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无碍 by 待华颠(6)

分类: 热文
公主可无碍 by 待华颠(6)
·永和帝看了一眼群臣的神情,道:“那便都回去想想,写了折子递上来退朝吧”·众人三呼万岁,送圣上离朝··奚奉书走下这高高的御龙阶,却突然听见背后有人一阵呼喊:“奉书”·奚奉书回头一看,乃是自己同僚,兵部尚书吴铭昊。
“吴大人·”奚奉书回了一礼··“奉书何必这般客气,你我同朝为官多年,以名相称便好·”吴铭昊爽快说了这句话,这才有凑近了奚奉书低声道:“不知道,奉书对于近日所议之事,是何想法”·奚奉书沉吟了一下,还未说话,便又听见吴铭昊说道:“我知道奉书你一向看好三殿下,可今时不同往诶啦。”
这位吴大人是武将出身,说话之间倒是极为直白,倒不似这官场中人太多弯弯绕绕··奚奉书扬了扬眉:“哦吴大人这是何意”不过这朝中,形形□□的人虽多,却都是一个目的罢了。
“往日这朝中,属这个的,”吴铭昊伸了大拇指道:“是那周家,为何因为人家有兵权,如今周家倒了,这军中之人最听谁的话自然是在军中极有威信的二殿下……”吴大人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奉书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啊……”·奚奉书微微拱了手道:“谢谢吴大人提醒,奉书自然会慎重考虑,毕竟这太子之位,关系我大梁福祉啊。”
吴铭昊笑着点点头,便也拱手告辞··奚奉书看着那位大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周家的兵权一度是圣上的心头之患,如今又怎么可能再叫这毒瘤复发,想的岔了,想的岔了啊……·回到府中之时,奚奉书将朝服换下,回到房内,却见自家夫人正吩咐着送些东西,便好奇问道:“这是作何”·奚夫人见他回来,笑着迎了上去:“这几日朝儿在孙家,我便派人去给朝儿送些日常用的,顺便加上一些礼品,平常送去的,孙老他大不愿意收的。”
奚奉书点点头:“朝儿怕是想在临行之前,多陪些孙老,倒也是可以理解·只是这几日都不回来,未免有些过分了·”·“这……可能是有些其他的事情”奚夫人猜测道:“或许是那锦州之事,你我二人就不要再过问了,总之在孙府有出不了事情的。”
奚奉书约莫是想到什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世上,总是要有这样那样的的难为事情的·”·……·“你这萎靡不振的样子,是要持续到何时啊”孙清看着面前神色萧然的奚朝,忍不住叹道:“我当日瞒你,只是为了免你挂念,谁曾想如今反叫你一念成痴了。”
“我知道孙爷爷是为了我好……”奚朝勉强笑来:“只是心下觉得提不起来劲罢了,枉费了孙爷爷这些年的苦心教诲,我竟然……竟然”她喉头一阵哽塞,只觉得心中万千思绪无法言说,只因为那人对于她来说太过特别,而这样特别的情感,却又不能为人所知啊。
孙老的眼中透出一股矍铄的目光来,他瞧向奚朝:“朝儿,你可记得治病的要术在于何处是防,不是治·任何病情,若是在其微小之时便加以治疗,便事半功倍。
就如同你今时的烦闷,爷爷知道你这几日心中烦闷另有隐情,但若是你这样萎靡下去,这一切的问题不但不能解决,反而会逐渐淤塞,愈发严重·就如同明知身子有恙却不用药一般愚钝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愣了一下,这话似乎是当头一棒,叫她站起身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大家对于朝儿和殿下的属- xing -很明确(毫无悬念啊喂)·情节走向并不是下毒喔,不小心给了小天使们一个大大误导……么么哒各位用心猜测的小天使(其实挺担心都被猜到了怎么破哈哈)· · ·第73章 牺牲·“收拾好了,便回去吧。”
孙老看着眼神又亮起来的奚朝,欣慰的说道:“你能想明白心中郁结,自然是件好事·只是我却不能再留你了·”·奚朝听见这话,面上带了些愧疚之色:“是朝儿不好,叫孙爷爷担心了。
不过这几日耽误了去锦州的路程,朝儿会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这倒是其次,殿下的身体状况,我所能言说的也就这些了·她的身子非病非伤,是因为毒- xing -浸染了内里,只是殿下比之常人要孱弱几分。
这样的状况,却是最为棘手的·锦州几位老友中,本是有一位极为精通以药养身的·只可惜多年前因为一件旧事离开了药庐·如今再想寻他却是难办了。”
“真有这样一位前辈吗”奚朝微微有些好奇:“我怎么从未听药庐的人说过此事”若是真有这样一位前辈,那她不就可以去请教以药养身的本事,好叫绒绒的身子能够好受一些。
“那位老友,不仅擅医,而且擅毒·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他用药养身自然也要考虑到这药物中的毒- xing -,但是药物的毒- xing -终究是要用到人身上才能体现出来。
于是他便立下了规矩,救一个人,便要那人为他试一次药,且生死无论·因为来找他的人多半是中了剧毒,只有死路一条,答应了他,好歹是死生参半·可这样的做法,终究是违背了药庐的初衷,当时的诸位长老便对他提出了异议,可那人- xing -格桀骜不驯,生- xing -不愿服人,便提出要与当时最负盛名的一位前辈比试,若是他赢了,这些人再不能过问他的做法。”
“那后来,这位前辈输了所以便离开了药庐”奚朝猜测道··孙老抚须点点道:“虽然是输了,可药庐当时赢得并不光彩。”
似是想到当年的往事,孙老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转换过来,他看向一脸好奇的奚朝说道:“这些往事就是打听了也没什么用,你啊,还是回药庐问问那几个老家伙,他们说不定会有些办法。”
奚朝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忙严肃的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向各位前辈讨教的”·“那便好·”孙老拍了拍奚朝的肩膀:“回去吧。
这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嗯·”奚朝对着孙老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起身道:“孙爷爷,我去了·”·孙老点点头,摆了摆手。
奚朝回家之时,问了门房,得知这几日公主府并未派人前来知会,心下有些黯然·殿下究竟是遇见了何事,才会入宫这般长的时间,甚至连知会自己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她垂头丧气回到屋中,知道下午,奚奉书回府,她才了解这几日朝中的局势··太子之位的争夺声愈演愈烈,这几日朝堂上也因为此时沸沸扬扬,然而永和帝却久久没有决议究竟要哪位皇子来继承大宝。
“公主殿下这几日怕也是在为此事费心,你辞行之后,就不要再去打扰殿下了·”奚奉书似是想到什么,转身吩咐了奚朝一句··奚朝听见父亲说完朝中的形势,焉有不明白之理。
她点点头道:“朝儿省得了·我那日已经说明了辞行之事,也不用再去她府上打扰了·明日,我便动身去锦州了·”·奚奉书点点头:“如今这个时候,你离开建安,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奚朝虽有些不解,但见父亲已经转身去和大哥交谈,便将此一问搁下了··她回了房间,看着已经收拾好的行囊,便坐在桌旁发呆··奚朝无意间望向镜中,眼神落在自己发上那只玉簪,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又将其摘下,握在手中。
她平日里出门行走,为图方便,皆是以男装而行,届时再戴这只簪子,怕是有些不合适·只是本来想取下收好,但想及簪子的主人,奚朝心中又起了一丝涟漪,殿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奚朝还来不及站起身去开门,自己的房门已经被一把推开。
奚夜的声音已经伴着人一起飘进了屋里:“朝儿,公主殿下来了”·大概是走得急了,她说话时还微微喘着气,看见奚朝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又急着喊了一句:“殿下来了,来找你的”·奚朝这才缓过神来,那只玉簪还紧紧握在手中。
奚夜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奚朝的眼神突然略过她落在她身后一点·奚夜察觉到什么,回头已经看见站在门口的萧容瑾··奚夜微微侧了身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朝儿方才怔愣的眼神,在看见身后那人之时,蓦然间便有了神采。
这样微微有些耀眼的目光,总叫她觉得有几分熟悉,几分难言··“朝儿,你好好陪着殿下·”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又转身对萧容瑾行了一礼,见她微微的点点头才退身离去。
奚夜刚走,奚朝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向萧容瑾··“你……你回来了·”这一句话说出,奚朝只觉得自己像极了那戏文中的痴情怨女,这句话听上去,怎么都有一种哀怨的气息。
·萧容瑾一句话没说,便揽过她凑过来的身子,然后任由奚朝伸手回抱住自己,任由那怀抱的力道一点点加深··萧容瑾这几日不为人知的疲累,奚朝这几日无法控制的担心,都在这一刻彼此交换,彼此安慰。
等到两个人的温度都要融为一体时,萧容瑾才轻轻抚了抚奚朝的后背:“你要离开了”·奚朝这才转过头,看向静在咫尺的萧容瑾,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萧容瑾虽然从奚奉书那里已经听到这个消息,但是从奚朝这里确定之时,心下还是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之时她并不喜欢将这种不受控的情绪坦白与人前·因此萧容瑾只是缓缓松开了环着奚朝的手臂,微微垂眸道:“此行一去,路上要多加小心。”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听见这话,心里又是一颤·她伸手抓住萧容瑾的手腕,拉着她到床边坐下,才跪坐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萧容瑾早已察觉到奚朝手中的玉簪,此刻看见她伏在自己面前,才又心情去问道:“怎么平白拿着这簪子”·奚朝看看手里的簪子,微微笑了一下:“睹物思人。”
萧容瑾微垂着的眼眸颤动了一下,她伸手想抚上奚朝的脸颊,却只是接过了那只发簪,道:“那便带好,毕竟你明日便走了·”·奚朝视线也落在那发簪上,她意有所指道:“这玉簪虽脆,可若是小心保存,即便是千年万年,也是能留住的。”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又看向萧容瑾:“殿下说是么”·“没有了情意,就算能留千年万年,也不过是一件死物罢了·”萧容瑾哪会不懂她的意思:“人生在世,不过数十载,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便无论论如何都要去做。”
“即便是以自己的- xing -命为代价”奚朝终是压不住了:“那青菀兰的药- xing -,开药之人不会不与殿下说明的吧你就甘愿用着数日的精力去换往后数年的- xing -命吗”她说这话时,右手已经紧紧的攥了起来,但仍旧压不住其中悲凉。
萧容瑾转过头去,不去看奚朝此时的神情,口中的解释也如往常一般平稳:“瑄儿这时候需要我·这些事情,我必须去做·”·奚朝只觉得心头似是被冰水漫过一般,只觉得冰凉异常,她缓缓站起了身子,瞧着萧容瑾,有些艰涩的说道:“对殿下而言,任何事情,包括自己的- xing -命,都比不上三殿下的需要”·还不待萧容瑾解释,奚朝声音已经暗暗沉了下来:“可若是三殿下知道,你是这般帮他,他又会作何感想他也会任由你作这样傻的交易么”·“殿下,你是公主殿下,可你也是萧容瑾,是他萧容瑄的亲姐姐,他如果在乎的只有那个位置,便不配你为他做这一切”奚朝的声音有些拔高,可又慢慢降了下来:“我早该知道,在你心里,最重要的是这天下,其次是萧容瑄,至于我,我不敢太过奢求在你心中的地位,可是你是绒绒,是我的绒绒,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看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利牺牲自己”奚朝的声音愈发低哑,到后来,萧容瑾觉得自己似乎都要听见她竭力隐藏却依旧掩饰不了的哭腔,可那人的脸上却依旧晦暗干涩,看不见一丝泪光。
“殿下,”奚朝微微咽了一口气,迎上萧容瑾的目光:“你可不可以,放过自己”· · ·第74章 实话·放过……自己·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萧容瑾只觉得无端的可笑。
她堂堂长乐公主,位高权重,说出的话就连圣上都会正视,何谈放过之说可这话从奚朝口中说出之时,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虽然沉重无比,却叫萧容瑾感觉到了它的分量。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玉簪缓缓插到奚朝发间,口中用平缓的语调说着:“本宫知道了·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说罢,便转身要离开。
