    许是楚翊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程子安都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
    楚翊抿了抿唇,终于开口:“谢将军请起·父皇便是派你来教我骑- she -吗”·    谢云清如今只是御林军三个副统领的其中之一,地位说高也算高,但权力却是不大。
能被派来教导皇嗣,这说明他简在帝心,同时他也将这当成了自己青云路上极为重要的一步,当下便回道:“蒙陛下信任,将此事交于末将,末将定然竭尽所能·”·    前世的时候,楚翊的骑- she -的确也是谢云清教的,他教得尽心尽力,楚翊便也对他心存好感,于是登基之后便升了他做御林军统领。
他的青云路,也的确是从此事开始··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然而此时此刻,皇女殿下瞥了一眼校场里那些足有一人多高的神骏战马,面上却是淡淡的。
对上谢云清,她的态度也是同样的冷淡:“如此,便劳烦谢将军费心了·”·    说完这话,楚翊便带着两个伴读走进了校场·她的步伐沉稳,神态淡然,一点儿也没有身边两个伴读看见这些战马时,两眼放光的模样。
    谢云清站在原地眨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皇女殿下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些他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飞扬神骏的战马,迟疑着想到:难道是因为殿下是女孩,所以并不喜欢这样高大神骏的战马那是不是该找几匹漂亮些的母马来啊·    现在要再去另外找马显然是来不及了,东宫的校场以前也只有太子楚昭在用,他爱宝马良驹,校场的马厩里养着的便多是些高大神骏的战马。
谢云清之前来看过东宫的马,比他能找来的都要好,于是便也没再费心,谁知皇女竟是不喜欢··    楚翊当然不是不喜欢战马,她本会骑马,前世的坐骑也不是什么温顺漂亮的母马。
她只是看谢云清不顺眼而已,既然不便表达,便只能冷淡处置··    没等谢云清过来,楚翊三人便上前看马去了··    这些马当然不是随随便便的被散放在校场上,每匹马的身边都跟着一个马奴。
只要楚翊或者程子安他们多看上几眼,那马奴便会说出这马的名字和特长··    楚翊看得出来,程子安很喜欢这些战马,她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沉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当下便道:“子安,你喜欢哪匹马,自己去挑好了·”·    程子安的确很喜欢这些战马,程家的所有人都曾经告诉过她,在战场上,战马会是她最好的伙伴。
她在家里的马,是她自己从小养大的,可是她的马和这些正经训练出来的战马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只是看着这些战马神骏的模样,她便忍不住喜欢··    听到楚翊的话,程子安也没有推辞,拱一拱手便自去寻马了。
    李霖也是喜欢骏马的,男孩子就没有几个不喜欢马,不过他家不是行伍出身,他在家骑着的也只是一匹刚成年的小马,和这些高大神骏的战马压根不是一个等级。
他忐忑又向往的走了过去,然后被看上的骏马喷了一脸口水,又抹着脸蔫蔫儿的跑了回来··    这货简直就是来搞笑的·    楚翊心情再怎么不好,看着李霖那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她便立刻收到了李大公子控诉的眼神……·    “张岱,让人拧张帕子送过来·”楚翊指着李霖吩咐了一句,之后也不再看他,自己挑马去了。
    谢云清看着这一行人的模样,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一刻钟之后,楚翊和程子安都挑好了马,然后谢云清彻底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了。
    楚翊当然会骑马,但她也当然不能表现出自己会骑马的样子,毕竟冷宫那地方别说是活生生的马了,恐怕就连一张画着马的画也没有·所以她只能做出一副动作生疏,神态紧张的模样,然后便自然而然的开口,向自己的伴读求救了。
