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无碍 by 待华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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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无碍 by 待华颠(4)
·如今听到这防疫之法,两位医官倒是心热了一把,忙拿着药方就去研究了··蒋德清一直皱着的眉头,此刻也微微舒缓开来,他站起身拱手想顾桐舟一行人说道:“诸位先生果然高才,本官感激不尽啊”·“蒋大人客气了,药庐中人皆是行医为生,这是我们的应当做的。”
顾桐舟忙还了礼,说道“若是那方法可行,还望蒋大人早作准备,以保百姓安康·”·蒋德清笑了一声:“那是自然”说罢又往前站了一步,低声说道:“顾大夫可否移步后堂,本官有些事情想要同顾大夫商量一番。”
顾桐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奚朝和沈思源,才又转向蒋德清点了点头··蒋德清面目平静,伸手说道:“请·”·奚朝和沈思源见此情况便对蒋大人行了一礼,便一同退下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两人在房内等了许久,才见顾桐舟回来.·沈思源看顾桐舟面色不对,已经先一步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问道:“顾大哥,除了什么事吗”·顾桐舟看了一眼沈思源,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坐在了桌旁倒了一杯热茶拿在手中。
奚朝看看沈思源,恰巧也遇上沈思源担心的眼神,她们二人坐在顾桐舟身边,只等着顾桐舟平复下来··顾桐舟想着方才蒋德清说过的话,不知不觉手中的茶已经没了热气,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身旁担心的二人,才缓缓开口:“太医院的那两位医官,同意将那方子投入使用了。”
“这,是件好事啊·”奚朝疑惑道,顾桐舟此刻的心绪不稳,想必还有其他的原因··顾桐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用力,沈思源看着他已经有些泛白的指尖,有些不忍说道:“顾大哥,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啊。”
顾桐舟深吸了一口气,他瞧向手中的冷茶,微微摇了摇头:“你我一行人,都以为是来救人的,没想到最后竟然要害了这许多人的- xing -命·”·“蒋大人说这次疫情已经拖得太久,既然已经研制出了防疫的药方,不会对他人造成威胁,那病迁坊的人……”顾桐舟微微闭了下眼睛才继续说道:“我们如果不能救治好那些人,为了杜绝后患……”·“如何”沈思源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念头,却不敢相信。
奚朝想起曾经看过的卷宗,黑白分明的眼睛翻滚过无数情绪:“西南曾有瘟疫横行,医官束手无策,为保一方百姓,将所有疫病来源,焚之……”·沈思源“啊”了一声。
一时之间三人都陷入沉默··“不过若是能找到治得了这疫情的药,还是有希望的·”顾桐舟看她二人眉头紧锁,勉强打起精神来:“如今之计,只有这一个方法。”
“蒋大人虽然有这心思,但是要和宣州知府谢崇义谢大人禀报一声,”顾桐舟继续说道:“我们要趁这段时间找出药方,而且,还要有一个人去宣州,在谢大人面前讲明此事,以争取时间。”
奚朝想都不想的说道:“让思源去吧·”她身体本来就虚弱,在这样的环境下,危险要大的多··顾桐舟正要点头,却看见沈思源摇摇头:“我不走”·她转头看向奚朝:“奚朝,你觉得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吗”·奚朝正要解释,却又被她打断:“就算是,可是现在,我想和顾大哥呆在一起。”
虽然早就知道思源对于顾大哥的心意,但奚朝从未见过思源这样坦白的说出来··更重要的是,面对这样的沈思源,奚朝竟然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反驳之力。
顾桐舟愣了一下,待他看向沈思源时,恰好见她坚定的眼神望向自己·这样坚定的眼神化作一种力量涌入顾桐舟心头,他微微一笑:“好,我们呆在一起·”·奚朝张了张嘴,却没有在说什么。
是夜··奚朝打开门走到院中,恰好看见顾桐舟从走廊那边过来··“顾大哥·”奚朝看向他:“有事”·“宣州之事,我也同其他人商量过了,”顾桐舟说道:“你便去吧。
一来,奚大人的身份在那放着,谢崇义总归要给你几分面子·二来……”顾桐舟压低了声音:“二来,你若是见了殿下,大可将这里情况同她说清楚。”
“殿下”奚朝微微睁大了眼睛··“今晚宣州来的消息,殿下怕是查到了什么·她现在人在宣州,却没有去见谢崇义,想必这之中又什么隐情。”
顾桐舟淡淡说道··奚朝知道药庐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却不知居然连殿下的行踪都如此清楚··顾桐舟看出她的疑问,解释了一句:“恐怕是殿下有意为之。”
奚朝这才恍然大悟,她对顾桐舟拱手道:“顾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拖住谢大人的,这边,你们就多费心了·”·顾桐舟点点头,视线看向院中的一片漆黑:“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走剧情··谢谢小宁檬的地雷哦,么么哒· · ·第43章 医馆·宣州··奚朝同蒋德清派来的陈主簿一同到了宣州府衙见过谢崇义,将事情说过一遍,·谢崇义和陈主簿相视片刻,才又看向奚朝:“蒋县令此举乃是出于无奈,他毕竟是为了一县百姓的安危。
不知药庐诸位高仁有何见解”·奚朝微微拱手说道:“防疫之药已经研制出来,那治疗疫病的药方自然也不会太久·还希望谢大人能够给在下一个机会,也给病迁坊那些无辜百姓一个机会”·谢崇义呵呵轻笑了一声:“奚姑娘,你可要明白一件事,光是治好病人还不行,官府希望的,是根除疫病,如此才能叫人放心啊……”·放心放心莫非只有那种惨无人道的方法才能叫人放心奚朝心里涌起一股怒气,她抬眸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谢崇义,却又有些无奈和悲哀,心知这人掌握着病迁坊众人的生死,又想起临行之前对于顾大哥的承诺,她才用力的将怒气压下,对着谢崇义躬身说道:“谢大人一心为民,自然不希望看着无辜之人受累,只是还希望谢大人在给些时间,若是药庐找出对症之方,岂不是两全其美,想必宣州百姓也会感恩谢大人此举,不失一段佳话。”
谢大人眼中精光一闪,挥袖说道:“本官向来不在乎那些虚名,只是药庐当真有办法找到对症之方”·“若是大人肯宽限些时间,”奚朝直直看着谢崇义:“自然是能够做到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谢崇义看着奚朝沉思了一会,才松口说道:“如此,便希望药庐各位费心了,只是时间不能再多,至多七日·”·奚朝心里思虑了一番,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目前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点头答应下来:“奚朝先在此谢过大人。”
一旁的陈主簿见奚朝离开了大厅,才凑近谢崇义一步:“大人,这小女子好大的口气,竟然敢同大人讲这诸般条件,依小的看来,这事不能再拖了,否则……”·谢崇义眼神一暗:“你当本官是真的任由她去查那疫症不故事看在她是奚家三小姐,给京城那位大人一份薄面罢了。”
“更何况,他们要是能找出对症之方,本官定然会重重有赏”谢崇义的语气蓦地变得有些- yin -沉,他看向一旁的陈主簿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好好配合这几位大夫,尽快,解决了此事。”
陈主簿打了个机灵,忙躬身说道:“小的一定把话带到”·……·奚朝从宣州府衙出来之后,便径直去往了城西的医官。
只是行至半路,奚朝似是察觉到什么向后望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她脚下的步子一顿,已经转进了一旁的暗巷··果不其然,一个灰衣男子在人群中张望了几下,又向奚朝方才行经的方向走去。
奚朝虽然不知这人是奉何人所命,又有何图谋,但既然不敢正大光明只敢偷偷摸摸地行事,想必来者不善·不过已经甩了那人,奚朝便也不多纠缠,换了巷道又向城西医馆走去。
这医馆虽然说是朝廷所设,但数百年下来,早已经变成了地方各处一项平民基业·医馆盈利支出也都由个人负责,除了像东山那样的情况,是不和官府牵连的··奚朝来此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如今坐镇医馆的赵大夫,其实也是药庐的一位先生。
说白了,城西医馆其实是药庐在此的一个据点··当初奚朝还惊讶,药庐的势力竟然连官府所设的医官都吸纳其中,可后来一想,孙爷爷还曾经是太医院院使,便不再纠结了。
此时正值午后,医馆里并不算热闹,仅仅有几个伙计在磨着药材,其中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看上去颇为憨厚老实,干活倒是比着其他的几位看上去认真几分··奚朝进去之后,咳咳了两声,那几位伙计抬了抬眼皮,却没什么反应。
只有那憨厚老实的伙计看了看一旁的人都没什么动静,才站起身来,走过来问道:“这位姑娘是问诊还是拿药若是问诊,恐怕不行,师父他老人家出门了。”
奚朝惊讶的看他一眼:“赵大夫出门了可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怕是要等到申时了·”那小伙计挠了挠头说道:“姑娘您是”·“我,我是你师父的朋友,今日想来拜见他,可惜来的不是时候,不如我坐在这里,等他吧。”
奚朝随口而出几句说辞,便坐在一旁的藤椅之上:“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张昆,是师父前些日子才收的徒弟……”张昆站在一旁有些紧促,他被赵大夫挑中做了徒弟不久,对于这医馆的朋友并不熟悉,此刻见奚朝底气十足,自然也就信以为真。
剩下的人只以为是位抓药的病人,见有张昆在一旁,便也不再去问了,都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但是奚朝却看见了几位伙计虽然看似懒洋洋的模样,视线却未曾离开过这边。
奚朝低头微微一笑,药庐的据点,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这样闲坐片刻,医官门口突然引起了一阵骚动·奚朝放眼望去,只见几个人抬着一位夫人进来了。
那位夫人躺在担架上奋力挣扎着,一旁的人用力才制住她·此刻到了医官才竭力喊着:“大夫,大夫,快来救人啊”·一旁的伙计听见已经上来接住了这位病人,将她安置在软榻之上,只是刚一松手,那位夫人便跳了起来,狂笑起来,有人走近想要安抚她,结果那夫人尖叫一声,又狂笑了起来。
口中还念叨着:“来啊,来啊,我不怕你,你这个妖魔,我不怕你”·言语之间,这妇人已经挣脱了身边之人,又跑了起来·一屋子的人又忙着追赶她,却没料这妇人虽然癫狂,但伸手却甚是灵活,那医馆当中又都是男子,不敢伤了这位夫人,亦或是有所冒犯。
一时之间,驿馆之内混乱不已··奚朝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只等着那夫人经过自己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向后一扭,她是女子,倒是不介意男女之防,又舍得用力,倒是勉强抓住,又冲旁边之人使了个眼色才制住那位夫人。
又有人拿了绳索将那位夫人绑住,奚朝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诸位伙计围上来,听着那送病人来的家丁说着详细情况··这位夫人说来也是命苦,她本是书香世家的小姐,因为家道中落,嫁给了这城中的富商。
那位富商同妇人前几年倒也算是琴瑟和鸣,只是后来两人唯一的孩子出了意外夭折,富商便对妇人越来越冷淡··这位夫人本来就因丧子之痛伤了心神,又加上夫君竟然背弃自己,连续抬了几房小妾,身体便愈发不堪,直到前几日这位夫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突然发了疯。
那富商见夫人发了疯,不仅不找大夫诊治,反而听信小妾的谗言认为这是妖魔缠身,请了城外的神婆子驱邪,又喝了些奇怪的符水·这本是心病难医,又加上这样一番折腾,这位夫人更是受不了了,反而每日疑神疑鬼,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妖魔缠身了。
那管家实在看不下去请求富商为夫人看病,这才送到了医馆来··奚朝认真看了那夫人的气色,又问了管家几句话,才对那医馆的人说道:“你们怎么看”·虽然赵大夫不在,但在这医馆中也有资历身后的人,见了这情况说道:“看着情况,应当是‘热血入室’之症,此病是由收了较大刺激造成的,这病并不难治,只是她这几日折腾的厉害,又饮了那些害人的符水,怕是多了几分危险。”
奚朝点点头说道:“心脉不通,首要之法便是针灸·”·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话虽如此,只是师父不在……”·“拿针来。”
奚朝微微一笑,说道··那医馆中人愣了一下··“人之脏腑经络血气肌肉,日有不慎,外邪干之则病·古之人以针灸为本……所以利关节和气血,使速去邪,邪去而正自复,正复而病自愈。”
奚朝缓缓说道,看着那人脸上逐渐出现信服之色,才停下说道:“在下,奚朝·”·“奚,奚姑娘”·果然不出所料,这人同那些伙计不同,是真正的药庐之人。
她是没什么本事了,不过仗着孙老之名,药庐之人倒是对她这个小丫头略知几分··奚朝坦白了身份,也不再说什么,便在净手之后准备施针··一旁的人都安静下来,看奚朝诊脉施针,然后那位夫人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那位夫人安静下来,微微闭上了眼睛··奚朝知道她心神损耗厉害,此刻怕是经不住了,便伸手在她头部按摩了一会二,轻声说道:“若是累了,便好好休息一番吧。”
那夫人紧紧闭着的眼睛,突然自眼角之处流下一滴泪来··奚朝怔了一下,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吧··等待那位夫人缓过劲来,奚朝便又叮嘱了几句,之后的事情赵大夫自然能够解决。
这样,她也放心明日回东山了··只是刚刚送那位夫人出门,奚朝回正要转身进医馆之时,却突然看见墙角站着一个女子,见那位夫人的身影离开,一直凝神望着·直到察觉奚朝望过来的目光,才微微走上前来,对着奚朝行了个礼:“敢问女先生,方才那位病人可是好了”·奚朝看到她眼中的关切,便实话说道:“这病不如何伤身,心里好了,病也就好了。”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悲戚,只是到了谢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奚朝心里虽然奇怪这人的身份,却无心去探究,正要转身进去,却不想又停下了脚步··她转身看向那带着些调侃的笑意的男子。
“几年不见,奚朝你这医术……很是见长啊·”·那人站在医官门口,眼角上挑,肆意的笑着恍若带着一丝嘲弄:“胆小鬼如今,也长大了”·正是顾槐修。
作者有话要说:·顾槐修也出来了,很久之前的一条线啦··对了,揭晓谜底,顾槐修和顾桐舟是兄弟喔,不是CP啦(因为顾桐舟已经有思源妹子啦)……但是顾槐修的CP,还不确定要不要写……弱弱的问一句,会有人不想看blcp嘛……不然就番外,嗯,就酱。
 · ·第44章 相见·此时此刻遇见顾槐修,奚朝的心里是又惊又喜··当年她离开之时,便是顾槐修留在建安城内助孙老制成了解药·她当时对这人便心怀感激,只可惜顾槐修是北魏之人,这几年来奚朝虽然行遍了半个天下,却从未与之相逢。
未曾想今日在这里遇到了故人··奚朝只顾得激动,却见顾槐修挑眉笑道:“你我久别重逢,莫不是要在这大街上抱头痛苦一番”·奚朝失笑:“你说话果然还是这么不饶人。”
说罢,便伸手作了请状,想要邀他进了医馆··经过方才一事,那医馆中的人已经知晓奚朝的身份,便将她当做了自己人·此刻见她重逢故友,便收拾了后厅,方便二人在后叙旧。
只是顾槐修嘴角微微勾起说道:“不急,在下还有个朋友,且等他过来·”·奚朝疑惑问道:“朋友,不知是哪位”·“说来,你倒是与他有一面之缘。”
顾槐修卖了一个关子,不再说话,·赵大夫迟迟未归,奚朝此时也算无事,倒是陪着顾槐修在此等了起来··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奚朝便见一位书生打扮模样的人背着行囊向这边走了过来,在看见顾槐修的身影之后,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顾槐修,你就不能慢一些么……”那人看见顾槐修便一脸委屈的说道:“你两手空空倒是舒适的很,可怜我还要背着你的行囊·早知如此,我就不辞官跟你做这游医了”·奚朝站在一旁,听了这话打量起来面前的两人,顾槐修负手而立,比之对方的模样倒是当真潇洒的很。
只见他听见那人埋怨的话语,嘴角的笑意反倒更甚:“这点苦都吃不了,你倒不如再滚回太医院去·”·那人被这话激的面色一红,一时之间竟气的说不出来话来。
奚朝见此情况,小心翼翼的指了下那人:“顾大夫,这就是你那位朋友”·顾槐修点头:“你可是认出他是谁了”·奚朝又仔细打量了那人几眼,脑海中却没有什么印象。
那人见她看过来,便微微行了一礼:“在下郑茗渊·”·郑茗渊,奚朝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觉得这名字更是陌生,只好简单回了一礼说道:“奚朝。”
然后抬头看向顾槐修,等他给出一个答案··顾槐修摇摇头,叹道:“郑茗渊啊郑茗渊,你好歹当日也是随同使团出使过大梁的人物,啧啧·”·奚朝这才恍然间想起一个人来,当年她同张太医去问药,代为引见的那位年轻医官,似乎就是眼前这位。
想到这里,奚朝才明白顾槐修那句一面之缘的意思,如此看来,也确实是一面之缘了··顾槐修见她已经想到了,甩袖对郑茗渊说道:“今日好运,遇见故人,就且让你休息片刻,明日再赶路吧。”