奚朝在两人擦身之时拉住了她的手腕,她能感觉到手心下萧容瑾的低于常人的体温,刚才拥抱之时的热度毕竟太短暂,在分开之后就会慢慢消逝··萧容瑾回首瞧向她:“还有事吗”·奚朝走上前了一步,低声道:“绒绒生气了吗气我逾距说了那些话”·萧容瑾摇摇头:“你说的很对。”
只是现在,对错与她而言,并没有多大干系·她微微挣脱了一下,奚朝却仍旧没有松手,索- xing -便不再挣扎,任由她紧紧拉着自己的手腕,然后低低说道:“奚朝,你放不下我,可还是要离开建安去锦州不是么本宫也一样,放不下容瑄,也放不下这些年机关算尽得来地成果,我不能叫他,输在这最后一步棋上。”
奚朝听见这话有些失神,握着萧容瑾的手腕一松,又猛然伸手拉住她:“这不一样”·“怎么不一样”萧容瑾抬眼看着奚朝:“奚朝,这些年的经历早已经让你从那个不知世事的孩子,变成如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奚先生,你该明白的,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任- xing -的权利。”
“你当那晚我为何要说,你的这份情连回应都没有不是我不愿给,是我给不了·”萧容瑾说出的话,句句真切,却又句句伤人:“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最悲哀的地方就是,我明明知晓你的情意,也心知自己并非无动于衷。
可纵然我有登天的权势,却不能回应半分,不是不愿,是不能··奚朝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这样啊……”殿下对她亦是有意,她本该高兴的,可在这时听见这话,奚朝只觉得心里那一直坚持的东西开始动摇,直至坠地破碎……·萧容瑾看着奚朝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慢浸染上一丝悲哀与绝望,她心中一紧,想伸手安抚眼前的人,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臂不知何事已经被眼前的人箍住,那人眸中的悲哀慢慢变成一抹晦暗的光。
“人果然都是贪婪的·”萧容瑾只听她说了这样一句话,便感觉到对方的吻印在唇上轻轻的厮磨着·她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已经环上那人,慢慢回应着好安抚这会像是只被困住的幼兽的奚朝。
奚朝察觉到她的回应,动作愈发霸道起来,似乎想要她明白自己急切的心情,想要倾诉的情意,以及不愿放手的执念··人啊,果然都是贪婪的,只要尝过温情的禁果,便再也克制不了内心的欲望。
还不知晓萧容瑾的心意之时,奚朝曾经想过,只要留在这人身边,看她运筹帷幄,看她春风得意,看她得偿所愿便好,可是越是靠近,越是尝到甜头,奚朝就越控制不住自己,以前那些的心甘情愿默守一旁的情绪瞬间崩塌,心里那个声音肆意的咆哮着,想要从这人身上要更多,更多·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瑾察觉到奚朝有些失控的情绪,她微微皱了眉头,面色微冷着从唇间溢出一声:“疼。”
奚朝像是被一封冰水从头浇到底一般瞬间清醒过来,她忙退了一步,有些无措的看向萧容瑾:“绒绒,我……抱歉……”·萧容瑾皱着眉头揉了揉手腕,一声不吭。
奚朝心疼的不得了,想伸手去给萧容瑾揉揉腕子又不敢动作,只能着急的问道:“是伤到哪里了”·萧容瑾轻哼了一声,抬眸看她一眼:“再有下次,本宫绝不饶你。”
奚朝这会得了甜头,又犯了错,那里还有刚才的气焰,乖乖垂头说道:“绒绒怎么罚我都行·可是,那些伤人的话,就不要再说可好”·萧容瑾听见她似是有些委屈的话语道:“不愿听实话”·“不是,绒绒愿意跟我讲真心话,我是再开心不过。
你为三殿下,我为药庐,都是有责任的,这话不假·可是绒绒,三殿下和药庐,却都不是仅仅需要我们·你自己也说,你心里有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奚朝的语速突然有些加快,像是怕被否定了一样,赶紧接了一句:“你不是不愿意,也不是不能给我回应,你是……”·“我是什么”萧容瑾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是不敢·”奚朝迎上萧容瑾的目光,不敢回应,是因为她还没办法理清两人之间的关心,□□,这样的后果,萧容瑾还未做好准备去承担··萧容瑾猛然惊了一下,她和奚朝对视的目光略微迟疑了一下,转向一旁:“什么不敢看来是我太宠着你了,什么胡话都敢说了”·奚朝瞧着萧容瑾,低低的笑了一声:“绒绒要将实话说给我听,却不愿听进别人的实话吗”·萧容瑾又忍不住回头瞧着她,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若说丝毫没有动摇,那绝对是一句假话·早在宣州之时,萧容瑾便察觉自己心里那道防线已经开始崩溃,那次石桥之上,或许是瑄儿的大婚叫她那本就不甚坚固的心防又卸下不小,当奚朝站在面前说“只要有你就好”的时候,她便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或许是已经栽了。
“你明日还要出门,早些休息吧·”沉默了许久,萧容瑾并没有反驳,只是匆匆说了一句话,便要离开··这一次,奚朝没有在拦住她,她随着萧容瑾一同走到门前,情真意切的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现在所言还不够有分量,让绒绒相信我的认真,可是慢慢来,总有能证明这一切的东西不是么我只求一件事,在我还不能全心全意留在你身边之前,好好照顾你自己的身子。”
萧容瑾脚下的步子渐渐放缓,待听到奚朝最后一句话时,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奚朝还想再说些什么,萧容瑾已经拦住她:“我还要去前厅同奚大人商议些事情,你且歇下吧,莫要再跟来了。”
奚朝只能定下了脚步,看她一点点远离自己的视线··到现在,奚朝也不知方才那番对话,与她二人而言,是好还是坏,但是话既然已经说出,这般坦诚也未必没什么不好。
只是希望绒绒可以多爱惜自己的身子……想到这里,奚朝又咬了咬牙,即便是为了绒绒,也当早些回到锦州,毕竟药庐之地能人众多,说不定会有什么好的方法……·只是奚朝这般想着,转身进屋之时却突然撞上一个身影。
……·萧容瑾方出了奚朝的院子,便见知琴从那边走来看见她的身影忙走近来:“殿下”声音之间透着些惊讶:“您怎么一个人”·萧容瑾以为她是问奚朝,便道:“朝儿明日便要动身了,今晚就叫她早些歇下了,怎么”·“殿下,我说的是奚夜小姐。
方才奚大人要她来看看请殿下去到前厅的·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您来,我便想着过来看看·”知琴心下一松,坦白讲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殿下和朝儿小姐的事情她虽然从来不闻不问,但却一直看在眼里。
眼下朝儿小姐就要离开,两人做出些出格之事也不是不可能……还好这会见了殿下,看她面色如常,想来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萧容瑾皱了皱眉头:“本宫并未遇见她。
走吧,叫奚大人久等了·”·知琴点点头,便跟在一旁往前厅走去了··……·“朝儿,”奚夜紧紧盯着奚朝说道:“你和殿下只是在闹着玩,对不对”·奚朝咬了一下嘴唇,摇了摇头。
奚夜的面色变得煞白,她站着的身子几近摇摇欲坠,奚朝忙上去扶住她:“姐姐,我……我不想骗你·”·奚夜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了身子又问道:“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公主殿下逼迫的你爹爹如今贵为户部侍郎,殿下也一定会有所避讳的,你告诉姐姐,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和爹说清楚叫殿下放过你”·“姐姐……”奚朝摇摇头:“姐姐误会殿下了,是我死缠烂打,叫殿下不得安生的。”
奚夜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方才屋内的情景她看的真切,那些脱口而出的话语,只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安慰之词··“朝儿,你……你怎么会这么傻……”奚夜瞧着自家妹妹,眼眶已经红了一圈:“你这样,叫爹娘怎么办,叫大哥和我,又该如何是好啊”·作者有话要说:·姐姐是友军·谢谢豆沙君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 ·第75章 遇袭·奚朝抱住有些颤抖的姐姐:“姐姐,朝儿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奚夜的身子一僵,她瞧向奚朝,那双自小就讨喜的的双眸,依旧是那样黑白分明,望向他人时,盈满的也是那般的纯净和美好。
她的妹妹,确实没有做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两个女子相恋,本就有悖伦常啊,奚朝难道不明白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她微抿了一下嘴唇,好叫自己的情绪收敛一些,才故作温和的说道:“朝儿,你当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明白走了岔路罢了。”
她微微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姐姐明白,殿下是何等优秀之人,对她有些仰慕之心,自然是极为正常的·只是这样的迷恋,是做不得数的……”·奚朝静静的听着,等到奚夜停下来她才微微笑了一下:“姐姐啊,朝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站起身小心收起放在桌上的玉簪,然后对着奚夜说道:“我明日便要离开建安了·”·“离开……也好·”奚夜喃喃了一句,她低垂着头:“朝儿,去了锦州那边,照顾好自己。”
奚朝又转身到奚夜身边,道:“我会的,姐姐也是,照顾好自己和爹娘·”·奚夜听见爹娘二字,眼眶又有些发红,却是不再接什么话了··奚朝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姐姐的- xing -子·平日里看着疏朗大方,但毕竟贵为官家小姐,又不曾接触过外事,心思纯良的紧·如今撞见这样的事,怕是担心自己,也断然不会告知爹娘的。
奚朝虽然年岁小了一些,可是游医多年,多了这世间纷繁,比起自家姐姐来说,怕是还要世故几分,只是面对爹娘和兄姐之时,她永远是那个调皮幼稚的孩子罢了··奚朝微微歪头看向奚夜:“姐姐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该从哪里讲起呢奚朝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这故事,久远的要追溯到一个九岁大的孩子身上吧。
那一晚,奚夜留在奚朝房内,奚夫人只当她姐妹离别之际想要多相处一会,并未过问··然而奚夜,却明白了当年自家妹妹入宫出宫,以至离开建安的真正原因·再到后来的东山重逢,宣州遇险,建安之约,她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奚朝,在已经不是那个在她身后闹着要吃点心的孩童了,而她和殿下之间的那份情谊,又岂是一份仰慕之情所能说清的。
要怪,就怪这命运硬是将两人牵扯到了一起,而这缘分,又来的那样难以言说……·……·奚朝心下着急,路上赶得极快,路上错过了留宿的城镇,后来找到了一处村野小店,才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奚朝着得男装,行动十分便利,叫人收了马,准备热水,便准备早些歇下,明日好早起继续赶路·只是刚躺下身子,她便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痛苦□□之声,又有人喊了一句“快去叫大夫来”又翻身坐起,到门外一探究竟。
原来是店中的一位客人突然发病,叫这一店中的人急的人仰马翻·奚朝见了这情况,也不多说些什么,忙叫人帮忙放平了这人的身子,诊脉之后便做了些应急的治疗。
旁人见她手脚利落,颇有行家之风,也没去阻拦她,等到那客人的情况渐渐好转,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这是小二请的大夫也已经过来,又开了些药,这场风波才算平息。
奚朝见众人散去,也默默转身回屋,只是刚打开房门,便听见一旁传来一阵龙钟之声:“小兄弟好得意的本事·”·奚朝回头望去,是一位身着锦服的老者,只见他发须皆白,却只有眼角处有些皱纹,面上有些冷漠疏离,背部挺得笔直,不想一般这般年龄的的老者都会有些驼背。
虽然不明白这人为何会叫住自己,但奚朝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拱手道:“这位老人家谬赞了·”·“只是你方才下针之时,为何要避过申脉,申脉阳出于- yin -,则必然清醒。”