    “子安,我不会骑马,你教我·”楚翊踩着马奴的肩背爬上了马背,她把脊背挺得笔直,握着缰绳的手也抓得极紧,连腿脚也是绷着的,摆出了一副万分紧张的模样。
    程子安刚挑了一匹高大神骏的黑马,闻言回过头来一看,立刻皱了眉:“殿下,您放松些,缰绳别拉太紧,腿也别夹太紧,您这样夹着马肚子,它会不舒服的……”·    楚翊其实很有分寸,不过她还是蹙着眉做出一副紧张的模样,看着程子安直喊:“你过来帮我牵着它,我怕它会把我摔下来。”
    东宫的马都是好马,但比起皇帝的御马来说还是有些比之不如的·楚翊只是随意挑了匹名叫“赛风”的白马,此刻赛风的马奴闻言正想说这匹马- xing -子很稳,不会摔到人,便见着皇女殿下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甩了过来。
    马奴立刻乖乖的闭嘴了,甚至自觉地让出了牵马的位置来··    程子安有些舍不得自己刚挑好的骏马,但她也没觉得楚翊是在故意刁难或者欺辱她,于是不舍的摸了摸黑马的马鬃之后,还是上前帮着楚翊拉住了马辔。
    然后,子安少年接过了谢将军的本职工作,开始一本正经的教导起了楚翊骑马的要领:“殿下,您先放松一些,手脚都不要太紧绷,我拉着马,它不会突然跑起来的,我们先在校场里走走,等到您和马熟悉一些了,再试着让它小跑……”·    程子安刚学会走路没多久就开始学骑马了,那时候她甚至还不记事,所以对于怎么学骑马,她其实也不是十分清楚,只觉得这已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了。
不过见着楚翊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她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然后帮她纠正,再加上她耐- xing -也好,牵着马在校场里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也不曾抱怨什么··    谢云清很想上前接过“教导皇女骑马”的重任,奈何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太好,程子安没说错什么,更没让楚翊处于危险的境地,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找不到插手的机会,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心里别提有多懊恼了。
    楚翊很喜欢和程子安独处,没了李霖那个拖油瓶,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等程子安牵着马在小校场里走过两圈儿之后,她便开口道:“子安,我想骑着马跑跑了。”
    还没学会走,就想学会跑,这显然很不现实··    程子安皱着眉,一脸的不认同:“殿下,您还没学会骑马,贸然跑起来可能会有危险。”
    楚翊眨巴眨巴眼睛,表现得有些高傲又固执:“可是骑着马不跑起来的话,又有什么意思呢”·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程子安就知道这位皇女和她家小黑一样,十分的傲娇。
对于傲娇的人来说,越反对她们可能便越不会妥协·于是她只能犹豫着开口建议:“要不,我去叫谢将军,让他带着殿下跑几圈儿吧·”·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楚翊瞥了一眼守在校场边上的谢云清,对程子安毫不掩饰的道:“我不喜欢他。”
    如此的直白,让程子安一时间也有些无言以对·然后她便听到皇女殿下主动提议:“子安你出身行伍之家,骑- she -应该不错才是,要不然,你带着我跑几圈吧。”
    总觉得,殿下之前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最后这句呢··    作者有话要说:程子安(迟疑):我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第46章 那个吓唬人的皇女·   程子安很犹豫,她总觉得皇女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
明明她和李霖是一起进宫的,可是她待他们却并非一视同仁,就好像李霖说的,殿下有意无意间总是在偏向她··    楚翊很容易就看出了程子安眼中的犹豫,她没再说什么,只猛的一扯缰绳调转了马头,然后就是狠狠地一夹马腹。