那位医官,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医官了,但奚朝对此人倒是还有几分好感,伸手说道:“请·”·三人在后厅聊了几句,奚朝才知道顾槐修家中因为世代行医,因此有一条家规,家中子孙成年之后,定然要游历一段时间,看遍这世间生老病死,疑难杂症,方可返回家中。
至于那位郑茗渊郑大人·顾槐修只淡淡说了一句:“一人游遍这河山,未免太过无聊·看他还算是有些用处的份上,让他跟着长长见识罢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郑茗渊面色自然又是一片赧红,不过他口舌功夫不及顾槐修,又碍于在外人面前的情分,对于顾槐修自然是无可奈何。
不过奚朝正觉得这话题尴尬之时,却见顾槐修伸手摸了摸郑茗渊的脑袋,对奚朝说道:“不过他既然舍得辞去太医院的官职,说明跟那些官老爷还是不一样的,是吧,茗渊”·郑茗渊本来还带着些怒气的面庞一下子泄了气来,他捧起面前的茶杯啜了几口茶水,胡乱嗯了一声倒是不再说话了。
奚朝眼神在顾槐修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奚姑娘,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张昆跑着到了客房喊道。
奚朝听见这话就忙走了出来,对着张昆道谢后,便来到了大厅之中··她来医馆,一是为了将东山的情况告知药庐以便大家集思广益,想出治疗疫症的方法,二来,也是想问一下近来殿下的消息。
按照顾大哥在她临行之前之前提到的消息,殿下应当是查出来了什么,只是不知道隐藏身份的她,现在的处境如何,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纵然奚朝本就心- xing -豁达,但是一牵扯到萧容瑾三个字,就难免多想一些。
奚朝心里想着,等到东山之事解决后,或许她会回一趟建安城,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见那人一面也好··这般想着,奚朝人已经到了医馆的大厅··医馆的大厅此时已经点燃了烛火,众人站在两侧,中间站着一位老者,精神矍铄,身上那份气质倒是和孙老有几分相像。
在他身侧,站着一位青年,身着青色绣云纹的袍子,衬得那人愈发温润如玉,一头如墨的青丝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双目深邃·一双杏眼微微上翘,说不出的气度从容。
奚朝一看见那人,心脏便没出息的跳动起来·她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才勉强克制住了喉间呼唤那人的冲动,然后走到赵大夫身边按着药庐的规矩行了礼,才转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萧容瑾。
赵大夫看见她抚须微笑:“你便是奚朝早就听孙兄提起过你,如今一见,果然是个机灵俊秀的孩子·”·奚朝又回过神来同赵大夫寒暄几句,见他让众人退去,才正色说道:“奚朝来此,其实是因为……”·赵大夫点点头拦住她的话头:“你的来意我已经猜到几分,那件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萧容瑾,见她点点头才继续说道:“此事,还是入内室详谈吧·”·奚朝应了一声,便落后一步跟在赵大夫身后,恰好与萧容瑾同行。
她歪头看向身边的萧容瑾,嘴角有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笑意··萧容瑾对于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依旧直视前方,但背于身后的双手却悄然放下,恰好碰到奚朝不安分的伸过来的手指。
奚朝借机勾了一下萧容瑾的手指,见萧容瑾面上虽然没什么反应,却是不敢再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了··若不是赵大夫还在前面走着,奚朝打定自己会紧紧盯着殿下,问她这几日的情况,甚至,甚至环住她的身子,紧紧的拥抱不再分开……然而这一切也不过仅仅存在于奚朝的幻想罢了,现在的她,只能侧着身子看着在身旁的萧容瑾,任由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强烈的撞击着胸口。
过了一会儿,萧容瑾才蓦地转过身看向奚朝,奚朝愣了一下才听到她的声音:“到了·”她这才发现赵大夫已经停下了脚步,正带着些不解看着自己··奚朝蓦地觉得脸上一烧,咳咳了一声说道:“方才在想……在想顾大哥他们那边,也不知道如何了。”
赵大夫点点头表示理解,又说道:“这位,奚朝你想必是认识的·”他见奚朝点了点头,便继续说道:“那,这一切就好说了·”·萧容瑾离开东山之后,并未前往宣州找那位宣州知府谢崇义,而是直奔兰溪找了哪位县令何岱山。
何岱山心中虽满腔愤懑,但对于萧容瑾的查探却没有想象中配合,后来又请了那位陆先生,才探得一丝口风··宣州之地对于疫症之防可谓是煞费苦心,其中一项便是体现在每年开春之时向各户百姓分配的草药。
这草药是当年医圣留下的方子改良而成,其中有几样草药虽说不上珍奇,但大批采购却也是一笔巨款·只是此事事关宣州百姓- xing -命之事,历任官府都不敢在此事上除了乱子。
·然而这一次东山疫症爆发之后,宣州知府竭力隐瞒疫情,从而导致萧容瑄忽略了此事的重要- xing -,险些酿成大错·其次,东山疫情虽然严重,但疫情扩散现象却并不严重,不免让人想象官府是否用了何种极端的方法。
再来,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点,若是有人在草药采购上作祟,那这省下的巨款又流向了何方·奚朝心中一凛,她看向微微皱眉的萧容瑾说道:“瘟疫之事,果然有人为的原因……”·赵大夫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我们目前不得而知,但东山疫情,必须要找出方子来。
否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那些无辜的- xing -命,也是那些无良之人犯罪的证据啊·”·奚朝点点头,却又见萧容瑾拿出一方帕子来,那里面包裹的是一株干枯的药草。
“这是”奚朝疑问出声··“这便是与往前不同的那株药草·今日请赵大夫前去,便是为了辨别这种药草·”萧容瑾解释道。
“这种药草,替换的便是方子中的玄炙草·它同原药极为相似,就连老夫也是排除了其他几味药之后,才发现这其中的不同·”赵大夫接上萧容瑾的解释继续说道:“此药似乎,并非产于我大梁啊。”
萧容瑾和奚朝同时心里一惊,抬头看向赵大夫··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继续走剧情,可以猜猜走向哦·谢谢豆沙君,小声囧的地雷哦,么么哒!· · ·第45章 寻医·奚朝接过了那株药草凝神观看了一会,又听见赵大夫说道:“桐舟在信中说过,此次东山疫情症状急且迅猛,染了病的人,很快就会没了命,倒像是得了什么急症一样。
想必跟此药有关……”·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听赵大夫此言,也想起顾桐舟的判断,又因为此刻得知这药不是大梁所有之后,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异样。
她翻了几下那株草药,突然听见萧容瑾轻咳了两声,忙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萧容瑾摇摇头:“不过是嗓子有些不适罢了。
你可是看出什么来了”她轻飘飘撇过这个话题,转向那株被奚朝盯了良久的草药··奚朝摇了摇头,心里却想着自家殿下的身体,莫非是这几日奔波劳累伤了身子,殿下本来底子就不好,也不知有没有好生照顾着。
毕竟那奇□□力之猛,就连体内只剩余毒的萧容瑾也遭了许多罪啊……·奚朝摇头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数年前顾桐舟曾和她说过的殿下身上那毒的异状。
血殇之毒,药- xing -蛰伏的极好,只会慢慢使人虚弱,药- xing -极缓,不到奄奄一息之际,往往很难发现·但殿下身上的奇□□- xing -颇为强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医才能及时发现病情,当即便请了孙老进宫,方保住了- xing -命。
她记得那时顾桐舟也说过这毒是源于北魏,莫非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奚朝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她直直看向萧容瑾:“绒绒,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萧容瑾虽然不知道奚朝是何意思,但见她如此激动地模样倒是舒展了下眉头:“想到什么”·奚朝定了下心神,才想起来当年长乐公主中毒一事乃是皇宫秘辛,便稍作改动将萧容瑾换做自己曾经见过的一位病人,再将方才想及的事情一一说出。
赵大夫听完这话,眉头已经紧紧皱起:“北魏同我大梁一南一北,地域差异极大,就连药草习- xing -效用也多有不同,此时再去找熟悉北魏之药的人,怕是已经来不及了,这该如何是好”·奚朝眼睛一亮,嘴角已经泛出一丝笑意:“果然天助我也,恰巧我今天就遇见一位精通北魏之药的故人呢”·赵大夫听见这话也是心中一喜,忙问道:“那人现在何处”·“就在医馆之内”奚朝笑着答道。
奚朝去请了顾槐修到厅内一叙,却见郑茗渊也在身后跟着·想到他曾经在北魏为官,虽然只是一介医官,但奚朝还是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请郑茗渊过去··顾槐修似乎是看出她心中顾虑,便抬眸看向郑茗渊:“明日出行的东西还未收拾好,你且留下吧。”
郑茗渊看了一眼奚朝,面色虽然还算友善,但却叫奚朝没来由觉得有些尴尬,随后听见他咕哝了一句:“夜色已深,孤男寡女的也不注意一些·”·奚朝呛了一口口水,愣是没说出话来。
顾槐修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少废话,干活去”·只是奚朝瞧着这样的场景,莫名有些眼熟·有些被遗忘的场景突然间浮现出来,她记得那是去问鬼水莲之事,顾槐修似乎也是找了个由头,将身边这位敢怒不敢言的同伴摒至一旁。
顾槐修察觉奚朝的眼神,微微叹了一口说道:“茗渊这人虽然拘泥于礼数,但- xing -子是极好的·”·不知是不是错觉,奚朝总觉得顾槐修说这话时,有那么一点点深情·“可惜,就是傻了点……”顾槐修话锋一转,又恢复以往口轻舌薄的脾- xing -,晃着脑袋说道:“跟了我那么多年,居然没一点长进,失败啊失败……”·奚朝默默翻了个白眼,果然深情什么的真的只是错觉·顾槐修进屋之际,先是对着主位上的萧容瑾行了一礼,在看向坐在一旁的赵大夫,微微笑道:“久仰赵先生美名,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之幸。”
奚朝平日里见惯了顾槐修轻狂无礼的模样,对于他此刻彬彬有礼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惊讶··赵大夫站起身来回了礼说道:“顾家少主到此,才是蓬荜生辉啊。”
顾槐修只是爽朗一笑不再自谦,径直坐下看向桌上还未收走的草药,眼神中闪着一丝幽光··奚朝耐心等着他说出结论··只是等了半晌,却不见顾槐修有何论见,只是把玩着那株草药,视线却落在萧容瑾的身上。
萧容瑾与顾槐修视线相对之时,心下已经了然:“此事仅是为了救治东山百姓,绝不会牵扯到无辜之人·”·顾槐修呵呵笑了一声:“我顾家一支虽然现居北魏,但父亲从小告诫,生者无论,只要是病人,行医之人都当尽力为之。
但若是牵扯到了其他,恐怕……恕顾某难以从命·”·萧容瑾凝眸看向顾槐修一眼,这人言语之间看似随- xing -,但眼神之中去却自有一种坚定。
想必他打定了的主意,不会轻易改变··不过,若是真心拒绝此事,又怎会特意来这宣州非要舍身其中呢·萧容瑾站起身,伸手斟了一杯茶放在顾槐修面前:“顾公子,您救得,是东山的百姓。”
……·第二日,顾槐修便去了东山·郑茗渊对于顾槐修的离开似是毫不意外,他留在了医馆,因为同为医者,和赵大夫也算是一件如故·奚朝看着他二人坐在堂前探讨医术之时,倒是想起许多年前,张太医似乎也是对此人赞赏有加,看来郑茗渊,似乎是颇得这些老学究的喜欢啊。
不过奚朝的视线很快还是转向了正坐在一旁饮茶的萧容瑾··昨日她和赵大夫先行离开,也不知殿下和顾槐修说了些什么,今日顾槐修便去往了东山,反而是她被吩咐先不要离开宣州城。
奚朝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门路,但也知道自己大概是已经被人盯上了,此时若是回了东山,怕是那些隐藏在背后的人就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什么程度··她对于顾槐修自然是有信心的,因此心里那份焦灼倒是先放了下来,反而是另一件事叫她有些担忧。
因为顾槐修要去东山之事,奚朝便将疫情详细讲于他听·对于当年血殇之毒同这次疫情的共同之处,她自然也是说了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但是顾槐修之后的话却有些耐人寻味:“奚朝,你那位殿下倒是颇为沉得住气啊。”
奚朝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他说了一句:“你果然是不知道的·”·就是这两句话,叫奚朝胡思乱想了一夜,却始终没想明白··更叫奚朝想不通的是,当她向萧容瑾问起此事的时候,萧容瑾却只是皱眉一言不发,甚至今日上午都未同奚朝说过一句话。
奚朝正神游着,突然觉得面前一阵香气,却见是张昆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个纸包,面上的笑容甚是真挚:“奚姑娘,这是我爹娘送来的点心,你要尝一些么”·奚朝笑了一声,倒是被他手中的点心转移了注意力,她伸手接过那纸包:“我的胃口可是很挑的啊。”
这张昆从昨日下午见她救治好那位疯夫人之后,看她的眼神就蓦然间不一样了·那双眼睛像是装了星星似得,看的奚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奚朝虽然医术还算可以,但毕竟年纪尚幼,难得有人用这般孺慕的眼神看她,心中倒是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觉,因此对着张昆倒是肆意了不少。
张昆听见她这话,面上的皮肤居然透着些红色,只是傻傻笑了两声,看着奚朝尝了一口糕点··那糕点虽然比不上建安城刘家铺子的精致,但是口感绵软,甜而不腻,倒是爽口的很。
奚朝本来见了点心就难耐,吃了一块,又去拿一块,当然还不忘了对着张昆夸赞几句:“好吃,我好久没吃到这样的点心了·”·张昆看着奚朝此刻带着满足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奚姑娘喜欢就好,你要是觉得好吃,明日我让我娘多送一些来。”
奚朝眼前一亮,又觉得有些失态了,忙咽了口中的点心才说道:“那倒不用了,你今日请我吃点心已经很好了,怎么能再麻烦你爹娘·”她将手中的纸包递给张昆:“点心是好吃,可有人叮嘱过我,不能多吃的。”
说这话的时候,奚朝特意看了一眼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萧容瑾··这话出口,萧容瑾果然有了反应,奚朝看着她站起身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嘴上的笑意更深,心里头,比刚才的点心也不遑多让啊。
只是萧容瑾走至她身边,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直接走了过去··奚朝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萧容瑾走向那个刚刚走进医馆的男子··那男子对着萧容瑾弯腰行了礼,才从腰中掏出一封信来。
萧容瑾接过信看了一眼,便说了声:“下去准备吧,过了午时,我便出发·”·那男子行礼退下便离开了··奚朝也顾不得眼前还想说些什么的张昆,径直走向萧容瑾:“绒绒,可是出了什么事”·萧容瑾点头说道:“兰溪县那边有了线索。”
兰溪奚朝愣了一下:“你要走”·“过了午时便出发·”萧容瑾终于抬眸看向她:“待到此事解决了,我再解开你心中的疑问。”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是传说中的瓶颈期· · ·第46章 遇刺·萧容瑾和赵大夫辞别之后,就准备动身前往兰溪县··奚朝这才明白之所以没有看见知琴跟在身边,就是因为萧容瑾将她留在了兰溪县。
她本想跟着萧容瑾一起前去,却被她阻止:“谢崇义此刻一定派人在盯着你,现在的你,最好不要离开医馆·”·奚朝一愣,想起自己来医馆时的怪异感觉,也不再说什么了。
萧容瑾看着沉默不语的奚朝,淡淡说了一句保重便翻身上马,只是将要离开之际,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恰巧见平地突然起了一阵风,将奚朝的裙角吹起,莫名的叫人觉得凉薄。
萧容瑾心中一滞,却终究没有停下,轻声喝了一声“驾”,马儿已经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此处··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天空中的- yin -云缓缓压了过来,奚朝站在那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赵大夫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这天气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看着怕是要变天了,还是进来吧·”·奚朝握紧了手,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转身看向赵大夫,却见老人家只抚须一笑:“奚朝在担心什么”·奚朝勉强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