老者面上的冷漠更显严厉,似乎不是在同一个萍水相逢的后生交谈,而是在训斥自己不成器的学生一般··奚朝愣了一下,这位老者想来也是杏林中人,虽然看上去脾气是诡异了一些,但是对于针灸之术确实颇为精通啊……·“申脉属阳跷脉,确使会使人清醒,但他当时意识并未抽离,何苦要白受这一针”奚朝缓缓答道。
“可若是多了这一针,你会省下很多麻烦且一针见效,不就更显得你技艺高超了么”那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自寻麻烦,愚人”·奚朝心下有些不悦,她跟这位老者素不相识,却得了个这般的评价未免太说不过去,但是长幼有序,这位老者的年龄在那放着,她亦不好起了冲突,只能答道:“老人家误会了,我是为救人,又不是为扬名立万,这种方法,不用也罢。”
“晚辈先告辞了·”说罢这句话,奚朝便又推开门准备进去·却突然觉得一阵疾风而至,那老者已经欺身上前,抓住了她的衣领·奚朝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又多出一个人影,同那那老者对打起来。
约莫是并不想引起轰动,那两人身形都极为轻妙,虽然对招之间如疾风闪电,但却未发出太大的声响··奚朝在转瞬之间的变化中已经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是叶星·原来殿下一直派这人留在她身边……奚朝心里头一瞬间涌起的情绪又很快被眼前的情况惊醒,她尽量避开两人的动作,只是就在她退后之时突然觉得肩头一痛,眼前一黑,已经晕死了过去。
那老者见目的已达成,也不再恋战,手指轻弹,一颗小小的药丸在空中散开化作一阵灰白的烟雾,那迷药非同一般,叶星想要闭气已经来不及了,身子晃了几下,才瘫软在地上。
他咬破舌尖又撑了一个呼吸,听见耳边传来一句:“沈老,这人……”·“就扔这吧,先把这奚朝带回去·”那老者冷声说了一句,两人已经离开。
叶星这才支撑不住,意识一沉,昏了过去··……·奚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软的提不起来劲,等到呼吸了些新鲜空气,才觉得身上有些知觉·等到涣散的意识已然清醒之后,奚朝才想起刚刚的遭遇来,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头绪,索- xing -又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既然醒了,就莫要再装睡了·”旁边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奚朝依旧闭着眼睛不去理他·她自然听出这人的声音乃是那个蛮不讲理的老人家,只是想不通这人为何要绑了自己来,总不能是因为看自己的所作所为不顺眼吧不对,这老头原因该是有备而来,不然怎会还有一人躲在暗处伤人……也不知道叶星现下情况如何,他即是医者,应该不会随意伤人- xing -命吧。
这般想了半天,奚朝突然感觉到身边一股寒意,下意识睁开眼睛,已经看见那老者站在自己身边:“你这鬼丫头,在想些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瞥他一眼,继续沉默。
除了不想回答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根本没力气回答··那老者似是看出来这部分原因,也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针来,直直扎了奚朝几个- xue -道,奚朝只觉得身上一阵剧痛传来,意识又清醒了几分,身上四处血脉都加快了游走速度,她双手抓住身下的床单,张嘴骂了一句:“你这老匹夫”·那老者听闻此言,眼中冷光一闪,手中银针又扬起:“还不够清醒”·奚朝怵了一下,忙闭紧了嘴。
那老者才收针,抚了抚花白的胡须道:“还算识时务·”·奚朝噎了一口气,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索- xing -又恢复到刚清醒时的状态,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那老者转身坐在桌旁,口中一派鄙夷道:“所谓药庐的后起之秀,也不过如此·看来药庐那群老家伙,这些年也不见得有多长进啊·”·奚朝眼睛猛地睁开:“你知道我是谁”·“奚朝,孙清的得意门生,户部尚书的女儿,长乐公主的心腹这些身份,你说的是哪一个”老者一一道来,眼神落在奚朝身上:“我当能解了血殇之毒的人是什么样子,如今看来,也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
奚朝微微转动了下眼珠,回道:“既然如此,我一个黄毛丫头对您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用处,倒还是有的·”那老者冷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前些日子做的药,正好缺一个人来试试。”
 · ·第76章 无奈·萧容瑾听着下面人说的消息,手中的笔微微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吴铭昊此人看似粗犷,实则颇有心机·他掌管兵部,定然要和军中打好关系,此时看好容璨,倒也不算意外。”
她沉吟一声,道:“宫中可有什么消息”·“宫中这几日并无异动,只是圣上这几日似乎是……”下面之人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未央宫的璃嫔,近日似乎颇得圣上恩宠。”
“璃嫔”萧容瑾唤了一声这称号,并没有什么印象··“因为两位皇子的事情,圣上似乎颇为心烦,连两位娘娘那里都不愿意去了。
这几日去了后宫,便都是直接去了未央宫休憩的·”·“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萧容瑾挥挥手叫那人退下,扶额倚在一旁的软榻上··知琴见了,忙上来问道:“殿下可是又头疼了”·萧容瑾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却没有接话。
知琴心下有些焦急,又转身看向一旁的小丫鬟,低声道:“去看看药好了没·”·那小丫鬟轻轻哎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知琴过去将软榻上的薄衾轻轻盖在萧容瑾身上,却见她额间出了些细细的汗,又忙拧了巾子过来擦拭着,等到这般反复了几次后,萧容瑾紧皱的眉头才似是有些舒展。
与此同时,知棋也已经端了药进来··萧容瑾听见这动静,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知棋端来的药碗··她本想直接接过这药的,毕竟喝了下去,今天她便不用再受这份苦了。
更重要的是,她也可以有精力去帮瑄儿和那群虎狼周旋··可是那个人临别之前的话,一字一句都在她耳边回想着··萧容瑾皱了皱眉头,对着知棋说了一句:“倒了吧。”
然后便对她二人说道:“本宫申时进宫去给母后请安,这段时间,任何人来见都不得通传·”·知琴二人齐齐应下,又侍奉萧容瑾歇下··休息一番后,萧容瑾气色好转了些,便进了宫。
现下这般情况,除了请安她便甚少到养心殿去见圣上了,一来不想叫人落了话柄,二来,也不想再给父皇徒增烦恼·立太子一事,终究还是要看父皇自己的心思啊……·这般想着,萧容瑾突然听见一个声音沉缓道:“皇姐。”
她放眼看去,正是萧容璨··萧容瑾道:“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萧容璨点头应了一声,面上却是有些僵硬,似是不知说些什么好。
萧容瑾微微笑了一下:“若是无事,便去看贵妃娘娘吧,莫要叫她等急了·”说罢,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痛,轻咳了一声··萧容璨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皇姐可还好”·萧容瑾摇摇头:“无碍。”
她看向萧容璨有些犹豫的面容,微微走近了一步,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自古事难两全,既然处在这个位置,就难免要做些选择,你不必为难·”·萧容璨微微垂头道:“容璨知道了。”
“好了,”萧容瑾也不再说些什么,催促了一句:“快去吧·”·知琴看着自家殿下望着二皇子的背影出了神,不由得问了一句:“殿下,二皇子殿下他……他不是和容瑄殿下……”·“谁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萧容瑾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已经空旷的宫道之上,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吧,去给母后请安·”·……·萧容璨进了长信宫,便看见贵妃娘娘身边的侍女脚下步子飞快地向他走来,他心里一沉,忙问道:“母妃怎么了”·“娘娘这会儿心绪甚是不安,已经砸了许多东西了。
婢子已经摒退了四周,就等您过来了·”那侍女说明了情况,已经领着萧容璨进了殿内··萧容璨看着屋内那个伏在案上颤抖着的身子,急忙走了过去,扶住赵贵妃说道:“母妃,母妃,璨儿来了……”·赵贵妃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中带着惊恐,她拽住萧容璨的衣服:“璨儿,璨儿,我的璨儿,你来了……你可算来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母妃又做噩梦了”萧容璨温柔的将赵贵妃鬓间的装饰扶正,然后轻声道:“没事,只是梦罢了。”
这样安抚了片刻,赵贵妃眼中才逐渐恢复了清明,她这般折腾,身上早已经没了力气,只得倚在萧容璨身上,缓缓说了一句:“我梦见了芸妃·”·萧容璨的身子一僵,正轻拍着赵贵妃背部的手一顿。
·赵贵妃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着:“她还是那般娴静,静静的坐在那儿,不说话,就只是笑着……”·“母妃……”萧容璨轻擦了她脸上的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轻声道:“芸妃娘娘是个善良的人,她不会怨你的。”
赵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摇了摇头:“不,你不知道……本宫……我……母妃做了太多错事了,就算她原谅了我,圣上也不会放过我的……还有萧容瑾,萧容瑾,她……”·她抬头定定的看着萧容璨道:“璨儿,我怕……我怕像那个女人一样……”·那个女人,是指周贵妃。
萧容璨微微环住赵贵妃,听她在自己怀中轻轻的说道:“所以,璨儿,你必须要争·”·赵贵妃这句话还带着哭腔,柔弱的像是要被折断的花儿,但却如同一把剑直直刺向萧容璨的心口,叫他别无选择。
“孩儿知道,孩儿会听母妃的话·”萧容璨闭了闭眼睛,一字一顿的答道··赵贵妃听见这句话,才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面上不安的神色渐渐褪去,倚着萧容璨说道:“璨儿,母妃累了。”
“您要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萧容璨扶着她歇下,又叮嘱了一句:“再有不适的地方,一定要请太医来看看·”·赵贵妃柔柔的应了一声,面上又是平日里那温柔的颜色:“璨儿也早些回去吧,若是无事,多与你外公舅舅走动走动。”
萧容璨平静的应了一声,行过礼后便退下了··等到萧容璨离开后不久,赵贵妃便又起身,唤了方才那个侍女进来··“沈老这几日可有消息”·“家里人说他前些日子出去了一趟,昨日才回来。
不过一直在城南的院子里,没出来过·”那侍女恭敬道:“娘娘可是要他进宫一趟”·“不急·”赵贵妃面上满是冷漠,缓缓说道:“到了用他的时候,我自会说的。”
她看了一眼那侍女,那人便行礼退下了,顺便关上了房门··赵贵妃怔怔坐了一回,突然双手捂住脸,口中发出些声音,却听不出是笑还是哭,只是指缝间已经渗出些水渍:“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啊。”
……·“臭丫头,那药效只有三个时辰,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让你一辈子都说不了话·”那沈姓老者淡淡的威胁到,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奚朝:“我沈某人的脾气,可没那么好。”
奚朝瞥了他一眼,又转过身看向桌子上的盒子,发出干涩的声音道:“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她倒不怕惹怒这老头,反正现下这情况,无论说什么,这怪老头都不会满意,只会拿那些无聊怪异的药往她身上试。
比如说刚刚这种失声药,怪老头为了把握剂量的标准,说让她哑三个时辰,绝不多一刻··她现在喉咙还有些疼痛,但估摸着方才下药的时间,应该和三个时辰也相差无几。
奚朝一面感叹此人用药精准,一面又愤愤骂着怪物,心里好不矛盾··沈老头见她说了话,面上浮现了一丝冷笑:“你故意不说话,不过是想骗我剂量不对·这么不配合”·那老头说最后一句话时,手已经伸向了那个盒子。
奚朝微微怵了一下,视线却一直跟着那个盒子··从方才沈老头拿着盒子进来,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那药有失声的作用,却不影响五感,因此那盒子散发出来的异香,以及隐隐传来的动静,让她可以确定这盒中装的,必然是某种毒物,而且,是个活物。