    赛风吃痛,迈开蹄子就奔了起来··    程子安一个踉跄没有拉住辔头,眼睁睁的看着马儿带着人跑了出去,吓得心跳都要停了——那可是一人多高的神骏战马,不是适合初学者骑的小马或者温顺的母马·    殿下才刚满十三岁,还那样的瘦弱,如果一个不小心摔下来,摔断了胳膊腿儿都已经可以用幸运来形容了。
如果摔断了脖子……·    程子安脸色惨白,只怔愣了一瞬间,就从一旁拉过一匹马就骑上追了上去——她已经不敢再多想了,这皇宫里唯二的两个皇嗣,其中之一如果死在了她的眼前,那么在场的无论是谁,都承受不起皇帝的雷霆震怒·    楚翊是任- xing -的,虽然她自有分寸,但这样的举动却足以吓坏在场的所有人。
程子安骑着马追了上来,赛风的马奴跟在后面拔腿狂奔,便是校场边的谢云清都铁青着一张脸边喊着什么边往这边跑··    赛风不愧它的名字,跑起来就跟一阵风一样轻快。
迎面而来的冷风打在脸上,却让人更加的清醒了,楚翊看见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在一旁出现,有人试图去拉赛风的辔头,却被迅速的被甩到了后面·耳边有无数的人在惊呼,他们叫她俯身,他们叫她抱紧马脖子,他们甚至让她跳下来用他们做肉垫。
    楚翊不为所动,固执的端坐在马背上,拉着缰绳任由赛风带着她在校场上驰骋·直到有马蹄声追了上来,她的身后突然贴上来一个温软的身体,她闻到了风中淡淡的香味儿,于是轻轻勾了勾嘴角,任由身后那人伸手从她腋下穿过,拉了缰绳,接过了赛风的控制权。
    “殿下,您太鲁莽了,这是战马”程子安咬牙切齿似得声音从风中传来··    楚翊没有回答,只是心安理得的放松了身子,靠在了程子安的怀里。
和作为猫崽儿时窝在程子安的怀里的感觉不同,靠在她的身上似乎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身体与男子的不同——她的怀抱太过柔软,似乎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温柔。
·    “噗通、噗通、噗通……”·    迎面吹来的冷风渐渐地由原本的猛烈变得和缓,即使是在此刻的喧嚣嘈杂中,楚翊还是听到了程子安尚未平复下来的心跳,她的确是吓坏了。
    楚翊为自己的任- xing -小小的内疚了一下,决定说句实话:“你不必如此担心,其实我能驾驭赛风·”·    藏拙这种事,女帝陛下其实做得一点都不熟练,因为在重生之前她只需要表现出自己的优秀,藏拙对于一国之君来说,绝对是个笑话。
所以她刚骑上赛风的时候还可以装出一副生涩无措的模样,但等到马儿跑起来了,她便也不太拘束了,动作娴熟的控制着赛风··    然而校场里的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即使他们全部都骑术精湛,在那一刻也没有一个人能冷静的仔细看她的动作。
他们惊呼着,追赶着,惊慌失措着……包括程子安,那一刻一心一意的也只想着让身下的马儿跑得更快些,然后追上赛风,控制赛风,别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
    程子安并没有因为楚翊的这句话而放松下来,她神情严肃,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您的安危关系着在场所有人的- xing -命,所以殿下,臣请您不要再以身犯险”·    楚翊窝在程子安的怀里缩了缩脖子,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犹豫了一下,向来高傲的人还是低下了头,轻声道了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程子安并不是个会得寸进尺的人,她听出了楚翊话语里的真诚,便也渐渐地缓和了神色。
她抿了抿唇,开口解释道:“我之前并不是不想带殿下跑马,只是教习殿下骑- she -一事陛下是交给了谢将军的,我只是您的伴读,若是越俎代庖实在有些不妥·”·    程子安说得很诚恳,但这其实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随着年岁渐长,她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与男子渐渐不同,胸腹之处太过敏感,她并不敢毫无准备的让楚翊靠上·就好像此时此刻,殿下靠在她的怀里,她提心吊胆的怕对方在不经意间就发现了她的秘密。