赵大夫点点头:“年轻人啊,不清楚的事情就弄清楚,既然担心,为什么不追上去看看呢”·奚朝听了这话,心间猛然一跳,可是又想及殿下方才说过的话,又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我这个时候,不宜……”·“你可是在小看咱们药庐的本事怎么说老夫也在此数十载,若是连你也保不住,怕是要被锦州那些老家伙耻笑啊……”赵大夫像是在怂恿小孩子偷吃东西的老顽童一般,面上透出一丝不符合年龄的狡黠来。
但这笑容却叫奚朝眼前一亮:“您老有办法”·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一招声东击西而已,赵大夫派人引走了那暗中盯梢之人,又派了一人给换了装奚朝领路,办法虽老,确实颇为奏效,奚朝跟着那人走在路上之时,不由暗叹了一句,自己果然是傻了一回,这般简单的法子都没想到。
·待到奚朝出了城门,天上的- yin -云终究是压不住了,开始落起雨滴来·按理说雨势越大,萧容瑾走得便愈慢,奚朝赶上的机会便越大,但是她的心底却因为这雨愈发的不安。
那领路之人将手中斗笠给她之时,奚朝只是匆匆到了一声写便策马离去··兰溪县离宣州主城并不算远,又只有一条大路,倒是方便的很··因为是官路,修筑的倒是颇为坚实,即便此刻雨势逐渐加大,也不至于泥泞难走。
奚朝一路走去,见路上人烟愈发稀少·她虽然带了斗笠,不至于让雨水蒙了眼看不清前路,但身上确实遮不住的,再加上风雨交加,奚朝身上已经不成样子,但即便如此,她却不敢停歇了行程。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直到走过一处路段,奚朝突然拉紧了缰绳,慢慢倒了回来··这样大的雨势,奚朝顿然是看不到什么,但身为一名医者,对于空气中的血腥之味却是十分敏感。
奚朝下了马,看着那道路中凹陷之处已被雨水冲刷的浅红之色,心中一凛,便向四周查看起来··因为雨水的缘故,奚朝早已经看不出那血迹是从何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希望着是一位受伤的路人,但是脚下的步子却不禁蹒跚了一下,差点倒在一地泥泞之中。
她咬牙稳住自己的身体,抹了一把额间的雨水,看向两边的似是打斗过后的痕迹,朝着仍旧有血迹之处的地方走去·她心里着急,脚下的步子虽然凌乱,却走得极快,那马儿在雨中低低嘶吟了一声,奚朝心中一狠,放开了缰绳,一个人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一刻钟,那血腥气味愈发浓重,奚朝突然看见一些被拖拉的痕迹,那些痕迹的尽头,恰巧是一处矮坡,杂草重生,而在那丛中的一株矮树上,恰巧挂着一根青色秀云纹的发带…她想起今日萧容瑾离开之时,那一身青衫云纹………矮坡之下,便是一处有些陡峭的崖壁。
她心中一惊,已经缓步走向那处悬崖,那大约是想到了什么情景,奚朝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了过去··雨水顺着- shi -透的发丝流进奚朝的脖颈,直叫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觉得冰凉,那股子寒气从发肤侵入身体,慢慢冻结整个胸腔……·奚朝缓缓站起身来,沿着悬崖一点一点的走着,只是双目茫然,头脑发昏,连走向了何处,雨势渐渐减弱也不得而知……·直到她眼中突然映入一个黑影,奚朝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奔向那人。
一身青衣混着血迹泥土已经脏污不堪,但面色却惨败的有些吓人……·奚朝将那人扶起抱在怀中的时候,还觉得像做梦一般,但是怀中人冰凉的身子却叫她猛然清醒过来,她微微侧首听见怀中人微弱的心跳,又看了四周,咬牙站起身子将人抱了起来。
幸好此时雨水已经停下,奚朝找了一处背雨之地,将萧容瑾放下,又看向四周的植物,不由得皱了皱眉,又有些不放心了回头看了一眼萧容瑾,还是摇摇牙走远了一些,·等到看到一些熟悉的草药,她才又微微舒了一口气,忙摘了药奔回去将萧容瑾腰间的伤口包扎好。
萧容瑾腰间的伤口并不是十分严重,但因为天气见了雨水,血液无法止住的向外留,那伤口已经有一些发白,奚朝心中一痛,微微撇过了头,但终究还是回过头看着那伤口。
等到包扎好伤口,萧容瑾的意识微微有了回转··奚朝看着她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才缓缓睁开,在瞧见她的的那一刻,又合上了双眼··奚朝知道她此刻失血过多,没有精力,忙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绒绒……”·萧容瑾又轻轻睁开了眼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你先不要说话,好好休养·等下我就去找个地方……没事的,没事的·”奚朝温柔的安抚着萧容瑾,但她却知道自己心中却是仍旧紧紧揪着,生怕萧容瑾再有什么闪失。
待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的时候,奚朝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说是山洞,洞中却有些整理过的痕迹,想必是平日里上山的柴夫或是猎户歇脚的地方··她将萧容瑾平放在稻草铺成的石头床之上,又翻腾出来有人留下的火折子,在洞中搜寻了一番,总算是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因为木柴有限,奚朝并不敢将火生的很大,就这样,也不敢保证能够让火堆烧够一夜·如今只能庆幸时值夏日,夜间并十分冷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回到萧容瑾身边,将她的外衣退下,大概是火堆的温暖让萧容瑾觉得舒服了一些,她微微的□□了一声,面上的痛苦之色也减轻了几分。
奚朝瞧着萧容瑾此刻苍白如纸的面色,忍不住伸手揽她入怀·她视线盯着萧容瑾的面容,片刻不舍得离开·思绪也如同涣散了一般回道三年前,那个时候殿下也是这样,虚弱的躺在床上,而她只能在一旁看着,再到后来,她被周贵妃责罚,萧容瑾抱着她回道到墨宫。
那是第一次,殿下丝毫不掩饰她的重要- xing -,等到她坦白心意,殿下却狠心叫她离开……直到三年后的重逢,她学会收敛自己的情意,不敢去过分坦露,又险些失去了这人……·奚朝微微带着一些哽咽,轻声喊着:“殿下……绒绒……”却得不到一丝回应,她忍不住伸手握住萧容瑾的手腕,又缓缓滑到手指,待到十指相交,她才停下了呼唤,然后一点点去平息胸腔之中汹涌的感情。
夜半··萧容瑾的眼皮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她茫然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石壁,继而意识才清醒了过来,然后映着微弱的火光看见了身边的奚朝··腰间的疼痛叫她的意识还有些涣散,一时之间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却在看见奚朝那一刻莫名的安心,再到手心传来的温度,萧容瑾的视线便落到到两人相扣的手上。
她微微合上眼睛,掩去那丝莫名的情绪,但是那突然有些不听话的心跳,却叫萧容瑾清清楚楚的明白,有些东西,是根本无法隐藏的··……·“绒姑娘,你身子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张伯看见院中站着的人,愣了一下:“快进去吧,不然奚姑娘又要担心了。”
萧容瑾微微笑了一下:“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她说过这话,又站在院中看向门口··张伯笑了一声:“村西的有家孩子爬树伤了腿,奚姑娘说去看看,估计过会儿就回来了。”
萧容瑾点点头,不再说话··那日天亮,奚朝见她清醒之后,好生高兴,两人勉强走出了山路,见此处有个村落,又恰逢张伯去摆茶摊,见她二人那般狼狈模样,以为是遇见了劫道的贼人便收留了他们。
两人在此住了几日,奚朝觉得过意不去,便想着帮些忙来,恰好这村落靠山,采药也不难,倒是帮着村里的人看些小病小灾,那些人家感激送来的东西奚朝便都交给了张伯,也算是报答了收留之情。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为萧容瑾身上的伤,她这几日一直是屋里养伤不曾出来,等到可以下床之时,奚朝已经和这村里的人混了个脸熟··不过萧容瑾心中一直想着那日的情景,她本来是听说兰溪那边有了新的情况,只想快些解决这些事情,却不料中途竟然出来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若不是父皇暗中为她加派了几位高手,怕是她早已经丢了- xing -命。
但即便如此,那般刺客人多势众,又配合有效,也叫她这边吃了大亏··她听奚朝说过找到她的情景,怕是这些人早有准备,竟然连刺客同侍卫的尸体也被人抛下了悬崖,这只能说明,那人一定知晓她的身份,才不敢将此事闹大,只想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她目光一寒,却突然听见张伯的声音:“奚姑娘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翻了一遍评论,看见评论就觉得要活过来了,果然治好瓶颈期的最佳方法就是小天使们的鼓励,全体么么哒·谢谢小声囧,豆沙君的地雷,比心哟!么么哒!· · ·第47章 回应·奚朝笑盈盈应了一声,看见站在院中的萧容瑾,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双手:“你怎么起来了,身子感觉好些了吗”·萧容瑾撞入那双充满关怀的眼神,眼中的寒气退散开来,只剩下一片清明:“躺了这么多天,早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奚朝却还是不放心的说道:“说得轻巧,那伤势在腰上少不得要用力气了,这才几日,哪会那么容易好了,还是快回屋休息去吧·”·萧容瑾见她紧张自己的伤势,也不与她争辩,轻轻点了头:“那便回去吧。”
奚朝便又小心扶着她进了屋子··看着萧容瑾坐在桌前,面色比之前两日好了很多,奚朝心里的担忧倒是少了几分,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萧容瑾,才坐在她身边:“绒绒是在担心外面的事情吗”·萧容瑾摇摇头:“我同知琴说过,若是等不急我到兰溪,她便会把东西叫给父皇派来的钦差。”
这几日她认真想了一番,东山县有顾槐修等人,兰溪那又有知琴和即将到来的钦差,若是幕后之人以为自己已经身亡,这些时日恰是他们最容易露出马脚的时候,只希望父皇派来的那位钦差能够当机立断查清楚此事。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眼下萧容瑾反而放下心来不去想那些事,她看着奚朝因这几日忙碌显得有些憔悴的面容,心下微微一动说道:“你也坐吧·”·她一面说着一面向奚朝看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奚朝这几日穿得是张婶找来的衣服,也算是干净整洁,但那一头发丝却只是简单的用布条扎起,她外出活动了一天,早已经凌乱不堪··“你过来·”萧容瑾说道。
奚朝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却依旧乖乖站起身子走到萧容瑾身边··萧容瑾叫她背对自己蹲下身子,然后伸手打散了奚朝的头发,轻柔的帮她梳理着··奚朝感受到她的动作,面上微微笑了下,只静静由着萧容瑾摆弄自己的头发。
等待奚朝身子因为保持一个动作微微有些发麻之时,萧容瑾才挽起她的头发,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替她绾好发髻,她伸手拂过奚朝颈间的碎发,带起一股麻酥酥的感觉,奚朝微微咬了牙才勉强没有轻呼出声。
等到绾好发髻,萧容瑾才说了句:“好了·”·奚朝转过身看向她,微微笑了一下只是站起身来,却因为发麻的双腿险些向前倒去,萧容瑾下意识的去拉她,却不小心牵动到腰间的伤口,一时间竟然也控制不住倒向奚朝。
奚朝想都没想就伸手抱住了萧容瑾·等到两个人都倒在地上的时候,奚朝才反应过来问道一句:“绒绒没事吧”·萧容瑾失笑,明明躺在下面的人是她,却先要反过来问自己有没有事,她摇了摇头,抬眸恰好陷入奚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奚朝见她的视线望过来,也不闪躲,反而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同萧容瑾对视着··萧容瑾被这坦然的目光惊了一下,心中有种异样地情绪开始翻腾,她微微挪开自己的视线,问道:“你不疼么”·这样硬生生的摔倒地上,不疼,才是假话吧。
可是奚朝的嘴角还是上扬着说道:“不疼啊·”·她微微垂下眼眸,淡淡说道:“不疼就起来吧,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奚朝微微动了一下,先是伸手扶住了萧容瑾,叫她半坐到一旁,才直起身板叫萧容瑾微微靠在她身上低声说道:“现在疼了。”
“哪里疼”萧容瑾急声问道··“这里·”奚朝抓着萧容瑾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这里闷闷的,疼的难受。”
萧容瑾面色一变,正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奚朝打断:“从那日看见你躺在悬崖边上的时候·就一直疼·”·萧容瑾愣了一下··“要是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奚朝另一只手揽住萧容瑾。
将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却不敢用力:“生老病死,不过如此,可是你要是没有了,我该怎么办”·萧容瑾听着那低吟声的颤抖,明明是那样脆弱无力的话语,却犹如电击般震动了心脏,那一直被压抑的情感终究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奚朝从未期望过萧容瑾会给她什么回应,所以当萧容瑾把手抽开的时候,她的心里虽然有些失落,却能够接受··然而出乎意料的,那首撤离之后,却没有推开她,而是缓缓环住她的身子。
不知道是因为姿势的原因,还是那人的生疏,这个拥抱带着一点点怪异,却意外的温暖··奚朝的心底像是绽放起了一股烟花,她猛地将萧容瑾抱拢,明明是开心到不行的心情,却莫名红了眼眶,她狠心闭了闭眼睛,在萧容瑾额上印上了一吻。
萧容瑾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里又晃了一下,直到奚朝的吻落在额间,她才咬了下唇道:“起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看着萧容瑾,见她虽然语气冷淡,但是面上并没有怒意,若真说有什么不同,便是从耳根到脖颈已经微微泛红,只是不知是羞是怒了……·奚朝将萧容瑾扶起到床头坐好,便要伸手去检查她腰间的伤口,却见萧容瑾微微遮着衣服瞪着自己。
奚朝咳咳了一声,眼神乱飘了一阵才又回道萧容瑾身上:“我只看看伤口,又不做其他的……”·“你还想做什么”萧容瑾的眼神比之刚才又凌厉了几分,奚朝连忙解释道:“什么都不做,伤口没裂开就好……”·萧容瑾这才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奚朝想是方才那番折腾,萧容瑾的伤口即使没事也耗费了不少精力,便服侍她睡下·只是想及方才的情景,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甜,坐在床边看着萧容瑾看了良久,直到她呼吸变得悠长,才转身出门去。
等到出门之际,奚朝才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伸手摸了一下那插入发髻的玉簪,嘴角不由自主的又扬了起来··……·“这几日城中似乎不□□稳,来了许多外地人啊。”
张伯在院中翻着那些陈茶:“这几日天气总算好了些,我和你张婶去出摊,你们俩就在家中好好养伤,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邻着的张大哥·”·奚朝应了一声:“张伯,我和绒绒就在家里,哪也不去。”
萧容瑾手里拿着一本张伯当年卖给儿子的闲书正看着,听见这话看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那行,我们走了啊·”张伯打过招呼,边和张婶两个人出了门。
不过一会,便打外面来了几个小孩子在门口张望··奚朝认出其中一个孩子是自己医治过得,便喊了进来问问他伤口怎么样了·其他的孩子在后面站成一排,看着院子里的场景。
奚朝见这场景,眼神微微一转,看向那孩子:“你们这是玩什么呢”·“我娘说,让我来谢谢奚姐姐”那熊孩子倒是挺机灵,听见奚朝问话仰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还带着豁口的门牙。
“那,他们”奚朝眼神瞥的一眼门外,问道··“他们,他们没见过女大夫,想来长长见识·”那孩子说着,还向门外投过去一个得意的笑容,大概是说,看,奚姐姐跟我说话呢。
奚朝笑着摇摇头:“那见过了,就去一边玩去吧,姐姐这里有个病人需要静养,不能吵的·”·萧容瑾喜静的脾- xing -她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俗话说,八岁的孩子烦死狗,让这一群熊孩子在这里折腾,她家殿下一定受不了啊。
萧容瑾听见这话,抬头向这边看了一眼··那熊孩子伸手指了一下她问道:“她也是奚姐姐的病人吗”·奚朝点点头:“是病人,不过也不只是病人。”
“那还是什么啊”熊孩子好奇的问道··奚朝点点他的脑门:“哪里那么多为什么,还不跟他们玩去,小心一会把你扔在这里了。”
熊孩子吐吐舌头,转身像门外跑去,只是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那个姐姐,你放心,奚姐姐可厉害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这熊孩子,奚朝刚想说些什么,却未想她那位喜静的病人却点了点同意说道:“嗯,我相信她。”
熊孩子又嘿嘿笑了两声,才转身跑走了··奚朝凑到萧容瑾跟前,笑嘻嘻的问道:“相信我什么”·“相信你的医术。”