“算你走运,要知道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未必见得这等宝贝·”沈老头那张冷漠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纯粹的笑意:“更何况,你不仅能见到,还……”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奚朝觉得自己干涩的喉咙更加疼痛,咽了一口唾液才沙哑着出声:“还怎么”·“你说……”沈老头打开那盒子,露出那东西的庐山真面目:“让它咬你一口如何”·奚朝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宝贝身上,瞳孔微微放大,跟这玩意带来的恐惧相比,三个时辰不能出声的咽喉疼痛,简直微不足道··那是一只漆黑如墨的蝎子,浑身上下只有尾部一点金光,约莫是即将入冬,这只叫人看了便心生骇意的蝎子并不好动,只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刻微微动了一下,那点金光随着它的动作若隐若现。
奚朝之前确实没见过这东西,但这样长相的描述,她却听药庐长辈提起过的·只是没有想过,她奚朝竟然还有见到传说中毒物的机会··这蝎子名字倒是不可怕,叫赤金虿。
奚朝盯着那毒物,逼着自己叫脑海中用力想起对它的一些印象,赤金虿,赤金虿……·沈老头见她已经吓得失了言语,面上的笑意已经褪去,又恢复了彼时的冷漠,他伸手捏住那蝎子前段端,便向奚朝凑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这几天有点后劲不足,但是已经调整好了,谢谢小天使们的蹲守,比心·谢谢豆沙君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抱抱…断更的我已经无地自容了(羞愧脸)· · ·第77章 试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奚朝- cao -着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句:“等一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沈老头果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奚朝道:“臭丫头,还想搞什么鬼”·“这是赤金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毒物。”
奚朝看了一眼那蝎子,又看一眼面不改色捏着毒虫的沈老头,又咽了一口唾液··沈老头冷哼了一声:“倒还算有几分见识·”说罢斜睨了奚朝那副模样,竟然破天荒的将桌上的茶水端了过来递给奚朝。
奚朝心里一惊,但想来再有什么毒物能比得过眼前的赤金虿,索- xing -接过了那杯子·只是伸出了手臂突然一阵酸软无力,奚朝咬牙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拿稳杯子。
沈老头看着她颤抖着喝了一口水,缓缓将杯子放在一旁,继续说道:“这赤金虿毒- xing -极强,但其毒液极为难得,若是这一次老人家的试药不能成功,怕是又要花费极长的时间来培育此蝎。”
·沈老头看向她,若有所思说道:“这是药庐的老家伙们教的”·奚朝点点头,她迟疑了一下问道:“老人家和药庐很熟·“哼,想打听我的身份”沈老头冷笑一声,手里的赤金虿微微晃动了一下金色的尾。
奚朝看了一眼那有些不安的赤金虿,缩了一下头:“不说算了·”·沈老头冷哼了一声,将手中似乎有些躁动的赤金虿收回盒中,然后看向奚朝:“我沈某人的名字,即便是说了,你这等黄毛丫头也未必知道。
更何况,药庐那群老家伙,怎会主动像后辈提起自己不光彩的历史,所以,臭丫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光彩的历史……奚朝隐隐约约觉得心中些异样,却又说不清这感觉是因何而来,不过她有想及刚才的计划,又继续说道:“老人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奚朝自然不敢强求。
只是……”·“只是什么”沈老头斜睨她一眼··“只是奚朝想死的明白一点,我和老人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算是您看药庐不顺眼,为何就单单要拿我来开刀”奚朝顿了一下:“这事叫我百思不得其解,怕是试药的时候也力不从心,不能配合老人家了。”
沈老头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如果最后都难逃一死,那与我而言,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奚朝定定说道。
沈老头站起身子,轻抚了下那装着宝贝的盒子··奚朝依旧瘫软在椅子上,只是黑白分明中的眼眸却透着一抹倔强的光,沈老头俯身看向她:“你可还记得血殇”·怎么会忘记奚朝抽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老家伙。
“当年我在北魏奔波了数年,只为了能找出血殇的解药·”他看了一眼奚朝,讲起了一段旧事··当年他一心痴迷于解毒,对天下奇毒皆为好奇。
后来听说北魏宫中有一奇毒,无人能解,便到北魏皇帝前请命·只是他深入大漠,费劲周折,却在找出鬼水莲之后,被人抢先一步去北魏皇帝那里献上了解药·献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北魏的医药世家顾家家主,他在北魏唯一的相知,顾行健。
当时他心中愤懑不已,想要找顾行健理论一番,却又得知那药未解了血殇之毒,深宫中那位主子已经去了··顾家身为北魏的名门望族,不论是在政坛还是杏林都皆有威望,再加上那位主子早已经奄奄一息,北魏皇帝便未多加追究,只道是福寿已尽。
但沈老头心知,若是献药的是他这个江湖郎中,怕是难逃一死··这样一来,沈老头与顾家的恩怨反倒说不清了·只是那时,愤世嫉俗的他倒未想明白这一点,反而觉得这世间人情愈发不堪信任,拿人试药的行为反倒愈发猖狂起来。
后来有一颇有渊源的故人寻上门来,他还寻思莫不是要破了自己救一人,留一人的规矩,未曾想这故人却只是为了求毒··“你给了他血殇”奚朝看向他问道。
沈老头摇摇头,居高临下看着奚朝:“那是北魏秘药,你真当是唾手可得”·奚朝噎了一下,又问道:“那,你抓我,是因为殿下身上的血殇之毒已解,你想知道解药究竟是什么,对不对”·“你有这本事”沈老头嘲讽道。
奚朝又噎了一下,当年她虽然知道鬼水莲能够解血殇之毒,但后来离开建安,后面的方法确实不怎么清楚了··“那……”奚朝又张口问了一句:“老人家,是毒医前辈”·沈老头终于变了脸色,他眼中带着一抹厉色看向奚朝:“想不到,药庐里那群老家伙,还有脸提起我的名字”·奚朝怵了一下,不过这话倒是证明她猜对了。
在孙爷爷的那个故事中,虽然并未提及那位被逐出药庐的前辈的名字,却提到过江湖人送给他的称号“毒医”··奚朝眨了眨了眼睛,尽量使自己的语气缓和一点,以免触到这老头的逆鳞:“您刚才说,又救一人留一人的规矩,我曾经听孙爷爷说,毒医前辈因为酷爱钻研□□,因此便对前来解毒的人的提一个要求,便是试药。”
药庐之中高手无数,但多以研究伤寒杂病为主·对于毒的研究,确实少之又少·一来药庐主要是服务于民间的普通百姓,中毒者本就少见,二来天下奇毒多生于人烟罕见之地,也没人闲来无事去折腾那□□。
但毒医却是一个异数,他因为一身功夫了得,因此与江湖中人多有来往,再加之桀骜不驯,素来不喜与人苟同·因此平日里接触□□较多,也喜欢另辟蹊径,用些稀奇古怪的法子来救人。
不过孙老当时却说过一句话,毒医虽喜拿人试药,但试毒的目的多是为了找出解药·大多数试药者虽受了不少苦难,但是解药研制成功后,还能留一条- xing -命。
“既然知道我的厉害,你居然还如此镇定”沈老头冷笑一声:“不怕今日便一命呜呼”·也是因为这老头古怪的- xing -格,江湖上的传闻反而愈演愈烈,说这人心狠手辣,研制了许多□□叫人吃下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使人受尽折磨才能死去。
因此人们提到他反而都是面色一变··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微微笑了一下:“前辈舍得那赤金虿的毒液就这么浪费”·“哼。”
沈老头顿了一下:“你要是识相,就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定然要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奚朝缓了一口气,既然沈老头这么说了,就证明暂时还不用体会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了·等到了傍晚,奚朝才明白沈老头的那句话。
这几日她也曾想过偷偷跑出去,但沈老头每日都会给她灌上一种药·这种药类似江湖上一种叫做软筋散的东西,但却不至于叫人昏迷,只是叫她四肢发软,使不上力气而已。
只是今晚,沈老却没有带着那碗药来··“前辈怕影响了毒液游走”奚朝不用想也知道绝不是因为这老头对自己心软或是有所信任,他不过是怕这升级版的软筋散影响了他试药罢了。
“知道便好·”沈老头冷冷答道··奚朝感受着身上的药效慢慢散去,她握了握手,已经有了些劲道·然后转头看向沈老头:“前辈不怕我溜了”·话还没说完,奚朝已经感觉脖颈间一丝凉意,原来她那句话刚落地,沈老头的银针就已经送到了她脖子间的血脉旁。
奚朝傻笑了一声:“开个玩笑,玩笑……”·饶是这样,奚朝也已经感觉到了脖子间的刺痛,好在那沈老头只是为了给奚朝一个警告,并未再将银针往前送便收了回去。
奚朝看着那针尖闪过一点红色的光芒,微微缩了一下头:“前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沈老头斜睨她一眼:“问·”·“您对解赤金虿的毒,有几分把握”奚朝状了状胆子问道。
沈老头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奚朝强撑这笑了一下:“毒医也是医,我知道您的想法应该不足为奇·”·沈老头摸了摸胡须,淡淡说道:“从我抓到这只赤金虿开始,已经救了八个人。”
救了八个人,也就是有八个人试药了……·“那他们……”奚朝瞪着眼睛问道··“若是成功了我又为何再拿你试药”沈老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然后留下一句:“今夜好好睡上一觉,因为在这之后,你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留下奚朝一人默默无言··作者有话要说:·小朝儿这么淡定一是因为知道逃也没有用,二是对毒医的医术抱有希望·嗯,不是因为傻……·谢谢豆沙君的地雷,抱住么么哒· · ·第78章 隐瞒·萧容瑄坐在厅内,看着薛晴从门外进来,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王妃今日进宫陪母后了”·薛晴盈盈行上一礼,走至桌前为萧容瑄斟上一杯热茶送到他手中:“嗯,今日去得也巧,恰好遇上皇姐和二皇子殿下。”
“皇姐和容璨一起去的么”萧容瑄有些惊讶··“估计是在宫外遇见了·二皇子刚走,皇姐便进来了。”
薛晴顿了一下,面上有些犹豫··萧容瑄见她这样,问道:“怎么,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薛晴忙摇摇头,道:“倒也没有。
只是我今日见皇姐面色有些苍白,又低咳了几声,不知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你没问问她”萧容瑄看向她,厉声问道。
“皇姐只说是有些着凉了……”薛晴一愣,低声道了一句:“妾身知道你担心皇姐,今日出宫时边说我有些头疼,叫张太医过来了·”·萧容瑄站了起来,又回过来看向薛晴:“方才我有些着急,你,莫要放在心上。”
薛晴摇摇头··萧容瑄握紧了拳头,朝着前厅走去·张太医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他听着张太医说的那些话,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最后终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怒气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瞒着本王”·张太医心知他二人姐弟情深,对于萧容瑄此刻的作为倒也颇为理解,只是微微拱手道:“殿下,现下能够劝动公主殿下的,怕是只有您了。”
萧容瑄闭了闭眼,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话:“你先下去吧·”·张太医躬身退下,萧容瑄停驻了片刻,便吩咐下人道:“跟王妃说一声,我去一趟公主府。”
……·知琴看着一脸凝重匆匆而来的萧容瑄,忙行了一礼:“三殿下,公主殿下已经歇下了,您有什么要紧事么”·萧容瑄站在门外看了许久,摇了摇头:“没什么要紧的时,既然皇姐已经歇下了,那便不要在打扰她了,叫她,好好歇息吧。”
知琴看着萧容瑄的面色,刚想答应什么,就听见院子南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萧容瑄面色一冷,他身后的暗卫已经像一道影子一样闪去了那边·不过片刻已经抱了一个身影过来:“殿下,是叶星。”