    说话间,谢云清终于赶了过来·程子安此时也已经控制着赛风恢复到了小跑的速度,他就站在马下仰着头问:“殿,殿下,您没事吧”·    看得出来,谢云清也是被吓了个够呛。
他接到这差事时被一干同僚很是羡慕了一番,他自己也把这当成了青云路,可别最后青云路没走成,反倒走上了断头路··    楚翊镇定的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我没事,谢将军不必担心。
刚才我只是不小心让赛风跑起来了,它并没有受惊,跑得很稳,而且子安来得也很快·”·    谢云清闻言看了看赛风,果然见着它小跑时脚步轻快姿态优雅,显然不是受惊之后的表现,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看了楚翊身后的程子安一眼,虽然不想得罪人,却还是道:“殿下刚接触马,对于马并不熟悉,而且这里都是高大的战马,更是危险,还是由末将留下陪殿下学骑马吧。”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能做到御林军副统领,谢云清显然也不是个傻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隐约间已经感觉到了皇女对自己的排斥。
她并不是不喜欢那些战马,她只是不喜欢自己罢了,所以他之前很有眼力的没有硬凑上来,但此刻看来,比起被皇女厌恶,他显然还是觉得身家- xing -命更重要一些··    楚翊抿着唇有些不高兴,不过她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不等程子安下马,她便伸手拉了拉缰绳,调转马头往一旁跑去了··    *************************************************************************·    初学骑马的人并不适合在马上待得太久,否则颠得厉害了,到了晚间身上就会不好过。
楚翊由程子安带着跑了不过半个时辰不到,就被叫了停,接着开始学- she -箭··    东宫的校场边上摆满了弓箭和各式武器,其他的且先不说,只是这弓就放了整整一排。
从孩童初学- she -箭用的小弓,到一石两石直至九石的强弓,不一而足··    谢云清直接拿了最小的弓箭给楚翊,有些忐忑的解释道:“殿下您初学- she -箭,若用强弓可能会伤及自身,不如便从这最小的开始尝试吧,若有余力再试其他。”
    这把弓确实挺小,长度不过三尺,看着便似玩具一样·李霖自己选了把一石的弓,回头见着楚翊拿着的小弓便多看了几眼,几乎忍不住笑。
    楚翊这次却完全没有羞恼·- she -箭和骑马不同,骑术学会之后便像是融入了骨血里的本能,即便身体有了改变,适应一番也能很快上手·但- she -箭不是,- she -箭需要臂力,她原本是身体强健的成人,也能开得了一旦的弓,但此刻变成了个十三岁的瘦弱孩子,若再强用大弓便只能反伤自身。
    见着皇女没有再固执己见,谢云清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他自己取了把两石的弓来,提在手里开始讲解示范:“开弓的时候姿势和力道是很重要的,并不只是摆个样子就算了。
首先下盘要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开弓时身子不能摇晃,其次腰腹也需要用力,- she -箭并不单靠腕力和臂力,若是用力不对,箭只- she -不出去不说,弓弦反弹可能还会伤及自身……”·    谢云清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手里的长弓。
他弯弓搭箭,对着五十步开外的一处箭靶放出一箭,箭矢破空而出,随即直直的插在了箭靶正中的红心处··    周围有人叫好,但楚翊看在眼里,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反应很是平淡。
不说前世的时候她就无数次见过谢云清- she -箭,便是单拿他这手箭术来说,也算不得顶尖·至少上次在梅园,程子安打陆群脸的时候,露那一手就不会比谢云清- she -的这一箭差。
    在场三人除了皇女,都是学过骑- she -的,楚翊都没有什么反应,李霖和程子安的反应就更平淡了··    李霖提着自己挑好的弓,也弯弓搭箭的- she -了一回,箭矢远远飞出,却是偏了些许,虽然也- she -中了箭靶,但却没能- she -中靶心。
