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无碍 by 待华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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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无碍 by 待华颠(5)
·但是奚朝却不一样,她太容易为情所动··奚朝没有抬头看萧容瑾此刻的神情,她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傅琇莹叫我带给小鸾一句话,她说,莫思莫念。”
奚朝咬了下唇,道:“也就是说,小鸾的心思,她分明是知道,却从未说透,到了最后只留下这样一句话,是不是太过残忍”·萧容瑾听她说完,微微皱了皱眉:“她二人如何,都是她们的事,你何苦想这些难为自己”·奚朝缓缓站起身子,一直垂下的头抬起,视线落在萧容瑾的面容上,停了半晌,才又移到别处:“我哪里是在难为自己,我只是觉得难过罢了。
殿下可知道,兔死狐悲”·奚朝自打称呼她为“绒绒”这么亲昵的称呼后,就很少这般正经的尊呼殿下了··她沉默了一会,只是看向奚朝还在滴水的衣服说道:“去换件衣服吧,省的得了伤寒。”
奚朝却并没有动,她只是有些执拗的转过头去,掩饰自己有些温热的眼眶··屋里的气氛变得沉默而凝重··萧容瑾见她这幅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气闷,她站起身走到奚朝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倦意,沉沉说道:“那你要如何”·奚朝缓缓回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容瑾,想要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却又害怕得到的答案自己无法接受。
她的沉默让萧容瑾有些失了- xing -子,她摇了摇头,转身背对着奚朝:“你自己也不想知道答案,又何必逼我”·她走至衣架上取了一件外衫披在身上:“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出去。
知琴会把你的衣服送来·”·说完这话,萧容瑾便想门口走去··一直呆呆立在那里的奚朝此刻却如同大梦初醒一般,转身快步追上萧容瑾,拉住她的手:“你别走”·见萧容瑾停下了脚步,奚朝便放开了手。
“是我魔怔了,不该说那些胡话·”奚朝低声说道:“我不该逼你的·”·“只是有一件事,我却是想要说与你听的·”·“你只要明白,我今日的话,不是为了逼你说个答案,只是不愿意这般不清不楚罢了。”
与其不清不楚,倒不如说个透彻,她奚朝从来就不是将自己的心意讳莫如深的人··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那日在张家,你并没有拒绝我对么你明白的我的意思,也清楚我在说什么。”
奚朝望着萧容瑾,眼中又带了些神采:“你可以不应承我,却不能搪塞我·”·“我只想你知道,我心里有你,是想要厮守一生的那种·”·“你是绒绒也好,是殿下也罢;是女子也好,男人也罢……”·“只是因为是你而已。”
从幼时相遇,到宫中相识;从三年别离,到此时重聚,她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让她愈发确定一件事,她此生想要携手之人只有这一位罢了··或许是她身在病榻依旧故作坚强的模样,又或是她站在海棠树下的绝代身姿;或许是因了那一年上元节许下的心愿,又或许是应了年少时夸口许下的妄言。
·奚朝朝前迈了一步,好叫萧容瑾的视线里只能容下她:“你瞧,我说要跟你坦白,却连喜欢这两个字,都不敢说呢·”·萧容瑾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然再无法思考,她只能看着奚朝的面容越靠越近,知道她有些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脸颊上,唇上已经多了一份软软的触感。
这是……吻·她知道这是一个吻,她也知道自己该推开奚朝,可是那些话像是魔咒一样叮嘱了她的思绪,她的身子,叫她无法自拔,只能听见耳边重复回响着那句:连喜欢这两个字,都不敢说呢……·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天就该更的,但是断了太久突然有点力不从心……谢谢大家的理解,久等了。
抱抱所有的小天使·谢谢昵称宝宝,小声囧和豆沙君的地雷,么么~· · ·第58章 结案·奚朝看着面色微微有些发红的萧容瑾,就连她伸手推开自己也没有介意,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又觉得此刻不能太过得意,只能收了笑容,看向萧容瑾真挚的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会恼我,可是话已经说了,亲也已经亲了,你要是想罚我,怎么着都行。
无论你现在心里是怎样的想法,我都愿意等,等你愿意把心底的答案告诉我·”·奚朝说完这话,见萧容瑾只是微微侧首,并没有回答,心里也不觉得又多么失落了,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闹你了,你明日就要回建安了,早些休息吧。”
她说完这话已经转身走向屋外··萧容瑾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等到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她才反应过来,松开了因为用力攥紧有些发白的手指,微微闭了下眼睛。
……·锦州是药庐的大本营,奚朝此次来宣州也是听从药庐中几位老人家的安排前来支援顾桐舟,如今东山瘟疫病情已经解决,顾桐舟需要和奚奉书一同回建安城为此案做佐证,因此奚朝自然要先回去告知长辈近日的情况。
那天清晨,奚朝先是去了医馆辞行,同时也拜托赵大夫对洪小鸾多为照看,才离开医馆·出门之际恰好见顾槐修与郑茗渊同行,便也顺便问了他们的行程··顾槐修和郑茗渊本来就是以游历为主,对于行程的安排向来随心所欲,并无定数。
听到奚朝的辞行之后便笑道:“哪日到了锦州,你定要请客吃饭啊”·奚朝笑笑:“有顾大哥在,那里轮得到我来做东”·顾槐修哼哼一声:“看那他那般穷酸,怕是请不起什么好东西,还得你来。”
顾槐修和顾桐舟原来是亲兄弟俩这事,奚朝还是在他们从东山回来之后才知道·不过听思源说这兄弟二人相处模式相当怪异,同一般的兄弟大有不同··或许他们之间另有故事,不过顾大哥从未提起,奚朝便没有再过追问。
不过此刻看来,这二人的关系似乎也不是那般差吧··又说笑了几句,奚朝便拱手告辞了,转身之际,恰好看到顾槐修伸手覆在郑茗渊的衣袖之上,她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笑了出来。
只是想到自身的情况,面上的笑意又散了下去,奚朝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像这二人一般……·回到驿站的时候,车马已经整顿好,奚奉书见她回来,便又叮嘱了几句,告知她锦州复命之后定要回家一趟,奚朝满口应下,恰巧看见从院中出来的萧容瑾。
萧容瑾看着二人行过礼后,便颔首看向奚奉书:“奚大人,人马可已经安顿好”·奚奉书回道:“大致收拾妥当了,只是还需要再检查一遍。”
“那本宫想出去走走,想必不会误了行程吧”·“自然不会,殿下请便·”奚奉书虽然有疑惑,但长乐公主开口,就是叫所有人站在这里等着,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奚朝跟在萧容瑾后面出了驿站,过了长街,待走到一处石桥处,萧容瑾才停下脚步··“你独自去往锦州,路上要多加小心·”·“我会的,你放心。”
“瑄儿的大婚定在九月,你记得时间,莫要晚了·”·“锦州事情一了,我就会回建安·”·“嗯·”萧容瑾应了一声,嗓音有些微低沉。
奚朝微微偏过头去,就那样定定的看着萧容瑾,等到她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奚朝才将视线收回,看向远处:“这处石桥,像不像建安的那座”·萧容瑾听了这话,居然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才摇摇头说道:“不像。”
奚朝笑了一声:“那要是在晚上,又放上烟花呢”·萧容瑾怔了一下,似是没明白奚朝话中的意思,等到看她望向石桥下的河水之时,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那一年的上元节。
“若真是那个样子,或许有几分相像·”萧容瑾静默了片刻说道··奚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也觉得像,不如回到建安之后,我们再去看看,好对比一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瑾杏目微抬看向奚朝,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彩,在夏日的朝阳映- she -之下,变得愈发耀眼。
奚朝等了好久,终于听到萧容瑾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好·”·“绒绒,谢谢你·”奚朝面上的笑容和身后的朝阳融为一体,显得格外温暖舒心:“你要多多保重,我走了。”
那声感谢,是为了你愿意留给我的这一线希望··奚朝独自一人,轻装简行,到锦州也不过几日行程··药庐里那些老先生都各有志趣,平常是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家中的。
奚朝将大致情况同管事之人说清之后,就先在锦州一处医馆帮忙,一来要等几位老先生回来,二来经过东山一事,奚朝也觉得自己的阅历其实还太浅薄,遇见这些诡异的病情便无力招架了。
等到这样忙碌了半月,几位老先生也回来了,奚朝一一拜访过后,便将回家一事说出··几位老先生自然是没有异议,只是告诉她,近日里建安城似乎有大事发生,孙老那边也没能告知是怎么回事。
奚朝心里一惊,又打听了一番,却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她心知这番变动定然跟宣州一事有关,此事暗访是萧容瑾,钦差是奚奉书,哪一个都是叫她牵心之人,如今消息不明朗,饶是她一向豁达,此时心中也有些急了。
·奚朝本打算尽快离开锦州,待到了建安便得知事情真相,却未曾想将要离开之时,却又收到了一封书信··那封书信是从宣州寄过来的,落款是张昆。
赵大夫有意培养张昆,便命他多多接手药庐事务·因此对于锦州这边的联络,他倒也是颇为熟悉·因此才能知道奚朝此时仍旧身在锦州··信中的内容主要说了两件事。
其一是洪小鸾前几日已经离开了宣州,至于她去了哪,却没人知道了··奚朝看见这消息,倒也不是十分惊讶,大概是见那日洪小鸾的反应,她就该知道这人绝对不会放弃吧,·其二便是圣上已经颁了圣令,将谢崇义收押,罪名是贪污赈银。
但是那谢崇义在收押之际,居然喊出了一位高官的名字,直指他私养军队,叛国通敌··那位高官不是别人,正是镇国公周荻·现在朝廷已经开始彻查此事。
奚朝抬头看向远方,殿下和周家的旧怨……这个时候,不知道她现在如何·萧容瑾站在院中,接过知画递过来的书信··这三年来,大梁同北魏虽然表面议和,但边关之地确实纷争不断。
当年二皇子萧容璨虽代父出征,但同镇国公手中的军队相比,这位皇子自然是一点兵权也无·但是萧容璨英勇善战,又善用计谋,数年来在军中立下了极大地威望··镇国公唯恐自己手中最大的王牌也被皇家所夺,又心知自己早已功高震主,一旦失去兵权,定不会落得安稳。
因此兵行险着,私养军队,以保后路··但是养上一只军队所需的银两,远远比周荻想象的多得多,又因这些年萧容瑄暗中培养势力,想要从军饷中做手脚也是颇为困难,恰巧谢崇义同他乃有旧交,才让他想到了用着采买药材的银子,而与此同时,北魏的人也找上他,从而才有了后来的瘟疫爆发,直到这疫情太过诡异,引来了圣上的关注。
萧容瑾看过那些信件,心中酸涩不已,竟不知该如何说是好·那些居于高位的如镇国公周荻这般,早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终究是逃不了心里的贪念··只是他累得东山百姓遭受这般劫难,这等罪行实在是罄竹难书。
萧容瑾了一口气,心中只得感叹世事难料,当年母亲的事情周家逃过一劫,如今还是毁于自己的险恶与贪婪了……·只是这般,大梁和北魏表面上的和平怕是也难以维持了。
萧容瑾早在前年便已经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公主府·不过从宣州回来之后,永和帝念她劳心劳力,还要每日入宫请安,便允她这些日子暂且住在宫内··周家的事情,永和帝做的雷厉风行,但因为周贵妃身在后宫,又育有一子,便将她先打入冷宫,之后再议。
萧容瑾那日,终是忍不住踏入了冷宫的门··周贵妃在冷宫呆了半月,早已经没了力气哭喊,见萧容瑾进来,她也只是冷笑一声,抱住怀中七岁的萧容玥:“玥儿啊,你看,你皇姐居然有空来看咱们娘俩呢。”
萧容玥还不能理解这几日的变故,他现在只知道躲在母亲的怀中,用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不怎么亲近的皇姐··“这冷宫的格局,倒是没怎么变化。”
萧容瑾环顾四周,挥手叫知画站到门外去,才又看向周贵妃:“当年瑄儿陪着我娘亲来着的时候,和他的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吧·”·“你果然还在记恨当年的事情”周贵妃的表情有些扭曲,她伸手揽住萧容玥,不想让他看到此刻的光景:“萧容瑾,你处心积虑的,不过是想为芸妃讨个公道吧可是,你还不明白么,这宫中哪有什么公道可言啊,今日就算是我一头撞死在这里,你那位娘,怕是也不得瞑目的。”
“因为,你不会知道,真相,永远比你想象的要残忍”周贵妃的眼神- yin -沉的可怕,但是说出的话语却如此轻柔:“更可悲的是,你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不会有。”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一下,小奚朝很快回来··谢谢昵称宝宝的地雷,么么~·大家的评论会在周末回哦,么么~· · ·第59章 建安·萧容瑾从冷宫出来之后,屏退四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长信宫走去。
她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含德殿了·据说那里一直闲置,还保留着从前的模样·宫里过年办家宴的时候,赵贵妃还嘱托过,若是想要回来看看,便回来·那里她一直派人打扫收拾着,倒也还算整洁。
含德殿虽然是长信宫的偏殿,但出入倒是并非要惊动正殿··萧容瑾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那株枝繁叶茂的海棠树,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年幼时在这树下嬉戏时的样子。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她走进屋子,见屋内整洁有度,摆设有方,心中有些波澜升起,又走到堂前那几个花瓶之前,将其搬到一旁,又将西面橱柜里的一件玉雕摆件拿出。
那个时候,她和萧容瑄整日里打闹,这堂前明眼之处,是绝不敢放花瓶这些易碎的物品的,一来怕碎片伤了他们,二来都是圣上御赐之物,打碎了也不太好··只有这玉雕,她和瑄儿都很喜欢,平日里看见了也会收敛几分手脚,因为这份爱惜,倒是叫它安安稳稳在堂前呆了数年。
萧容瑾看着那玉雕,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屋中的模样,还有谁会记得呢·她敛了心神,不再去看这些旧物,转身出了含德殿··走到正殿门口,恰好看见赵贵妃的贴身侍女从殿中走出,看见萧容瑾后忙行了礼,便叫人进屋通传,请萧容瑾进了殿内休息。
片刻间,赵贵妃便已经来到前厅,同萧容瑾寒暄一番后,赵贵妃才说道:“长乐这次回宫,便多住些日子吧,这几日皇后娘娘为了三殿下的婚事- cao -劳甚多,你回了便可以为娘娘分担一些了。”
萧容瑾微笑着颔首:“自然是要多留些时日的,贵妃娘娘这几日也费心了·”·赵贵妃也笑笑,不再说话··这厅内安静了一会儿,萧容瑾正想起身离开,却看见赵贵妃手上的东西,微微愣了一下:“贵妃娘娘何故带着佛珠”·她在宫中之时,并未听闻赵贵妃有礼佛之心啊……·赵贵妃一愣,忙松了衣袖盖住那串佛珠,面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晦涩:“年纪大了,难免胡思乱想。
这几日宫中出了事情,我这脑子便混混沌沌的,想借此静心而已·”·萧容瑾听闻此言,心中有些理解,见她面上的笑意已经退去,换之有些焦虑的神情,便出口安慰道:“璨儿他不日便从边关回了京城,娘娘见到他在身前,大抵就不会这般担忧了。”
·萧容璨三年前离开京城,中途只回过建安一次·这次周家出事,军中自然也受到了影响·赵贵妃怕是担心萧容璨在那边日子难过,才这般忧心忡忡的吧。
“嗯,我就是担心璨儿会出什么事……”赵贵妃急忙接了一句,只是那份慌张倒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萧容瑾心中一动,杏眼微抬看向赵贵妃,她双手正紧握在一起,腕间的佛珠已经被取下拿在手中摩挲着。
“娘娘还请注意身体,若是真有什么不适,便请太医来一趟吧·”萧容瑾淡淡说道··“本宫无事,无事,不用劳烦太医·”赵贵妃忙回道。