萧容瑾抬眸看她一眼,视线又回到手上的闲书··“我这个人最大的的长处,可不仅仅是医术·”奚朝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有恒心。”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跳票,这章略短,见谅·谢谢小声囧,豆沙君的地雷,么么哒!· · ·第48章 秘密·萧容瑾看着手中的闲书,听着奚朝在身边说到“恒心”二字,只是轻笑了一声,却并未回应。
奚朝有些不满:“绒绒不问问我哪里有恒心了”·萧容瑾这才抬头看她一眼,沉吟一声故作思虑的模样:“嗯,这样叽叽喳喳的- xing -子三年来没有一丝变化,也算是有恒心了吧”说完这句她又低头看向手中的书,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补充一句:“啊,还有对于点心的热衷。”
说罢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厨房,那里是张婶今日为了出摊做好的点心,见某人垂涎三尺的模样,特意留下了一些··奚朝那里听不出她的调侃,笑吟吟的看着萧容瑾:“那勉强算是了,可还有呢”·萧容瑾见一时半会怕是打发不了眼前这个聒噪的小家伙了,索- xing -合上了书放在一边:“还有还有的,我就不知道了。”
奚朝见她的动作,嘴角不觉得微微上扬:“还有,还有一个秘密,不过现在不能说·”·萧容瑾视线飘忽了一下,略过这宁静祥和的院子,看向了隐在远处洇作一团墨色的山林。
奚朝口中的秘密,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很好猜的·但就算是猜到了答案,她却不能说出口··萧容瑾缓缓说道:“不能说便不说了·”·“可是一辈子不说,我怕我忍不住。”
奚朝跟随者萧容瑾的视线望向远方,却并不知道萧容瑾在看些什么,因而又转了头看向萧容瑾··萧容瑾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她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那双眼睛是怎样的神采奕奕,清亮透澈不带一丝复杂,却充满了专注与……深情。
她的肩头微微晃动了一下,却不敢转过身去同那双眼睛对视··如果她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她一定会坦然转过身去,笑着调侃一句,然后拿出长乐公主的威严叫这人安静一些。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可是她做不到··心底的感觉太过于复杂,萧容瑾甚至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思绪,就已经为奚朝的所言所语,所作所为感到招架不住。
她再也没办法忽略心里传来的异动,没办法否认在看到奚朝时的喜悦与安心,甚是是……甜蜜··如果是在皇城之中,那些已经侵入她骨血的冷漠与残忍或许会为她筑起一道看似威严不可侵犯的高墙,但置身于这乡野之间,没有皇家的纷争,亦没有官场的凶险,萧容瑾偶尔会有一丝错觉,她和奚朝或许真的可以寻一处清静之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上那种她从未敢想过的日子。
·她想对奚朝说,若是忍不住就说出来如何可是那话在喉中梗塞了一下终究又被咽了回去·她只是淡淡说道:“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
奚朝忙看向她,见她只是面上有些倦意并无其他,才哎了一声,收好一一旁的闲书,又去扶萧容瑾进屋休息,这一系列动作没有半分的迟疑,似乎她并不想知道萧容瑾的答案,也不在乎最后的结果,只要这人在她身边,她就愿意陪着她。
萧容瑾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酸涩,她说不清这感觉是因为奚朝还是因为自己,只是看着奚朝为她忙来忙去的模样,萧容瑾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柔和,脑海里的思绪翻滚着··她终究是喊住了忙活的奚朝:“朝儿。”
“哎”奚朝清脆的应了一声,转过身将薄被覆在萧容瑾身上:“怎么了”·萧容瑾对上奚朝的视线:“你,过来。”
奚朝本就在床边站着,听见这话,只弯腰往前倾了一下身子,便凑到萧容瑾面前··大概是这距离猛然间淘金,萧容瑾一双杏眼眨了几下,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才说道:“我给你的发簪呢”·奚朝眉毛微微上扬了一下,才想起来萧容瑾从头上取下来的那枚白玉发簪,她笑了一声,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一个荷包来:“绒绒在找这个”·那是昨日萧容瑾取下亲自为她带上的发簪,那只白玉簪子,雪亮剔透,玉色中有隐隐约约的的奶白色,为这簪子温润中又显出几分娇俏,垂下的流苏,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显得有些暗淡,但是却意外地为这发簪增添了一丝古朴的韵味。
她看见这发簪的第一眼就格外喜欢,更何况这是她家殿下为她带上的,自然舍不得带出去风吹日晒,昨晚她就将其访日了随身携带的荷包中了··萧容瑾将她如此珍视这簪子,心中又是一动,伸手接过那发簪:“怎么不用”·“不舍得啊……”奚朝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喜悦,又小心翼翼的隐藏着不让自己看着太过于激动。
此刻见萧容瑾接过那发簪,奚朝心里一跳:“你,该不会要收回去吧堂堂公主殿下,不能这么小气啊”·萧容瑾本来心中还有些犹豫,听见她这话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本宫若是要收回你又能如何”·“我……我……”奚朝结巴了半天,却发现自己似乎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有些泄气的说道:“我自然不敢如何。”
“不是不能是不敢”萧容瑾挑眉看向她··奚朝看她一眼,眼神中带着点忐忑和委屈,却是不再说话了。
萧容瑾叹了一口气,将簪子放在她手上:“这簪子,本来就该是你的,拿好,该用时便用·都已经是这么大的姑娘,还不好好梳发,只这样扎着可不成样子。”
奚朝握住那簪子,微微的凉意让她清醒过来:“本就是我的”·萧容瑾点点头,却不想再解释了,便闭上了眼睛··奚朝心里的欢喜终究是压不住了,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在看到萧容瑾闭眼的动作后瞬间安静下来。
只是闭上了嘴不再吵闹,却不意味着奚朝的心也能平静下来·她虽然不知道这簪子其中的故事,却能觉察到殿下的心意有些松动,手中的簪子,便是最好的证明··她看着萧容瑾的睡颜,心中愈发的欢喜,身子也忍不住越来越靠近萧容瑾,直到嘴唇触到萧容瑾柔软的脸颊时,奚朝才猛地直起身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转身离开。
萧容瑾紧闭的眼睛睫毛微微抖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睁开··待到傍晚,张伯张婶两人从官道上回来,后面却还跟了一位少年··奚朝听见院中的动静,叫萧容瑾留在屋中休息,便出来迎二老,却未曾想和那少年撞了一个对视,惊讶出声道:“张昆”·“奚,奚姑娘”张昆也是几位惊讶,他大跨步向奚朝走来,似是极为激动:“你,你没事吧”·“昆儿,你和奚姑娘认识”张伯也颇为惊讶,他倒是从未想过自己在城中医官当学徒的儿子,会和自己在山林路上遇到的奚姑娘是旧识啊。
“嗯,奚姑娘,便是我和爹娘说的那位医术高超的女大夫·”张昆点点头,眼中满是看见奚朝无碍的惊喜··那日奚朝离城之后,赵大夫和医馆众人并未介意,但是次日却从兰溪传来了消息,容姑娘同奚姑娘二人并未到兰溪城内,赵大夫派人出去打探,也并未得到消息。
众人找了数日,也没有半点消息,后来有人在山林之间发现了尸体报官后,宣州太守便以查找凶犯为由,封锁了整座宣州城··但是赵大夫自然知道找凶犯是假,找萧容瑾才是真,这才确定了两人应当是无生命危险的,否则谢崇义也无需多此一举了。
后来宣州城被彻查之后,谢崇义不得已开了城门,却依旧派人在临近村镇找寻目标··说来也巧,当日奚朝发现萧容瑾,为了避雨,选择了山林之中较为难走的一条小径,反而避开了后续的搜查。
因为官府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因此派出的人手有限,也是从与奚朝二人所在位置的相反方向搜起,所以她们二人才过了这几天的舒心日子··奚朝从张昆口中得知这些消息后,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说道:“此地怕是不宜久留。
我和绒绒呆在这里,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二老,这样吧,明日我和她就离开·”·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张昆听了这话急匆匆说道:“你这是什么话,现在外面如此危险,绝不可能让你们两位姑娘在这时候离开。”
奚朝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我和奚朝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恰巧也该离开了·”萧容瑾淡淡瞥了一眼张昆,走到奚朝身边:“蒙张伯张婶照顾,我姐妹已经感激不尽,自然不敢在叨扰下去了。”
张昆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奚朝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便去收拾东西……”·“就算真的要走,也不至于现在就离开,好歹过了今夜吧。”
张昆眼中闪烁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苦涩··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有空会改一下错字……·谢谢小宁檬小声囧的地雷,么么哒!· · ·第49章 钦差·张家的家境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因为爹娘做着小本生意,比起村里其他人家倒也算殷实。
·他幼时被送入私塾读了几年书,但对于科举实在毫无兴致,便早早的下学帮父母照顾家中生意·后来偶然和赵大夫打了一次交道,两人便熟稔起来。
张昆- xing -子比起同龄的孩子总显得稳重几分,倒不是说这人如何聪明,只是舍得努力,又不会偷懒·赵大夫年轻时候心思颇为活络,人到中年,反而对这种踏实能干的少年有了好感。
后来便收了张昆做弟子,留在医馆之中··张昆在医馆的半年,倒也算进步良多,只不过平日里医馆也没有什么大事情,这日子倒是有几分闲逸··他想着自己大概就会这样跟着师父学好医术,然后留在医馆行医,待过了几年,家里便会给他说上一门亲事,这一生也算得上平安喜乐了。
这对于喜欢安稳过日子的张昆来说,再好不过··可是那个下午,奚朝为那位夫人捻针扎- xue -时,目光流转间的自信与处惊不变的定力,让张昆莫名觉的这位姑娘年纪虽然不大,却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魅力。
他同奚朝相处不过短短两日,心中却有一种冲动想要了解这人的冲动··奚朝走后,他向师父问起奚朝的事情,却不想却牵扯出一些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医馆和药庐的关系,比如奚朝和孙清老先生,再比如,奚朝身边的那位姑娘。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奚姑娘三个字,似乎被一下子推得很远很远··所以当师傅问起他,是否愿意加入药庐时,他虽然犹豫了一瞬,却还是答应了··他看着面前的奚朝,和那位姑娘言语之间的亲近无间,缓缓站起了身子:“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送你们。”
萧容瑾微微点头:“如此,便有劳了·”·奚朝见张昆离去,才有些担忧的看向萧容瑾:“你的身体……”·“不碍事的,只是今天这些消息倒是能证明一件事,谢崇义与此事必然脱不开关系,即使他不是背后主谋,也定然知晓这其中的利害。”
奚朝心下一沉:“他……他若是知道你的身份,还敢这般作为,怕是已经想好要鱼死网破了·”·被逼到绝路上的人最是可怕,他们既然不想留下后路,就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此刻是在宣州地盘上,就算是翻了天,只要谢崇义事情做得稳当,都城那边都很难知道事情的真相……·萧容瑾大约也是想到了此处,她站起身看向奚朝:“等不到明早了,我们今晚就走。”
“去哪”奚朝有些迟疑问道··“宣州城·”萧容瑾眼色微沉,看向奚朝:“若是此去可能丢了- xing -命,你可会怕”·“怕,当然怕。”
奚朝站在萧容瑾身旁,笑的一脸坦然:“等到了宣州,你定然要请我吃城中最好的点心,不然做个饿死鬼,我岂不是要亏大了·”·萧容瑾本来肃然的面容微微有些动容,她转头看向门外:“是不是饿死鬼不清楚,不过若是再傻站在这里,变成马蜂窝倒是有可能。”
她推门,看向夜幕下站着的一队官兵,手中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为首的一人已经冲到门前喊道:“吾等奉宣州知府之命前来搜查要犯,屋内之人还不快快出来”·“要犯这位官爷,您可是误会了,我们都是寻常百姓,哪里有什么要犯”张伯已经迎上那为首之人,躬身说道:“还望官爷宽容,家中女眷胆小,别吓到了她们。”
那人冷哼一声:“有没有要缉拿的要犯,等我搜查一番便知,你,快去把人都叫出来”·张伯见那人面色凶狠,微微怵了一下,已经看向站在身边的张昆,张昆刚要说些什么话,那带兵之人已经一把推开眼前的张伯,直直向屋内冲去。
奚朝一愣,却见那带兵之人方走到门口却突然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飞了出去··她惊讶看向出现在门口的那一道像是鬼魂一般的身影,又看向萧容瑾波澜不惊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咽了一口口水:“绒绒……”·那道黑影已经单膝跪在萧容瑾面前:“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萧容瑾摇摇头:“无妨,你来的很及时·”·奚朝张了张嘴,却没有在问什么,只是跟在萧容瑾身后出了房门,看向那带兵之人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正要率领一种官兵冲进来,却见那黑衣人站在萧容瑾面前拦住那官兵:“你们胆敢妄动”·那为首之人显然是忌惮此人的武功,脚下的动作停下恶狠狠说道:“这伙人如此嚣张,还殴打官兵,必然是那要犯无疑,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小心刀剑无眼,叫你等小命丢在此处”·黑衣人冷笑一声:“你有何证据说我们是那要犯”·“老子管你们是不是,就凭你敢对官府动手,这一点就够你吃牢饭了,来人,给我拿下”那为首之人大概是觉得自己人多势众,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胸口,已经让手下前去缉拿奚朝等人。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张昆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站在一旁的奚朝拉了一下衣袖,她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萧容瑾平静的面容·殿下怕是早已经又有打算吧。
从刚才那黑衣人出现时,奚朝便知道萧容瑾怎会轻易地让自己在此陷入危险的境地·此事官兵已经压上门来,却不见她有丝毫异动,想必是早就想好了后招··不知道为何,奚朝想通这一点之后,看着这满院的官兵,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畏惧。
她早该想到的,凭借殿下的心智,又怎么可能真的屈居于此毫无作为呢··萧容瑾看见奚朝的小动作,知晓她已经猜到了什么,便向后微微退了一步,顺手拉住奚朝:“我说过,今晚就去宣州,你可记得”·奚朝点点头,又看向已经和官兵打起来的黑衣人:“难道绒绒是想被押送回去”如果所谓的后招是这,也未免太……·奚朝正琢磨着,突然见萧容瑾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来了。”
这座院子,今晚注定要不得安宁··院门被打开之时,又一队官兵走了进来,不过比之被黑衣人大的零散的那一波,这队伍似乎整齐了许多,进入院中后便排成了两队,这正规军的气势,惊得院中人也停下了手,看向那从队伍后缓缓走来的身影。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那为首之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紫色官服,气质十分沉稳,此刻对着萧容瑾缓缓行礼说道:“臣奚奉书奉圣上之命,前来调查宣州瘟疫一事,未曾想惊扰了凤驾,还望殿下恕罪”·萧容瑾已经虚扶起那人:“奚大人快快免礼”眼神却是落在了跟在奚奉书身后的谢崇义。
奚朝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人,悄悄地往殿下身后藏了一下,心里已经说不出是惊是喜,毕竟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告诉她,圣上派来的钦差大人,是她老爹啊·奚奉书眼神微微眯起,装作没有看见殿下身后自己那好久不曾归家的小女儿,只转身对身后擦着冷汗的谢崇义说道:“未曾想今日和谢大人秉烛夜游,竟然有如此惊喜啊。”
奚朝听到这话,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秉烛夜游从宣州城到这乡野小村,爹您是在逗谁呢·不过方才还有些忐忑的心情此刻倒是完全放松了啊。