他叹了口气,也没觉得气馁,大约这一箭已经是正常发挥了··    楚翊瞥了程子安一眼,发现她选的也是一把两石的长弓,此刻正举着弓箭一箭一箭- she -得认真。
于是她看了看远方的箭靶,便也没打扰她,只自顾自的提着自己的小弓,也开始尝试着拉开弓弦··    这一次楚翊没有再指着程子安让她教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任- xing -也可能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她的骑- she -本是跟着谢云清学的,此刻拉弓的姿势和刚才谢云清演示时的动作像了九成,于是也没人怀疑她是原本就会·便是谢云清本人见着了,一愣之下也只以为是她天赋极好,看过一遍就学会了。
    楚翊拿着的这把弓,其实是当年楚昭学- she -箭时用过的,不过那时楚昭才八岁,所以这把弓的力道也确实很小·楚翊摆出姿态之后,很轻易的便把这弓拉开了,然而- she -出一箭之后,箭矢却只飞到了一半,便掉了下来。
藏拙用错力是一部分原因,同时也是因为这把弓的弓力确实不足··    谢云清见状没等楚翊说,便自觉的换了另一把弓来给她·同样是一把偏小的弓箭,那是楚昭十一岁时用的,楚翊接过后再拉弓时,便要用些力道了,一箭- she -出也要比之前- she -得远了许多。
    楚翊没再换弓,自顾自的在一边练起了- she -箭·她的箭越- she -越远,渐渐地也能够得上五十步的距离了,只是准头欠佳,一壶箭- she -完也不曾擦到箭靶半分。
    “殿下的天赋极好,只是年纪尚小臂力有些不足,平日里多练练,臂力和准头也就有了·”谢云清见楚翊放下弓箭,忙在一旁安慰,但其实他说的也不算假话。
    楚翊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放下弓箭揉揉胳膊,便又去看两个伴读的成绩了··    李霖在家学过骑- she -,但显然不是专精,十箭里有□□箭都能- she -中箭靶,只唯独红心上却还是空空落落的。
程子安则彰显了武将世家的绝对优势,她也- she -了一壶箭,但箭箭都是正中靶心,此刻远处那箭靶的红心处已经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矢,楚翊简直怀疑是靶子没地方- she -了,她才停手的。
    知道程子安家世的人对此都不觉得惊讶,当年程远便曾凭借一手箭术名震四方·他能连发五箭,还能- she -中一百八十步远的目标,上战场简直就像是作弊,老远便能一箭- she -穿了敌将的咽喉要害。
    楚翊是没见识过程远的风采,但看着眼前的程子安,她还是骄傲的扬起了下巴:她的镇西将军也不会比程老将军差·    作者有话要说:楚翊(傲娇):朕看上你许你同骑是你的荣幸,你以为你跑得掉吗·☆、第47章 那个有期待的小黑·    上午和程子安一起读书,下午和程子安一起练骑- she -,晚上和程子安同床共枕。
楚翊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似乎已经和程子安这个人彻底的绑在了一起,然而她却还乐此不疲··    这天天刚黑尽没多久,楚翊吩咐过不许打扰,就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她比平时早睡了大半个时辰,猫崽儿也就比平时早醒了大半个时辰,这时候程子安并不在房里,桌上也没有早早准备好的鱼片粥··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女扮男装·    程子安一直把猫崽儿照顾得很好,几个月过去,曾经巴掌大的黑猫也渐渐地长大强壮了起来。
楚翊从床上跳了下来,在屋子里巡视一番之后,就毫不费力的跳上了窗台,然后从窗缝里挤了出去··    她在栖云轩里晃悠了一圈儿,很快便找到了正在院子里练拳的程子安——栖云轩里没有准备兵器,程子安自己的兵器自然也不能带进宫,这几日便只能练些拳脚。
    楚翊蹲坐在一旁的花坛上看了一会儿,眼见着时候不早了,还是转身迈着猫步小跑着离开了··    女帝陛下今天早睡是有原因的,上次在褚京墨那里听到的消息她还没忘。
这几日太子依旧没有出现在人前,太医院和重华殿的人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再加上她在前朝里并没有人,最后竟是一点消息也得不到·思来想去,楚翊还是决定利用猫身的便利,去重华殿查探一回。
    麟趾殿与重华殿同在东宫,相距其实并不很远,步行过去也不过需要两刻钟左右的功夫·楚翊出了栖云轩便一路向着重华殿而去,作为猫还有个好处,那就是不走寻常路。