知琴听见这话,忙走进前看,果然是叶星·“叶星,他不是在朝儿小姐身旁”知琴惊呼出声,心中一惊有了些不好的联想。
萧容瑄听见奚朝的名字,心里一惊,低声道了一句:“去其他地方说”说罢又看向知琴:“此事,先不要告知皇姐·”·知琴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萧容瑄淡淡的扫了过来:“皇姐身子的事情,你们都敢瞒着本王,还有什么不敢的”·知琴面色一白,不敢再说些什么。
一旁的知画对着她使了一个颜色,叫她去看看殿下有没有被惊醒,又转身向萧容瑄低声说道:“殿下,还请先到前厅去·”·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瑄这才转身走向了前厅。
等到知琴再回到前厅之时,萧容瑄已经离开了··知画面上有些沉重,她看见进来的知琴只低低说了一句:“朝儿小姐出事了·”·知琴虽然有所预感,真的听见这消息时还是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她微微定了下神才说道:“这件事……”·知画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能叫殿下知道。
她……受不住的·”·知琴犹豫了一下··“三皇子殿下已经派人按照叶星所说的线索去找了,这事干着急也没有用·”知画安慰道:“我们要相信三殿下的能力。”
知琴应了一声,她看向知画,突然说了一句:“你说,要是朝儿小姐出了什么事,殿下会如何”·知画少见的愣了一下,她默默垂下头,竟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夜半··屋顶上隐隐传来一丝异动,沈老头瞬间睁开了双眼,不带一丝刚刚清醒过来的迷茫··他翻身下床,悄悄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鬼丫头,居然想逃也不看看他毒医当年在江湖上的名号·沈老头面上带着一丝狠戾,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除了他那个宝贝蝎子之外,再拿什么□□折磨这鬼丫头。
只是这样的想法,却听见一声清脆的笑声后霎时间无影无踪··“前辈,你也睡不着啊”奚朝一脸笑盈盈的站在屋顶上看着他,脚下还有些颤巍巍的,来回摇晃了几下才站稳了身子:“今天总算能动了,我这身骨头都要痒死了。”
·沈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没来由的气闷:“鬼丫头,你跑到房顶上作何”·“唔,想来看看月亮,吹吹风,顺便……”奚朝笑了一下:“顺便睹物思人”·沈老头冷哼了一声,已经一个轻跃,脚尖在一旁的树枝上点过,人已经到了屋顶之上。
奚朝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地赞叹道:“前辈好厉害的功夫”·“大惊小怪·”沈老头岁上虽这么说,不过脸上冷漠的表情却是舒缓了一些。
奚朝歪着头看了一会,还是摇摇头,一定是夜色中看花了眼,这老头怎么可能会有冷漠和嘲讽之外的表情嘛··沈老头看向她:“看来你已经接受了即将死亡这个事实。”
奚朝噎了一下,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跟这老家伙说话还真是累,好想念慈祥和蔼的孙爷爷啊,比起这老匹夫不知好了多少倍·“前辈对自己的医术这么没信心吗说不定,我就是那个试药成功的人啊。”
奚朝自信的说了一句,却在看见沈老头一脸冷嘲的表情后,默默转移了话题:“前辈,我要是死了,你会给我收尸吗中毒一般死相都很难看的啊……”·沈老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奚朝,难得有了些情绪波动:“不会,尸体留着毒- xing -会有残存,索- xing -一把火烧了干脆。”
“啊……”奚朝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簪子又握得紧了一些:“这么干脆”·沈老头嗯了一声··奚朝还是决定再换一个话题。
“前辈为什么要定下那个规矩啊……”奚朝瞧着沈老头,又加了一句:“就是救一人留一人的规矩,只是为了试药么”·沈老头沉默了一下,居然真的回答了:“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不付出代价便能得到。”
“代价”奚朝觉得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人与人之间的交情,不过是因利益驱使,利益过后,人与人若过眼云烟。”
沈老头一板一眼说道:“既然以利为结,自然就要付出代价·”·奚朝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是这个意思么”·沈老头点点头。
奚朝歪着脑袋看向他:“可是,前辈,那些心甘情愿留下试药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他们心中只想着利益,那被医治的人是生是死又与他们何干又为何为了这无利之事以身犯险呢”·奚朝正了正脸色:“这样一来,和前辈的话,可就矛盾了。”
沈老头瞧她一眼,嘴角竟然奇异的上扬了一下:“奚丫头,你可知,感情也是一种利益,不过看是为物,还是为心罢了·”他顿了一下:“那些人也不过是为自己心安罢了。”
奚朝心里不赞同这话,只是却不知说什么来反驳·手里的簪子已经被握的有些温热,簪子尖抵在掌心,有点微微的刺痛··沈老头看向那物:“睹物思人”·奚朝眼睛亮了一下:“前辈,我是不是不能坏了您的规矩”·“嗯”沈老头愣了一下。
“您说救一人留一人,我是留下了,可您还没救……”奚朝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沈老头:“孙爷爷说过,除了医毒之外,您最擅长的便是以药养身……”·“你人已经在我手里,我又为何去费那番功夫。”
沈老头冷哼了一声··“难道,您不想知道,血殇之毒的遗症究竟为何不想得知根除此症的法子”奚朝笑盈盈道,眼里带着一丝笃定。
沈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右手突然伸出,奚朝一惊,手中的簪子已经被夺去,在回过神来,那老头已经站在了院中:“鬼丫头,这时候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奚朝愤愤朝他喊了一声:“老匹夫,你还我的玉簪”·沈老头听见她口中骂言,手中银针已经亮了出来:“丫头,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怵了一下,还是弱弱的说了一句:“你把我的簪子还来……”·沈老头不再理会奚朝,径直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只出现在台词里的殿下哈哈·谢谢豆沙君的的地雷,么么哒(^з^)· · ·第79章 医毒·萧容瑄看着下朝之后便一人独自离开的那个身影,对奚奉书轻声叮嘱了几句,便快步走向萧容璨,只是脚步却在见到吴铭昊后硬生生停了下来。
萧容璨的视线越过吴铭昊落在停下脚步的萧容瑄身上,不带一丝往日的温情··吴铭昊看着萧容璨的神情,也转过身顺着萧容璨的视线望去:“原来是三殿下。”
萧容瑄点点头,却没接话,只是看着萧容璨··吴铭昊干笑了一声:“两位殿下先忙,微臣告退了·”说罢,便悄悄退下,留这兄弟二人相视而立。
“你,你好几日不曾去我府上了·”萧容瑄故作轻松的说道:“回京之前,你在信中说想念那醉香楼的桂花酿,我便在后院树下埋了几坛·”·萧容璨面上不带一丝动容,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向萧容瑄:“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劳你费心了。”
萧容瑄眼中有些晦暗,他撇去这话题不说,又问道:“听母后说,贵妃娘娘近些日子身子不太好,只是还未曾去探望,不知现下如何”·萧容璨的面色这才有了些变化,只是他微微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一句:“不用挂念,母妃只是偶感风寒,这些日子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萧容瑄无意说了一句:“我还说要奚朝进宫来给贵妃娘娘看看,看来是不用了·”他说这话时,认真瞧着萧容璨的面色,却并未发现他的神色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应了一声,便有转身离开之意。
萧容瑄也不留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才微微皱了眉头,看来奚朝的事情,二哥并不知情·也好……萧容瑄叹了一口气,不管如何,他也不会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身上的疼痛像是波浪一般席卷的全身,奚朝必须咬住舌尖才能叫自己的意识不被这钻心的疼痛卷走·双眼因为汗水的濡- shi -而有些迷蒙,她眨了几下眼睛,才费力的睁开转向站在一旁的沈老头。
沈老头的视线也不看向她,而是盯着桌上一个简易的沙漏,嘴中轻轻倒数着:“七、六、五……”·奚朝听见他倒数的声音,刚想开口说话,却听随着那声音的“二、一”落地,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再一次传来,奚朝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但又很快消停了下来。
她胸腔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闷哼声,浑身也随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方才流过一身冷汗的身子又一次因为这钻心的疼痛而出了一身汗··从小到大,奚朝从未受过这种苦楚,等到第三波疼痛袭来的时候,她终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面上一片濡- shi -,一时之间,奚朝竟然都不明白,那是因为疼痛而惊出的冷汗,还是因为这折磨而吓出的泪水了。
沈老头看她这副模样,带着些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嗯,倒还知道大喊大叫只会消耗你的体力,心志倒是比他人强上几分·”·可惜这话奚朝已经听不见了,当然就算是听见,奚朝也没有力气回他了,疼昏之前奚朝的念头还留在:这么个疼法,怕是不用等老家伙试出解药,我就要一命呜呼了啊……·等到傍晚的时候,那疼痛总算消停了一会儿,奚朝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她这会儿被折磨的意识还有些涣散,人虽说是清醒的,但脑子却不受控制,连自己再想些什么都不知道··等到她耳边传来一阵吱呀的开门声时,奚朝才缓过神看向端着药碗走进来的沈老头。
“醒了”沈老头沉声问道··奚朝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说呢··“鬼丫头,这会儿倒是有精神了·”沈老头将药递给奚朝:“喏,自己喝了。”
奚朝动动手指,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起不来·”·沈老头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直银针来:“我记得人身上有一个- xue -道……”·“啊啊啊,那个……”奚朝赶紧摇摇头:“我尽力,尽力……”说着已经费力的要爬起来,但是疼痛了一天的四肢早已经酸软的不行,比起沈老头给她用药那两天还要过分。
奚朝瞥了一眼,干脆翻了个身子,整个人趴在床边上,伸手道:“这样总行吧·”·沈老头把药递给她,带着些嘲讽问道:“你真的是奚府的三小姐这个样子,倒像是哪个山头出来的女土匪。”
奚朝默默的腹诽着:你才是土匪你全家都是土匪不过手上还是认命的把药碗送到嘴边,却在闻到那股特殊的味道之后,顿了一下。
“前辈,你……”奚朝讪讪道:“你就是不想给我解毒,也不用这么害我吧……”那气味分明是万毒草啊,这玩意,听名字都知道是剧毒的。
沈老头瞥她一眼:“你喝还是不喝”·奚朝看了一眼那药,又看一眼沈老头,犹豫了··不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沈老头居然没有拿他的银针吓唬人,反倒是坐在桌旁,有些生气的哼了一声,才说道:“你在药庐学的东西,简直就是狗屁”·奚朝眨眨眼睛,对于沈老头一日三骂比吃饭还准时的诋毁药庐,她表示已经听习惯了。
果不其然,沈老头愤愤的骂了几句后才消停下来,看向奚朝:“谁告诉你,这万毒草就一定是害人的,亏你学医多年,医毒不分家难道不知道么”·奚朝还趴在那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默默的喝了一口碗中的药。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莫说是万毒草,即便是你中的赤金虿之毒,他日也有可能是一剂良药·”沈老头见她乖乖喝药,心头的火气降下来一些,继续说道:“药庐教出来的,就是太守规矩。