钦差大人已经发话,谢崇义就算是想装作不认识也没把那了,只得也上前对萧容瑾行了大礼:“微臣不知殿下凤驾于此,怠慢了殿下,还望殿下责罚”言语之间到是十分诚恳,甚至主动求得责罚,看上去十分真心。
萧容瑾盯着谢崇义看了良久,直到他微弯的脊背已经受不住开始细细的颤抖之时,才开口说道:“不知者不罪,谢大人多心了·”·谢崇义心惊肉跳了一番,却觉得自己明面上做的事情并无异样,便故作坦然请萧容瑾和奚奉书回到宣州驿站。
萧容瑾自然不再推让,走在最前面·奚朝则落后些,同张伯张婶及张昆说了一声抱歉··张昆本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只说了一句:“我明日便回去了,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便直接去医馆吧。”
奚朝感激一笑:“这几日已经多谢了·”她回头看一眼已经出发的队伍,便拱手道:“日后定然有再见之时,那时奚朝再谢过伯父伯母”说罢,便快步跟上了队伍。
“容姑娘……啊,是公主殿下,没曾想到我们竟然还能见到公主殿下”张伯惊叹了一声,显然还未缓过神来,就连张婶眼中也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却没发现自家儿子黯淡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奚朝粑粑上线……·谢谢昵称宝宝的地雷,么么哒· · ·第50章 挂念·一行人回到宣州城时,已经是凌晨了。
萧容瑾为免惊扰百姓,传令下去叫一行官兵暂时驻扎在城外,只有为首几人进了宣州城内·然是如此,谢崇义依旧在这片刻之间收拾好了驿站,让长乐公主及钦差大人歇下。
而另一边,一个小厮打扮模样的人也在他们进城后不就便驾马离城,出城诏令上,赫然是宣州太守的官印··待到谢崇义躬身退下,打道回府,奚奉书面上的表情才变得有些沉重。
他抬头看向奚朝:“我听孙老说,你去了东山”·奚朝本以为父亲应该会先和殿下商量一下宣州的情况,未曾想第一句话却是开口问的自己,她点了点头,又看看父亲的面色,虽说有些沉重,但是无怒气,这才放下心来,张口解释道:“当时我离宣州又近,又见过类似的卷宗,总要比别人方便一些啊……”·奚奉书沉吟了一下,道:“爹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目光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却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去说些什么,只能简单说了一句:“你日后,凡事都要多加小心,切不可以身犯险·”·奚奉书平日里总是扮演着严父的角色,很少说过温情的话语,但此时这话虽只是简单的叮嘱,却叫奚朝心中流淌过一丝暖意。
她走到奚奉书身边,捉了一下他的衣袖,语调带着几分甜软:“爹,你放心,我一定顾好自己,不让你和娘担心·”·奚奉书对着这最小的女儿终究是冷不下脸色,只得微微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本事大了,除了孙老,你又听得进谁说的话我总归是管不了你了。
只是此事过后,若是有时间便回家一趟吧,你娘,她一直惦念你呢·”·奚朝忙应了几声,道:“等顾大哥那边传来消息,我就回家去·”·奚奉书见她应下,倒是放心了不少,便开口说道:“今夜已经折腾了许久,快回去休息吧。”
说罢,视线又转向了坐在首位上静静喝茶的萧容瑾··奚朝知道他们还有事相商,也不再说些什么,对着萧容瑾行过礼后便退下了··奚奉书正要和萧容瑾说明他来到宣州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听见萧容瑾问了一句:“奚朝,她很久不曾回过建安了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三年只新年和微臣及内人的寿辰回去过。”
奚奉书虽然不知公主殿下为何如此发问,但还是如实答道:“其他时候是断然不会在建安看见她的·”·萧容瑾微微愣了一下,待缓过神来才点点头道:“奚大人倒也放心。”
“奚朝这孩子的- xing -情,和家父颇为相像,并非是生- xing -安定之人·”奚奉书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再加上有故人相伴,想必她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萧容瑾想到那位在都城闲居的孙老,又想到前些日子遇见的顾桐舟等人,倒是对奚奉书此事的话颇为赞同··奚奉书心里稍又不安,终究还是开口问道:“朝儿可是给殿下添了麻烦”·“怎会如此发问”萧容瑾道。
“那不知殿下为何会问起小女”奚奉书迟疑了一下··萧容瑾笑道:“奚朝此次非但没有惹祸,反而还立了大功,待到回京之时,我定然要像父皇请求赏赐与她,若是倒是找不到人来受赏,岂不是闹了乌龙”·奚奉书听见这话,面上也不带喜色,只是语气颇为诚恳说道:“若是殿下真心想要赏赐小女,还是莫要将此事告知圣上了。
朝儿她,并不想与……与都城再有什么牵扯·”·萧容瑾沉默了一会儿,莫名说了一句:“这倒未必·”·奚奉书面上露出一丝惊讶,萧容瑾却略过了这个话题,面色严肃起来:“奚大人,不知兰溪那边的情况……”·……·大约是前半夜折腾了太久,奚朝回到房间里恍恍惚惚的睡下,却一直不怎么安稳。
待到天破晓之际,才昏昏沉沉的没了意识··待到清醒之际,房间里已经大亮,奚朝坐起身来,揉揉眼睛,发了一会迷糊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萧容瑾已经离开了张家院子,此刻已经身在宣州城内了。
·奚朝忙起身到窗边看了一眼天色,正感叹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就觉得腹中一阵饥饿感传来,不禁揉了揉肚子,便赶忙穿戴整齐,洗漱干净出了房门··方走了几步远,便看见一个容貌清丽,身着黄衣的女子走了过来,正是好久不见的知琴。
知琴见她从房屋内出来,忙加快了步子走上前去:“朝儿小姐,您起来了”·“知琴姐姐”奚朝此刻见了知琴,心中倒也真的觉得欢喜,忙拉了她的手说道:“知琴姐姐,殿下说将你留在了兰溪,还担心那边会出什么事情,今天看到你,殿下肯定就放心了。”
知琴面上的笑意带着一丝揶揄:“喔,原来朝儿小姐不是担心我的安危,是担心我让殿下不放心了呀·”·奚朝听了这话,面上一红,忙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的,不过是逗你几句。”
知琴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在东山见你,见你进退有度,处事不惊,还以为你已经不似当年那般少不更事·没想到现在碰见殿下的事情,还是这么……傻呵呵的”大约是觉得自己这话到点子上了,知琴也不由得捂嘴笑了几声。
奚朝才不管她笑话自己,听到她提及殿下,张口就问道:“说起来,殿下现在何处”·知琴眼中笑意更甚,满满的都是“我没说错吧”的样子,不过口中还是答道:“兰溪县的何大人也来了宣州,殿下一早就和奚大人去了府衙,这件事怕是很快就要解决了。”
奚朝“喔”了一声,才又点点头:“解决了就好·只是东山那边……”·“东山那边,奚大人也已经加派了人手,要是快的话,今晚之前就有消息了。”
知琴轻轻抚了下奚朝的肩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殿下和奚大人吧·这两个人,不都是你最信任的吗”·奚朝听见这话,心里隐隐的惆怅蓦地一扫而光,也是,殿下和父亲都在,这些事情一定会被得到妥善的处理,东山的百姓也必然会得到一个交代。
想到此处,奚朝面上也多了一丝笑容:“倒是我想岔了·”然而心情一放松,腹中的饥饿感倒是又冒出来了,她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知琴··“这个时辰,朝儿小姐早该饿了吧,你且去前厅稍候一下,我去吩咐拿些吃食来。”
知琴见她这般模样,也想到奚朝怕是早就饿了··奚朝忙点点头,又问了一句:“知琴姐姐,有没有……”·“哪有一起来就吃点心的,朝儿小姐还是忍一忍吧。”
知琴笑道:“不然晚上婢子可是要跟殿下告状呢·”·奚朝撇了撇嘴,想到萧容瑾的脸色,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看着知琴远去的背影,奚朝突然觉得时光倒流一般,恍若回到了那时还在宫中的日子,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那些值得怀念的美好,其实一直都在。
三年前,她跟着孙老离开建安城,除了想要出门游历增长见识之外,也是想要暂时逃离那个叫她失魂落魄的地方·等到走得远了,奚朝却蓦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在外忙碌的日子,真的回到了建安,反而回不去了。
父亲说她虽自小生于斯长于斯,却从会走路开始就在城中乱跑,从来不知安分二字·现在翅膀硬了,倒更不愿意回去了··可她心里却明白,她怕回去万一见了那人,站在尊贵的高位之上,而她只能在人群中远远望着。
又或是偶然相遇,她要似其他人一般保持距离行礼问安,听着那人生疏冷漠的说一声“免礼”··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她想要遇见的··她无数次想过,如果不是在东山这种情况下重逢,她和萧容瑾回事怎样的情形……虽然,现在的情形也是很不明了啊,奚朝突然想到这个事实。
脑海里思虑的事情立刻转了一个方向,想到那两个暧昧不明甚至称不上完全意义上的吻,奚朝的思绪开始荡漾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直到知琴来喊她吃饭,奚朝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过去了。
知琴站在一旁为奚朝盛汤,却在看见她低头吃饭时突然咦了一声··奚朝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知琴:“怎么了”·“你头上的簪子……”知琴迟疑了一下,才问出口:“殿下将它给你了”·奚朝伸手抚了一下头上的玉簪,想起萧容瑾之前也曾经说过,这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难道这其间还有什么故事……而且这故事,一定和她有关系··知琴将手中汤碗放到奚朝身边,坐在奚朝身边看了一眼她头上的簪子,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簪子,是殿下三年前买回来的。”
“那年的六月初五,殿下命知画出宫,要她去奚家一趟,就是为了送这只簪子·可是知画还没出宫,又被殿下拦了回来·”知琴似是想着那时的场景,面上还有些说不出的轻愁:“那天殿下在院中的槐树下站了许久,我们几个从来没有见过殿下那样魂不守舍的模样。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是我们心里却是清楚地,殿下她,其实一直很挂念你·”·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很是顺畅·大概是因为这部分情节快要结束了·还有还有,前几章捉了下虫,今天只更新了这一章哦……·谢谢昵称宝宝和豆沙君的地雷,么么哒· · ·第51章 小鸾·奚朝自然也曾想过,萧容瑾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有所动容。
刚出宫那几天,她偶尔也会想,会不会门房突然跑过来告诉她,有贵客来了·抑或是在院中的海棠树下,看见那人束手而立,嘴角轻勾说道:“我来了·”·然而只要静下心来,奚朝就知道自己只是在犯傻而已。
宫中的相处,叫奚朝明白,萧容瑾想要放弃一个人,是在太过于简单··这样的念想来来回回折腾的久了,奚朝那份懵懂的感情反而慢慢沉淀下来,不想放弃却也不敢再抱有幻想。
如此渐渐的学会隐藏起自己的情感,怕是这几年来奚朝最大的成长了吧·再遇见萧容瑾时,她心里虽然高兴,却从来没有想过能得到什么回应··然而,在听到知琴这一番话时,早就被压抑至深的情感反而又缓缓蔓延出来。
她想要控制一下这突然间喷发的感情,却只能越整理越糟糕,知道手里瓷勺的汤水不小心洒在桌上,惹得知琴轻呼了一声,奚朝才猛地站起身来··知琴上前去为她整理弄脏了的衣袖,奚朝依旧不为所动的任由自己的思绪翻滚着。
等到胸口那一处的热浪缓缓退了下去,她才摆摆手看向知琴:“不碍事的·”·知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疑惑的看着奚朝:“朝儿小姐这是怎么了,想到什么这样子出神”·奚朝面上微微透出些绯红,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撇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突然想到我应该去医馆报个平安的。”
知琴在城中等待叶星,也就是萧容瑾的那位黑衣侍卫时,也打听到她们曾在医馆逗留过的消息,对于奚朝的这话倒是没有怀疑,只是自然而然的接了一句:“那倒是应该的。”
虽说是奚朝应急想出的借口,但医馆那边,也确实需要走上一遭··拒绝了知琴陪同的好意,奚朝本打算一人出门,却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去换了男装,这才向医馆的方向走去。
到了医馆之处,还为走进大厅,赵大夫已经快步走了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才抚掌笑道:“幸而你完好无缺的回来了,不然你在宣州的地界上出了什么事,孙老怕是要拆了我这把骨头”·奚朝听见这话,忙道:“是奚朝鲁莽,让赵先生担心了”·赵大夫摇摇头:“你平安回来就好,来,快进来吧。”
奚朝笑着点头,跟在赵大夫身后,恰巧屋内出来一个面容艳丽,身着长裙的女子,同她打了一个照面··那女子看见奚朝,微微愣了一下,继而又想到什么对奚朝微微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而去。
奚朝回头看了几眼那女子的背影,才恍然间想起来那女子是谁··那日她来拜访赵大夫,在此等候之时曾医治过一位患病的夫人·那夫人离开之际,曾有一位女子曾上前询问病情。
那位,就是方才擦肩而过的这位姑娘了··赵大夫看向她视线之处,才摇摇头说道:“作孽啊·”·“赵先生为何口出此言”奚朝好奇问道。
“那许夫人是你所医,你自然清楚她因何而病,只是这背后的原因叫人唏嘘啊·”赵大夫摇摇头,继而又转过话题:“先进去吧·人各有命,我等也只是个看客罢了,做不了什么的。”
奚朝心中好奇心更甚,但赵大夫已经如此说话,想必是不想再谈及此事,只好压下了心中不解,随赵大夫进了大厅··医馆倒是还和她离开前一个模样,只不过在东边靠窗的地方多了一个诊位,郑茗渊此时正起身站起,送走一位诊病的老人家。
一旁的伙计跑过来对赵大夫说了几句话,赵大夫点点头便说道:“你且先四处转转,我去看看后堂的病人·”·奚朝忙回道:“赵先生先忙,我在这坐一会就好。”
待到郑茗渊清闲下来,自然也看见了闲坐在一角的奚朝,他双目一亮,便起身走了过来,远远的对着奚朝行了一礼,待看到她身着男装之后才改口说道:“奚……公子,近日可好”他并不知奚朝这几日的经历,医馆的人自然也不会将奚朝险些遇险之事说与他听。
因此在郑茗渊看来,奚朝只是多日不曾出现在医馆罢了··奚朝笑道:“郑大夫直呼我名字就好,看你在这医馆里面,倒是如鱼得水,好不自在·”·郑茗渊谦逊一笑:“不过是本职而已,对了,奚……奚朝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了什么消息”·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消息”奚朝一愣。
郑茗渊本来放光的眼神暗淡了一下:“我,我还以为是东山那边来了消息·”·奚朝微微思索一下,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你,该不会是在担心顾槐修那厮吧”见到郑茗渊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她面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揶揄:“顾槐修这人心- xing -乖戾,嘴上又不爱饶人,更重要的是,脾气又差,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一直担心他的安危啊”·郑茗渊面色微微一沉,似是有些不悦:“你不要胡言乱语,顾槐修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
他抬眸看向奚朝,却在看见她眼中的笑意后微微顿了一下:“你既然没有他的消息,那我便去看诊了·”·奚朝见他果真转身要走,一时情急伸手拉住他:“哎,你这人怎么这般死板,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不过在看见郑茗渊转身看向她有些冷淡的神情后,奚朝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对了··“若是有人拿你珍视之人开玩笑,你会如何”郑茗渊甩开她的手,淡淡说道。
奚朝愣了一下,讪讪道:“是我不对了……”·不过,郑茗渊你的态度会不会太激烈了些啊……·“不过你不用担心,官府已经派了人去东山,最迟明日就会有消息了。”
她将时间微微推后了一下,省的出了什么差错再叫这位失望··郑茗渊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奚朝瞧着郑茗渊此刻的神情,轻笑出声··郑茗渊奇怪的看她一眼:“怎么”·“你此刻的模样,倒像是在记挂心上人一样。”
奚朝歪了下头,轻声说出这句话:“真好·”·郑茗渊咳咳了几声,权当她又是在开玩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又忙说道:“我去那边看看。”
奚朝笑着点点头:“我本来也没什么事,来这里反而添乱了·一会儿就麻烦你跟赵先生说一句,我先离开了·”·郑茗渊点头应了,奚朝才起身离开了医馆。
她在街上漫步了一会儿,想去府衙寻人却又担心惊扰了他们的正事,索- xing -放空了心思在那街上闲逛起来··不过还未走完一条街,奚朝便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医馆门口遇见的那位女子··那女子看见是奚朝,面上的愁思褪去了一些,对着奚朝盈盈一礼道:“方才冲撞了先生,还望见谅。”