“那,长乐就不打扰娘娘静修了,告退了·”萧容瑾见她不愿再说下去,便出言告辞··出了长信宫之时,萧容瑾朝着含德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方才赵贵妃的举动,心中不免觉得有些疑虑,只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萧容瑾摇摇头便不再去想,毕竟这深宫中人,谁没有自己的心事呢。
奚朝收到那封信后,便回了一封信给张昆,一来谢过他送来的消息,二来请他留意那座旧宅,看看洪小鸾是否会回来··送出信后,奚朝便辞别药庐诸位,动身回了建安。
哪怕已经知道建安城中情况,奚朝还是忍不住心中惦念··她一人换了男装打扮,轻装简行,不过三四日,便回到了建安城内··建安城毕竟是大梁国都,繁华盛况自然是宣州等地不可比及的。
街道之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因此入城之后,奚朝便下马牵着马缓缓行走··这三年之间,她虽然也曾回过建安,但都不过呆了数日便离开,更可况那是除了对家人的牵挂,对于建安城她并不敢抱有什么期望。
但此次和萧容瑾重逢之后,再次回到建安城,奚朝只觉得触眼所及之处,都变得有些不同凡响·两边的商铺也好,街头的叫卖也罢,看在眼里,听在耳中,都叫奚朝的心里生出一些欢喜来。
约莫是因为对这座都城有了不一样的期待,才会心中有这样的感触吧··待到走到了况湖边上,奚朝看见那座石桥,便想起了她和萧容瑾的约定,心下不由得又是一动,脚下的步子也快了。
建安城的八月,还有秋老虎的余威,晌午的阳光仍旧热烈,映照的河岸两边的绿柳愈发苍翠·但是微风吹来只是,却也已经有残叶落下··奚朝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便径直回了家中。
奚暮前年个参加科举考试,虽然未得状元,但也是个榜眼,经由圣上任翰林院编修,品阶虽低,却也清闲·又因为这些年朝中局势不甚明朗,奚暮又不擅权谋,奚奉书便规劝他莫要强出头,只待局势一定,再去施展抱负不晚。
奚暮听了家父规劝,便每日按部就班,到翰林院点卯·今日他离了翰林院,回家之时,便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脚下步子一滞,又立即加快赶了上去:“朝儿”·奚朝方走到自家门口,便听见一阵惊喜的呼声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果然是自家大哥,忙笑盈盈的看着赶上来的大哥:“大哥,我回来了。”
建安城这几日的天气甚好,奚朝回家之后便忙去见过母亲,又和姐姐三人聊了许久,至天色混黑,才从屋中走出··奚夫人看着奚朝一身干练的装扮,英气十足,不像人家姑娘,看上去纤弱怜人,面色虽然红润光泽,却不似一般管家小姐那般白皙细嫩,心中不由些有些心疼:“你在外面的日子,毕竟比不上家中精细,之后便莫要再出去了,就留在家中好好的陪娘不成”·“娘,我虽然不能在家中陪你,可在外行医,却见了好对母子情深的场面呢。
你想想,若是当年孙爷爷没有出手相救,我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样呢·现在我学了医,好叫天下的娘亲都免于伤心,岂不是更大的孝心吗”奚朝这般说来,直叫她娘亲摇摇头,苦笑不得说道:“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娘亲说不过你。
不过这次,总要在家多待些时日吧·”·“那是自然地·”奚朝应道,又忙悄悄递了一个眼神给站在一旁的姐姐,奚夜忙拉过妹妹的说道:“娘,朝儿奔波了一路,此刻怕是早就累了,我先带她去休息,有什么话,咱们明天接着说,朝儿不都说了,要多待些时日的嘛。”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也是,看我高兴的都忘了·那你们姐妹快去吧,明日早些起来,娘带你们去个地方·”奚夫人这才放了二人走出门去。
奚朝一出门便吐了一口气,转向自家姐姐笑道:“谢谢姐姐,不然娘亲又要唠叨我了……”·“你啊,要是常回来些,娘也不至于这样·”奚夜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又感叹道:“你怎么长那些快,再这样下去,都快要赶上大哥了吧”·奚朝笑了一下:“那可早着呢,对了姐姐,娘说,带我们去个地方,是要去何处”·“明天你就知道了。”
奚夜似笑非笑地说道··奚朝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两人在卖什么关子··其实,她倒是挺想去公主府看看的·爹说公主殿下在宫外落了府之后,便一直住在宫外了。
然而这些日子又被圣上留在宫中,怕是不能去拜访了·奚朝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想起了一些其他事情·按照旧例,公主都是成了亲之后才会被赐府与驸马同住在宫外的。
但萧容瑾今年已是双十年华,却还未提成亲之事,这公主府倒是先建了起来··奚朝知晓皇家亲事非同民间,定要考虑多方面因素,可是想到萧容瑾至今未婚,奚朝的心里其实是暗自欢喜的,但另一方面,她又极为忐忑,因为不知何时,萧容瑾或许也会像萧容瑄那般就大婚了吧。
说到萧容瑄的大婚,还有一月,便是萧容瑾告知她的时间了,就算这月余不能与她相见,那个时候,也定然会与她重逢吧,想到此处,奚朝不由得开始期盼,萧容瑄的大婚之日快些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朝儿回来了,但是还没见到公主殿下……·谢谢小声囧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么么……·说几句题外话,自尊自爱,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和爱,身体和灵魂,丢了哪一个都无法存活。
——这是受了外界影响的胡言乱语——· · ·第60章 月老·第二日一早,奚夫人便叫下人备好了马车,唤了两个女儿出门去··奚朝的打扮依旧是一身干练,虽然还是个女子的装扮,倒是像极了说书人口中行侠仗义的女侠了,跟官家小姐四个字是丝毫沾不上关系了。
·奚夫人见她这幅装扮,不禁摇了摇头,叹道:“今日进了月老祠,中可要虔心祈祷,否则你这个样子,怕是嫁不出去了·”·这话一出,吓得刚上马车的奚朝差点一个踉跄再跳下来,她瞪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坐的安稳的母亲:“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今天不是出去游玩吗”·奚夜忙拉了她的手,叫她安生地坐下,才解释道:“月老祠就在那城南的云秀山上,此刻正值八月,金桂飘香,比着别的荒郊野岭的,可不就是个游玩的好地方嘛。”
奚朝转了转眼珠,已经想到什么:“姐姐莫不是遇见了什么好姻缘才会和娘亲有此计划,去那月老祠”·“你这丫头,竟然调侃起你姐来了,娘,你还不管管”奚夜听见这打趣的话,苦笑不得忙像自家娘亲求救,不然朝儿这般伶牙俐齿,怕是一会儿都要说到天上去了。
奚夫人见她姐妹俩打趣正看得兴起,听见奚夜这话才拦下了奚朝说道:“朝儿,快别打趣你姐姐了,今日去月老祠,其实是为了你大哥·”·常言道成家立业,如今奚暮也算有所小成,却还未曾听说过他中意哪家的姑娘,这当娘的难免心急,便想去月老祠中许愿为长子求一段姻缘。
这日程本是早就订好的,又逢奚朝归家,奚夫人便心下一动,索- xing -将两个女儿也叫去,毕竟缘分之事,又哪说的定呢··只是想到长子那般不谙□□的模样,奚夫人又有一些失落,不禁摇了摇头,谁曾想孩子越大,反而越叫人- cao -心啊。
奚夜和奚朝看母亲这般神情,对视一眼,已经坐近了些,都握住了奚夫人的手劝慰道:“娘,大哥他只是还未遇到中意的人罢了·”“对啊,娘,你不要太过担忧,说不定今日求了月老,明天就给你添了媳妇呢。”
奚夫人听见两小女的戏言,心中的失落倒也一扫而光,便将此话搁下,又讲些云秀山上好玩的去处不提··云秀山上本来有一处道观,叫做妙云观,可惜香火稀疏,观中道人也越来越少,后来不知道哪一年的故事,说是有一位千金小姐来此求敬香,恰逢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在此道观中借住,二人一见钟情,留下信物。
后来那书生一举中第,金榜题名,春风得意,将这位小姐迎娶入宅·自此二□□荣夫贵,在建安城传作一段佳话··因了这段美谈,来这妙云观求姻缘的人道远远比敬香许愿的人多,妙云观索- xing -改了名号,又重修了祠堂,唤作月老祠,自此倒是香火鼎盛,大多是为求姻缘二来。
奚朝跟随母亲姐姐进了那月老祠,抬头便看见祠内正中有月老塑像一尊,手执婚书,神色和蔼,似在祈求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她本是不信这些,可看着那塑像一旁缠绕的红线,心中不由得有些触动。
奚夫人拉了她跪下,奚朝才反应过来,跪在母亲右侧,听这她老人家念念有词,倒也跟着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心中默念着··月老啊月老,您既然是管这世间人的姻缘,那就不论男欢女爱,既是有真情就都该允了的。
若是您上天有灵,还望……·奚朝心中一顿,竟然不知该求个什么才好,说浅了怕自己心有不甘,说深了又怕不能得偿夙愿,她睁了眼又看看月老那和蔼的面容,风儿吹动四周的红丝线将其缠绕在一起,奚朝心下一怔,已经俯下身来,心里默念道:只愿她心中有我,此生便足矣。
奚夫人这边已经站起身,看见奚朝这般虔诚的模样心下一动,已经有了些许猜想·只待她站起身来,便告知两个孩子要她们出去逛逛,她再去观里添些香火··奚朝同姐姐出了祠堂,便看见一株大树,上面系满了红色的姻缘带。
奚夜边走边对妹妹讲着这月老祠周边的景观,却见奚朝仍旧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便了然的笑道:“我说这些你都不敢兴趣那,有一处,姐姐打赌你准会喜欢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一听,眼神瞬时亮了起来:“快说是什么地方”·“就知道你喜欢这些点心·”奚夜拉着奚朝的手穿过热闹的人群:“前面有个摊子,摊主是位叫做张婆婆的,她做的真心糕可是一绝呢。”
“真心糕”奚朝听见姐姐说的话,疑惑问道:“这名字还真奇怪,不过,难道是蒸糕”·奚夜听见这话笑出声来:“果然是吃的多了,光听这名字便知道是什么了。
不过这张婆婆家的蒸糕可不同于别家的米蒸糕·”·“哪里不同了快来说说”奚朝加快了步子,又催促姐姐讲这糕点。
“这位张婆婆做了半辈子的蒸糕了,先不说手上的技艺,光是这蒸糕的配料听了就叫人惊奇·这真心糕,本是软糯白嫩的米糕加上了婆婆特制的合欢花瓣制成的,光是颜色的那份粉嫩就叫人欢喜,再加之花瓣的甜香混上糯米的清香,吃的时候啊,唇齿留香,直教人留恋不忘呢。”
“合欢花”奚朝的眼睛亮了一下··“嗯啊,因为这合欢花,这真心糕本名是叫做合欢糕的,可是后来一位教书先生说这名字未免有些轻浮,即是在这月老祠前,人人都是怀着一颗真心而来,也是为求一颗真心而去,不如叫做真心糕,这名字才算定了下来。”
这般说着,两人已经走到这摊前,一旁也站着几位食客,奚夜上前买了几块,那位婆婆利落的将糕点包了起来,递给奚夜··奚朝在一旁看着,那真心糕果然不同于一般的米蒸糕,软白的糕点上,还带着一些粉嫩,看着就叫人嘴馋。
只时奚夜手中包的这些糕点,只是多了些粉嫩,那婆婆摊旁却有另一份糕点,中间一点嫣红印记,看着多了一些喜庆··“这些糕点,可是有所不同”奚朝问道。
张婆婆见奚朝看向那糕点,笑了一声道:“姑娘不知道这是喜饼,是这月老祠中有成了姻缘,又吃过老身这点心的,还愿之时,便来告知一声,老身便为新人备上这份喜饼,也算是一份恭贺了。”
“喜饼”奚朝瞧着那点心,面上不由得带了丝笑意:“这怕是用百合花做的吧,虽不及这合欢花颜色好看,但寓意却是极好的,再加之中间这一点红,当真是美极了。”
这美极了的,自然还有这份心意··张婆婆听见这话,乐呵道:“姑娘说的极是,对了,老身装了这盒,还有些余的,可要尝尝”·奚朝笑道:“这是喜饼,可不由得我乱吃,今日就先尝尝这真心糕,姑且看能不能遇上真心人吧。”
·张婆婆听见这话,笑道:“小姑娘哪日寻得心上人了,来老身这里再请你吃这百合糕·”·“好嘞·”奚朝笑着应下。
这才和奚夜离开了摊子,往山林处走远了一些,才寻得一片清净之地,细品起那真心糕来··说来也巧,那山林中怕是常有香客来此闲坐,倒也备有石桌石凳供人休憩。
奚朝和奚夜两人坐下,吃着点心闲聊几句,好不自在··“姐姐可曾遇见了真心人了”奚朝看着手中的点心,带着些好奇看向奚夜,奚家人成婚都不算早,与姐姐同龄的几位官家小姐怕是都已经嫁了人了,她却还未听姐姐说过这些。
奚夜手中的点心停在半空中,她瞧了奚朝一眼,摇摇头说道:“真心人,哪那么容易遇见的·再说,就算遇见了,又怎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说罢,又幽幽叹了一口气。
奚朝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她这话中的意思是……·还未容她想明白,身后已经传来一声略带惊讶的声音:“夜儿”·夜儿这是在叫姐姐奚朝回过头去,却看见一个叫她更加惊讶的人。
薛凌他怎么会奚朝还未想明白,薛凌已经走上前来,看见奚夜身旁另有一人时,才愣了一下,改口对奚夜说道:“奚小姐怎会在此”说罢又抬头看了一眼奚朝:“这位是”·他虽与奚朝有过几面之缘,但那时奚朝年龄还小,这些年过去自然是认不出来了。
奚夜起身回礼,又退了一步才对薛凌说道:“今日陪家母来此敬香,没想到在这里巧遇公子·”·薛凌见她退步的动作,微微皱眉道:“来此敬香,怕是为了求一段好姻缘吧……”·奚夜抬眸看他:“那薛公子在此,不也一样”·薛凌听见这话,沉默了一下,又看向一旁的奚朝,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奚朝”·奚朝对他本就无好感,只是点点头,并未说话。
“正是家妹·”奚夜应了一声,又回礼道:“公子请便,家母还在祠堂等候,我姐妹二人要回去了·”·薛凌见她面上神情倔强,摇了摇头,让出路来,任她二人走去。
直到两人背影消失,薛凌才轻叹了一口气,向着妙云观的旧院走去··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薛凌来干嘛……下章可能见面,咳咳,可能··谢谢小声囧的地雷,么么~· · ·第61章 消息·虽然妙云观的名字是没了,但早些年的院落还在,一是有求道之人来此听道长讲解这长生之道,二是有过往行人或是赶考书生来此借宿。
因此这院落收拾地倒也十分干净,院中栽有几棵长青松柏,倒也添了几分生机··薛凌走到院中,已经有一个道童在此等候多时,见他来此行过礼后便引他到了内室。
室内已经坐了两人,其中一位见了他忙笑道:“大哥来了·”·薛凌忙躬身道:“怎敢受得殿下如此称呼·”·萧容瑄笑道:“我和晴儿不日便要成婚了,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当得当不得。”
萧容瑾见两人还在客气,摇摇头说道:“不过一句称呼,薛大人就不要推辞了·”说罢,又叫人给薛凌看了座,三人才开始说起些亲近话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薛凌抬头看了一眼萧容瑾,微微顿了一下,才说道:“我方才在外面,遇见了一位姑娘。”
“姑娘”萧容瑄见他言辞之间有些犹豫,不禁想到什么,道:“莫非是大哥的心上人在这月老祠遇见,可算是命中有缘了。”
“自然不是·”薛凌平静地说道:“是和公主殿下有关之人·”言语之间却未提起奚夜之意,只是说道:“殿下可还记得公主殿下当年的侍读我方才遇见的便是这位了。”
“奚朝”萧容瑄微微惊讶的轻呼出声,却又在看见萧容瑾毫无波澜的面容之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他看向姐姐道:“皇姐知道,知道她回来了么”·若是关于自己的事情,萧容瑄都断不会如此惊讶,只是关系到萧容瑾,他便有些把持不住了,原因无他,当年奚朝走后,怕是没有人再比他清楚萧容瑾的变化了。
“知道·”萧容瑾点点头,顺势将话题撇过,不再提起··萧容瑄见她这般,也不再追问,同薛凌聊起如今朝中的形势来··萧容瑾并未插话,只是拿起一旁的茶盏,思绪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人。
从宣州分开之后,她就命叶星留在奚朝身边了·因此奚朝何时到了建安城,她怕是比旁人都要清楚··只是在宣州之时,奚朝同她说的话还句句留在心底。
萧容瑾微微垂下眼眸,她并不知道,现在和奚朝见面,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若是在之前,她还有把握克制心中那丝莫名的情愫,但在奚朝那日将心中之言一字一句吐露与她的时候,这掌控权便已经不在她手中了。
她微微站起了身子,对萧容瑄和薛凌二人道:“你们先聊,我出去走走·”说吧便转身离开了··只留屋内二人对视一眼,才继续讨论方才的话题。
萧容瑾出了院子,便走向那前面的月老祠··看天色已经过了午时,行人已经三五成群的往山下走去,只有那些卖香烛纸蜡的还在摊前··萧容瑾一时也不明白,是希望与她在此相见,还是不希望与她重逢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脚下的步子闲散而缓慢,眼神飘忽之间恰看到一位婆婆正为客人包着糕点··她停下脚步,在那看了许久·那篮子内的糕点软□□嫩,看起来好不可口,若是那人看见这点心,定然已经忍不住了吧。
想到这里,萧容瑾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容··那婆婆见萧容瑾站在一旁,直直的看着摊上的点心,便笑着问道:“姑娘可是要尝一尝”·萧容瑾这才回过神来,却想起自己身上并未带有银钱,忙摇了摇头:“不了。”