殊不知,规矩都是前人定的·若没有前人的打破常规,你真当我们如今用的药方,都是地里长出来的不成”·奚朝自然明白这些道理,说来她也算是药庐这些晚辈中最不守规矩的了,如果不是和沈老头相识的方式是在太过不寻常,大概,她会很喜欢这老头的脾- xing -。
不过,赤金虿也能如同这万毒草一般,作为一种良药……这种说法,倒真的是打破常规了··大概是平日里闻惯了草药的味道,因此倒也不觉得手中这碗药又多苦,奚朝很快便饮完了将碗递给沈老头。
沈老头接过药碗,淡淡说了一句:“你今日状态不错,不过不知七日后,是否还能如此”·奚朝呆呆的转向沈老头:“七天”·“之前最好的一个撑到了第六天。”
沈老头微微一笑,看向奚朝:“祝你好运·”·奚朝突然觉的有些生无可恋,头无力的垂了下来,继而又猛地抬起来:“喂,老头”·沈老头皱了一下眉头,但是想到六天之后,这人怕是再没机会这般嚣张了,倒也容忍了一下:“怎么,现在就要交待遗言”·奚朝点点头。
沈老头扬眉看向她··……·奚家书房··“那人姓沈”奚奉书思索了一下,摇摇头:“我为官多年,若说无人交恶,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姓沈的人家,却是没什么印象的·”·“想来不是因为奚大人的缘故·这件事情殿下已经派我等去调查了,奚大人切莫担心了·”奚奉书眼前之人一身黑衣,正是叶星。
他奉公主之命隐在奚朝身旁保护她的安全,却不想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好在三殿下念他平日里忠心耿耿,此次更不是有意为之,便派他将功赎罪,找出奚朝小姐的下落。
奚奉书叹了一口气,双目中是说不出的担忧·对于奚朝这些的奔波在外,他和夫人心中其实从未放下心过,只是奚朝的- xing -子同他游历在外的父亲太过相像,并非是三言两语便能劝来的。
叶星看了一眼奚奉书,拱手道:“奚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会将奚朝带回来的·”·奚奉书微微点点头:“还请叶侍卫多多费心了·”便送他出了门。
只是一转身,却见奚夜扶着夫人在书房外站着,奚奉书心下一惊,一惊快步走上前去:“夫人”·“奚奉书,我问你,朝儿现在何处”奚夫人一双美目通红,看着奚奉书:“那是我的女儿,你为何要瞒着我”·奚奉书忙伸手抓住奚夫人的双手:“夫人,你莫要着急,听我解释……”·奚夫人刚要挣脱,又听见一旁奚夜劝道:“娘,先听爹说说是怎么回事,朝儿她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的。”
奚夜心中虽然也着急,现下却也只能先安抚着娘亲··奚奉书握着夫人的双手,扶她进了书房··将奚朝的事情说完,奚奉书看向夫人,见她看向窗外,并不说话。
“夫人……”·“娘……”·奚奉书和奚夜都有些担心的唤道··奚夫人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他二人,微微摇了摇头道:“我这几日啊,就总是做梦,梦见奚朝小时候大病那次,梦见她一个人进宫……或许从一开始,这孩子的命运就比旁人坎坷……”·“奉书……”奚夫人抬眸看向自家相公:“你,愿不愿意答应我一件事”·“夫人请说。”
奚奉书看向她··“等朝儿回来了,咱们……就回老家如何这些皇家的贵人,咱们奚家是招惹不起的·”奚夫人定定说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朝儿这次出事,定然和殿下离不了关系……”·作者有话要说:·崩坏的大纲已经修复了,可是就是码不出来字……我也很着急(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抱抱所有等文的小天使……· · ·第80章 璃嫔·奚夜听得心中一惊:“娘,殿下和朝儿……”待她看到自家娘亲的面色只是担忧才发觉时自己想多了:“殿下定然不是有意叫朝儿陷入这种境地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们说话”奚夫人心中本就担忧,急急道:“反正我已经想好了,你爹要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他便一个人留在这京城好了,我带着你和朝儿走”·“夫人”奚奉书终究是沉不住气了:“现下这种情况,不是我想走便能走的。
我知道你担心朝儿,我又何尝不是”他起初因为急切语气还有些冲,说到后面愈发柔和,到后来直接叹了一口气,看向夫人:“你不信我么你和朝儿,夜儿,还有暮儿,才是我最看重的啊。”
奚夜看母亲面上的表情已经开始软化,便也凑上前去说道:“娘,爹说的对,现下的情况还不清楚,您更要冷静下来,不然爹心中怕是最后的倚仗也没了啊。”
奚奉书对女儿投过一个赞许的目光,又继续安慰夫人,不过……他暗暗的皱了眉头,朝儿的事情若是和殿下有关,他们又是想做些什么呢·……·这是第几天了,奚朝在心里默默想着……身上的痛楚很快打散了她的意识,以至于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她也没办法想出来。
沈老头依旧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像是等着勾魂的地狱来者·奚朝为自己这个形象的比喻觉得好笑,只是扯动一下嘴角,都让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可能真的要跟着这位勾魂的使者离开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么想着,奚朝倒觉得自己真的被什么牵引走了一般,眼前的屋顶也变得白花花的,像是突然被一阵大雾弥漫了一般·奚朝眨眨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清,她试着动了一下,却发觉自己好像还是动不了,但是身边的场景却开始交换着……·先是家里正对着的那条街道,爹娘,大哥姐姐都在门口站着,他们对着奚朝笑着,温暖而幸福。
奚朝也想对着他们回一个笑容,可是那副景象却越来越远……不知为何,奚朝一点也不惊讶,也不难过,只是径直想着,孙爷爷会不会又出去远游了,只是一抬头,应看见孙爷爷笑呵呵的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卷医书道:今天啊,给朝儿讲一个什么故事呢奚朝笑了想告诉孙爷爷自己已经长大了,不用再讲故事了的时候,孙爷爷又不见了。
奚朝也不急,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那个人的到来··她开始在脑海里想着那个人的样子,一双杏眼微微上挑着,对她说:“奚朝,你当真以为本宫不会罚你么”·再不然是杏眼微弯,似是蕴了一波春水:“你是在挂念本宫么”·这样想着,那些小时候的,长大了的,三年前三年后的场景似乎都涌了出来,她看着和殿下曾经拥有过的画面在眼前一幕幕的闪过,直到最后定格在那人站在一株贴梗海棠之下,映着将要开放的花骨朵,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雅致而端庄。
奚朝偷笑了一声,原来在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对殿下图谋不轨了啊……·“殿下,你来了啊……”就像是那时一般,奚朝笑着树下那人说道,那人也轻轻嗯了一声,向奚朝伸手道:“我来了”·奚朝也伸手,想要拉住那人,却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将她整个人都拉扯了回去。
等到这阵痛楚缓了过去,奚朝无力的睁开眼睛,果然看见沈老头的一张老脸皱的像菊花一般,然后见她醒来又冷哼一声:“要是真想见那些人,就好好撑下去”·奚朝转动了一下眼珠,已经反应过来方才的虚妄,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好歹是见了她一面的。
……·“朝儿……”萧容瑾站起来走到窗前,口中低低唤了一声··“殿下,怎么了”知琴推门而入,却见萧容瑾一手扶着桌子,眉头紧皱的看着窗外。
见她进来,萧容瑾只是摇了摇头:“无事,只是方才神游惊了一下·”·她转身看向知琴:“锦州那边可来信了”·知琴心中一紧,忙摇了摇头:“还没。”
末了又加了一句:“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药庐那边有时忙了是分不开人手的·”·萧容瑾沉吟了一声:“问一下叶星,朝儿最近在忙些什么……”知琴刚要答应,又见萧容瑾迟疑了一下:“算了,只要知道她无事便好了。”
奚朝于她而言,并不是那些需要获取情报的对象·只要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已经够了·下意识地,萧容瑾已经将奚朝和其他人区分来了··知琴低着头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萧容瑾视线在窗外游移了片刻,便又回到桌上那份信件·她手指指上一个人的名字,思索了片刻··吴培·吴铭昊的儿子,新任禁卫军副参领··副参领这职位说大也不大,在这一群武官的名字中并不如何显眼。
只是前些日子禁卫军副统领因为出了些差错,被革了职·就连统领武勋也落了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被罚在家闭门思过·这样的事情本来并不算稀奇,毕竟伴君如伴虎,禁卫军内官居要职的都是常伴圣上的,比起其他的官员总要对多几分触怒圣颜的风险。
可这一连串的事,也未免太巧了吧……萧容瑾暗暗思索着··天色渐晚了,萧容瑾收了桌上的东西,便见知画进屋来,行了礼后便道:“殿下,今日可还要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萧容瑾看看天色,点点头:“去吧。”
约莫是因为容璨和容瑄两人的争斗已经隐隐传到后宫,这些日子皇后娘娘似乎有些不安,容瑄和她去了,总要多留一会儿的··只是今日和皇后娘娘说了几句话后,却见她神色之间有些犹豫。
萧容瑾也不去问,只是为皇后娘娘斟了杯茶总到她手上··皇后便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道:“圣上这几日,一直歇在未央宫的·”·“未央宫”萧容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后说的,应该是那位璃嫔。
“本宫身为这后宫之主,最难做的,便是持衡·如今圣上的意思,倒是叫人看不透了·”她微微摇摇头:“这璃嫔也不过是小官户家的子女,如今无来由的多了这般恩宠,宫里其他的的主子,怕是都坐不住了。”
萧容瑾微微笑了一下,这话叫她如何说圣上是她亲父,纵然这后宫闹翻了天,也是轮不到她来说话的·想来皇后这几日是真的费心不已了,才忍不住对她说了这些的。
不过,小官户家的女子么,萧容瑾倒是对那个璃嫔有些好奇了··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皇后本想留她在宫内住上一晚,但是想来锦州那边的消息该是回来,萧容瑾心下有些着急便婉拒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萧容瑾方走出坤宁宫,便看见一个蓝衣小太监走上前来行了大礼道:“公主殿下千岁……”·身旁的知画看了一眼那小太监的容貌,对萧容瑾轻声说道:“是南总管的人。”
萧容瑾有些惊讶,看向那小太监:“南总管有何事”·“回殿下的话,南总管吩咐小的在这候着,说您要是书来了,就请您去养心殿一趟。”
小太监恭敬的答道··养心殿萧容瑾点点头,便转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是父皇要见自己么·她走到养心殿门口的时候,恰好见南总管站在门外候着。
这倒是叫萧容瑾有些惊奇,南总管一向是在父皇跟前伺候着的,今日,怎么站在了门外·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南总管见萧容瑾来了,忙行了一礼,又低声道:“殿下近日可好圣上很是挂念您呢。”
萧容瑾微微笑道:“好着呢,劳烦南公公费心了,父皇今日……”她话还未说完,已经听见那养心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来··萧容瑾收了声,看向那从屋内走出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浅蓝色的宫裙,在这深宫中显得格外脱俗··萧容瑾看着那女子,愣怔了片刻。
那女子见萧容瑾的容貌气度,只是眼波微转便已经反应过来,轻轻行了一礼,柔声道:“见过公主殿下·”末了便转身而去··萧容瑾盯着那女子的背影离开,直到南总管在身后唤了一声:“殿下,圣上请您进去呢。”
她才反应过来,微微呼了一口气,走进养心殿,·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殿下为啥这反应· · ·第81章 棋局·永和帝见她进来,面上居然带着一丝笑意:“见过她了”·萧容瑾点点头,刚想说话,便被永和帝打断道:“和朕手谈一局吧,你许久不来,朕手都痒了。”
萧容瑾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坐在永和帝对面,看着棋盘上那残局:“她也是个有才情的女子·”·永和帝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似是对萧容瑾的话很是满意,伸手将黑棋收进棋笥。