这女子是见过奚朝女子时候的打扮的,大梁人对于行医者无论男女都尊称先生,这般称呼倒也是合理的··“哪里,你没事就好·”奚朝看向那被撞翻在地的竹篮,里面是一些绢花做的饰品,虽然不如金玉之才那般贵气,但却透出几分娟秀灵气。
“这花很好看·”奚朝帮着捡起地上的绢花:“是你自己做的吗手艺真好·”·那女子听见奚朝的夸奖,面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微笑,但很快又被那一缕愁思所覆去。
奚朝顿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那位夫人身体可好些了”·那女子勉强勾了下嘴角:“本来是要好的,可恨那……”她似是想要骂些不堪入耳的话来,看见奚朝又停下下口中所言,只是有些戚戚然说道:“现如今,宣州谁不知夫人已经被休,从此生老病死,都与他许大官人无关了。
可怜夫人,现今连个名分也无了·”·奚朝听见这话心里一惊,却又觉得眼前对于自家夫人被休一事,虽然气愤却并不难过,不由得问出声:“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那姓许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夫人离了他,说不定是件好事的,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夫人还病着的时候落井下石……”那女子看了一眼奚朝才又敢说道:“本不该在先生面前这般说话的。”
奚朝摇摇头:“这倒无妨,只是我今日还见你去医馆取药,可是你家夫人的病还未痊愈若是你不介意,我这会刚好闲来无事……”·“先生愿去给夫人看看”那女子眼中一亮:“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走在路上,才互通了姓名·奚朝这才知道这女子唤作小鸾,倒是个极为清秀的名字,和她艳丽的外貌微微有些不符··小鸾口中依旧讲着这几日她家夫人的病状,说到那位许家老爷时,终是忍不住骂了几句。
奚朝笑道:“你对你家夫人当真是用心的,即便是为这主仆情深,她也会好起来的·”·小鸾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她看向奚朝:“奚先生时当真不知道么”见奚朝愣了下,她只轻笑不语,等到走到一处稍显破落的院子时,小鸾推开那木门,轻声说了一句:“我并不是夫人的丫鬟,而是那姓许的小妾呢。”
奚朝微微一怔,看向那带着些许冷意的面庞··作者有话要说:·解锁新人物……·谢谢小声囧的地雷,么么哒!· · ·第52章 琇莹·奚朝看向小鸾带着些许冷意的面容,心中升起些许异样来,若是小鸾是那许老爷的小妾,那位夫人乃是正室,两人又怎会一同沦落至此……·小鸾对于奚朝此刻的反应并不意外,她领着奚朝进了院子,将进房门之时,又微微顿了一下:“琇莹病了这些日子,心绪难免有些烦闷。
先生担待些……”·奚朝点点头:“那是自然·”琇莹,应当就是那位夫人的闺名了··两人进了房间··奚朝看向那卧病在床的人,面色似是白纸般苍白,即便是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也不过是抬了下眸,继而又凝神望着虚无之处,一言不发。
小鸾慌忙走近了去唤她:“琇娘,琇娘……”·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那位夫人,也就是琇莹只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的抿着,依旧不发一言。
小鸾心里微微有些发酸,她想伸手去扶琇莹,却又担心她生气,只能站在床边紧紧的看着她,·奚朝觉得这二人相处模式实在诡异,若是两人交好,琇莹断然不该对小鸾如此疏离,但若是交恶,小鸾又何故同她离开许家,在这破落院子里受罪想必这两人之间,定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故事吧。
她看着有些紧张的小鸾,轻声说了一句:“小鸾姑娘,可否先让我给夫人诊脉”·小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带了先生来,忙收敛了情绪,闪开身来对奚朝道:“是我疏忽了,先生快给她瞧瞧吧。”
奚朝点点头,正要坐下为那位夫人诊脉之时,那人却突然将手收回··她愣了一下,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鸾··“琇娘,你,你生我的气没有关系,但是这位先生好心来为你看病,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不要在跟我置气了好不好”小鸾此刻的软语相求,哪像是方才在路上怒骂负心汉的艳丽女子,倒是像极了求爱不得的痴心人。
琇莹微微抬眸,本来虚弱无力的身子动了几下··小鸾忙走上前去扶着她,叫她借着些力气坐起来··琇莹一坐起来,便立即松开了小鸾·小鸾扶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来。
“我问你,请先生的诊金,你是从何而来”琇莹口中出气并不十分足,但是说出的话却依旧字字清晰,但奚朝却看出她紧紧握住床单的双手,显然是咬牙忍着一口气,才不叫说出的话减了气势。
她莫名对这位夫人升起一丝好感来,大概是因为这无论如何都不愿示弱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她家公主殿下··小鸾愣了一下,慌乱中只是看了一眼奚朝,奚朝却已经会意。
想必这两位从许家出来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从二人所住之地便可以看出来,所以小鸾才在打结之上叫卖绢花,也在听到她想要为夫人看诊时想也未想便同意了··思索至此,奚朝微微一笑:“这诊金,便是小鸾姑娘的绢花了,我看这些绢花样子很是漂亮,便想着用诊金来替换了。”
她说这话时,还看向小鸾方才放在一旁的竹篮··小鸾听见这话,忙点点头,又看向琇莹:“你放心,我绝不会用许家的钱的·”·琇莹听见这话,不再说些什么,伸出手来由奚朝诊脉。
奚朝认真看了琇莹的面容,这才去切脉··待到诊脉结束,她才看向四周问道:“可有纸笔”·小鸾愣了一下,望望四周却是空空如也……·琇莹淡淡道:“你去将我的行李打开,里面应当是有的。”
小鸾忙应了一声,伸手为她盖好薄被,才转身向屋外走去为奚朝取纸笔去了··奚朝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躺在床上的琇莹··“夫人这病,其实并不严重……”她斟酌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若是心境通了,病也就去了。
夫人,又何苦折磨自己”·琇莹眨了眨眼睛,看向有些斑驳的房梁,才缓缓回道:“心若死了,又哪里会觉得折磨·”·“可若是折磨的是别人呢”奚朝看了一眼门外,回道。
琇莹轻咳了一声,却没有在说话··等到小鸾找来了纸笔,奚朝来了几幅养身的药,又叮嘱了些事项才将药方交给小鸾··两人出了房间,小鸾才张口说话:“琇娘的病不碍事吧”·“还是那句话,心病难医。”
奚朝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知你们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但常言道,哀,莫大于心死·之前那次,她虽然受了刺激得了疯症,但心里哀伤难过还是可以泄出来的。
然而今日……”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今日却是无所望了·长久于此,就算是身上的病好了,日后也未必爽利了·”·小鸾听了这话,先是一惊,眼中已经有些泛红,继而才喃喃道:“竟然是比之前还重了些么”·奚朝瞧向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心病还需心药医,你若是知道症结何在,便劝劝她吧。”
小鸾听见这话时,眼神微微有些闪躲,却是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对着奚朝行了一礼:“今日谢过先生了,只是无意为报……”·奚朝刚要说免了这虚礼,却见小鸾已经拿来一个小包:“这是我挑出来的绢花,比着那筐里的应当是精致些的,虽然还是值不了几个钱,但毕竟是一番心意,先生还是收下吧。”
奚朝听见这话,也不再推拒,接过那小包笑道:“如此,我便收下了·你这几日若是有事,便到驿站寻我……若是不方便,去医馆知会一声也是可以的。”
驿站毕竟是官家的地方,她一介女子前去,怕是门口侍卫那关都过不了的··“你也不用送我了,这回去的路我还是认得的·”奚朝摆摆手中的小包,便离开了小院。
离去之时,她回头看向那已经合上的木门,微微叹了一口气··折腾了这会,约莫着已经过了未时,奚朝便直接回了驿站··刚进去,便看见知琴快步走了过来:“朝儿小姐可算回来了,你来了一位朋友,在大厅候了许久呢。”
“朋友”奚朝愣了一下:“什么朋友”·“是位年轻的公子呢,该不会,该不会是朝儿小姐的……”知琴想到大厅那人翘首以盼的模样,偷笑了一下:“是朝儿小姐的情郎吧”·“胡说什么呢”奚朝苦笑不得,心中却已经有了思量,年轻公子,又在宣州,那就只有今早在医馆方见过的那位了。
“郑茗渊,”奚朝看着那在厅中踱步的男子,笑了一声便走了进去:“果然是你”··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郑茗渊看见她眼前一亮:“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奚朝见他有些激动的样子,疑惑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郑茗渊点了点头:“今日在看诊之时,医馆中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收信之人是你。
医馆事忙,赵大夫便嘱咐我给你送来·”·奚朝咦了一声:“给我的信”·郑茗渊点着头已经将信拿出递给了奚朝,之时给完信之后,他仍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奚朝拿到那信,看到上面的字体心下一安:“是孙爷爷来的信,怪不得是送到医馆去了·”·“不是东山的消息”郑茗渊语气一沉,已经有些失落。
奚朝这才明白他莫名激动的情绪从何而来,忙安慰他说道:“你先不要担心,没有消息也就是没有坏消息,我们要相信顾大哥和顾槐修啊·”·郑茗渊此刻心情又些沉重,对于奚朝所言也只是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些什么。
甚至忽略了她口中出现了“顾大哥”的称呼,并不是指顾槐修··奚朝见他心情低落,知道他是担心顾槐修,除非有确切的消息,这样的担心是没有办法停止的。
奚朝抬手微微拍了一下郑茗渊的肩膀,两人又靠的略微近了些,这样的姿势,在刚进门的两人眼里,未免有些亲昵了··奚奉书着一旁进屋之后静静看着奚朝动作却并无言语的萧容瑾,用力咳咳了两声:“朝儿”·奚朝听见父亲的声音,忙回过头来,看见门口的两人,也不理会还在神伤的郑茗渊了,直接快步走到了萧容瑾身边:“绒绒,你回来了”·奚奉书觉得胸口闷了一下,正要发问,被一句绒绒吓了回来:“朝儿,你,你怎能如此无礼”·“这人是谁你穿成这样子又是怎么回事”奚奉书连连发问,本来因为东山之事带来的好心情也一扫而光。
奚朝见萧容瑾淡淡嗯了一声,嘴角一勾,才转到一旁拉住奚奉书的衣袖小声说道:“爹,这是外面,殿下不想透露身份的·”·奚奉书冷哼了一声,倒是任由奚朝抓着自己的衣袖:“那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奚奉书心底如何也不能接受,方才自家小女儿身着男装站在公主殿下身边之时,居然有种郎才女貌的感觉……哎,他奚奉书生得这个是女儿,不是儿子,怎么会有这般乱七八糟的想法·为了压制心底的怪异想法,奚奉书只好摆出一张冷脸:“这人又是谁”·奚朝又慌忙解释了郑茗渊的身份,奚奉书的面容才好看了一些。
只是她解释后看向萧容瑾时,却觉得哪里不对了··萧容瑾自然是认得郑茗渊的,他在此的原因也无非是那些原因,只是方才看见奚朝同那人亲近的模样,她心里却是有些气闷。
因此奚奉书问那人是谁时,她静静站在一旁,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二九的推荐,真的好激动啊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一会儿……不求上进刚完结那会儿也有看到二九的推荐,对于是且仍然是小透明的我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惊喜和鼓励,今天数据一下了涨了好多(对于我来说真的很多),看着手机都忍不住傻笑了哈哈。
好的,言归正传,谢谢二九的推荐,也谢谢所有宝宝们的支持和鼓励我会努力的不让自己失望,也不让大家失望·另,谢谢豆沙君,小宁檬的地雷么么哒·再另,心有灵犀的小宁檬,么么哒· · ·第53章 木雕·知道郑茗渊是顾槐修的同伴之后,奚奉书面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东山那边已经来了消息,因得了顾先生的帮助,解药已经研制出来,除却一些病情十分严重的,其他人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
奚朝和郑茗渊听见这话,心中皆是一喜,郑茗渊已经忍不住问道:“那他们何时返回”·奚奉书沉吟一下,道:“疫情虽是解决了……但本官还另有一些事情嘱托给他们,此事事关机密,因此不便透露。
还望这位小友见谅·不过,顾先生的安危,自然是可以保障的·”·郑茗渊点点头:“有奚大人这句话,在下自然是放心的·”·奚朝见他眼中的担心终于退却了些,也微微一笑:“这下你总算能放下心了。”
郑茗渊点点头,又谢过奚奉书,便告辞了··奚奉书看着郑茗渊的背影,摸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又看向自家古灵精怪的女儿:“你同此人,当真没有其他关系”·奚朝被这话一惊,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萧容瑾,慌忙说道:“爹,你胡说什么呢”·奚奉书还以为她是因为公主殿下在场,心中害羞,便摇摇头说道:“朝儿也长大了啊。”
说罢便悠然而去……·奚朝回头看去,萧容瑾垂首看着什么东西·她嗫喏了一声,总觉得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为什么解释,解释什么,只好低声道:“我爹,他方才只是开个玩笑……”·“什么”萧容瑾微微抬眸看向她,视线又很快回到手中的物什。
似是根本没在意奚朝方才说了什么··奚朝见她这般不在意,也不再说什么·撇去心里那一点小小的失落,奚朝凑近了萧容瑾:“绒绒在想什么”·萧容瑾皱了下眉头,却没再纠正她的称呼,只是摊开手,好让她看清楚那让她瞩目的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木雕,约有成人手指般粗细,上面雕着些繁复的花纹,但因为表面被漆成黑色,因此只能依靠反- she -的光泽看出那些纹路··“这是何物”奚朝好奇问道。
“叶辰在谢崇义府中发现的,此物藏得极为隐秘,想来应该是某种信物……”萧容瑾解释道··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愣了一下:“就这么拿出来,不怕打草惊蛇”·萧容瑾看她一眼:“你以为奚大人是单枪匹马来宣州的吗”·“从都城调来的禁卫军,已经包围了宣州府衙,莫不是说一封书信,怕是连个苍蝇都飞不出来。”
萧容瑾又摸了几下那黑色木雕:“宣州知军也已经得了消息,若是证据确凿,他谢崇义……”大概是想到什么,萧容瑾停了下来,不再说话。
奚朝知道她一向不喜自己听见官场的这诸多黑暗,也不愿意让她知道那些为了制衡□□所做出的- yin -诡之事,便状似无意一般伸手从萧容瑾手里拿过那块木雕:“这玩意做的倒是颇为精细,也不知道出自哪个能工巧匠。”
萧容瑾点点头:“除了这些花纹,却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了·”·奚朝拿着那块木雕,突然放到鼻子前轻轻嗅了一下··萧容瑾看到她这动作,心下一动,道:“怎么”·“这木雕应该不是墨汁漆就,一来不可能这般持久,二来光泽也不会这般好。
但是,却又一股隐隐的墨香……”奚朝又嗅了两下,突然眼前一亮:“绒绒,我有个法子”·这法子说来也简单地很。
这东西若是通信信物,怕是不只一件,但看着花纹繁复想来制造不易,总不能人手一个·那另一个法子,便是将此花纹拓印到书信之上,,一来可做印证,二来,也便于掌印者发号施令。
奚朝身为医者,对于气味的敏感本就异于常人,因此这木雕虽是做过处理,但依旧是被她闻出一丝墨香来,也正是这丝墨香让她想到了这点··待萧容瑾吩咐了下人摆好纸墨,奚朝便将木雕浸染到墨中,最后在纸上小心滚动,直到木雕上的图案完全拓印到纸上。
令人惊奇的是,这木雕纹路的刻制似乎颇为精巧,纸上的图案不仅没有晕染开来,甚至纹路清晰流畅,似是刻意而为之··萧容瑾看着那纹路沉思了一会,她右手轻轻拂过那图案,突然在一点处顿了一下,看向奚朝:“以此为起点,拓印一下。”
奚朝点点头,微微比对了一下,便按照萧容瑾所言,从那一点为起始,又拓印了一个图案··萧容瑾的视线落在那个已经成型的团之上··奚朝站在一旁并未说话,她看着静静思考的萧容瑾,倒是一点也不觉得乏味,视线顺着萧容瑾耳侧的发丝滑落到下颌,然后缓缓上移到她微微抿起如花瓣的唇,再是挺翘的鼻梁,到她那双微挑的杏眼……·“这个图案……”萧容瑾看着那图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回头想要对奚朝说些什么,却猛然撞见奚朝的眼神,她微微愣了一下,杏眼直直看向奚朝:“在看什么”·“看,看……看这绢花,该别在那里好看。”
奚朝结巴了一下,突然看见被自己放在桌上的小包,伸手拿起打开在萧容瑾面前:“今日出诊的诊费,绒绒可有喜欢的”·萧容瑾瞧向她手中的绢花,拿起一只素雅的鹅黄色的来,那是一朵芙蓉花样式的绢花。
因为芙蓉本就艳丽,配了这样浅的颜色倒是显得秀气了几分,不再那般俗艳了··“诊费朝儿今日看的病人家里,怕是有个极为心灵手巧的小姑娘吧。”