说罢又对那位婆婆微微笑了一下,才转身离开··竟然对着些点心出神,她萧容瑾,怕是从未做过这样的傻事啊,难道……萧容瑾摇了摇头,难道真的是栽在那人手中了么·……·“姐姐,姐姐”奚朝叫了几声,却还是没能唤回奚夜的神识,她叹了一口气,用力拉了一下奚夜,这才叫她回过神来:“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薛凌吗你,你和那人到底怎么了”奚朝瞧着奚夜笑意不再的脸庞,问道:“你们……姐姐的心上人,是他”·“乱说些什么”奚夜忙拦住她的话:“这样的话,以后不要乱说。
就算是你姐姐不在乎,薛公子总要在意他的名声的·”·“这与名声何干我虽是看不惯那人,可是你们二人若是两情相悦……”奚朝有些不解,她方才见薛凌那般关切地模样,这两人分明是情投意合,可,为何·“朝儿”奚夜深吸了一口气,才叫自己语气平稳一些:“有些事情,不光光是你看到的样子。
我和薛公子,只是相识罢了,若说其他的关系,是再没有的·”·她的眼神透着黯然,轻声说道:“薛公子那样的人,是要同皇家结亲的,我们自然是高攀不起的。”
“同皇家”奚朝愣了一下·当今殿下子嗣并不多,唯一的一位公主,便是长乐公主,萧容瑾··尽管当年皇后确实有过这样的意思,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她本来以为,这两个人,应该不会再牵扯上什么关系的··“若是联姻,三殿下不是已经要娶薛家的小姐了么为何,为何还要殿下嫁给他”奚朝有些无法理解,只是她问出的问题,饶是奚夜冰雪聪明。
也是答不出来了··只是这样一来,两人倒是都沉默了下来,回来的路上,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奚夫人远远看见两人走过来,便叫她们二人上了马车,面上还带着几分笑意:“方才我已经寻了道长卜了一卦,他说啊,你大哥的姻缘,已经不远了,哎呀,回去定要问问暮儿,怎么又中意的女子,也不告知娘一声。”
她此刻心情大好,奚朝和奚夜只先掩去了方才的思绪,陪着母亲说些话,便动身离开了云秀山··只是下山之际,奚朝蓦地掀开了车窗上地帘子,对着后面遥望了一眼。
“怎么了”奚夫人见她这般怪异的举动,疑惑问道:“可是掉了什么东西”·奚朝放下帘子,回过头来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那婆婆的点心了,忘了带些回去给爹爹和大哥尝尝。”
奚夜笑道:“这话儿说的倒是中听,只怕点心进了家门,还是去了一个人的肚子·”·奚朝和奚夜有意掩饰心情,口中俏皮话倒是比平日里多了些,一路回到府上也算是欢声笑语。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奚奉书下了朝回来,告知周家一事已经交由大理寺,此次由宣州药材引出的周家私养军队兼叛国之嫌一事也算是告了一个段落·至于北魏那边就要看两国之主如和商谈了,这样大的事情,倒不是审一审便说的清楚的。
这次事件虽然重大,且牵动朝堂上下,然而对于建安城内的普通百姓来说,,依旧是为一日三餐奔波过日子·周家的倒下,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茶馆的说书先生又多了一个故事可讲罢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倒也曾问过许家一事,只是奚奉书仅知道那为首的许兴良和北魏女子的状况,至于傅琇莹,她只是一介女子,又是下堂妻,押送之人并无人注意,一时之间竟然是没有她的消息了。
这种时候,没有消息,怕也算是好消息了,奚朝只能这般想到··不过,奚奉书倒是还说了另一件事,自从周家事发之后,圣上似乎是受了刺激,龙体欠安·近些日来上朝时面色便不大好看,今日早朝更是一言未发便直接退了朝。
奚朝听到这消息,心中倒是有些担心·虽说皇家无父子,但是圣上是真心宠爱萧容瑾,这一点她倒是看得真切·若是圣上生病,怕是殿下也会挂念的吧··只是没过两日,出去游历的孙老便回到了建安。
还不待奚朝去探望,他已经到了奚府··奚朝到了前厅之时,已经看见孙老的身影站在那里·她心里一喜,已快步走了过去:“孙爷爷”·孙老听见她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扑过来的奚朝,忙伸手揽住了她:“怎么还这般冒失”只是面上的笑容却暴露出他是极为高兴奚朝对他的亲昵的。
“又长高了不少啊·”孙老扶着胡须笑道:“锦州那群老家伙没欺负你吧”·“有孙爷爷在,他们谁敢”奚朝笑盈盈回道:“再说老先生们疼我还来不及呢,他们教会了朝儿好多东西呢。”
“那你又学会了多少呢”孙老眼神微微眯了一下··奚朝瞪大了眼睛:“您这一见面就要考我么”·“自然不是,只是眼前却是有一件事,要你来帮忙。”
孙老面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朝儿可知,我为何会匆忙赶回来”·孙爷爷活到这把年纪,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叫他这般牵动了·若有,便是宫中的那位了。
“可是,因为圣上”奚朝小心翼翼开口道··“如此,朝儿,你可愿陪孙爷爷进宫一趟”孙老抚须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朝儿和殿下还是没见到……好吧,可能是我最近有些啰嗦了,这章内容比较零碎,因为要慢慢交代之后的事情了,大家见谅哈!· · ·第62章 遗症·因为驾车人有些心急,所以马车难免的有些颠簸。
奚朝坐在车上,沉默不语·面上的神色看起来竟有几分沉重··孙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方才满口答应下来,这是可是后悔了”奚朝年少时入宫的经历,对于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孙老自认看遍这世间沉浮,竟也是说不定了。
只是此次实在事出有因,否则他也不会再将奚朝带入宫中··圣上的病他已经听了张太医的描述,除了积劳成疾外,便是因为周家一事致使心脉瘀阻,此病说要医治着实不难,致使圣上此病是因情志变化而诱发,需以针灸为本,以利关节和气血,使速去淤,淤去方能用药,从而使病愈。
奚朝的医术必然是无法同孙老与张太医这般经验颇多者比较,但针灸之术却是她这一身本领之中学的最好的·一来她心思纯净,不易受旁人或是病者身份的影响,二来她正值年少,无论精力还是专注力比之旁人都要更甚一筹。
因此孙老才出此方法,叫奚朝陪他一同入宫··奚朝抬头对孙老勉强笑了一下,说道:“自然不是·”·孙老摇了摇头不再说话··马车的速度变得缓慢起来,奚朝拉开了车帘,看向那深红色的宫墙。
初次入宫之时,她只觉得这宫墙高大,透着皇家专属的威严,一转四年过去,在入深宫,却只觉得这宫墙的颜色,即使阳光直- she -在上面,也透不出半分温情··马车依旧缓缓的行驶着,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了下来。
孙老先行下车,奚朝跟在后面,便看见了那位一直陪在圣上身边的南总管··南总管本就发白的面色愈显得憔悴,对着孙老行过礼后,见到他身后的奚朝倒也不惊讶,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奚朝忙回了礼,便跟随众人向圣上的寝宫走去··……·“奚朝”陈皇后听见这名字倒是微微顿了一下,又看向底下的小太监问道:“孙先生只带了这一人入宫”·“回娘娘,确实只有这一人。
南总管已经带人去了养心殿了·这会儿也有个把时辰了·”那小太监回道:“因为孙先生吩咐,施针之时务必要保持安静,因此几位殿下都已经从养心殿退下了。”
“此次有孙先生在,圣上想必定然无碍了·”陈皇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目光微抬,也不知望向何处,又说了一句:“等孙先生诊治结束,便请他过来一趟吧。
若是先生忙,就叫他那位徒儿过来,也是一样的·”·“是,娘娘·”那小太监行了礼便退下了··陈皇后右手摩挲了几下左腕上的玉镯,又换了侍女进来:“给本宫更衣,再叫人去锦墨宫瞧一眼,看看长乐回来了没有。”
圣上贵体欠恙,按照旧礼是不叫女子近身的,可瑾儿那孩子挂念圣上,不能得见,便在殿外守候着,这孩子的孝心,倒也是看得见的·若是这孩子,能够嫁入薛家,便再好不过了……虽说周家现在倒了,可这后宫,永远不会有风平浪静的时候。
她娘家陈氏一族早已经式微,唯有依着薛家这门表亲才在宫中站稳脚跟·如今她与薛家早已经是一家人了,彼此依附,自然不希望薛家有败落的可能··别人或许不清楚,她却比谁都明白,即使是萧容瑄,圣上狠心起来也是说不准的,毕竟永和帝之子,毕竟不是只有他一个。
但是对于萧容瑾,圣上确实绝对宠爱的,不光光是因为瑾儿是个女子,更因为她太过像他,比任何一个儿子都像·再来,萧容瑄对于萧容瑾也是极其看重的,哪怕有朝一日他荣登大宝,弃了晴儿,只要有萧容瑾在,薛家便能永享尊荣。
陈皇后想到这里,眼神微微带了些冷意,再不济,也不至于落得冷宫那女人的下场,··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只是薛家只有薛凌一子,她断不敢拿薛家的子孙来开玩笑,若是今日能够见得孙先生,或许能了解心头这病啊。
想到这里,她心头微微一动,摆手叫身后的丫鬟去了御膳房,便起身朝着锦墨宫走去··萧容瑾听见知画说皇后娘娘来了之后,忙出了殿门去迎,·皇后已经走至殿前,见了出门来的萧容瑾,忙拉了她的手道:“你今日在养心殿外守了一日,想必早就累了,快进去歇着吧。”
萧容瑾谢了一声,便同皇后进了殿中坐下,这才问道:“母后怎么过来了”这几日父皇微恙,瑄儿的婚礼之事便先缓了下来·只是说缓一缓,皇家的事情又岂能说搁就搁的,皇后这几日便- cao -心着两边之事,也着实忙碌。
“事情都吩咐下去了,我倒是真没忙什么·倒是你,在殿外收了一日,我有些担心,便吩咐人炖了些汤给你送来·”说着,已经叫下人将食盒放在一旁。
萧容瑾看了一眼那食盒,便给了知画一个眼色,叫她收下,又转身看向皇后:“倒是叫母后挂念了,瑾儿无碍的·”·皇后倒是不以为意,又继续说道:“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今日孙先生来了,想必圣上的身体很快便能好起来,你也不要太过忧心……要是心中有忧虑的话,便和本宫说说·”·“多些母后了·”萧容瑾勉强笑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陈皇后看着萧容瑾沉静的面容,像是怀念什么似得,才说道:“你如今出落的,倒是和芸妃愈发相像了·”·萧容瑾微微怔了一下,她微微张了一下口,却未说出话来。
“若是她在世,定然心心念着要为你找一个好人家·不论如何,只要那人真心待你好·本宫也是这般想的,虽说在这皇宫之中,本就有太多无可奈何,但是你若能找到有缘之人,嫁人生子,幸福圆满,想必她在天上也会安心吧。”
陈皇后仔细瞧着萧容瑾,见她面上有一丝动容,便继续说道:“今日孙先生进宫,还带了一位高徒·我已经安排了,等她闲下来便派人请过来,有些事,或许你可同她说一说的。”
萧容瑾微微皱了下眉头,但很快舒展开来,她看向陈皇后,一字一顿说道:“如此,劳烦母后费心了·”·“只是父皇那边,情况未定,孙先生同其高徒定然也在尽心尽力,想来是没有时间同瑾儿闲谈的。”
萧容瑾垂下眼眸:“母后这几日颇多烦忧,不必再为瑾儿费心了·”·萧容瑾话已至此,陈皇后自然听出她不愿再提及此事,也不再勉强,便又嘱咐了几句,便回了坤宁宫。
“殿下,孙先生带来的那位高徒,似乎是……”站在一旁的知琴走上前来,微微顿了一下,还是说道:“似乎是朝儿小姐·”·“我知道。”
萧容瑾点头道:“方才她进殿之时,我便在门外·”·“殿下见了她”知琴有些惊讶:“那朝儿小姐”·“她并不曾看见我。”
萧容瑾摇摇头:“她此次进宫,是为了父皇的病情,断不该再被母后牵扯到这后宫之事来·”·知琴抬头看了萧容瑾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殿下总想着叫朝儿小姐远离这些东西,可每次她都会一头扎进来,谁也拦不住的。”
“知琴”一旁的知画听见这话,忙拦了一下,又看向萧容瑾的面色并无变化,才拉着她走到一旁,不再说话··“知画,叫人去宫门口看着些,若是她来了,便回来通报。”
萧容瑾吩咐了一声,等到知画出去了,才看向知琴:“宣州之事,你可同旁人说起过”·“只有知画知道一些·”知琴忙回了话,又看向自家公主殿下:“若是关于朝儿小姐和殿下的,知琴一句话也未敢说过。”
萧容瑾听见这话,倒好像她和奚朝之间真有些不可名状的事情了·只是思及那些过往,却又有些无法反驳了··“听皇后娘娘的话,怕是要把那件事情告知朝儿小姐了,殿下要不要先和朝儿小姐说清楚”知琴见萧容瑾此时似乎带着些默认的模样,倒是心急了一些,又忙问道。
·“若是时机得当,我自会告诉她·”萧容瑾想到这里,看着那被收置一旁的食盒:“只是日后难以得子罢了·本宫还未婚嫁,便叫母后如此担心,也不知道担心的是何人了。”
“殿下因为那毒体内一直有- yin -虚之症,后来服了解药,却也留下了些遗症·可孙老先生当年只是说了一句可能,为何殿下要坐视不理,任凭谣言作大”知琴虽然知晓殿下心中有旧事,不愿早早嫁人。
但是为此便留下这样的名声,于今后怕是也不大好的··萧容瑾瞧了她一眼:“你今日怎么这么多疑问要不要本宫将知画唤回来,叫她替本宫解释给你听”·知画被这话噎了一下,再不敢说些什么,只站在萧容瑾身后添茶,再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剧情速度回稍微放快一点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见上面(四舍五入也算见上了吧)·谢谢小声囧的地雷,么么哒· · ·第63章 相见·孙老和南总管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交代,奚朝便先退了出来,由一位小太监带到了偏殿。
她在那里静坐了一会儿,便看见一位侍女过来盈盈行了一礼,轻声说道:“朝儿小姐,婢子是坤宁宫的的嫣儿,奉了主子之命,来请您一叙·”·奚朝听见那宫女自称嫣儿的时候还微微愣怔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位宫女,才反应过来曾经的那位故人已经香消玉殒,心中不禁有些怅然,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便表露出来,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知娘娘所为何事奚朝奉命进宫,不敢擅自走动。
若真的是娘娘有命,还望姑娘说清缘由·”··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那嫣儿姑娘拿出一块玉牌来,奚朝曾在宫中待过一年,倒也认得这皇后在宫中行使的信物,便跟着这人去了。
奚朝同这侍女走在路上,见她同一位小太监打过招呼便向坤宁宫的方向走去,便不再多想·视线散漫开来,略过这宫中旧景··宫中的甬道总是那般深长,哪怕是在炎热的夏日也都带着几分凉意,宫墙内的绿柳伸展着曼妙的身姿,任无意的风吹拂在空中。
尽管在外面游医数年,也见过各式各样的风景,然而皇宫对于她来说,却有着其他地方无法替代的意义··或许没有这样一段经历,她便不会离开建安,而是像姐姐一样留在家中,过着官家小姐该过的生活。
然而命运终究是为她安排了这样一段旅程,也终究让她在最初便遇见那个人,从此心中再放不下其他··“奚朝小姐,奚朝小姐”嫣儿唤了两声,才叫正走神的奚朝回过神来,对她歉意一笑:“怎么”·“奚朝小姐请先在此稍候,婢子这就去通传。”
嫣儿说罢便行礼退下,留奚朝一人站在厅中··她环顾四周,坤宁宫正厅的摆设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日光透过门窗撒进厅内,倒叫她想起了多年前冒冒失失闯进厅内的事情……·“嫣儿,去取那碧鸳玉鸯茶来。”
陈皇后走至厅前,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吩咐了一句,才走入厅内··奚朝在厅内听得这动静,已经转身对踏入殿内的陈皇后行了大礼··陈皇后走上前来,虚扶住奚朝笑道:“快快免礼,这天气燥热,还劳烦你走这一趟,也是麻烦了。”
奚朝忙回道:“娘娘有命,是奚朝的荣幸·”·陈皇后微微一笑,已经坐在正主之位上,又叫奚朝坐在她下首的位置,言语之间倒是十分亲近,叫奚朝有些受宠若惊。
“自你出宫之后,这倒是头一回来这坤宁宫吧·”陈皇后笑道:“本宫记得你在宫中陪伴瑾儿时,年纪尚幼,如今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奚朝浅浅一笑,不知陈皇后此番用意为何,倒也不敢随意接话了。
那边侍女已经呈了茶上来··奚朝便将注意力放在这茶上,方才听见皇后在殿外已经说了这茶的名字,碧鸳玉鸯茶,倒是十分雅致的名字··那茶是用玉白的杯子装着,另配有精致的玉色杯盖,想来是为了以防香气散失。
奚朝手托茶盘,揭开杯盖,便嗅到了其气味芬芳,芳香透达,随即见那茶在水中上下飘舞、沉浮,以及茶叶徐徐开展、复原叶形、渗出茶汁汤色来·奚朝轻啜了一口,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香气清纯隽永,汤色黄绿明亮,滋味甘醇鲜美·”奚朝缓缓道来:“这是金银花茶”·陈皇后微微点点头:“不错,这确实是金银花。”
“金银花茶味甘,- xing -寒,具有清热解毒、疏利咽喉、消暑除烦的作用,因而多以药用,没想到制作花茶,也是这般绝佳·”奚朝忍不住赞叹道,又轻啜了一口杯中的花茶。
陈皇后见她张口便说出金银花习- xing -用药,对于奚朝的医术不由得又深信了几分,她轻放下手中的杯盏,看向奚朝:“那,你可知,这茶为何叫做碧鸳玉鸯茶”·奚朝饮茶的动作微顿,愈发看不透陈皇后此举的意义,便思索一番后,沉吟道:“金银花,三月开花,五出,微香,蒂带红色,花初开则色白,经一、二日则色黄,故名金银花。