萧容瑾扬眉笑道:“父皇这是要让着瑾儿”说着也已经伸手执起了白棋··“不论何时,你在朕眼前,都是个孩子·”永和帝别有深意的说道:“即是自己的孩子,朕自然要多多包容。”
萧容瑾垂下眼眸,伸手已经落下一子··“不知缘由,不问目的,父皇也愿意这样容忍瑾儿麽”萧容瑾问道··永和帝随后便落下一子:“你总归有你的道理。”
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萧容瑾似是认真琢磨棋局,不再说话,手中的棋子又很快落下··永和帝微微摇了摇头,手里的黑棋紧跟而下。
萧容瑄和萧容璨两位皇子,都各有过人之处·然而在永和帝心中的分量,却都及不上这位长女,这件事别人不清楚,萧容瑾确实明白的··就像现下这种情况,满朝堂都以为圣上是在两位皇子之中无法抉择,但是他不过是在等一个人来罢了。
只是没想到萧容瑾宁愿和朝中那些老狐狸斗来斗去,也不愿意来他面前说一句话··萧容瑄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为他说话亦在情理之中·萧容璨么,永和帝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伸手捡起几粒白子,对着萧容瑾笑道:“陷阱若是设的太过明显,是逮不到大猎物的。”
萧容瑾抬首看向永和帝,微微歪了歪头:“父皇不妨猜猜,这个陷阱,会不会只是个饵呢”·永和帝愣了一下,看着那棋局,片刻之间已经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骂道:“你这丫头”原来萧容瑾早已经料到了他那一步棋,在后面等着呢。
永和帝笑骂过后,倒是慢慢收了笑意,看向萧容瑾:“瑾儿接下来,是要赶尽杀绝么”·这会倒是轮到萧容瑾怔愣了一下,她知道父皇此事言语必有深意,但是赶尽杀绝瑄儿和容璨,当是走不到那一步的。
不知为何,尽管和萧容璨走到了对立面,她依旧不会有和这人兵戎相见的错觉·这自然不是所谓的妇人之仁,而是基于对萧容璨的了解,和这些年她练就的识人之术。
·萧容璨,并不是能走到那般境地的人··永和帝悠悠说了一句:“人生如棋,你不会,未必别人不会·”这样说着,永和帝手下的棋招已经不再以守为主,反而大肆进攻起来。
这盘棋下了很久··南德明站在一旁小心的挑了挑四周的烛火,继而又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父女二人对弈··夜已深,萧容瑾自是不能再回公主府了,便就歇在了宫内。
这恢弘的皇家宫殿在夜色中渐渐隐去,天上的月儿如同银钩般挂在夜空,淡淡的光晕叫地上的景色全都变得晦暗起来··奚朝微微睁开眼睛,听着屋顶上那一丝异动。
这几日沈老头给她灌得药愈发奇怪,身上赤金虿的毒如何还不清楚,但是五感却变得敏锐起来·这样的异常对于习武之人向来是多有裨益,然而对于奚朝,她只感觉听力太好,是会影响睡眠的……比如说现在。
门被悄悄的打开,奚朝感觉那个人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奚朝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管这人是不长眼的偷儿,还是路过此地的江湖人士,她都希望不要被沈老头折磨的太惨……·只是刚这般想着,却听见那人在她床前停下,低低的唤了一声:“奚朝小姐……”·这是……叶星奚朝眼睛猛地睁开,已经喊道:“沈老头不要伤他”·这话刚落地,叶星已经一个闪身推开,随后奚朝便听见飞针- she -入床梁的声音。
随后又听咻地一声,奚朝屋内的烛火已经亮起,烟火摇晃了几下,映出屋内的场景来··叶星一身黑衣站在桌旁,沈老头拦在奚朝床前,冷眼看着叶星··至于奚朝,她只是用力摆了一下手说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啊。”
叶星担忧的看了一眼奚朝,又转向沈老头道:“毒医前辈功夫果然了得,只是今日,在下一定要将奚朝小姐带走·”·沈老头听见他唤自己毒医前辈,微微眯了眯眼睛,道:“想不到年轻一辈居然还有人知道老夫的名号”他直直看向叶星:“是谁人告诉你的”·奚朝也看向叶星。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叶星那日昏迷之前,曾听见有人称这老者为沈老,在加之他精通医术·因着这两条,三殿下便去了孙老那里问了姓沈的杏林前辈。
因为这样武功和医术都如此厉害的人必然不多,而且颇有威望··三殿下旁敲侧击得了消息,便叫人在药堂四周盯着,看看哪里有人购进了罕见的药材,终于发现了这所院子。
叶星知道这老头功夫极高,又担心他在院中设下如那天般的□□,便想独自前往,将奚朝悄悄救出,却不曾想棋差一着,仍是着了这老者的道··沈老头听见这话,脸悠然的坐下道了一杯茶。
奚朝微微眨了眨眼睛,对叶星道:“那个,叶侍卫,你误会了……”·叶星有些不解的看向奚朝,他本来还担心奚朝的安危,却不曾想她竟会有这样的举动。
奚朝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到叶星眼前转了一个圈:“你看我现在的模样,像是有生命危险吗”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老头:“前辈不过是想要跟我切磋医术罢了,只不过请人的方式有些特殊了而已。”
叶星觉得自己的青筋动了几下,这叫……请·可是奚朝的样子又确实不像是被绑架至此,叶星将信将疑,还是要留在此处··沈老头看着奚朝,冷笑了一声:“这是第五天了。”
奚朝白了他一眼:“我记- xing -好着呢·”·她又看了一眼叶星道:“我这些日子竟忘了给家里写信,还劳烦叶侍卫给家里报个平安·”这话背后之意,自然是,你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
叶星自然不会答应,但是沈老头冷冷哼了一声:“若是我想做些什么,你以为你在这里便拦得住”·叶星抬眼看着沈老头,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他说的话丝毫没有夸大。
……·等到叶星离开,奚朝看向沈老头:“这院中的动静,看来都逃不了你的耳朵·”她有些好奇:“你明明是一名大夫,怎么功夫这么好”·沈老头看她一眼:“不该打听的,就不要乱问。”
“不愿说就算了·”奚朝打了个呵欠:“拜托您老出去吧,我要睡下了,明天还要死去活来一回呢·”·沈老头看着她:“你真的没想过跟他离开”·奚朝失笑:“我身上还有赤金虿的毒呢,这时候走岂不是死定了……”·“说不定孙清解得了呢”沈老头转过头去,竟有些闹别扭似得不再看向奚朝。
奚朝打呵欠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惊讶的看着沈老头:“你,该不会是……”该不会觉得自己的医术不如孙爷爷这样的想法,会出现在这个桀骜不驯冷酷无情的臭老头身上他不会是假的吧·奚朝认认真真盯着眼前的老头看了几眼,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赶紧摇摇头道:“哎,我胡思乱想个什么,老头,快回去睡,我还等着你明天给我用药呢。”
奚朝又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要是熬过明天,不就是情况最好的那个了么·”·沈老头看着她平平地躺在床上,伸手指风熄灭了烛火,走出了屋子。
他站在屋外,抬头看天上那轮银钩月,轻身一跃,已经站在了房顶之上··他的功力虽然深厚,但是叶星也不是泛泛之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被发现·只不过是凑巧,今夜他也来了一位客人罢了。
不过,沈老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眼底一片墨色,将这东西交给宫中那位,这件事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他身形微动,已经从房顶上下来,刚好落在奚朝窗外。
“老头,早点睡,我不会走的·”屋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揶揄声,然后便是平缓的呼吸声音··沈老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是被这鬼丫头感染了么,居然考虑其对错的事情来。
他沈某人这一辈子,何曾论过对错·若是事情真走到那一步,也不过是命罢了……·不过,这看似惜命,实则豁然的丫头,又会如何抉择呢沈老头思索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走起……谢谢昵称宝宝的地雷,么么哒· · ·第82章 前兆·长信宫··“圣上今日召见了长乐”赵贵妃看着地下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决然:“他终于下定决心了么”·下面的一个小太监噤若寒蝉,若是知画在此,必然能够认出,此人便是今日在坤宁宫外等候公主殿下的那人。
赵贵妃冷哼了一声:“你回去吧,动作小些,莫叫人发现了·”这话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大侍女恭敬的声音响起:“给殿下请安,娘娘这会在内室,请您到前厅稍后片刻,婢子这就去通传。”
然后便是萧容璨轻声嗯了一声:“无妨,本王在这里等着就好·”·赵贵妃听见这话,心里反而涌出一个想法,她轻声唤了一声:“是璨儿么,快进来吧。”
那小太监猛地抬头,有些惊恐不安的看向赵贵妃··赵贵妃轻笑了一声:“你说,今日怎么就这么巧”·萧容璨推门进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他愣怔了一下,看向赵贵妃:“母妃,可是这人犯了什么错”·赵贵妃捂嘴笑了一下:“璨儿,这话可不对,这人怎会是犯了错,相反的,他还立了功呢。”
萧容璨皱了下眉,看向那伏跪在地的小太监,这人眼生的很,不像是长信宫的人··“圣上召见了长乐,此事你可知道”赵贵妃不再管那怯怯发抖的小太监,目光直视萧容璨:“记不记得母妃跟你说过什么若是圣上又此举动,便说明他心下已经有了定数。”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璨看着母妃脸上的笑容愈发惨淡,到了最后反而化作一丝恨意:“我狠下心来,将你送到那吃人的战场上去,没想到最后,他仍旧是不愿意看我们娘俩一眼……”·“你既无情,我又何须有意”赵贵妃幽幽的说了一句。
萧容璨微微侧过头去,看着那已经吓到发抖的小太监,叹了口气道:“你下去吧·”·那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赵贵妃盯着萧容璨这般举动,有些不满的说了一句:“你终究还是太心软。”
“母妃何必跟一个下人较劲·”萧容璨坐到赵贵妃身边去,尽管心中已经有些预料到接下来的对话,他还是像往日那般露出一个笑容:“母亲,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我的身体无事。”
赵贵妃冷冷说道:“你难道还想逃避”·“怎么会”萧容璨回道:“周家的旧部多已经收归所有,舅舅那边也已经部署好了,就连吴铭昊,都已经做了最后一步……”他顿了一下:“只是孩儿不明白,为何要走到这一步,这些日子,父皇也没有对容……对萧容瑄有任何偏袒之处……”·“等到立太子的诏书下来了,就一切都晚了。”
赵贵妃道:“不过你放心,吴铭昊那里,还不是最后一步·”赵贵妃眼中一片冷意:“最后一步,是叫他们连藏在暗处的羽翼,都动弹不得。”
萧容璨看着这时冷静到有些可怕的赵贵妃,心下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眸中的悲悯一闪而过,又很快掩去··……·萧容璨从长信宫走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并非是不能留在宫中,只是向赵贵妃说明日事大,还有多处需要部署之处萧容璨才出了宫··可这么大的事,又怎会还需要在行动的前一夜才作部署··舅舅他们,分明早作此打算,自己也不过是一枚棋子饵罢了。
可是,萧容璨的目光有些悲凉,他抬头瞧向养心殿的方向,执棋之人,真的是舅舅和母妃么·年幼时,他便知父皇对于皇姐十分看重,那分量怕是再有十个孩子都比不上的。
然而萧容瑄,虽然他是皇姐的胞弟,但父皇却似乎对他并不十分在意·也是因为这样,他和容瑄才会有那样好的的感情··可现在看来,父皇并非是不看重萧容瑄,冷落,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的方式罢了。
萧容璨站在月色之下,看着这寂静的皇城,再过两个月,便又到了新年了·可是那个时候,怕是早已经物是人非了吧··……·萧容瑾一早起来的时候,便觉得心中有些烦闷,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知画昨日回了公主府,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身边伺候了··萧容瑾望着镜中的自己愣怔了半天,才想起来一件事:“昨日回府,可有什么消息”·知画抬头看向她,有些不解:“殿下指的是”·萧容瑾这才想起来自己吩咐知琴去问地锦州之事,知画怕是还不知晓。
不过,消息还没到么按道理不应该啊……·公主府有一套独有的消息传递方式,这是因为早些年父皇交给她的一只力量·那时候她还不清楚这样的交付意味着什么,直到瑄儿立府之后,她才明白,父皇交给她的是什么,那是大梁隐在暗处的一股势力,就连当初的周家,都不能动其分毫。