萧容瑾轻捻着那朵绢花,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朝儿这身打扮,怕是要把这小姑娘迷的七荤八素了吧,才舍得送来这般漂亮的绢花·”·奚朝倒是极为认真的点点头:“绒绒说的一点不错,这位确实心灵手巧,不过……”奚朝顿了一下,才满是笑意的说道:“人家是位夫人,不是什么小姑娘,自然也不会被我这毛头小伙子的模样迷的七荤八素了。”
她拿接过萧容瑾手中的绢花,点头道:“这朵,确实好看,也配你今天的衣裳·”·说着已经,手上已经带了动作,将那绢花轻轻别在萧容瑾的鬓边。
萧容瑾愣了一下,任由奚朝将绢花戴在发间,然后微微抬首看向她:“满意了”·“嗯”奚朝重重的点点头:“绒绒……真好看”·萧容瑾听见这话,嘴角的笑意终是蔓延了出来:“你夸人的话,打小儿就只这一句是么”·“夸人的话多了,可这句,只跟你说过。”
奚朝眨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萧容瑾失笑,摇摇头不再说这些,而是转向书桌上:“这图案怕是有其他的寓意,拓印的纸张还是先处理了吧·”·奚朝对着那图案看了两眼,并没有看出什么来,便点点头:“一会我便收了,绒绒先回去休息吧。”
萧容瑾听见这话,便点点头,不再去管桌上的纸张··奚朝将那纸张叠好,顺手放到那盛着绢花的小包裹中,想着一起拿回房间,却突然看到什么似得,轻声咦了一下。
……·因为萧容瑾和奚奉书这两日还在忙着府衙中的事情,奚朝左右无事,便还是去了医馆帮忙··待到中午之时,奚朝又想起小鸾,便想着前去探望一番。
依着前日的记忆,奚朝就在快要走到那座院子时,却突然听见小鸾破口大骂的声音:“姓许的当日已经立了誓言,要同琇娘恩断义绝,今日又找上门来,是什么意思”·“鸾姨娘,你也是侍候老爷的人,自然应该为老爷尽心尽力,何必跟着这下堂妇受苦受罪……”门口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带着两个小厮堵在了门口。
“你说谁是下堂妇”小鸾声音一冷:“他姓许的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不过是怕我二人坏了他的名声回去告诉他,从他写了休书的那一刻,琇娘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又何必来找骂”·“鸾姨娘,此言差矣啊”那家丁冷笑一声:“纵然夫人不是许家的人了,你洪小鸾的卖身契却还在许家,要是你不再管这傅氏的死活,我便求老爷还了你这卖身契,如何”·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小鸾呸了一声:“你少唬我,我的卖身契在不在许家还两说呢,你叫我离开琇娘,是断然不可能的。
我劝你还是快回去吧,省的在这里讨骂”·那家丁面色一沉,挥了一下手,后面的两人已经捋起袖子走上前去:“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成全你”·小鸾惊了一下,但是眼中倒是没有丝毫畏惧:“光天化日之下,我倒要看看你敢”·那两人正要动手之际,奚朝已经从暗处出来,拿了身边趁手的工具一下子闷倒了一个。
身为大夫还有一点好处,人身上哪个地方最脆弱,她还是很清楚的··“奚先生”小鸾惊呼了一声,奚朝已经站在她身前··只是让奚朝没想到的是,那家丁面色一沉,口中吹了一声哨子,从两面墙上又跳下来些人。
“这是你们自找的·”那家丁面上透出一抹狠色,身后的人已经动了起来··奚朝以身拦在小鸾面前,缓缓往后退了一步··作者有话要说:·刚刚被推荐了我就跳票了,刚刚说不失望我就偷懒了(万念俱灰脸),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按时更新,真的灰常灰常抱歉·老规矩,明天还有一章(望天,除非女神跟我告白,否则一定更)·谢谢小宁檬,小声囧的地雷!跳票还看到宝宝们的鼓励,已经热泪盈眶了,手动比心!么么哒!· · ·第54章 线索·小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拉着奚朝的衣裳说道:“奚先生,这……”·奚朝看向这来势汹汹的人,高声喝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行凶,你们将大梁王法置于何地”这处院子虽然偏僻,但奚朝还是寄希望有过路之人能够听见这边的骚乱。
“若是公之于众那叫做王法,若是神不知鬼不觉,谁管你二人的死活,给我上”那家丁面上- yin -冷的笑容更甚,那一帮人已经动起手来。
奚朝拉着小鸾一闪,那些打手已经冲到面前,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拦在奚朝二人面前,那身影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闪动了几下,已经那几人尽数逼回了那家丁身后。
那家丁虽然惊讶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人来搅了他的事情,但既然已经动手,就要斩草除根,也不再犹豫,又命众人上前攻击··奚朝认出那人乃是萧容瑾的侍卫,也是在张家见到的那位黑衣人,叶星。
她心中一安,却又看见那众人已经将叶星围了起来,叫他无法顾及奚朝这边,恰有一人趁虚而入绕到后面,手中的刀已经砍了过来,奚朝心里一凛,却感觉腰中一道力量推了她一下,小鸾已经挡在她的的面前。
奚朝惊呼了一声,已经扶住滑落在她怀中的小鸾··叶星听见这声惊呼,手中的动作一顿,便不再控制手中的力道,加快了速度解决这帮人,那家丁惊得已经步步后退,却看叶星已经向他走来……·小鸾忍住疼痛,抓住奚朝的手臂说道:“奚先生,叫这人……滚回去给姓许的说清楚……”·奚朝点点头,忙说道:“你先不要说话。”
说罢又抬头看了叶星一眼,他便停下动作束手而立:“还不快滚”·奚朝见叶星这边已经解决了,便抱起小鸾向院中走去··小鸾的伤口在肩上,因为那人已经被卸了力道,伤口虽然看着颇为狰狞,却没有伤及- xing -命,只是血液的流失让她面色有些发白,浑身使不上力气罢了。
奚朝抱着她刚走到院中,却因为小鸾的轻声呼唤停下了脚步:“别,别进这房间……”·奚朝大概猜到她并不想让琇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便转身走到了隔壁的一间略小的屋子。
因为有叶星在一旁打着下手,奚朝收拾起伤口来倒也很快,小鸾缓过神来,又是一阵感激之言:“奚先生为琇娘的病已经费心了,今日还牵连您遇到这种事情……”·奚朝见她艳丽的面容因为失了血色本就憔悴许多,这时又带着些歉疚,忙劝她道:“这也并非是你的错,只怪那人心生险恶,居然白日行凶……你且休息一番,有什么事也不急于这一会。”
小鸾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今日出门本来就是想要去麻烦奚先生的……”·“怎么”奚朝听到这话,便立即想到隔壁的人:“可是夫人出了什么事情”·“她这几日愈发安静了,往日里我回来,她就算是摆着一张冷脸,也总会和我说上几句话的,可是这几日,每次喝过药,她便沉沉睡去了……”小鸾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急忙解释道:“我便是想同她解开心结,她不愿与我说话也是白费啊,我担心再出了什么岔子,便想去医馆请您来看看。”
·奚朝听见这话,忙安慰她道:“那药中有安神的成分,若是嗜睡倒是有可能的,你不要过于担心,等下我便再去看看,你就好好休息吧·”·她有安慰了小鸾几句,才看见她面上放松些许,闭上眼睛缓缓歇下了。
奚朝出了房间,看见叶星整张在门口守着,便过去对他行了一礼:“今天谢过叶侍卫了”·叶星闪身避过这礼,平静说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奚姑娘无需道谢。”
“奉命行事”奚朝愣了一下··“从张家出来之后,殿下便吩咐属下随行与奚姑娘左右,以保护姑娘安危·”叶星一板一眼解释道:“因此奚姑娘无需道谢。”
奚朝听见这话,心里头微微一颤,有些说不出的触动充满了胸口,叫她感受到一丝暖意蔓延出来知道四肢百骸:“那,我该谢的是殿下了”·叶星点点头,又拱手道:“属下是暗卫,不能露面过久,若奚姑娘没有其他吩咐,属下便告退了。”
奚朝忙点了头,便看见叶星身影一闪,已不见了踪迹··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她心神一定,便转身去了傅琇莹的房间··……·“东山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了”萧容瑾请奚奉书坐下,杏目中带着些询问之意看向他。
奚奉书抚须道:“那东山之前的药草确实有问题,不仅是东山,宣州境内其他县城也是如此·更重要的是,微臣仔细核对了这宣州的账目,发现这采买草药的时间和朝廷拨款的日子有些误差,想来这群人必然不是临时见财起意,而是早有预谋啊”·萧容瑾眉头轻皱:“你是说,采买药草的时间要提前于朝廷拨款的日子”·“的确如此,这条消息说明了两件事情。”
奚奉书眸光一闪:“这批人后面定然有那么一位富甲一方的人在协助,而朝廷的那笔拨款,他们根本没想过让其进入宣州”·萧容瑾视线一顿,继而落在奚奉书身上:“奚大人,还请细细讲来。”
“宣州之事,怕不仅仅是地方官员贪污受贿那般简单,这可能牵扯到朝中一位大人物,还是一位急需用钱的大人物”·“这位大人物不仅笼络了宣州知府,就连这宣州城内的富贵大家怕是也为他所用,才会在恰当的时机买下药材……”·“朝堂之上的事情,奚大人暂时放下,”萧容瑾面色一凛,已经打断了奚奉书的话语:“先查出这宣州城的钉子吧。”
“微臣这几日也派人打探清楚了消息,宣州城内的大户,也就只有那么几家,粮油买卖的吴家,布匹生意的许家,还有做玉石珠宝的杨家·”奚奉书将消息一一道出:“若是论家产,怕是这杨家是首屈一指,可要论到走南闯北,心思活络的,却是这许家的家主,许兴良。”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短小到我都想哭了……·前两日觉得有点不舒服,又赶上专业考试,所以无耻的跳票了,没想到今天头更疼了……·但是已经跳票的我是在没脸拖了,就算是短小也请大家见谅吧比心·谢谢鱼儿的地雷,还是两颗么么哒·------后来--------·改了下错字(这是已经满血回归的我)· · ·第55章 眉目·“奚大人觉得此人可疑”萧容瑾听出奚奉书话中之意:“可曾派人查探过”·“宣州之地毕竟不比建安,微臣虽然派出了些人手,但是所获得有用的消息实在一般。
只是前些日子许家倒是有一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许兴良以无后为由休了多年的发妻,另抬了一位小妾做正妻·”大概是因为提及别人的家事,奚奉书言辞之间显得有停顿:“因为那原配傅氏当年曾育过一子,只是不幸早夭,这傅氏平日里贤良淑德,并未有过过错,因此这般,众人对于许兴良此番作为才议论纷纷。”
萧容瑾眼中带着一丝漠然:“人情冷暖,不过如此·”·奚奉书自然不会对此再发表言论,只是继续说道:“然而对于那位新夫人,众人只知道是许兴良出外行商带回家中的,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奚大人觉得,这位新夫人的身份可疑”萧容瑾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就有劳奚大人了,定要将此事查出个眉目来。”
……·傅琇莹倚坐在床边,凝神看着窗外··奚朝收拾好了针具,便对床上之人说道:“夫人的身子已经好些了啊·”·听小鸾那般着急的话语,她还以为这位夫人身上的病是否又重了几分,但今日看来,这位夫人脉象虽仍旧疲弱,但却已成和缓从容之象,想来是已大有好转。
虽不知这位夫人是否想通了旧事,但就身体来看,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多亏了奚先生·”傅琇莹转过头客气说道,面上那股子疏离始终挥之不去。
奚朝倒无所谓这位夫人的态度,只是想起在隔壁屋中还躺着受伤的小鸾,心中不由得一叹··“今日小鸾姑娘出门,遇见了歹人,受了惊吓……”奚朝终究是忍不住说出来,再说这两人共处一室,傅琇莹迟早会知道,倒不如她先说了,也省的这两人再出什么枝节。
“受了惊吓”傅琇莹语调微微有些上扬,似乎是对着四个字有些不信,继而又接了一句:“她受伤了”·呃,或许以小鸾姑娘的- xing -子,受了惊吓一说确实不那么叫人信服。
奚朝顿了一下:“受了些轻伤·”迎面对上傅琇莹有些泠然的面容,她又加了一句:“不会伤及- xing -命的·”·傅琇莹“嗯”了一声,当做回应,也停止了这段对话。
奚朝心里头不由得有些气闷,却又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外人,实在不宜多说些什么,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房屋,去看小鸾去了··小鸾本来正合眼休息着,听见门口的动静,又睁眼望过来,待看见是奚朝的身影之时,虽有些失落倒也松了一口气,她对着奚朝唤到:“奚先生,琇娘的身子……”·“你先想想你自己吧。”
奚朝轻叹了一口气,坐在小鸾身边:“她的病已经好多了,若是她愿意,能够多出来走走更好·只是你现在的情况怕是要更糟一些,这伤口是要好好将养的。”
·“那倒没什么关系,伤的是左肩,碍不了多大事的,我平日里注意一些就好·”小鸾说着,还给奚朝一个轻松的笑脸:“只要琇娘没事就好了,这可真是这些日子里,最好的消息了。”
奚朝瞧向她的笑容,思忖了一下才张口道:“你对琇娘,当真是用了心的……”·“那是,我不对她用心,又该对谁我洪小鸾这辈子,也就遇见一个傅琇莹罢了。”
小鸾听见这话,倒是笑的愈发开心,身上的动作大了牵扯到伤口,又不得喊了一声痛··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哭笑不得的模样倒是叫奚朝心里那份气闷减弱了一些,笑道:“那你就好好养伤,你好了才能照顾她嘛。
嗯,待我回去问问知琴姐姐,要是有得心应手的丫环,就先请人过这边来忙活两天,也省的你们两位都不方便·”·小鸾一听,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本来就给奚先生添了不少麻烦了,怎么能在劳烦您”·奚朝握住她的手:“好了,不要再叫我奚先生了,叫我奚朝就好了。
这可不是麻烦,这是朋友该做的·”·“朋友”小鸾微微愣了一下,但她本来就是- xing -格直爽的人,只一下便想明白了,便也回道:“那好,奚朝,以后要是用得到我,尽管开口”·奚朝笑了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门啪的一声被打开了。
她望过去,之间傅琇莹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看向她们两个:“这些日子,奚先生费心了,只是琇莹身子既然已经好了,是断然不会再敢麻烦先生的·”·她说着这话,已经走入房中,看向因为包扎而衣衫散落的洪小鸾,微微皱了眉说道:“很严重”·小鸾看见她的眼神,忙伸了右手将外衫拢上肩头:“不……不要紧的。”
“那便好·”傅琇莹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又看向奚朝:“多些奚先生的好意了,只是这院中要是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怕是我二人都会有些不习惯。”
奚朝看了一眼小鸾,才说道:“啊……我只是觉得你二人这几日怕是……”·“她的伤,我来照顾就好·”傅琇莹这话一出口,小鸾的眼神已经亮了,只是掩饰- xing -的咳咳了一声才说道:“奚朝,我也觉得没必要那般折腾,我们两个……”小鸾的眼神不自觉得滑过傅琇莹又转了回来:“我们两个能照顾好彼此的。”
空气中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奚朝轻咳了一声,打破这片寂静:“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医馆将你这两日所需要的药物拿来,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好了。”
小鸾点点头,笑道:“麻烦你了·”·“倒也不麻烦,我这些日子也清闲的很·”奚朝嘴角微微弯了下,看看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傅琇莹,又继续说道:“那,你们两个就好好照顾彼此……呃,我是说好好休息吧,我先……”·奚朝突然想到一件事,要出口的话也停了下来。
小鸾看向奚朝:“怎么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想要问一下你·”奚朝从怀中掏出一朵绢花来:“这是你前日送与我的绢花,可都是你亲手所做”·小鸾点点头:“是啊,奚朝不喜欢这个花样么”·“那倒不是,只是看见这绢花之上有一道十分奇怪的印记,觉得有些好奇,才想问问罢了。”
奚朝将那绢花翻了过来,果然有几道墨色的痕迹,但是又看不出什么规则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图案·但是奚朝心里却清楚这道奇怪的图案和萧容瑾所拿到的那块木雕上的图案又一部分是极为相似的,甚至说完全吻合。
小鸾看见那绢花背后的图案,似乎也有些惊讶:“竟然不下心弄脏了么”看样子竟是也不知道这图案的来历··然而站在一旁的傅琇莹却盯着那绢花看了一会,才望向小鸾:“这丝绢”·小鸾这是才想到什么似得,心虚的低了低头:“是……是我从许家带出来的。”
傅琇莹只看了她一眼,却并未说话·小鸾已经将脸扭向一盘:“我知道你不愿意跟许家再有什么牵连·可是,我好歹为奴为仆那么多年,凭什么就就要一声不响的离开。
再说,这些布料虽然是贵重了些,可这也是我省吃暂用攒下来的呀·”·许家做的就是布匹生意,因此逢年过节,总要给后院的夫人,如夫人送上几批上等的布料,或是裁些新衣,或是作为他用。
傅琇莹身为当家的主母,自然是相当清楚各院的分量的·只是她拿到许兴良那一纸休书后,便再未碰许家的一分一厘,只清点了自己的嫁妆便从府里出来了··小鸾跟着她出来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不想再跟许家沾上丝毫关系。”
那个一向泼辣的女子便站在她身后,笑盈盈的说道:“你放心,我比你更不愿和许家有所牵扯·”·只是用剩下的嫁妆买了这座小院后,她身子虚弱,要人照顾,竟然再没有想过生计的问题。