又因为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有鸳鸯藤之称·”·“又与这雨后春茶的碧绿茶色相和,便有这碧鸳玉鸯之称吧。”
奚朝说完这番话,便看向陈皇后:“不知奚朝说的可对”·陈皇后微微一笑:“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你所言只字未差·”·奚朝静静听着,想来皇后娘娘终要说出叫她前来坤宁宫的用意了。
“金银花仅是一株凡草,也有这般叫人艳羡的心意,更何况人呢·”陈皇后缓缓说道:“人生来不过数十年,自是希望这一生圆满,其次便是延续香火,以叫后人承志。”
“娘娘这话”奚朝微微愣怔:“是身边有不能得偿所愿之人”·“你当年年少入宫的原因,这宫中人知道的虽少,却是瞒不住本宫的。”
陈皇后淡淡说道:“瑾儿命苦,后来亏得你和孙老先生,才有幸留了- xing -命·可是这遗症,却终究是留下了·”·“遗症……”奚朝呢喃了一句,她抬眸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后娘娘。
“也是因为这事,她和凌儿的婚事才拖延至今·一个是我视若亲女,一个是我娘家亲侄,看他们如此煎熬,本宫也是过意不去·因此今日,唤你来此便是想要问问,可有什么法子……”陈皇后将心中所想一一说出,却看见奚朝的面色有些晦暗,心中一沉:“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我不知道。”
奚朝摇摇头,她轻咽了一口气,好叫干涩的喉咙舒缓一些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得见她一面,见她一面,才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陈皇后虽有些疑惑奚朝此刻的面色有些难看,但听到她说的话,心中还是难免抱了一些希望,便站起身来:“本宫这就去唤瑾儿……”·“不必,奚朝自己去便好。”
奚朝顾不得其他,就那样拦了皇后的话语:“我也许久不曾去过锦墨宫了,总归是有些想念的·再来,在锦墨宫中,也方便和殿下交谈·”·陈皇后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道理,便点点头道:“那便叫嫣儿与你去吧。”
奚朝点点头,勉强直了身子行礼,便离开了正厅··只是奚朝同那嫣儿方出了坤宁宫的正殿,便看见一位面色冷清的侍女正站在殿外,正是知画··“嫣儿姑娘回去吧,我来带朝儿小姐回去便好。”
知画盈盈行了一礼,便别过嫣儿,对奚朝微微点了点头,两人向锦墨宫走去··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知画姐姐……”奚朝缓缓喊出这个几乎要变得陌生的名字,叫在前面行走的知画身形一愣。
她微微转过身来,瞧向奚朝,脸上少有的带了一丝笑容:“朝儿小姐,许久不见·殿下已经在宫中等着了,要是有什么疑问,一会便可仔细问清楚了·所以朝儿小姐,还是莫要哭丧着脸了。”
奚朝听了这话,微微咬了下唇:“我现在的面色,很差么一会见了殿下,她会不会……”·知画蓦然觉得知琴前些日子为何对她说,有些人纵然身子长大了,容貌有所变化了,但她一言一行,你便可以知道,这人其实从未有过变化。
就像是此时的奚朝,或许她已经出落成一位医术卓群的先生,但是面对殿下时,这份…傻气仍旧是米有丝毫的改变啊··萧容瑾将手中的书随意翻了几页,又丢在书桌上。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后院那株桑树已经愈发茂盛,有些枝叶都要探到这书房来了··她摇了摇头,又转身回到桌前,伸手拿起茶盏饮了一口,又皱眉道:“这茶凉了。”
知琴在一旁轻叹了一口气:“殿下啊,这本就是喜元公公熬制的用来解暑的凉茶啊·”·萧容瑾愣了一下,又放下杯子··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从宣州回来至今,她曾想过会如何同奚朝见面,可能是在瑄儿的大婚之日,又或是在她们约好的那座石桥边上……虽然知晓她每日行踪,但想到真要见到奚朝之时,萧容瑾还是觉得有些恍惚了。
她缓缓踱了几步,好叫心中思绪平稳下来,才回头对知琴说道:“知画那里回了消息,就叫她到前厅去·”·知琴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萧容瑾看着桌上的笔墨书卷,一片狼藉,微微舒了一口气。
萧容瑾到了前厅不过片刻,便听见知琴前来通传·不过片刻,,知画已经领着奚朝进入前厅··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只不过当年她对于要见之人不屑一顾,而今却紧张至此。
奚朝比着在宣州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因为进宫所以衣着稍微讲究了一些,发丝仍旧是简洁干练的束起,横插着一只白玉簪而已··萧容瑾看见那白玉簪时,心下已是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日更··但是这对于手速极渣的我来说一点也不简单,所以它目前还只是个大胆的想法,实行起来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希望各位宝宝不要太认真哈哈··谢谢豆沙君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昵称宝宝的地雷,抱住么么哒·谢谢小声囧的地雷,以及冲击力极大的火箭炮……留言已收到,天道酬勤,何事难为祝君终得所愿,共勉· · ·第64章 捉弄·却见奚朝只是缓步行到厅前,微微垂首行礼,恭敬中却带着一丝疏离:“给殿下请安。”
萧容瑾只觉得心中一滞,微微敛了心神说道:“免礼·”·“今- ri -你和孙老入宫为父皇诊病,情况如何”萧容瑾目色看似平静,望向站在面前的奚朝。
“圣上只是受了些刺激,并无大碍·有孙老在,过几日便会好转了·殿下不必太过担忧·”奚朝一板一眼回道··萧容瑾看向故意有些疏离的奚朝,有些不解她此刻的行为,却也不愿失了公主风度,给奚朝赐了座后,厅中竟然莫名安静了下来。
知画和知琴对视一眼,摒退了四周,也一同退下··奚朝这才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看向萧容瑾:“伸手·”·萧容瑾依言伸出皓腕,杏眼微抬看向面色晦暗的奚朝,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这般的原因。
“在宣州之时,你不是已经诊过脉了,怎么,对你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萧容瑾看着一脸严肃的诊脉的奚朝,言语之中不由得带了些笑意。
奚朝并未答话,只是紧皱着眉头示意她换一只手··萧容瑾见她如此紧张自己的身子,倒也不再逗趣,异常乖巧的伸出手臂让她认真诊脉··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奚朝才松开萧容瑾的手,垂眸看向她。
因为萧容瑾是坐在椅子上,奚朝这般居高临下望着她的模样,竟然隐隐带给她了些许压迫感·这种感觉,从未在她堂堂大梁长乐公主的身上体会过··她微微侧首避开奚朝的视线,收回了手腕,道:“可是皇后娘娘和你说了什么”她本就无意瞒着奚朝,事已至此,倒不如全数告诉她,也省的她胡思乱想。
奚朝却未回答这话,只兀自思考着,常人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然而殿下的脉象濡弱而略快且沉,这是因为她少年是中毒伤身的结果··女子若有脉沉者,则的确有可能难以受孕,但也并非皆是如此。
然而奚朝确实关心则乱,一时之间反而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了··“你迟迟未和薛凌成婚,只是因为如此吗”奚朝低声问道。
若是只有皇后娘娘今日此言,她倒未必信的完全·只是提到薛凌,就免不得叫她想起那日在月老祠与薛凌偶然相遇之后,姐姐奚夜曾经说过的话··如若殿下无心,薛凌又怎么会那般决然,叫姐姐不留半分念想……·“我若说是,”萧容瑾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她抬首看向奚朝:“你当如何”·“若是,”奚朝握紧了手,视线落在萧容瑾身上:“我于你,便只是一名大夫,凡事尽力而为,不负医德便好。”
她知道萧容瑾心中有自己,奚朝不傻,她和萧容瑾两人共处之时的亲昵和对于彼此的信任,是做不得伪的·她怕的是,即便如此,萧容瑾仍旧存着和薛凌成婚的心思,只因为这一切对她而言,对萧容瑄而言,是有利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样的结局,对于奚朝来说,比之萧容瑾从不回应她还叫她来的难过··萧容瑾面上的笑容一滞,胸口里隐隐有堰塞,但因为是自己问的这话,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纾解,她只张张口,才说出一句话:“仅此而已”她心中亦不知自己是想问奚朝是决绝的仅此而已,还是两人之间便仅此而已了。
“石桥之约,便当奚朝没有提过·”奚朝心中又气恼又难过,哪怕是这只是萧容瑾的一句假设,也叫她心中凉了半截··萧容瑾见她终是绷不住面上带着冷意的神情,眼神中透出一丝伤心来,心中的堰塞似乎又缓了一些。
“那若不是呢”她张口说道··什么不是奚朝这会的情绪正低落中,不防这句话从萧容瑾口中出来,惊迟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殿下”·她这句殿下叫的又气又急,听得萧容瑾面上竟浮出一丝笑意来:“如何”·“殿下,殿下怎么也学会捉弄人了,我,我……”奚朝一连几个我字,竟然是说不出话来了,萧容瑾唇角的笑意又浓了一些:“孙老三年前确实说过一句可能如何,不过他也说过,那不过是药- xing -太烈,一时受不住罢了。
等过了几年,身子收了药气,自然就好了·”·“于皇家,怎会将所有的信任都交由薛家于我萧容瑾,你是觉得本宫爱慕他薛凌哪一点”萧容瑾杏眼微微上挑,长乐公主的威严与霸气一显无余·若说仰慕他文韬武略,沿承永和帝血脉的萧容瑾又怎会输给他人,若说是因为他薛家权贵之门,哪家权贵会大得过皇家·奚朝转瞬之间便已经想清楚了这一切,只是这信息量略大,她一时还难以消化。
却又听见萧容瑾笑道:“若是瑄儿如今还要本宫去联姻辅佐他的大业,那日后的大婚你也不必去了,何故小看我姐弟至此”·奚朝心下一急,本以为是萧容瑾不顾自己要和别人成婚,到头来反而是她心下狭隘,错怪了殿下。
这一急,奚朝反而忘了是谁先诱她误会的了,忙解释道:“哪里是小看你们,分明,分明是小看了我自己……”·萧容瑾眸中带着些笑意:“那石桥之约还算数么”·“算的算的,你说何时去,我们便何时去。”
奚朝忙小鸡啄米式地点头,唯恐萧容瑾再反悔一般··“那本宫与薛凌之间的婚约”萧容瑾笑意更甚··“什么婚约哪有婚约薛凌怎能配得上我家公主殿下”奚朝忙一本正经的回道,那“我家”二字说得几位顺口,她自己倒是没有注意,反而是听见这话的萧容瑾耳根微微有些泛红,只是见奚朝并无自知,便轻咳了一声转过头不再说这些。
只是这一转头,却叫奚朝看见了她耳边的绯红··奚朝先是有些不解,转念间却已经明白,紧抿着的嘴角不敢太过放肆,却仍是挡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萧容瑄的大婚定在九月十八这一天,钦天监的人说这一天宜嫁娶、祭祀、入殓、破土,倒是个极好的日子。
奚朝得了消息,倒是冥思苦想了半日要送些什么给这位殿下当做贺礼·若是其他的皇室,奚朝自然不会上赶着去交结这份人情·只是萧容瑄不同,他是萧容瑾极为看重的亲人,奚朝便不想疏忽了。
想了半日,仍旧是没有好的法子,奚朝索- xing -不想了,伸了伸懒腰便决定出去走走·这些日子在家里待的久了,总觉得有些烦闷,孙爷爷又被留在宫中,也不能去他那里玩耍。
奚朝出宫之时,萧容瑾只说待圣上身体好些,她再回公主府,那时,便可赴她的石桥之约了·奚朝当时听了这话,不知道心里有多欢喜,可惜等了半月,也不见公主那边传来消息。
想到这里,奚朝又是沉沉叹了一大口气,惹的一旁的奚夜忍不住道:“你真像是被拴了绳的猫,半天也安分不得,就是留在家中陪娘听听戏文,绣些花样,也能要了你半条小命啊”·奚朝正身子放松瘫软地倚在椅背上,听见奚夜这番话,只是翻了个身,趴在椅背上看向她,懒洋洋说道:“都知道要了我半条命了,你还不将那绳子解开啊”·奚夜笑了一声:“出息又不是别人生圈着你不让出去,你自个没趣儿,倒是在这里撒起泼来了。”
她拿手指点点奚朝的额头:“一会娘看见你这幅样子,怕是又要说道了,不如陪我出去那布店看看,天气凉了,家里人也该添些衣服了·”·“又去逛街”奚朝哀嚎了一声。
“在家待着,和跟我出去,你自己选吧·”奚夜收了手中的绣品,站起身来:“我去换身衣服,想好了就去门口等着我吧·”·奚朝泄了一口气,无奈地站起身来:“我去,总比闷死在家里好。”
只是奚朝换好了衣服,还未到门口却看见家丁匆匆走了过来,说是有一位故人相见··“故人”奚朝愣了一下:“可知那人姓名”·“那人自报姓张名昆,从宣州而来。”
家丁将门口那人所说重复一遍,却见奚朝带着一丝讶异:“竟然是他”脚下已经快步走向门口,果然见一位青布长衫的男子站在门口,见奚朝出来面上已经露出一丝喜悦来。
“奚姑娘”张昆快步走上前来,拱手笑道:“好久不见”·故人重逢,奚朝也觉得心中些欢喜,忙笑着回道:“你怎么会来建安”·“家师偶然得了些奇珍,便派我师兄弟等人去给各位长老送来一些,同时也作一番游历长些见识。”
张昆解释道:“只是我今日到了建安,打听了孙老的去处,却是大门紧闭,拒不见客·实在没了法子,只好来这里打扰奚姑娘了·”·“怎么会是打扰再说故友重逢,本就值得开心的。
至于孙爷爷那边,他这几日确实有些事情,怕是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奚朝说了这几句,才想起客人还站在门外,便又说道:“你看我这待客之道,竟然把你晾在外面了,你先随我回家,等过了几日,孙爷爷回来了,你再去拜访他不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张昆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本意是来打探些消息,目前已在前街的一家客栈歇下了。
再说还未向令尊拜帖,这样进去实在不妥的·”·张昆早些年跟着私塾先生读过几年书,对于这些礼节还是知道一些的·因此便婉拒了奚朝的邀请··“哪里又这么多规矩,你可是我救命恩人的孩子,我爹见了你,怕是还要感谢你的。”
张伯张婶的恩情,不光光是于奚朝,更是在于萧容瑾·当时那般情况,若是没有张家人相救,怕是……·只要想到此处,奚朝在见到张昆之时,心中那份感激便更加浓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日更了……因为是裸更所以不敢保证十分稳定,但是最少也会两天一更的(严肃脸)·· · ·第65章 寻药·张昆听见这话,眸中光芒微微有些暗淡了下来,他摇摇头道:“爹当日不过是尽了一份心力罢了,再说救你们的人是他老人家,又不是我,这般进去,就更不合适了。”
他心知奚朝更多的是念在父亲的救命之恩上,才对他如此亲切,心下不由得有些失落·但好不容易来了建安一趟,又不舍得即刻同奚朝说了再见,只得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若是奚姑娘闲来无事,在下倒是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奚朝忙问道:“你且说罢,但凡我能做到的,都在所不辞·”·张昆笑了一声:“并不是十分紧要的事情,只是我对这建安城不太熟悉,就连药房医馆之类的也一概不知,若是奚姑娘有空,可否劳烦你带我走一趟”·奚朝倒是不意外,只觉得张昆客气非常,便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说你也未免太过拘束了,叫我奚朝便好了。
那你今日休息一番,我明日便带你去可好”·张昆被她的动作惊的一愣,又见她爽朗不带一丝拘泥,倒显的自己居心叵测了··想到此处,张昆倒也不再拘谨,唤了一声:“奚,奚朝,那我明日再来拜访。”
“哎,怎么能劳烦你再跑一趟,”奚朝忙说道:“你告知我是哪家客栈,我去寻你便好·”·因为张昆不愿意贸然拜见,奚朝便同他闲谈了几句,便先分开了。
奚朝看他背影离开,又思及在宣州之事,不由得心中有些感慨,又突然想起姐姐还在院中等着,便慌忙走了进去,却没有注意到停在街角的一辆暗青色马车··马车上的人见奚朝已经进去了,才回头对车内的人说道:“殿下,今日还去奚府吗”·车内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子声音:“殿下说了,先回公主府吧。”
“是·”那人听见这话应了一声,便调转马头,离开了奚府··第二日一早,奚朝起身洗漱后,换了一身男装,便去像父亲母亲请了安,只待说明昨日与故人之约,便要出门。
奚奉书本来还讶异她怎么一身男装打扮,听后微微点点头:“既然是你的朋友,便要好好招待·听你所言,倒也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况且还于你有恩,若是得空,便请人来家里做客吧。”
奚朝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爹娘,我先走了啊·中午就不回来了啊·”·奚奉书摆摆手道:“去吧·”·奚夫人看着奚朝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奚家还有一个小少爷,唉……”·“夫人何故如此我看朝儿这般就很好啊,这- xing -子啊,像她爷爷,是个闲不住的。”