她步子虽小,但翻墙越壁的,竟也之用了两刻钟便到了重华殿的范围··    猫崽儿蹲坐在墙头往重华殿里打量了一番,这里的守卫虽然已经没有太子遇刺当时那般森严了,但比起平时来仍旧多了一倍有余。
而且作为一只五感灵敏的猫,她还明显察觉到了暗处也有不少守卫的人,这明里暗里竟是一点儿也不曾放松过··    太子真的没事吗如果他真的没事,那么重华殿里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风声鹤唳的模样·    楚翊越来越看不懂当下的形势了,或许她也一直没真的看明白过形势,否则也不会就那样容易的被人起兵反叛,最后甚至措手不及的被逼宫缢死。
    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多,但无论如何,她今晚的目的还是很明确的,那就是去楚昭的寝宫亲自看看他·无论他是真的受了伤,还是假装受了伤,一切总要有个定论才能再谈其他。
    猫崽儿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墙边灌木后的枯草丛中·她的动作轻巧无比,再加上脚下有肉垫辅助,落地时几近无声·然而即便如此,一队刚巧巡逻走近的侍卫却还是听见了那一丁点儿的踩踏声,当即便有人厉声喝道:“谁在那里”说话间整队人刀剑出鞘。
    楚翊被吓了一跳,幸好她还记得自己现在只是只猫,当即“喵——”的一声尖叫,从草丛里跑了出去,明晃晃的出现在了灯火下,然后一溜烟儿跑远了。
    侍卫们都看见了这只黑猫,他们也没有理会猫,但却仍旧没有放松警惕·直到几个侍卫进到灌木后挥舞着刀剑砍刺并搜查了一番,确定里面确实没有藏着刺客之类的,这才收了队继续巡逻。
    楚翊虽然跑开了,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得她心肝儿都在颤——如果当时她没有当机立断的叫着跑出来,那这些侍卫们的刀剑恐怕就要招呼在她身上了·    猫身并不是刀枪不入的,那些刀剑如果真的砍在了她的身上,也要血溅当场。
楚翊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莽撞了,但她都已经走到重华殿了,再回去却又有些不甘··    犹豫了一下,楚翊还是心有余悸的继续往太子的寝宫走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没在走什么- yin -暗的角落,反倒是大大方方的走在可以让人看清的地方,以免被误伤··    如今守卫重华殿的并不是御林军,而是直属于太子楚昭的太子卫率。
这些人守卫起重华殿来比御林军还要仔细,但对于一只猫,人们总是会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虽然也有人奇怪重华殿里为什么会跑进来一只黑猫,并且想要驱逐,但总归是没有再动刀兵。
·    楚翊目标明确的直往太子寝宫而去,但那里的守卫显然是要比其他地方更加森严·楚翊老远就发现了暗处守着不少人,于是索- xing -跳到了墙头上走,然后一路直接蹿到了楚昭寝宫的屋顶上。
    不要指望太子寝宫的屋顶上毫不设防,楚翊一个纵身跳上了屋顶,就和四五双眼睛对了个正着··    “……”哪儿来的这么多人啊·    “……”哪儿来的猫啊·    “七哥,这猫……要怎么办啊”这屋顶上的几个人都穿着太子卫率的服饰,显然不是刺客之流,几个人和一只猫大眼瞪小眼。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有个人小声的问出了口··    “不宜见血,赶走吧·”为首的那人皱了皱眉,也不太在意的摆了摆手。
    楚翊听到他说“不宜见血”才算放松下来,但她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也不想就这样灰溜溜的就被赶走了·于是见着有人过来驱赶,她索- xing -就和他们在屋顶上兜起了圈子,死活不肯离开。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却是有人在追逐楚翊时不小心踩翻了琉璃瓦··    “别追了,下面该听见动静了。”
七哥听到动静连忙低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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