而小鸾自然不会再拿这些事情叫她烦心,只是一人扛了下来··傅琇莹这般想了一遭,本就已经想通的心中倒是又沉静几分,她点点头道:“你有你的行事准则,我管不了你。”
说罢不待小鸾在说些什么,又转身看向奚朝:“奚先生怎么会对这图印感兴趣”·奚朝停了这话,心下一动:“夫人知道这是图印”一般人看到这毫无规律的墨痕,应该都是像小鸾那般以为自己不小心染到的吧。
傅琇莹点点头:“还望奚先生据实告知,我才能将前因后果讲于你听·”·奚朝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小鸾··小鸾带着些疑惑看了一眼傅琇莹:“琇娘,这绢花,不,是这图案有什么问题么”·傅琇莹走到她身边,缓缓扶住她的肩膀,好叫她顺势躺下:“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和奚先生去去就来。”
小鸾本来精神也就不济,又见傅琇莹此刻的温柔竟像是回到了两人初交心的时候,心下不由得一软:“好,那你要早些回来·”·“嗯,睡吧。”
傅琇莹为她压了压背角,继而站起身来:“奚先生,请·”·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我终于回来了叉腰仰天笑一波哈·虽然该死的病魔君死缠烂打又纠缠了我几天,但我最终还是以坚定的意志和对大家深沉的爱成功拒绝了它(此处应有掌声)·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谢谢各位宝宝的关心和鼓励,当然还是要自我检讨居然无耻的跳票了,不过这种情况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为了表示我改过自新的决心,那就,五一不请假啦(仅此而已)·但是休息两天再回来居然多了几位小天使留评喽,让我偷笑一会……那个小鱼儿是改名叫做相思了么,还有920君,我就叫你小九啦,迪卡乐就是乐乐……大家也知道我起爱称比较随便啦,有意见评论里说,我考虑要不要采纳哈哈·哈哈,你们要相信我只是太想念你们了才变成话痨的,我本人还是十分正经的,嗯嗯,就酱。
(这字数快要赶超正文了哈哈)·最后谢谢小声囧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因为是两颗),么么哒,比心!·最最后,某只春虫出来让我认领一下啦么么· · ·第56章 后路·奚朝和傅琇莹站在院中,看微风拂过墙角处一颗桑树,沙沙作响。
“实不相瞒,关于此事我也是一知半解,只是为了帮助一位朋友才前来求解·只是这图案牵扯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所以必须要有个答案·”奚朝缓缓解释道。
傅琇莹微微抿了下唇,道:“这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奚朝微微攥了下掌心:“若是确实牵连其中,并不是什么好事。”
傅琇莹看向奚朝:“那我再问奚先生一件事,今日小鸾之伤,可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何止,”奚朝苦笑一声:“若不是有贵人相助,怕是我们就要到黄泉相聚了。”
那家丁是真的动了杀心的,虽然说是因为她和叶星的出现逼的对方有些狗急跳墙,但是来者必定不善,奚朝还是可以确定的·倒不如省略了这诸多过程,只给眼前这位夫人一个准确的答案好了。
傅琇莹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他竟然狠心至此……我连傅家都没有回去,只是想证明我绝不会再与他有何瓜葛,他却如此不放心么……”·那个他,想必就是小鸾口中的姓许的,傅琇莹的前任夫君,许兴良了。
奚朝凝神看向傅琇莹:“看来夫人想必是知道,那人步步紧逼的原因,也定然清楚这图案的来由了”·傅琇莹脚下微微有些不稳,奚朝想伸手去扶住她,却被傅琇莹挥手拦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稳了身子看向奚朝:“夫人我哪还是什么夫人,不过是一个被骗了多年还不自知的傻子罢了·”·奚朝定睛看向她:“傅姑娘,若是你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还请据实告知,这件事情,并非是一人能够承担的。”
傅琇莹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微微摇了摇头:“奚先生既然也知道这其中关系利害,并非一人所能承担,琇莹又怎敢轻易说出口·”·奚朝沉吟了一下:“那,你随我我去见一个人,可好”·傅琇莹道:“是你的那位朋友”·“嗯。”
奚朝点点头:“见了她,你再决定如何”·傅琇莹转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屋内异常的安静,那个平日里跳脱不安分的人,也因为这无妄之灾,收到了伤害。
她回过头对奚朝说道:“还请奚先生代为引见了·”·……·傅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本家却是在锦州生根·傅琇莹的父亲作为旁支,自然得不到重用,便起了报考功名这条路来,只是寒窗苦读数年,也不过是中了个秀才。
后一家人搬迁到宣州,许家一来看中了他身后的傅家,二来许兴良又对傅琇莹颇有一份真心,这桩婚事便就此定下··新婚之初,两人本就心中有意,自然琴瑟和鸣,好不欢喜。
一直到傅琇莹怀了身孕,却意外小产,两人之间才有了间隙·不过那时许兴良只说是为了平复家中长辈的情绪,才抬了几房小妾进门,却多留在傅琇莹房中,不往其他地方去的。
傅琇莹心中虽然不喜这后院当中争风吃醋的戏码,但对于丈夫纳妾只是却是无可奈何的·更何况,她这位夫君,在她还未进门之际,便已经有了一位如夫人,洪小鸾。
来许家的时间长了,便知道叫这位如夫人不过是因为她是许兴良的第一房妾罢了,到并不是她的身份比着其他小妾尊贵几分··傅琇莹自小在父亲教导下长大,熟读四书五经,女经女诫,对于洪小鸾话中的冷嘲热讽自然十分反感,但时间长了,却发现这人虽然牙尖嘴利,说话不留情面,却往往都是一针见血,才慢慢对她有了改观。
再到后来,傅琇莹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孩子,却在六个月大时不幸夭折,而且也是这时,常年外出行商的许兴良又带回了一位女子,并且对其百般宠爱,隐隐有盖过正房之意。
傅琇莹本就因为丧子之痛悲痛万分,又见丈夫如此薄情,心窍似是叫鬼迷了一般发了半月的疯,那许兴良心中本就对傅琇莹有了不满,又觉得她装疯卖傻着实可恨,才想着请了神婆子来戳破她的把戏。
谁料傅琇莹这疯傻却并非假装,病也是实实在在的病了··许兴良不愿自己背上移情别恋还逼疯原配的骂名,找管家带她看了先生便忙着以无后之名将傅琇莹休出家门。
同时,那洪小鸾也自扫出门,说自己争风吃醋坏了家风,收拾了行李便离开了许家·许兴良本就应为后院之事头疼,见此只勉强打发了出去便不再管··这,自然就是大众流传的版本了。
可是,傅琇莹心中却清楚的明白,她和许兴良之间的情感早就已经消耗殆尽,又怎会因为他的喜新厌旧而逼疯自己·她最难过的,不过是自己孩子的不幸,更残忍的是,这场不幸,还与他的亲生父亲有关。
傅琇莹深吸了一口气,又想那日在书房外听见的对话··她只知道许兴良在外行走经商,遇见了哪家的美貌女子一时动心才将人领回家罢了·却未曾想这女子居然是北魏之人,她和许兴良说的那些话,傅琇莹虽然不能全部明白,却也知道许兴良决然是做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她当时已是心中一滞,不曾想又听见那女子娇嗔说道:“待到事情办好了,你要如何补偿我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自然是休了他,娶你做我的夫人啊。”
许兴良笑道:“我和她早已经貌合神离,算不得真夫妻了,就连那晦气的孽种,也不知是谁的孩子呢·”·“我说的没错吧,不是你的孩子何必那般上心,不够你也够心狠的啊,那孩子生着病你连个照看的人都不吩咐……”那女子冷笑了两声:“若是以后……”·“以后,咱们俩的孩子,我自会捧在手心里疼,哈哈”·那两人的笑声,就像是一道利剑直直刺入傅琇莹心中,她胸中一口气提不上来,意识便已经混乱了起来,冲入了书房……·直至今日,傅琇莹想起那日的场景,仍旧觉得心底一片冰凉,像是被挖空了五脏六腑一般叫她不愿去想,只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双亲已经在前年过世,傅家虽大,她却无心再回去对付那人情冷暖,离开许家的日子,她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如果没有洪小鸾,她傅琇莹就算是没死也怕是生不如死了。
她知道洪小鸾对她的情谊不一般,但是心死如她,顿然不想再和情爱之词有任何关联了·如此,她唯一能做的的,便只有放她自由了··……·“只要一张卖身契”萧容瑾看向跪在面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本宫虽不知这洪小鸾是何人,但许家若是出事,你便是已经被休,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难道就不曾想过以此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傅琇莹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说出一句话:“我走得,本来就是一条绝路·”·萧容瑾垂眸看向她,伸手虚扶道:“起来吧,本宫答应你,事后不仅还她那张卖身契,还会护她周全。”
傅琇莹听见这话,心中一定,叩首行礼:“多谢殿下·”·傅琇莹出门之际,见站在门外的奚朝又缓缓行了一礼,道:“今日多谢奚先生引见了。”
“哪里,是我该谢谢你的·”奚朝忙还了一礼,又问道:“你,你们谈的如何”·“殿下是个宅心仁厚的主子,她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我自然也会鼎力相助。”
傅琇莹轻声说道,蓦地又加了一句:“日后,还望奚先生,多多照顾小鸾了·”·“那是自然·”奚朝接过这话,才觉得有些不对,为何要嘱托她来照顾小鸾只是刚想开口追问,傅琇莹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定定的看着傅琇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冷意,大概是这背影太过决绝,让她硬生生从中感受到一股离别之意··“朝儿·”萧容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奚朝转过身看向她。
“怎么了”萧容瑾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奚朝这才发觉自己面上的表情过分凝重了一些,忙舒了一口气,才道:“没事,只是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又不知道那里不对罢了。”
萧容瑾微微一怔,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心思也愈发敏感了·”·“哎”奚朝有些不明所以··萧容瑾走进一步,同她比肩道:“待到宣州事了,回建安都城一趟吧。”
奚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殿下想我回去吗”·萧容瑾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猜”·“我猜不是的。”
奚朝微微有些泄气:“定然是有其他原因吧·”·“嗯·”萧容瑾点点头:“瑄儿来信说,希望你能参加他的大婚,毕竟他还欠着你一样东西,不是么”·奚朝听见萧容瑾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了:“都说贵人多忘事,我看不见得。
皇子殿下连我的一盘糕点都记到现在啊……”·“那你,去还是不去”萧容瑾瞧向她,面上带着些笑意··“自然是要去的。”
奚朝回望向她,因为萧容瑄的大婚,你定然也在啊··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明明前天还在兴高采烈的终于回归了,这一次却又要和大家说抱歉了·原因不便赘述,同时也不应该牵扯到大家的心情。
但我保证,此文绝对不会坑,谢谢·· · ·第57章 喜欢·许家出事之时,宣州城大街上围满了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奚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被押送往都城的许家众人。
许家一事不仅仅牵扯到宣州瘟疫用药一事,甚至关系到朝中重臣以及北魏之人,因此许家几位主事之人都将被押送至建安城,以便进一步调查··萧容瑾此次宣州之行,也算就此告一段落。
奚朝此时却思绪混乱,耳边似乎还响着小鸾带着些乞求的话语……·“奚朝你认识京城来的贵人,一定可以救出琇娘的吧……”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意,小心翼翼的向她说出这句话的模样在奚朝的脑海中浮现来。
然而奚朝此刻却只能看着人群逐渐散去,深深叹了一口气,想起方才那人见到她后的话语··“若是小鸾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还请奚先生务必要断了她的念想啊。”
傅琇莹本就是大家闺秀,自有一番气度,她对着奚朝说出那句话时,面上还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她似乎早知奚朝来意,未等她开口,已经先说了这话,语气之中不带丝毫悲戚,像是友人临行嘱托一般:“我同她初识时,便觉得这人不懂察言观色,言语太过放肆,可直到落难,才识得她一片心意。
只是琇莹今生今世,怕是都无法回应她一片真情·还望奚先生只帮我带一句话,告知她,从今以往,莫思莫念·”·从今以往,莫思莫念·八个字了断的不光是小鸾的情意,还有她自己的- xing -命。
奚朝转身离开喧哗的街道··……·肩上的伤因为挣脱的动作微微有些撕裂,白色的纱布渗出一点点浅红的血迹··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洪小鸾只冷冷瞧了一眼,便将外衣罩上,不再管她。
她心里其实明白奚朝去了许家也改变不了什么·认识了那人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这人看上去温柔贤淑,其实骨子里硬的怕是连个男人都并不能与之相比的··她既然定了心要跟着许家一起去送死,她又何必去拦她呢。
洪小鸾用力抹去了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她只是有些不甘心,那姓许的如此对她,她最后还是选择跟了他··或许在傅琇莹眼里,她洪小鸾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不学无术又尖酸刻薄。
她努力的想着,想着傅琇莹还放不下许兴良,想着她们那时相看两厌,不过是为了掩盖住心底那个真相··洪小鸾啊,你明知道她只是心死了而已··这是她最怕的答案啊……·奚朝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小匣子。
她看着洪小鸾,久久说不出话来··“她定然是说,要我不再想她念她,对不对”洪小鸾看着难以开口的奚朝,口中的笑意溢了出来:“你不必替我思虑,再过分的也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我若是连她的这点心思也想不到,便白费了这些年的情分了·”·她拿起一旁的匣子,打开看着里面的那张白纸黑字的卖身契,笑意更甚:“我是该谢谢她呢,毕竟她还想着我,想着给我自由,想着让我幸福,哈哈,这就够了,够了。”
“小鸾……”·“奚朝,你放心,我洪小鸾可不是那般柔弱不堪的女子,既然她已经走了,那我便留在这里,好好过我的日子吧·”洪小鸾收敛了笑意,语气平稳的说道:“我本就不对她抱有希望,如今不过是说个明白而已,你不用担心,快回去吧。”
奚朝知道她心中定然难过万分,只是不愿表露罢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我明日再过来·”·她走出院门的时候,恰好看见日头西沉,本就郁塞的心情像是不收控制一般涌了出来,叫她难以自拔。
从今以往,莫思莫念·无望的情感,最后便只能落得这样一种下场了吗·奚朝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压制那股子无望的情绪,却发现这只是徒劳,傅琇莹和洪小鸾的话语在她脑海中纠缠着,就连空中何时落起了细雨,奚朝也一概不知,直到她失魂落魄的回到驿站,站在萧容瑾的门前时,神志才有了一丝清明。
知琴正在和萧容瑾低声交谈着,手上正收拾着些行李··奚朝知道她们在等东山县的人回来,便要回建安复命·而顾桐舟昨日便已经给了消息,今晚便会到达宣州城内。
萧容瑾瞧见站在门口- shi -漉漉的奚朝,面上微微有些惊讶:“朝儿”·知琴回头看见奚朝此刻的模样惊呼了一声,忙拿来毛巾为奚朝擦着面上的雨水:“朝儿小姐这是怎么了”·奚朝接过知琴手中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又还给知琴。
萧容瑾皱了皱眉,叫知琴下去端些热茶,拉着奚朝做了下来,拿起一旁干净的帕子擦拭着她的发丝:“多大的人了,遇见雨水就不会找地方避一避么”·奚朝只是垂着头,任由萧容瑾说教着,一言不发。
萧容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愣了一下,才细细瞧向奚朝的面容,方才在门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萧容瑾并没有看到她苍白的面色··这会儿进了屋子,映着烛火,她才发现奚朝的面色很是难看,双唇紧紧抿着,双目中不带一丝光彩。
她伸手抚向奚朝微微潮- shi -的发丝,沉吟了一下,道:“你去了许家”·傅琇莹和洪小鸾的事情,她略知一二,只是旁人自己做了决定,她自然不会去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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