奚奉书微微抚了胡须笑道:“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朝儿如今也有她自己的想法了,夫人还是莫要担心了·”·“我怎么能不担心,朝儿虽说是最小的,可也已经十七了,这要是寻常家的女儿,早就该嫁人了。
可咱们家呢,这三个孩子啊,没一个叫人省心的·”奚夫人将手中绣了一半的海棠花样摔在桌上,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当爹的只会装红脸,从来不管这些,自然不会明白我的烦忧”·奚奉书停了这话,揉揉鼻子,走到夫人面前,拿起她绣了一半的帕子递了过去:“夫人莫气,莫气我自是明白夫人的辛劳啊,等今日晚饭,我就陪着你好好说道说道”·“你就会哄我。”
奚夫人冷哼了一声,这才接过夫君手中的帕子:“你就老实跟我说,朝儿今日见得那个故人,是什么人啊”·奚奉书听见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这,这我哪里知道啊,朝儿只说是药庐的朋友,那家人又曾经帮过她,所以难免亲切了一些嘛。”
宣州遇刺一事,因为过于凶险,奚奉书和奚朝倒是一致默认在家中闭口不言·否则,依着奚夫人的- xing -子,听见了这般凶险的事情,怕是锁也要将奚朝锁在家中的。
至于张昆,他虽有过一面之缘,对其印象倒也尚可,但看女儿方才坦坦荡荡提及此人的态度,没有丝毫女儿家的羞态,怕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而已了··若是有情有意的话,怎么着也会有些不同的吧……奚奉书默默想着。
……·奚朝今日穿着一件牙色长衫,配上鹅黄色的发带,腰间是秋香色的束带,倒是真像极了哪家的俊俏公子哥·因此张昆从客栈中出来,竟是看着奚朝傻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一直唤的“奚姑娘”。
“奚……奚朝”张昆见她对自己笑着点点头,才敢叫出声来:“你,你这是”·“哎,你来,”奚朝看看四周的人群,便拉着张昆走到一处僻静些的地方才继续说道:“我爹娘平日里总觉得我一个女子出门太招摇,换了身衣服便不用听他们唠叨了。”
·“原来如此·”张昆了然一笑:“不过奚大人倒真是开明,我还曾担心他会不准你出来,如此倒是我心胸狭隘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你说的倒也没错,今日若是我姐姐,怕是真的就出不来了。
可我离家离得早,又在外面行走了这些年,他们也早习惯了·怕是觉得我这个女儿啊,早当成了儿子养了·”奚朝想到爹爹和娘亲今早见到自己男装没有丝毫讶异的神情,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怕是一点错也没有。
两个人一路闲谈,奚朝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向张昆介绍这建安的风土人情,因此一路上倒也是有说有笑,好不欢悦··待到了建安一家较大的药铺,奚朝便与张昆走了进去。
张昆上前说了几样稀罕药名,那伙计思索了片刻,只说这药中有几味不全·张昆也不再问,便叫他将有的这几味抱了起来·那伙计倒也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包好了送到张昆手中。
奚朝同张昆出了门才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要用这几味药”··这几味药除了- xing -情温和滋补之外,便又一个共同点,便是贵。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这几味药产地稀少,又难以种植,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价钱一直居高不下·平日里奚朝和药庐里的前辈开方,遇见了这几位药,总是要用其他有相同药效的药材将其换掉,一来是为病者节省些开支,二来这几味药也并不好买。
张昆解释道:“这些药材,是临行之前师父吩咐的,因为其他地方遍寻不到,想来建安城应该有的·今日果然遇见了·只是还差了几味……”·奚朝长哦了一声,带着笑意的眼睛上扬着看向张昆:“让我猜猜,是不是和赵大夫让你带来的奇珍有关”·张昆微微低了下头,恰好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那一刹那,张昆感觉胸腔里的悸动突然暂停了一下··但奚朝澄澈的没有半分旖旎的眼神却又叫他瞬间清醒过来,他佯装无事的样子,视线转向别处,也不知自己口中说的什么,只是胡乱应着。
“怎么了”奚朝见他有些慌乱的样子,带着些关切问道:“落了什么东西吗”·“啊,没,没有。
只是这会儿的天气有些热了,觉得闷罢了·”张昆摇摇头说道··奚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虽有秋老虎一说,但这种月份的日头比之夏天早已经减弱了很多。
不过张昆既然这样说了,奚朝也只好接道:“逛了这么久,都已经到了午时了,也确实该歇一歇了·”·两人进了一家酒楼,点了饭菜,便又借着方才的话题聊了起来。
赵大夫一年前出去游医,不知从哪里得了一株珍奇药草,培育了半年才见出起色·之前赵大夫家中有一个古方,便是以那株药草为引,因此赵大夫才派自己的徒弟出门远游,一来将此药草分享给诸位老友,二来收集药方中的各种草药。
奚朝一听,便起了兴趣,和张昆讨论起那药方来·两人从那一株药草谈起,聊到奇珍异草又到诊脉针灸之技,一时之间相谈甚欢,就连饭菜上来也未曾停止··张昆看着侃侃而谈的奚朝,眼眸中的暖意愈发深厚。
起初他看到奚朝救治患者时处惊不变的模样时,便心生敬意,再到后来,他的目光便总是落在这人身上,渐渐的便移不开眼睛了··只是……他心里微微有些收紧,他们之间或许也只是如此了,因为奚朝在面对他时,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澄澈,叫他,叫他实在无力再去多想。
张昆端起面前的茶杯掩住面上露出的一丝苦笑,这个人,大概只有见了那位贵人之时,眼中才会有那样叫人心动的颜色吧··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过渡,张老实很快就下线了。
谢谢小宁檬的地雷,么么哒· · ·第66章 嫉妒·这样一番畅谈之后,恰好也避过了日头,奚朝便和张昆一道再去其他的药房寻余下的几味药。
如此这般走遍了建安城内有些名气的药铺,终将剩下的几味药补齐了··两人这才放下心来,连脚下的步子也慢了几分,漫步在建安城的街道之上··走过况湖之时,奚朝停下了脚步看了几眼那座石桥,脚下的步子才有些轻快起来、张昆察觉到她的欣喜,却不知道这次从何而来。
不过他也没有开口去问为何,只是根号三那个奚朝的脚步快步走向了那座石桥··两人走到了石桥之上,奚朝才停下了脚步,看着下面静静流淌过的况湖水··张昆站在桥上舒了一口气,看见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叹道:“当真是好风景啊。”
奚朝听见这话,也放目远眺·恰好看见天际那抹火红色的烟霞··这是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温度渐渐降下来,晚风轻轻扬起,天边慢慢浮现的那抹烟霞象是姑娘家飞扬的褶裙,疏密不均的点缀在夕阳身旁。
在夕阳映衬下泛着破碎而蓬乱的红,没有火焰般的热烈,反而带着一种远离喧嚣纯粹自然无须任何修饰的美丽··奚朝看着那美景,心中突然有些冲动,她想带着萧容瑾来看看这样的景色,想和她一起站在这里相视而笑。
这样想着,似乎那人便已经和她站在了一起,杏眼微微上挑,带着一些魅意看向她,用那听似清冷的声音唤她:“朝儿·”·“朝儿·”哎怎么好像真的听到了奚朝愣了一下,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奚朝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站在石桥之下的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已经飞奔了过去,却在那人面前两步远时急急刹住,然后看向那人满是欢喜的说道:“你,出宫了”·然而面对奚朝的满心欢喜,萧容瑾仅仅是淡淡应了一声嗯罢了,然后视线落在那个缓缓从桥上走下来的男子。
跟在萧容瑾身后的知琴,微微挑了一下眉,却没有说什么··“见过公主殿下·”张昆正要行礼,却被萧容瑾冷冷一句免了惊得停在半空中,竟然不知道是行还是收了。
萧容瑾微微咳了一声,才说道:“在宫外就免了这些吧·”·张昆这才收了身子,敬立在一旁··萧容瑾抬眸看向张昆,口中问道:“宣州一别,不曾想竟在这里相遇,倒也算是一种缘分。”
不过是良缘还是孽缘,就没人说得清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听到这话,忙向萧容瑾解释了张昆来见建安城的原因··萧容瑾静静听完奚朝的言语,又向张昆问道:“那药材可寻到了若是还有差的,本宫或许能帮上些忙。”
·张昆忙谢道:“已经齐全了,劳烦殿下费心了·”·萧容瑾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会,能够帮到你,这些小事情,又怎能够与令尊对我二人的恩情相比。”
张昆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听见萧容瑾加了一句:“不过既然齐全了,那便没什么事情了吧”·一抬头,恰好看到那位看似和颜悦色的殿下,眼底淡淡的漠然。
“自然,是没有什么事了·”张昆心下早已了然,虽然还是免不了心底的失落,但面上仍旧强撑起笑容:“如此,在下便告辞了·”·奚朝还沉浸在欣喜之中,听见张昆的话才反应过来:“你要回去了”·张昆点点头。
“那路上小心些,等过几日,孙老回来了,我定叫人去知会你的”奚朝面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却只能叫他心底的失落再加几分·张昆道了一声谢,便转身离开了。
奚朝瞧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面上的笑意微微敛了一下,轻声叹了一小口气··萧容瑾走上前一步,恰好与奚朝比肩:“你知晓他的心意·”·“在他眼里,我是处惊不变,医术超群。”
奚朝笑了一笑:“可是真正的奚朝,明明爱哭鼻子,又贪吃,还总闯祸,见过了这样的奚朝,他还会中意么”·“为何不会”萧容瑾答道。
奚朝望过去,和她对视··萧容瑾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躲闪,但很快她便静下心神来,看着眼中带着一丝坚定和迷恋的奚朝:“本宫觉得,这样的奚朝,很好。”
一旁的知琴,悄悄的退后了两步··奚朝将手伸向萧容瑾:“那,今晚要赴这石桥之约么”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的期望和笑意似乎快要溢出来了一般。
萧容瑾却微微侧身,躲开了这个动作··奚朝觉得什么东西微微扎了一下心口,默默将手收了回去··“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吧·”萧容瑾缓缓道。
知琴听见这话,倒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天色确实不早了,殿下您今日去拜访奚大人,结果空做了近三个时辰呢·这个时间,也确实该回府了·”·奚朝不知是不是错觉,但是那“三个时辰”,似乎是被知琴重重念了出来。
但是,殿下去了奚家也就是说,她从宫中回来之后,是想了自己的……奚朝眨了眨眼睛,眼里的小光芒愈发闪亮:“殿下……”·“走吧,再不回去,奚大人怕是要担心了。”
萧容瑾转过身子,把那双闪着光芒的眸子撇在身后,只是嘴角的笑意,确实在也按捺不住了··“回去”奚朝赶忙跟上:“回我家吗”·知琴在一旁解释:“今日驾了马车去的奚家,本来我主仆二人都要回府了,只是路过这石桥才停下的。
恰巧遇见了朝儿小姐,殿下定要把您送回去才放心的·”·奚朝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等再清醒过来已经跟上了萧容瑾的步子,只是她却再没有说什么,仅仅是比肩走在她身边,任由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最终融在一起。
公主府的马车看上去倒也并没有十分华丽,不过内在的构造却十分精妙·奚朝同萧容瑾上了车,知琴便留在车外同车夫坐在一起,留她二人在车内··奚朝想起宫中的状况,便问了几句圣上的病情。
听萧容瑾说到圣上身子已经大有好转之,孙老亦要出宫之时,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萧容瑾见她这般模样,笑道:“怎的你也这般紧张”·“圣上的病好了,你和孙老便不用如此挂念了。”
奚朝如实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你这话倒是颇为耿直·”萧容瑾笑着摇摇头··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夫或许留了心,马车走得极稳却也极慢·像是车内人的心情,皆是悠然而舒缓……·奚朝今日同张昆寻了一整天药,要说不累是假的·不过见了萧容瑾之后,心中那股子激动硬生生将那乏意压了下去。
这会车行的舒缓,奚朝心中又有些愉悦,不免放松了下来·两只眼睛便慢慢的合了,就连身体也悄悄往一边倾斜着··萧容瑾察觉到她的困意,早已经留了心,伸手揽住了她有些东倒西歪的身子。
夜色降临之际,街道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车内也一样,只能听见马蹄跌拍在地上的嗒嗒声··萧容瑾看着已躺在自己双腿上的奚朝,伸手微微拢起她滑落脸庞的发丝。
因为奚朝今日穿得男装,愈发显得她眉眼俊俏·萧容瑾的手指拢过那丝碎发之后,竟然有些流连忘返,指腹轻轻滑过奚朝的眉眼,脸颊……她承认今日在看见那两人站在桥头之时,心中有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悄悄蔓延。
尽管知道奚朝并无他意,萧容瑾仍旧是控制不住心头那股怒气,才会对着张昆说着那些不冷不热的话语··萧容瑾低低的唤了一声:“朝儿……”·奚朝仍旧静静躺在萧容瑾的双腿上,没有半分回应,似乎已经好眠睡去。
萧容瑾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除了掩盖已久的尘封,像是疯狂了一般猛烈生长起来·她的指腹顺着脸颊慢慢向下,直到滑到奚朝的嘴角··手指似乎犹豫了一下,在这里停留了许久,然后离开。
萧容瑾已经弯下身,将唇凑了上去,轻轻印在那人的嘴角··马车缓缓的停下,萧容瑾直起身子,轻轻地唤着奚朝:“朝儿,醒醒,到家了·”·被门房告知公主府的马车又返回的奚奉书,慌忙出来,却看见自家女儿从公主府的马车上下来,对着车上人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才转过身来到自己身边。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爹,殿下说碰巧送我回来,便不过府了·”·奚奉书看着面带笑意的女子,心里有些犯嘀咕,上午出门之际,他还觉得女儿脸色过于平淡,为何晚上归来,便像是那三四月的花儿一般,笑的如此烂漫……·不过,看着公主府的车子已经走远,奚奉书还是板着脸维护一下自己的严父形象:“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害的你娘担心了半天,明天的点心不许吃了”说罢,看奚朝哀怨的进了家门,才又对身旁的家丁说道:“叫人都回来吧,不用找了。”
·奚朝听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奚奉书咳咳了两声,负手走进家门··作者有话要说:·来,张嘴吃糖· · ·第67章 大婚·九月十七这天,奚朝去了一趟云溪山。
明日便是萧容瑄大婚之日,奚朝苦想了半月,终于决定好了贺礼送什么·萧容瑄贵为皇子殿下,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或是古董字画,自然是手到擒来,因此这些东西便被奚朝毅然决然的排除在外,当然,也有一个不可否定的原因,是她根本送不起啊……·定下了要送的东西之后,奚朝便转身去了公主府。
前些时间,圣上病体痊愈,孙老便功成身退,又开始了他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的生活·当然,在临走之前,还见了张昆一面,与其闲谈了半日··这次孙老离开之后,奚朝倒不因为无处可去而觉得无聊了。
用奚夫人的话来说:那公主府都成了你奚朝的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嫁过去了·再说三殿下快要大婚,公主殿下也颇为繁忙,你总赖在那里也不怕烦扰了公主殿下。
奚朝对于娘亲的控诉向来都是要耍几句嘴皮子的,唯独那次,只是扒干净了碗里的饭,转个身又去了公主府,用事实向奚夫人证明,她们家公主是一点都不会觉得烦闷的好吧·不过今日去公主府,府中倒是清冷了不少,奚朝知道这是因为府中多余的忍受都已经去了三殿下府上帮忙,便自顾自地走向了公主府的后院。
萧容瑄的大婚因为圣上的病情曾被搁下一段时间,但钦天监的说这日子是合了两位新人的八字精挑细选定的,不能随意更改,因此这婚前的半个月,就变得极为忙碌·就连身为皇姐的萧容瑾每日也要接手许多事情。
因而奚朝这几日虽然看似是来玩耍,其实大多数时候只是跟在萧容瑾身后看她处理各项事务,顺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减轻一点萧容瑾身上的担子罢了··好在明日便要大婚,诸多事宜都已经处置妥当,萧容瑾此时倒是得了片刻清闲在殿中休息,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便从软榻上坐起了身子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人。
不得通传便自由自在出入她长乐公主寝殿的,怕是也只有这一个人了··奚朝进寝殿,便看见坐起身的萧容瑾,忙走了过去,将其身后的软垫放好,才叫她半倚在榻上。
“你这几日如此- cao -劳,是要把身子折腾坏了才满意么”奚朝语气中微微带了一丝不满,她心知萧容瑾的- xing -子,若不是身子实在受不了了,这人绝不会在白日这般倦怠的模样。
萧容瑾看她整理好身后的软垫,又要去那薄衾给她盖上,忙伸手拦住说道:“不过是得了空,偷会懒而已,等下还要起身的·”·奚朝听完这话,将手中薄衾放下,又坐到她身边:“你贵为公主,将事情吩咐下去自然会有人做好,何必这般辛苦自己。”
萧容瑾摇摇头笑道:“瑄儿成亲是他这一生的大事,我自然是想办的周全一些·”·“要得周全一些,自然有钦天监,礼部那些人去忙活,你便好好歇一歇吧,不然明日哪有好气色去观礼”奚朝知道在这方面是劝不了她了,便换了个法子说道:“若是你累倒了,了可就看不成他成亲时的模样了。”
都说长姐如母,萧容瑾和萧容瑄又是生在皇家,这份姐弟之情便愈发显得弥足珍贵·萧容瑾对于他大婚的重视程度,怕是比自己的还要上心··不过,若是萧容瑾大婚之时,该是什么模样啊……奚朝忙摇了摇头,叫自己不再去胡思乱想,毕竟幻想太过绮丽,而现实又太过残忍。
萧容瑾听了奚朝的话,倒是不再执意起身,只是将事情吩咐下去,便留在殿内好好休息··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萧容瑾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了一句:“瑄儿成亲,你可是为他备了贺礼”·奚朝点点头,又故作神秘的笑道:“不过是什么现在还不能说,等明- ri -你便知道了。”
萧容瑾点点头:“我本来还担心你觉得这贺礼难选,便想着从府库挑选一件拿去,若是你已经有了主意,那便算了·”·“既然是三殿下成亲的贺礼,我自然要用心准备的。”
奚朝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看的萧容瑾不由得生起了几分好奇心:“哦那你这用心准备的,究竟是何物”·“明- ri -你便知道了。”
奚朝俏皮一笑,凑到萧容瑾身前,鼻尖因为温热的呼吸变得有些通红··萧容瑾杏眼微抬,倒是毫不回避她的动作:“当真不说”·奚朝被这一眼看的心跳漏了半拍,忙退回了身子转过头,带了一丝羞恼说道:“不说不说,就是不说。”
萧容瑾见她这般模样倒觉得有些好笑了,分明是她先起了撩拨人的心思,这会倒是自己先羞恼起来了··“那,明日我便要看看,朝儿究竟准备了怎样的贺礼了。”
……·萧容瑄幼时便受封为郡王,赐称为敬安·成年置换后便受封亲王,在宫外立府,是为敬安王府··九月十八这日,敬安王府已经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各处,又按规矩安置了各样摆设,侍女仆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般热闹的场景其实已经从后半夜起就开始了,一直延续到此刻也未见有丝毫的停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跟随父亲入了敬安王府,趁着他与那写大人寒暄之际,便离开了前厅。
她前些日子因为陪着萧容瑾置办婚礼,倒是来过几次这敬安王府,因此倒也不觉得生疏径直向后院去了··只是刚走了几步,奚朝便被人拦了下来,认真看竟然是公主府的一位侍女,那侍女对着奚朝行了礼道:“殿下吩咐,若是朝儿小姐来了,便叫我请您去偏房等候片刻。”
奚朝听见是萧容瑾的吩咐,便应了一声跟着这位侍女像偏房走去··只是还未到了房内,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想当年我同容瑄还在泥池里打滚,如今你都要成亲了,这时间果然过得快啊。”
这声音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耳熟的,可奚朝却想不起来是谁了,只轻叩了门,听见萧容瑾的声音说了进来,才走了进去··那屋中站着,正是今日要大婚的主角萧容瑄,和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因为他是背对着奚朝,因此看不清面容,只觉得这人虽说不上虎背熊腰,却也是威武雄壮了,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隐隐透出一股子杀伐果敢的气质来,并不想那些寻常的皇亲贵胄。
·不过站在这屋内的,除了萧容瑾姐弟外,便只有这人了,他的身份倒也不难猜测,应该就是那位三年前便请缨上了战场的大梁二殿下,萧容璨··先到这里,奚朝便又往屋里走了几步,对看过来的萧容瑾天天一笑,便对其他两位行礼道:“奚朝见过二皇子殿下,见过三皇子殿下。”
萧容瑄见她来了,眼前倒是一亮:“皇姐说你给我备了什么用心的贺礼,我可是一直在等着的·”·“殿下说笑了,您奇珍异宝什么都没见过,何必想着我这份贺礼啊……”奚朝被萧容瑄有些夸张的说辞逗笑了,却看见一旁站着的萧容璨拧眉看了自己许久,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指着奚朝说道:“你是奚朝皇姐身边的那个侍读”·“正是在下。”
奚朝微微笑了一下,转身站在萧容瑾身边:“二殿下,好久不见·”·萧容璨见她站在萧容瑾身旁,嘴角倒是勾起了一丝笑意:“长相虽是变了,这- xing -子倒是没改。
还是一如既往的爱黏着皇姐·”·萧容瑾听见这话,侧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奚朝:“这话倒是不错·”·奚朝倒是一点也不遮掩:“承蒙殿下不弃了。”
“哎,虽说故人重逢,是值得欢喜,不过今日可是我的大婚之日,奚朝,你可不要转移话题啊·”萧容瑄向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又因为亲近之人都在身旁,倒是比着平常那位睿智沉稳的敬安王话多了一些。
奚朝这才不再卖起关子,将她昨日去云秀山上的成果拿了出来··“这”三人见她竟然拿出了一份食盒,又想起奚朝的爱好,心里不由得有了几分猜测。
“虽说礼轻情意重,可这样的日子,只有一份点心,也未免……”萧容璨最先忍不住,已经说了出来:“未免太拿不出手了吧”·奚朝倒是对这话毫不在意,自故打开了食盒:“那是殿下不知点心的故事。”
说着已经将那点心端了出来·软白的糕点带着一些粉嫩,中间一点嫣红印记,添了许多喜庆意味··见他们有些疑惑的模样,奚朝便将这月老祠与张婆婆的喜饼又来一一道出,而后又加了一句:“且不说点心的美味,即便只是为了这份美好的寓意,我也觉得送殿下这份贺礼,是极好的。”
萧容瑾一本正经点点头:“这却是比那些华而无用的奇珍异宝好多了,最起码是可以填报肚子的·”·奚朝明知她在说笑,面上仍旧忍不住一红:“我想了许多法子,还是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的。
只能冲着这份好兆头来了,殿下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哈哈,皇姐,我也觉得这寓意极好,既有真心,又愿百合,岂不是对新人最好的祝福嘛。”
萧容璨笑的爽朗,继续说道:“等到哪日我成亲了,奚朝你可不要厚此薄彼,定然也要送一份这真心糕百合糕来”·萧容瑄看着那点心笑道:“这怕是我今日收到的最特别的贺礼了。”
说罢又看向奚朝:“先不说其他,光是奚朝你这份用心,本王便已经收到了·”·作者有话要说:·吃货最好的祝福哈哈·谢谢小宁檬的地雷,么么哒· · ·第68章 党争·奚朝听萧容瑄这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来,却又听得外面锣鼓震天,怕是接亲的队伍已经要到了。
萧容瑄整理了一下衣装,走到萧容瑾面前:“姐姐,瑄儿去了·”·“快去吧,别叫新娘子等急了·”萧容瑾轻轻推了一下萧容瑄,便看着他的身影离开偏房,身上那身红色礼服愈发的耀眼,头上的通天冠垂下的耳听随着步子轻摇着,愈发显得人清俊神秀。
奚朝过去伸手微微挽了一下萧容瑾·手上的动作虽然不敢太大,但不知为何,奚朝却很想安慰一下眼前的人儿·萧容瑄大婚,殿下的心情,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矛盾吧。
萧容瑾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手微微抬起牵住奚朝虚扶自己的左手:“新娘子就要来了,去前面观礼吧·”·奚朝感受着握住自己的手,手指微凉,微微有些突出的指节在十指相扣之时感受的格外明显。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才舍得使出些力气握紧萧容瑾的手:“好,去观礼·”·萧容璨看见她二人这有些亲昵的举动,面上微微带了些惊讶,但又很快隐去。
只跟在二人身后,一起到了大堂··新娘已经被接进两人院子,现在中门处休息片刻,待到吉时一道,便要由礼官引出,拜过天地,便算是成礼了··萧容瑄面上少了几分平日的沉静,眉眼间也多带了几丝笑意。
礼官将其领到大堂之外··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长喝:“圣上驾到”·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院落中一阵跪拜是摩擦衣袖的声音后,便安静了下来。
因为前些日子圣上龙体微恙,众人还在猜测圣上是否会出息三殿下的婚礼,如今看来,圣上对于三殿下还是相当看重的·但是二皇子从边关归来,便被唤进宫内与圣上促膝长谈的事情,也是众人皆知的。
如今这圣上的恩宠究竟何在,居然愈发的不明朗了··待永和帝进了大堂坐在高位之上,陈皇后随之坐在右侧,院落中才又缓缓响起了声音,那股热闹劲儿到也慢慢的回来了。
皇家婚礼比之平常百姓规矩更多,每一项都有特定的礼官在一旁引导·奚朝在一旁看着婚礼缓缓进行着,视线却飘忽着在大堂前方搜寻着··虽说是观礼,众人因身份地位所站的位置也皆不同。
萧容瑾和萧容璨便站在堂下为首的地方··奚朝的视线在捕捉到萧容瑾的身影后,便定了下来·方才十指相扣时手心的温度似乎还未散去,慢慢蔓延到心口,然后渐渐充斥其间,叫奚朝觉得心中慢慢的再也装不下其他。
不只是这满堂红彩映照的原因,还是心中那份满足的充盈,奚朝只觉得面上微微有些发烫,不用看也知道那该是怎样的颜色了··她微微走动了几步,从拥挤的人群中退了出来,好叫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
那被围在中间的礼官,已经高喊了一声:“礼成,送入洞房”众人便吵囔嬉笑着,将新郎与新娘送入了这王府之中的寝殿··这一番成礼过去,王府中的饮宴也算正是开始,高朋满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宴席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尚且不觉,虽然永和帝提倡节俭,但因为各处的官员都前来恭贺,这宴席就免不了要被拉长了··奚朝早已从人群中起身,在王府中随意逛了一番,恰好看到萧容璨提着一壶酒也离了人群,到了那后花园的假山处,自斟自饮着。
虽然看着潇洒自在,但是在这样的日子,独自一人饮酒未免有些怪异吧·奚朝这般想着,人已经来到了假山之旁,对着倚着大石的萧容璨笑道:“二殿下好兴致,只是这样饮酒未免过于伤身了吧。”
她本只想善意的提醒一下,却不曾想,萧容璨见她站在假山之下,竟然直接将手中的酒壶扔了下来,看见奚朝手忙脚乱的接住了那酒壶,倒是开心的哈哈大笑,这才从那假山上一个飞身下来站在了奚朝面前:“既然喝闷酒伤身那不如你来陪本王和上一杯”·奚朝摇摇头:“若是是殿下的喜酒,我是一定喝的,若是这苦酒,还是算了吧。
我从来不是愿意折腾自己的人·”·萧容璨听见这话,剑眉一挑:“你还未喝,怎知这是苦酒”·“美酒虽不苦,可美酒若是入了愁肠,那边说不好了。”
奚朝答道··“本王看起来,很像是忧愁之人吗”萧容璨微微顿了一下,收了要给奚朝的酒··奚朝摇摇头:“像不像我不知道,可是在这大喜之日却自斟自饮,难免有些奇怪啊。”
萧容璨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又不知如何作答·约莫着他心中有些忿然,将手中酒杯扔了出去,又对着酒壶饮了一大口酒··奚朝见他这副样子,有些忐忑的问道:“莫非,你……”·“我如何”萧容璨斜睨她一眼。
“你该不会是,喜欢敬安王妃吧……”奚朝打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果不其然立刻遭到了萧容璨的嘲笑:“亏容瑄还夸你聪慧,能说出这话,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奚朝噎了一下,虽然她也觉得这个猜测是有些不靠谱,但是他现在这幅样子,真的很像是为情所困啊。
萧容璨擦了嘴角的水迹:“好了,你不必乱猜了,本王只是一时没有想通罢了,在这吹会儿风,倒是清醒不少·”·奚朝听见这话,倒是觉得眼前之人比之年少之时所见的模样,倒真是变了许多,或许,这就是在军中历练出的样子吧。
“对了,本王听说,你医术了得”萧容璨话锋一转,突然直直问向奚朝··奚朝谦虚道:“医术了得四个字还是当不起的,只是会些皮毛罢了。”
“那我问你,若是有人头昏多梦,盗汗怕风,是因何而起又如何医治”萧容璨这副模样,倒不像是要探讨些医术,而是为人寻医问症了。
奚朝略一思索,带着些试探之意问道:“殿下可否告知此人年龄- xing -别,毕竟这些症状出现在不同人身上,便是因为不同的原因了·”·萧容璨顿了一下,才只说了三个字:“是女子。”
那便没错了·奚朝微微点了点头:“可是年岁偏大- xing -情伴有焦虑之症,又或是有健忘之症……”·萧容璨眼神直直看向她,良久才说了一句:“确实如此。”
那就应该是贵妃娘娘了啊·奚朝心里琢磨了一番,才向萧容璨说了一些静心安神的法子,而后又加了一句:“此病症亦有可能是心绪紊乱引起,不敢随意用药。
殿下且先用这些外用的法子辅助这,若是不行,奚朝再想办法·”·萧容璨点点头,扬起手中的酒壶道了一声:“谢了·”说罢便饮尽了壶中之酒,而后便离去了。
奚朝看着萧容璨离去,微微叹了一口气··其实他烦闷的原因,奚朝多少是能够猜到的·前些日子圣上一病,便又朝臣将立太子一时提上了日程··永和帝对于子嗣之事并不热衷。
如今膝下只有三子一女·而周贵妃因娘家之事被打入冷宫,累的四皇子也收了牵连备受冷落·现如今,便只有萧容璨和萧容瑄二人有这能力去争上一番了··他二人幼时一同长大,感情自然十分深厚。
如今却被动的站在了对立之面,自然难以心安··奚朝微微叹了一口气,人都是有私心的啊·就连她也免不了俗·虽然在一旁庆幸萧容瑾身为女子,不必要卷入这番争斗中。
但她心里却明白,萧容瑾做了那么多,不过就是为了萧容瑄有一日身承大宝·若是这是萧容瑾的心愿,奚朝自然是倾向于她这里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她转身离开了敬安王府,这些事情本该与她无关的。
她知道萧容瑾也是不愿她牵扯到其中的,那,此刻便保持沉默吧··只是刚出了王府,奚朝便被人叫住,回头一看,正是知琴··她微微愣了一下:“知琴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时宴会还未散去,知琴应当是在萧容瑾身旁伺候的啊。
“你看那边·”知琴示意她看向身后··敬安王府高大的院墙旁,正站着披着披风的身影,虽然看不出那人的模样,但奚朝只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殿下……”·她快步走过去:“怎么这时便出来了”·萧容瑾取下披风上的绒帽,露出秀丽的面庞来:“父皇母后早已回宫了,谁还敢拦我不成”·奚朝笑了一声:“是是是,公主殿下最厉害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月色的原因,奚朝总觉得,萧容瑾面上的笑意,若欲若无中带着一丝柔情,只是她想仔细端详时,却又看不见了··萧容瑾看她又盯着自己发起愣来,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几步。
奚朝忙跟上走在她身旁:“殿下要去哪里”·“去赴一人之约·”萧容瑾淡淡道··“什么人”奚朝疑惑问道。
萧容瑾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奚朝:“身边之人·”·作者有话要说:·嗯,要慢慢交代前面埋的伏笔了,顺便撒糖哈哈·谢谢豆沙君的一堆地雷(真的是一堆),么么哒(^з^)哈哈,比心· · ·第69章 端午节―番外·这是很久以后的一天。
萧容瑾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她起身换了衣裳,开了房门,门外的知琴正备着热水候着,见萧容瑾起来面上带着笑意:“殿下今日睡得可好”·萧容瑾点点头,见知琴进屋把水放下,洗漱过后,才问道:“朝儿呢”·“朝儿小姐今天一早便出门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婢子也不清楚。”
知琴将毛巾递过去,又加了一句:“她这几日总是早出晚归的,没和殿下说是什么事么”·萧容瑾擦擦手放下巾子:“随她去吧。”
即便是奚朝不说,她也猜得到几分的··今日是可是端午,别人家都忙着悬艾草菖蒲,或是去况湖边上瞧那赛龙舟的·可她家这位,心里怕是想着的,只有那各式各样的粽子吧。
就像是去年中秋节,她回去宫中参加宫宴·怕这样的节日她一人在家着急,酒过半巡,她便向皇帝请辞,她那- xing -情本来沉静的弟弟居然也学会了开玩笑,笑她仿佛家中有只猛虎才这般着急回去。
猛虎萧容瑾想想自家那只贪吃馋嘴的,顶多算是只家猫,就连野猫都算不上的··那晚她到家之时,便看见这人正拿着一盘子的精巧月饼在躲着知琴,嘴上还得意的呼喊着:“今天绒绒不在,你们谁也管不了我啦,我今天一定要……”·“一定要怎么样”萧容瑾的一句话吓得正得意的奚朝差点摔了手中的盘子,等到回头看见她,忙把盘子往刚跟上来的知琴手里一塞,便像只八爪鱼一般缠在了她身上:“绒绒,绒绒,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萧容瑾一脸冷漠的扒开她的手,看着她嘴角的残渣:“说,吃了多少了”·奚朝不甘心的又缠上去,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没吃几个,真的”说着,还举着手作发誓的模样:“骗你是小狗”·萧容瑾也不看她那副谄媚的样子,看向站在一旁的知琴:“吃了几个”·“一个桂花莲蓉月饼,一个五仁冰糖白果饼、两个玫瑰小饼、再一个蛋黄月饼,除了蛋黄的,都是甜的。”
知琴赶紧一溜烟说出奚朝今日的“罪行”··奚朝在一旁对着知琴张牙舞爪,却在萧容瑾的视线转回来之际立马恢复乖巧:“也没有几个啊。”
“当日腹痛哀嚎的人,怕不是你·”萧容瑾心中有些闷气··她担心这人在这佳节孤单一人甚是无趣,便从皇宴上早早退下回来·这人倒好,只巴不得她晚些回来,省的扰了她饱这口腹之欲。
因此说了这话,萧容瑾也不看奚朝直接甩袖进了内室··奚朝在后面跟着,却吃了一个闭门羹,鼻子差点撞到那突然合上的雕花门上··“绒绒,我错了……”奚朝在门外委屈说了几句,门内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叹了一口气,索- xing -就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天空中又大又圆的月亮,哎话说刘家铺子还出了一种冰皮月饼,模样甚是可爱,明日可以买来叫绒绒尝尝啊……哎,不行不行,绒绒看见月饼怕是又要生气了。
奚朝心里暗暗的想着,本来想着今天是过节呢,还想着绒绒回来之后,两人到后花园的亭中赏月·若是再饮上些酒,看着绒绒那白皙的面上升起些绯红,就像是刚盛开的芙蓉花一般,叫人忍不住……奚朝想着脑海中浮现的场景,不由得傻笑出声。
不过笑声刚一出来,奚朝便反应过来,这会儿别说花前月下,美人在怀了,陪伴她的只有这满堂清风,和满腹寂寥啊……·萧容瑾打开门,便看见那人静静坐在门前台阶上,轻声叹了一口气。
她走出门外看着已经睡着的奚朝,微微俯下身想要抱她进屋,却不曾想怀中的人儿突然往前一凑,倒是亲了一个结结实实··她看着那人黑白分明的眸中带着一丝女干计得逞的微笑,无奈摇头道:“你啊”·奚朝听见她话语里无奈中却仍旧带着一丝纵容,愈发放肆起来,眼眸中的光芒愈甚,抬头又凑了上去在她嘴角边厮磨着,·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瑾被这突如其来的的攻势惊得先是一愣,继而又伸手回抱住奚朝,深深的回吻住过去。
奚朝察觉到她的回应,嘴角的悄悄带了一丝笑意,不光口上愈发放肆,那双手也不安分的动起来……知道萧容瑾发出一丝嘤咛,奚朝才舍得分开,鼻尖顶在萧容瑾的微微蹭了几下,才低声道:“绒绒,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萧容瑾也不回话,只是伸手又揽住了她,吻了上去。
空中的月儿皎洁,散发出温柔的光来··……·萧容瑾穿过堂前,看到院中正在忙碌的人们停下向她行礼,她点点头示意免礼,又走过去看向那已经悬于堂中的艾叶,又有用菖蒲作了剑,插于门楣。
以前在宫中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只是象征意义的摆上一些罢了,自从奚朝到了府中,倒是热闹了不少··她是医者,对于这些讲究却另有一番解释·这艾草可以散发芳香,驱赶飞虫,清除浊气。
前些日子,她又吩咐了下人将艾叶和苍术、白芷、大黄、芸香等草药放在室内燃熏,说是能赶走蛇虫百脚··都说“杏子黄,大夫忙”,因这天气渐转- shi -热的缘故,百病易生,奚朝为这院中之人的身子倒是想了不少法子。
想到这里,萧容瑾心中倒是安慰不少,她这几日也可能是因为医馆事忙,因此早出晚归吧··这样想着,萧容瑾心下一动,转身走向了东面的厨房··厨房的人见了萧容瑾进来,都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行礼,然后看向这位主子,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管事的向前走了一步,哈着腰恭敬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萧容瑾看向那厨中物什,微微皱了下眉头:“今日是端午·”·管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顺着点了点头:“是,是端午啊……”这端午有什么不对么,再说,莫说端午了,就是新年,也不见殿下亲自到这厨房里来的啊。
萧容瑾皱着眉头又出去了··知琴忙完了手里的事,已经听了下人的回话,到这厨房寻她家公主殿下··萧容瑾见知琴过来,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她唤知琴过来吩咐了几句。
那厨房管事的,就看着知琴姑娘的面色从一脸惊讶再到了然于心·然后笑盈盈的走过来开始吩咐着··包粽子这种事,约莫也是要看天分的··然而萧容瑾大约是没有这种天分的。
就像同是第一次包粽子,知琴的粽子虽然不算十分美观,但也饱满紧实,有模有样·而公主殿下的粽子便是东倒西歪,松散外漏了……·萧容瑾看着眼前差别有些大的粽子,眉头紧皱,面色发冷,伸手拿起了那个不成样子的粽子。
知琴吓得一个手抖,话说她看到了自家殿下如此出糗的模样,会不会被灭口啊,这样想着,知琴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管事也是一脸惊恐,心里有平衡少许,好歹也有个作伴的啊……·却见萧容瑾紧锁着眉头拆了那个粽子,又开始重新包起来……·等到了晚上,奚朝才回来。
她一进来,门口的侍卫就一脸惊喜的像院内跑去:“快,快,朝儿小姐回来了”·奚朝一脸莫名其妙,这门口的侍卫今天是吃错了药么·只是往里一路走去,奚朝都看见那些下人一脸喜色,心下更加奇怪了:莫非他们知道我今日要做些什么不过也不至于啊……·等到走进了前厅,才看见萧容瑾坐在厅前,旁边站着知琴知画。
奚朝也不管方才家中怪异的景象,忙凑到萧容瑾身边笑道:“绒绒,我回来了”·萧容瑾淡淡嗯了一声··“今日可是有什么不对吗”奚朝终是忍不住疑问,她的手微微贴近腹部,察觉那物还在腰间又放下心来:“怎么大家都怪怪的。”
“咳咳,”萧容瑾轻咳了两声:“今日是端午节,厨房里做了些吃食点心,我叫她们给你端上来·”·奚朝面上立马盈满了笑意:“真的啊”·不过那点心端上来之后,奚朝便有些惊讶了,那叠点心上,只摆了三个粽子。
说是粽子,也是奚朝由那苍绿的粽叶和某些露出白糯米的地方猜想出来的,她瞧向萧容瑾:“这是”·“蜜枣金丝粽·”萧容瑾微微咳了一声,说道。
“喔……”她点点头,却不甚在意·又走到萧容瑾身边:“绒绒,今日我……”·“你不吃么”萧容瑾打断她道。
洗好澡摇摇头:“不急不急,我有一件事……”只是话还未说完,却看到萧容瑾转过微微有些晦暗的面容·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猜想:“这,难道是”·萧容瑾站起身子,甩袖离开:“不吃算了”·奚朝大脑一阵咣当:“真的是”·一旁的知琴默默的点点头。
奚朝慌忙追上去,走到门口又回来端起那三个奇形怪状的粽子,在后面高喊着:“绒绒,等等我啊·”·这一次,奚朝聪明的在那扇门合上之前钻了进去。
她一脸笑意的看着萧容瑾:“绒绒亲手为我做的”·萧容瑾看了一眼那粽子:“你不愿吃便罢了·”·“怎么会,我心里已经开心到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奚朝定定看着她:“我方才,是想给你这个·”·她从怀中掏出一个五颜六色,玲珑夺目的香囊来·那是用了上好的丝绸包制,又用了五色丝线弦扣成索,结成一个心形,闻上去还有些清香四溢。
“这是”萧容瑾摸着那香囊,有些惊讶··“人家家里有巧媳妇的都要做这个呢,可惜我笨手笨脚,学了好几日才做出个这样的,你不准嫌弃”奚朝看着萧容瑾,面上的笑意愈发灿烂:“绒绒带上吧,我去吃粽子啦”·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瑾看着那个香囊,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你这几日就忙这些”·“绒绒莫不是觉得我只会想着吃”·“难道不是”·“唔,这话倒也不错,不过……”·“不过什么”·“不光是粽子,还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最近卡文卡到我要疯了·之前就说过我一到重要情节就卡,卡到做梦都在想情节,结果还是没能码出来……所以,先拿这个凑数了,求不嫌弃(泪汪汪)· · ·第70章 坦白·月光撒在静静流淌的况湖水上,波光粼粼。
奚朝跟着萧容瑾缓步走到石桥之上,等到她停下了脚步,才紧跟着现在一旁··两个人从日落西山之际走到这时,一路上只是只言片语,却都不着边际··建安城内的宵禁早些年还是极其严格的,这些年来的太平日子叫这都城的人也渐渐散漫起来,路上虽已经没有了白日热闹的场景,但偶尔还会有三五行人经过。
萧容瑾侧头看向奚朝:“今日观礼之时,见你离席的早,怎么了”·奚朝一怔,她以为那样的情况下,萧容瑾应当不会注意到她的行踪的。
“只是好久没有遇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了,一时有些不习惯·”奚朝笑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眸在月色的映衬下闪着点点光芒:“原来殿下这么关心我啊……”·“只是恰巧看到罢了。”
萧容瑾撇过头去:“瑄儿终于成亲了,若是母亲泉下得知,也会感到欣慰吧·”·奚朝愣了一下,这倒是萧容瑾第一次向她提起那位故去的母亲。
“小的时侯,她便只愿我二人平平安安的长大便好,”萧容瑾道:“现在长大了,她却看不见了·”·萧容瑾大概是今日见胞弟成亲,心中有诸多感慨,才会跟她说这些话吧,奚朝想着,也不出声,就静静的听着萧容瑾讲她那时的回忆。
永和帝忙于政事,对于后宫之事并不上心·又加之太后早逝,宫中唯有陈皇后为尊,倒也十分安宁·后来为了安抚周家,才又有了周贵妃,又加上赵贵妃生了皇长子萧容璨,便一起册封了。
萧容瑾的娘亲芸妃,是永和帝登基那年从各处招进宫中的女官之一·她本是地方官员的子女,不似那些名门望族的女儿家生来一股贵气,却独有一番清静安逸的姿态。
永和帝忙碌之余,总爱去她那里小坐·虽然其他妃子颇有微词,但是陈皇后对此缄默不言,倒也没有人敢说些什么了··后来有了萧容瑾,永和帝去得又勤了一些,原因无他,只因为萧容瑾虽是女子,却- xing -子容貌都和他十分相似,做父亲的,总是对像自己的孩子多了几分偏爱。
芸妃品阶虽不高,却也因着这一份恩宠得以将孩子养在身边,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母子三人的亲情才未在这深宫高墙中消融··再到后来……·萧容瑾似是想到什么事情,杏眼微微闭上,又很快睁开来:“不过幸好,那些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奚朝微微贴近了她的身子,想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给她一些,好叫这人微微颤动的身子平静下来··“母亲说过,我是姐姐,要好好照顾瑄儿·如今瑄儿大婚,又得父皇信赖,你说,我做到了么”萧容瑾感受到身旁的温度,不自觉得贴近了些这人,口中依旧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照着母亲的- xing -子,想来要他们俩远离这朝堂纷争,安生度日,才是母亲所愿吧··“自然是做到了啊·”奚朝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有那位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平安喜乐呢,可若是她得知这些年的事情,定然会觉得你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母亲她……当年父皇曾经想升了她的品阶,便被拒绝了·”萧容瑾摇头苦笑道:“想来她定然是不喜欢我现在的选择的·”·“殿下知道我为何学医吗”奚朝突然问道。
“为何”萧容瑾对于奚朝突然地发问有些不解··奚朝便将当年自己生病,张太医上府以及孙老的嘱托一一讲给萧容瑾,她微微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道:“当时娘说,我这脑子再烧下去,可真的就要一命呜呼了。”
萧容瑾扯了她的手道:“胡说八道,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是啊,我现在好好的,不是么”奚朝瞧着萧容瑾的面容,轻轻笑着:“我娘也会这么说。
她偶尔会后悔叫我学了医术,现在东奔西跑整日不见人影,平白叫她挂念·可是若是想起当年,孙老没有嘱咐张太医来救我,她心里怕是更后悔,这样想着,也不觉得现在的日子难过了。”
“殿下的母亲一定也是一样的想法吧,若是她知道殿下差点丢了- xing -命,一定也会这样做的·殿下是在保护弟弟和自己,她在天上,看得清楚着呢。”
奚朝微微揽住萧容瑾,好叫她看不见自己带着笑意的脸上悄然- shi -润的眼睫··萧容瑾任由她抱着,今日见得萧容瑄成亲之时的满腔情绪终于是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泄了出来。
夜色微凉,奚朝和萧容瑾缓缓走过石桥,知琴正站在马车边守候着,看见她二人过来面上露出个温暖的笑容来··萧容瑾上了马车,突然转身对正要上来的奚朝说了一句:“朝儿可知,母亲给我起的乳名,便是绒绒。”
奚朝差点一个踩空,还好一旁的知琴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朝儿小姐,您小心些”·奚朝讪讪笑了一下,这才缓缓的爬了上去。
绒绒,怪不得她第一次叫这个名字是殿下面上的表情如此奇怪,她还以为殿下是嫌弃这名字太过幼稚,也怪不得她之前的那方帕子上绣的便是这一个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咦还有一次。
那年的花灯,殿下执笔写下的那两个字……·奚朝心下一动,忙钻进了马车,眼眸在透过车窗洒进来的月光下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光芒:“绒绒,绒绒还记得那一年的花灯吗”·萧容瑾抬眸看她一眼,微微点头:“记得。”
奚朝面上一喜:“那个时候,绒绒就……就在意我了对不对”·萧容瑾浅笑着摇摇头:“那时候,不过是陪你胡闹罢了。”
奚朝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又蓦然转过神来:“那现在呢,总不是胡闹了吧……”·萧容瑾垂眸看向这一片昏暗,没有说话··奚朝变得有些灰心,她坐在马车一侧,和萧容瑾的距离并不远,却也不近。
良久,她才听见萧容瑾微微叹了一口气··奚朝瞧向萧容瑾,饶是车窗外的月色再皎洁,她也看不清萧容瑾此刻的神情了·这样的模糊,叫奚朝心里升起了一丝恐慌。
又或者是,她不该逼地这般紧的,明知道她已经知晓自己的心意,却没有疏远自己,不是已经是足够好的结局了么··“朝儿,你可曾想过以后看着瑄儿今日的大婚,你就没有想过也找一位如意郎君,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出嫁吗”·“以后”奚朝眨了眨眼睛,道:“你问我以后吗我也想过,要是自己能够找到一个人,不用担心身份,不用顾忌世俗,只要能在一起就好。
可是只要闭上眼睛,我幻想的以后,每一幅画面都有一个人,她看书,我晒药;亦或是她写字,我研墨;她骂我也好,宠我也罢,总归,都是在我身边的·这样的以后,你说好不好”·还不待萧容瑾回答,她已经继续说道:“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没有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也无所谓。
殿下觉得呢”·“没有名分,没有承诺,甚至连回应都没有,这样的以后你也想要吗”萧容瑾缓缓的张口··“只要有你,就够了。”
奚朝一字一顿认真答道··“过来·”萧容瑾伸手拉过奚朝,眼神在她脸上认真的看着,似乎想要找出一丝的犹豫和不安,但她看到的,却只有坚定,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殿下……”奚朝忍不住低声唤道··“要是将来有一天,你后悔了,本宫不一定会放你走·你可知道”萧容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似乎在告诉奚朝,你没有后悔的权利。
“那殿下会养着我么”奚朝听见萧容瑾带着些决绝的话,心里反而开心了一些:“会吗”·会吗会抛去这一层虚妄的身份,会无视那一套世俗的说理,你会吗·萧容瑾微微垂下头,她握住奚朝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又被奚朝抓住,然后从五指间交叉了过去,十指相扣,便是答案。
奚朝笑出了声··呆在外面的知琴捂嘴偷笑了一声,才轻轻咳了一声说道:“朝儿小姐,奚府到了·”·奚朝欢悦的应了一声哎,就要从马车上下来,又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回头在萧容瑾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印了一下,快快地说了一句:“绒绒下次可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便又转身下了马车··萧容瑾反应过来她说得是什么事,已经忍不住笑骂了一声:“鬼机灵,原来那晚是在装睡……”·怕是她早已经胸有成竹,才敢同自己这般坦白吧。
不过,萧容瑾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面那份悸动却越来越难以抚平,她微微呼了一口气,才缓缓对知琴说道:“回去吧·”·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我又回归正文啦。
之前有提到说,我一遇到重要情节就会卡文,越重要卡的越厉害·没错,这是小朝儿和公主殿下终于互通心意的一章,所以卡了将近一周(番外不算)……这种情况我会尽量让它不再发生了。
因为有一个好办法,就是把接不下去的删掉从可以接上的部分继续写,虽然费劲了一些,但不至于卡死在一个地方·谢谢小天使们这些天的包容与等待,爱你们哟·虽然最后出来地接过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至少完成了(勉强安慰下自己啦哈哈)·谢谢昵称宝宝的地雷,没五杀不改名君(快点五杀吧这个名字我实在想不出来什么爱称了泪)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又是两颗,比心),么么哒!· · ·第71章 来信·萧容瑾回了公主府,还未歇下,却又听见外间一阵躁动。
她今晚本就心情好,也不介意被人扰了休息,只是传知琴进来,问问她是怎么回事··知琴进来,微微近了身低声说道:“殿下,是叶辰回来了·”·萧容瑾听见这话,心下一沉,又将方才的情绪放下一放,顺手拿起外衫披在身上:“叫他去前厅等着。”
知琴点点头便急急退下了··萧容瑾道前厅之时,已经看见一人倚在四方椅上,见萧容瑾到来忙撑着身子行了礼··萧容瑾看见他肩上包扎好却依旧渗血的伤口,伸手免了他的礼,眼神中带了一些冷意:“出了何事”·那人正是被她派出打探消息的叶辰。
叶辰虽然肩上受了重伤,面上却依旧一副隐忍之色,听见萧容瑾的问话,便坐直了身子认真答道:“那次在宣州外见到的探子,并不是周家的人·属下一路跟随他,在建安城逗留之时被他察觉,不慎中了他的计策。
好在他身上已经被属下留下了千里香,属下才又追寻到他的踪迹·”·“那人去了何处”萧容瑾抬眸看向叶辰,却在听见他口中吐出的那几个字后,愣了一下。
一旁的知画走上前去道:“殿下,现下要如何”·萧容瑾摇了摇头:“稍安勿动,你先带叶辰下去·好好养伤·”后面那句却是对叶辰说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知画领了命,将叶辰扶了下去·一旁的知琴看了一眼她二人离开的背影,才走上前去将萧容瑾手边的杯子斟上热茶,又奉到萧容瑾手中,说道:“殿下,此事可要告知二皇子殿下”·萧容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先不要说。”
知琴似是有些惊讶:“殿下是在担心……”·“等到查清楚了再说不迟·”萧容瑾心中似是已经有些打算,继续说道:“周家余下的旧部已经够瑄儿头疼了,再说,瑄儿今日方完大婚,这些事情就不必再叫他费心了。”
知琴听见这话,已经明白了萧容瑾的意思,又见萧容瑾站起身子,忙上前扶住:“殿下今日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不碍事·”萧容瑾应了一声,待站稳了身子才松开知琴的手。
知琴心下有些担心,面上有些犹豫,口中张开又合上,终是忍不住说道:“殿下的身子终究是有过亏损的,这眼看秋日已经过半,待到冬季怕是又要……”·“哪有那么虚弱,你也不要乱- cao -心,平白叫这一府跟着瞎担心。”
萧容瑾拢了拢衣衫:“你下去吧·”·知琴看萧容瑾这副神情,终究是不敢再说些什么,躬身退下了··……·奚朝回府之际,恰好见奚奉书从书房中出来。
奚奉书见她这么晚才回来,不由得皱皱眉头:“去哪了”·奚朝“呃”了一声,乖乖答道:“在殿下那里·”·奚奉书听见殿下二字,脸色才舒缓了一些,摆摆手叫她快回去歇息,却在看见她的背影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喊住她:“等下”·奚朝回头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爹,有事”她双手顺了顺衣服上的褶皱,应该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啊,难道是自己太过兴奋了想到这里,奚朝又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家爹爹。
“今日门房说有人给你送来了一封信,是从锦州来的,已经送到了你屋中了,记得看看,省的误了事·”·奚朝听见这话,倒也不惊讶,锦州来的信那就应该是药庐的前辈来的消息。
往年她在外地之时,也常遇见这样的情况,心下倒不着急,只优哉游哉的回了屋子,看见那封静静躺在桌上的心,打开细细读来··她临行之际,和长老告知自己是回建安参加友人大婚。
那时心中只是担心建安这里的状况,倒从未想过会和殿下有这般发展·因此留了话说是大婚结束便要回去的··长老们约莫是算好了日子,她这边事情刚结束,催人的信便已经到了。
信中只说这段时间药庐事务繁忙,她这边事情忙完过后便速回锦州··往年在外做游医之时,也会有这样的紧急诏令,但多是某地突发了什么病症,或是像东山这样的瘟疫,药庐才会将四散的弟子召回,一同前往疫病地救治百姓。
近日并未听父亲提起何地有瘟疫,更何况这个季节……·奚朝虽然有些不解,但是那信左下角特殊的印记却证明了这的确是药庐的消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收了起来,开始思索起如何向家人和殿下辞行一事。
药庐于她,不仅仅是一个组织,更是一个归属·同时药庐教会她的,也不仅仅是医术,还有悲天悯人救死扶伤的情怀·这些东西,是一个医者永远不能放下的。
如今她既然是药庐的一份子,自然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只是……·“唉……”奚朝心中只觉得十分失落,本来今日好不容易和殿下坦白了心意,就像是得了水的鱼儿一般雀跃,心中已经是止不住遐想起来,只恨不得天快些亮起来好叫她冲去公主府,以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不过好在已经和殿下说了明白,既然已经知晓了她的心意……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待药庐的事情解决了,她再回来见殿下也不迟啊··这般安慰了自己一番,奚朝才勉强上床入睡。
天微微亮的时候,奚朝便醒来了··院中的下人见她起的这般早,都十分惊讶,忙打了热水送到她房中去··“三小姐今日可是有什么事”丫鬟忍不住问道,她看自家小姐一早起来便若有所思的模样,才有此一问。
“倒是没什么事,对了,爹早朝去了么”奚朝突然想到这,忙问了一句··“这会,老爷应该正收拾着,还没出门呢·”·奚朝听见这答复,匆匆擦了把脸,便往自家爹娘的院子去了。
奚奉书正任由夫人给自己打理着衣衫,便看见奚朝进到院中,直直往这来了··“朝儿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奚夫人见女儿过来,忙拉了她进屋:“这秋日渐深,早起寒气重的很,你也不多穿些。”
奚朝听见这话,心下一暖,忙摇头道:“娘,我不冷的·我……”想起要说的话,她又有些犹豫了··“我怕爹上朝回来的晚,便想先过来说一声。”
奚朝吞吞吐吐说道··奚奉书手上动作一停,转过身看向奚朝:“是昨日那封信”·奚朝点点头,她挽上奚夫人的手臂说道:“娘,我也不知道这次怎么这般着急,我本意真的是要在家中多待些时日的。”
说这话时,奚朝还一直瞧着母亲大人的面容,生怕她有一丝不悦来··奚夫人见女儿突然这般亲昵,便有些不好的预感,等到听见这话,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昨日听见那封信是打锦州来的,为娘就知道你这丫头怕是又要离家了。”
奚夫人拍了拍奚朝的手:“我和你爹已经商量过了,当年既然同意你选了这条路,便要认了这命·”她揉了揉奚朝的后脑勺:“好在你做的都是些积福的事情,我和你爹也算是欣慰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看着娘亲脸上有些无奈的笑容,伸手抱住她道:“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叫你们担心的·”·奚奉书见这场景,微微背过身子。
待她们母女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奚奉书才转过身来:“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家里说,在外不比在家,多准备一些东西总是好的·”·奚朝点了点头,又对着奚奉书行了一礼,看着他转身离开。
待到日头升起一些,奚朝便向公主府走去··这一路上,她心里便琢磨着应该如何像殿下说起此事·明明昨日才说明心意,结果今日就要说离开,总叫人觉得这份情谊太过虚妄了吧……·再来,若是她说了辞行的话,殿下又会是什么反应呢依着殿下的- xing -子,是会杏眼微微挑起静看着她,还是微微垂下眸子暗自思量总之,要想看见依恋或者不舍之类的神情,大约是不太可能吧。
这般想了一路,公主府已经近在眼前,奚朝索- xing -把头一甩,什么也不想了,先见到殿下才是正事··只是入了前厅,却只看见匆匆赶来的知棋··奚朝一愣,因为她和知琴速来亲厚,往常来了,是很少见别人招待她的。
她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又看向知棋:“殿下她”·知棋躬身道:“殿下今日一早便进宫了·”·“进宫”奚朝愣了一下,又问道:“知棋姐姐可知是为何事”·“婢子不知,只知道连着知琴也一同过去了。”
知棋回道··奚朝又追问了一句:“那何时回来说了么”·“这,殿下临行之前,并未吩咐·”知棋犹豫了一下,又看向奚朝:“朝儿小姐要是有什么急事,婢子可进宫去通报一声。”
“没什么急事,我等她回来便好了·”奚朝摇摇头,心下又思索了一番:“或是殿下来了,烦请知棋姐姐派个人去奚府知会一声,可好”·知棋忙应了:“这是自然地。”
说罢,便往前走进了一步,为奚朝斟了杯茶:“朝儿小姐请便,若是有什么事,可再吩咐婢子·”·奚朝笑道:“知棋姐姐不必这般客气。”
说罢接过她手中的茶,就在这时奚朝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气息,她面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小天使猜一猜情节走向重新整理了一下情节,这下码字的时候顺畅多了。
对了,前两次忘了说,标签那里多了一个主攻主受的视角,咳咳,坦白讲这文并没有分得很清,虽然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但是,各位小天使觉得呢· · ·第72章 霹雳·知棋也笑着回了一句:“也是,朝儿小姐本就是自己人,这公主府您也熟得很呢。”
她递了茶,便退后一步,正要行礼告辞,却又被奚朝叫住:“知棋姐姐这会儿,在忙什么”·知棋听见这话,微微顿了一下:“也不忙的,只是在后厨随意看看。”
奚朝听见这话,脸上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后厨可是喜元公公又做些什么好吃的了,知棋姐姐带我去尝尝可好”·“这”知棋面上有些为难:“后厨人多事繁,又杂乱的很,朝儿小姐若是想吃些什么,直接跟婢子说了,我给您端过来。”
奚朝见她为难的样子,也不再强迫,笑道:“知棋姐姐说笑了,我这是跟您闹着玩呢·殿下既然不在,我随便转转便回去了,知棋姐姐还是先去忙吧。”
知棋这才舒了一口气,忙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奚朝面上的笑意褪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方才知棋身上的香气,是一种名叫青菀兰的药材,这药材气香味甜,因此极易沾身。
此药治风寒气喘,虚劳脉弱时药力迅猛,功效奇好·也有一些医者将其和其他几味提神之药混用使患者身子暂时好转·但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且凡重药必有其害,医者开药时都甚少用上此药。
这偌大的公主府,又有谁会用得上这种应急之药,而这人地位之高,又要知棋这等大侍女亲自去熬药··奚朝心里一个咯噔,想起平日里见萧容瑾气色如常的模样,不应该的……·她径直走向了后厨,恰好撞上从厨房内出来的知棋。
知棋本就心虚,又迎面撞上奚朝吓得不轻,手中的陶罐已经滑落在地,漆黑的药渣也被打翻了出来··奚朝蹲下身子用手拨弄了几下那残余的药渣,又捏起一些到鼻尖闻了闻。
知棋见她这一番动作,早已经呆立在一旁说不出话来,见奚朝站起身来,才有些艰涩的开口道:“朝儿小姐……”·“你只需告诉我,这药,是给谁用的”奚朝静静盯着有些紧张的知棋,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这是婢子自己用的……”知棋慌乱中答了一句··“你自己用那好,你告诉我你是生了何病要用这样重的药”奚朝心下一沉,眼神却愈发冷静:“我是大夫,你知道这些瞒不过我的,倒不如实话说了。”
“朝儿小姐……”知棋见瞒不过去了,开口唤了一声,却终是说不出话来:“婢子,不能说啊……”·“这药,是殿下在用,对不对”奚朝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一丝冷意,她松手任由手中的药渣洒落在地上:“否则,这公主府又有谁能劳烦知棋姐姐亲自来看着这药。”
知棋微微垂头,静默不语··奚朝见她这副模样,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猜测并无错误··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又很快张开:“知棋姐姐,你们四位对殿下忠心耿耿,我心中甚是清楚。
只是这件事,你们不该帮她瞒着我·”·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知棋听见这话,面上有些悲伤之色,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奚朝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如果今日是知画或是知琴在此,或许她还不能这么快猜测到这番事实,但是知棋是四位大侍女中- xing -子最为温和的,又是最为单纯的,才叫她几句话就探出了事实··又或许是往日她只关注过殿下,以及在殿下身边的知琴和知画,才会忽略了她的身子,竟然要靠这种药来支撑吗·奚朝一向自诩医者仁心,却连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的身体都没有关心到。
在她面前的萧容瑾,一向是风恬月朗的模样,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呢她被病痛折磨的衰弱模样,都叫这一剂重药掩在暗处了吗·奚朝只觉得心口像是在数九寒天中浇了一份冰水。
什么药庐的得意弟子,什么天资聪颖医术精湛,此刻都像是一把把讽刺的刀子刺在胸口,叫她感觉到胸腔一阵阵的痛意袭来··奚朝啊奚朝,枉你自负有一颗救死扶伤之心,到头来,竟是连最珍重的人都帮不了……·越是这样想着,奚朝心中越是失望自责。
心中积攒的情绪叫她一时难以自持,脚下步子都有些凌乱,无意间便撞上了一位路人··那路人被这一撞,本想出口骂上几句,回头见奚朝是个女子,只得没好气的嘟囔几句:“看着点路啊”·奚朝被这一撞,心神倒回来一些,她站在原地,敛了一口气。
脚下步子一转,已经向孙府走去··……·奚奉书这几日上朝很是轻松,但轻松之余,又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早早的就在两位皇子中站了位,到了这种时刻,倒不似其他同僚一般惆怅纠结,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好。
待到又站了一早上,众臣推辞了一番,终是由丞相大人说出了立太子的事项··永和帝听罢老丞相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不过就是一句话,叫他早立太子,以定民心。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下面众臣忙都跪下身子,不知圣上是何用意··永和帝看着台下为首站着的两个儿子,一个常伴身边,为人处世,施政决策,种种作为皆被自己看在眼中。
一个远赴沙场,英勇杀敌,保卫边疆,所立功劳都不言而喻·他微微甩了龙袍宽大的衣袖,朗声道:“册封太子乃是国之大事,诸位爱卿可有提议”·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却无人敢说这头一句当立哪位皇子殿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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