这样的组织在大梁存在了多久,就连萧容瑾也不清楚,但她却明白,这股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知画见萧容瑾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昨日叶星的消息好歹确定了朝儿小姐的安危,这时再说出也怕是让殿下徒劳的担心了··也不知道瞒了殿下这一遭,他日被她知晓又会如何只是殿下近些身子一直不大好,又加上入了冬……知画心下定了一下,不再去想那些无谓的事情。
萧容瑾既然在宫内,自然要去皇后娘娘处请安··只是进门只是却看见永和帝正坐在尚未,对皇后娘娘轻声说些什么,两人之间倒也算相敬如宾··萧容瑾给他二人请了安,便听见永和帝淡淡说了一句:“瑾儿今日,就留在坤宁宫吧。”
这话一出口,萧容瑾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永和帝:“父皇……”继而又看向皇后娘娘:“母后可是有什么吩咐”·陈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吩咐,不过是想着你立府之后,在宫中的日子愈发的少了。
圣上可怜我一人在这宫中,想叫你陪陪我罢了·”·她又看了一眼永和帝:“怕是圣上也惦念你,又不好意思说,才拿我当个由头呢·”·永和帝听见这话,也笑了起来:“皇后今日心情好了,连朕也敢打趣了”·“难道臣妾说的不是”陈皇后笑着回道。
“总之,今日就陪着你母后吧·”永和帝又叮嘱了一句:“莫要乱跑·”·那四个字说的极为不经意,但萧容瑾却没来由的心里一沉。
“朕先走了·”永和帝摆摆手,拦住了起身要送自己的陈皇后:“你二人好好聊聊吧·”·陈皇后目送永和帝离开,才对身旁的萧容瑾道:“瑾儿,陪母后走一走可好”·萧容瑾点点头,跟在她身旁走向院中。
这时节已经是立冬了,百花园的梅花倒是开了·坤宁宫的这几株倒还没什么动静,灰暗暗的枝桠在冬日的晴空下,似是蕴藏着什么力量一般,怕是稍一不注意,一转身就已经一树繁花了。
“今日天气真是好啊·”皇后娘娘笑道:“就是有些起风了·”·萧容瑾愣了一下··……·今日的朝堂之上,永和帝一改往常沉默的态度,突然关注起了两位殿下。
就连各地呈上的折子,也叫他二人先看过,再各抒己见··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下面一种大臣都隐隐有种预感,这党派之争,怕是要结束了·今日之事过后,圣上的心中,怕是已经有了定数,只是不知,圣上中意的究竟是哪一位呢无论是隔岸观望的,还是参与其中,这朝堂之上,每个人的心,都不可避免的悬了起来。
萧容璨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萧容瑄,一脸平静·明明他才是当事人,面上的表情却像与他无关一般·反观之萧容瑄,比之平日也不见得多动容,言辞之间依旧那般冷静沉着,有条不紊。
永和帝在上头瞧着自己的这两个儿子,心中倒是有些满意·这两个孩子,就算是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也不曾用过些不堪的手段·不过……永和帝的视线在萧容璨上停留了片刻,有些事情,还不能说的过于绝对啊……·“你们两个,到底还是朕的儿子,如今朝堂论争,这样的风采倒也不给□□丢人。”
永和帝缓缓道:“朕近些日子,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有些决定,也该做了·”·这话刚一出口,朝下哗然一片··“不过……”永和帝话锋一转:“今日已经晚了,这事,明日再议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没赶到零点前发过去……喵呜⊙ω⊙· · ·第83章 变数·沈老头望向来人,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然而来人站在他面前,一如二十年前那般叫人如沐春风。
“孙清,你还是来了·”·“老一辈的恩怨,何必牵扯到这些孩子,沈兄这一次,未免有些过了·”孙老抚了抚须,虽是劝导的话语,却不急不慢,听不出半分不满来。
“你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不温不火·”沈老头冷笑一声嘲讽道:“喔,我差点忘了,你孙大人最擅长的不就是,隔岸观火”·孙老面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你既然这样想,我也无可奈何,只是当时药庐因你险些分裂两派,我身为……怎能再助你一臂之力袖手旁观,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身为什么”沈老头眉毛一挑:“是堂堂太医院院使还是朝廷在药庐的监察”看见孙清因为自己这句话,终于有所动容,面上也不再是那云淡风轻的笑容,沈老头心里似乎多了一丝痛快,他继续说道:“都说药庐中皆是救死扶伤,有情有意的医者,却不知这也只是朝廷在民间的一股力量罢了,那些老家伙甘愿做朝廷的走狗,就要整个药庐都给他们做嫁衣”·孙清在听见朝廷的的走狗五个字的时候,眉毛终是忍不住的拧在了一起,他一改方才温润的模样,伸手道:“把人交出来,我跟你没话说。”
沈老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反而大笑了起来··孙老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见沈老头欺身上前,打掉了他伸出的那只手,然后一脸揶揄的笑道:“你这只老狐狸,也有绷不住的时候”·这下倒是换成孙老冷着脸了,他将那只被打得手隐在身后,冷眼看着他:“朝儿呢”·沈老头见他是真的生气了,才有些无奈的伸回了手,讪讪说道:“今天是第六天……”·“什么第六天”孙老有种不好的预感。
“赤金虿·”沈老头简短的说道··孙清面色一急:“奚朝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给我等着吧”说罢已经向后院走去。
沈老头愣了一下,忙跟上他的脚步,有些惊讶的问道:“她难道不是朝廷指派给你的继承人”这老家伙这么紧张的样子,看起来他俩的关系不仅仅是是那么简单啊·“她是继承人没错,可不是朝廷的,是我的”推开门之前,沈老头听见了孙清口中飘来的一句话,心里颤了一下。
还好这鬼丫头扛过了今日,没有死在孙清来之前,不然他往后,怕是没有什么安生的日子了··孙清看见已经昏睡过去的奚朝,又瞪了沈老头一眼··沈老头有点委屈,他解释道:“这丫头太能忍了,我担心她受不住药- xing -,再损了心智,那毒解了也没有什么用了,便给了她一针。”
“赤金虿的解药,你有几成把握”孙清问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沈老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回了一句:“五成·”·“五、成”孙清提高了声调。
“呃,八成……”沈老头捋了捋胡须:“你知道,我一向不爱把话说得太满·”他瞄了一眼还昏睡着的奚朝,有些恶趣味道:“不过这丫头似乎真的以为她生死参半,连遗书都已经写好了呢。”
孙清感觉自己额上的青筋用力的跳动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毕竟眼前这个老家伙的功夫,怕是自己拼了老命都未必能伤得了他一根毫毛··“奚朝要跟我回去。”
孙清开口说道:“至于你,也一并过去吧·”·沈老头扬眉道:“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和赵家,你信得过哪个”孙清转身走向院子里,吩咐一同前来的管家收拾好马车,又转身看向沈老头:“就算你有绝世的功夫,难道还想以一人之力扛过整个大梁吗”·沈老头微微垂眸看向手中的银针,因为血殇之事,他和顾家决裂,从此未踏入过北魏一步,如今若是再惹上大梁皇室,怕是真的要隐居山林,永不出世了。
……·大梁皇城··大梁的禁卫军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扈从天子守卫宫殿,余下便是拱卫宫城把守门禁,以及驻扎首都卫戍部队··扈从天子的,除了武艺精强之外,还有一个严格的筛选标准,便是忠诚。
因此这支队伍的领导人物,或是主干,多为功臣贵族子弟,亦或是得皇帝宠信的亲信··吴培便是因为其父在武官中的威信,得了禁卫军副参领的职位··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为前些日子,禁卫军中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风波,这守卫御乾宫的任务便分派给了他。
吴培握紧了手中的佩刀,对着前来献殷勤的其他几位副参领僵硬了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禁卫军有条不紊的接了班··吴培看着眼前雄伟高大的御乾宫,又忍不住握住了腰间的佩刀。
这是他一个小习惯,在面临某个重要时刻之时,他总是更信赖身上这把佩刀,似乎它能够给他最正确的答案,就像三年前在军营见到二殿下的第一面,他便决定追随这位主子一样。
如今亦是如此,无论二殿下做出怎样的决定,他只要听命便好··想到这里,吴培又舒了一口气,看向御乾宫的眼神愈发坚定,也愈发……冷漠··……·永和帝在在养心殿的书桌前坐着,看着那个正在为他斟茶的女子,眼中有着一丝少有的温情,直到那人直起身子向他望来之时,他才又收回了目光,看向从门外进来的南德明。
“圣上,二殿下和三殿下已经来了,在殿外候着呢·”他眼神微微在璃嫔身上顿了一下,又很快挪开:“这会儿,可是叫两位殿下进来”·璃嫔将茶水送到永和帝手中,又盈盈行了一礼:“圣上既有要事处理,臣妾便先告退了。”
永和帝看她那般沉静的姿态,心下又是一动,他微微按住璃嫔的双手道:“今日,好好呆在未央宫中·”·璃嫔有些不解,但见圣上眼中神态自然,并不像刻意而为之,便也按捺住了心中的疑问,轻轻嗯了一声。
永和帝见她应下,便站起身道:“南德明,你今日亲自走一趟,将璃嫔送回去·”继而又加了一句:“叫他们二人进来吧·”·南德明得了御诏,自然不敢轻慢,跟在璃嫔身后便出去了。
萧容璨和萧容瑄进殿之时,便看见永和帝独自一人站在殿上·偌大的殿堂,仅剩下这三人··“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两个不早些回府,来朕这里做什么”永和帝带着些揶揄道:“莫不是又像小时候打了架,来找朕评理么”·萧容瑄听见这话,也跟着笑了出来:“原来在父皇心里,我和二哥,还只是打不过就要找人说理的孩子啊。”
萧容璨直视这前方,淡淡说道:“父皇说笑了,那个时候我和容瑄都不懂事罢了·”那个时候,确实是不懂事,不明白有些道理是讲不通的,也不明白人心本就是偏的,又哪来的公平可言。
萧容瑄的面上的笑容微微愣了一下,他看向萧容璨的视线变得有些复杂,却见对方仍旧是一脸淡漠··只是在萧容瑄看不见的地方,萧容璨已经握紧的拳头微微有些发抖。
相比他二人这般行为,永和帝倒是从容很多,他站起身来,看向下面大梁的两位皇子,轻轻说了一句:“你们两个,便在朕面前对弈一局,如何”·棋盘很快被摆好,萧容瑄和萧容璨对立而坐,看着彼此。
这场棋盘,从萧容璨听从母妃之愿,去了军中之时;从萧容瑄留在京城,在朝堂渐起时,便已经摆下·而这场对弈,无论谁输谁赢,他们之间都回不去了··萧容瑄和萧容璨心中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自己的棋子一一下到他们该下的地方。
这场对弈,从来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不能决定开始,自然就无能为力去喊停··而唯一能够终止这场棋局的人,此刻正在一旁看着他们,置身事外,一言不发··棋盘上的局愈来愈险,两人执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有管事太监来将势弱的灯烛换过,养心殿内瞬间灯火通明,明若白昼。
萧容璨手中的棋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下了··掌灯的人悄悄的下去了,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能听见棋子轻扣在棋盘上的声音··殿外渐渐的骚动了起来,殿内的三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也没有一个人觉得慌乱,似乎外面的骚乱只是一场闹剧,一场与他们无关的闹剧··“有刺客快来护驾”隐约间,一阵呼喊声突然想起,外面的骚乱似是被突然扩大了一般,一下子躁动起来,然后便是刀剑相击的声音,有人呼喊,也有人倒下。
永和帝微微瞥了一眼窗外,微微摇了摇头··作者有话要说:·变数不仅存在于文中,也存在于生活中……昨天晚上跟朋友出去,突然她就呼吸困难了,然后赶紧去了医院挂了急诊……·万幸最后没什么事情……总之大家要多多锻炼,生命在于运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另,谢谢豆沙君的手榴弹,么么哒(话说拖更还有这个真惊到了,无法表达内心的激动与羞愧啊……捂脸)· · ·第84章 摊牌·坤宁宫内,萧容瑾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手里握着的是刚从宫外送来的消息。
奚朝她,并没有去锦州……·知画过来收了桌上的残茶,看向站在窗外的萧容瑾,忍不住唤了一声:“殿下,窗边风大,还是先进内室吧·”·萧容瑾并未答话,只是转身看向恭敬地站在一旁的知画。
知画被这眼神看的心下一惊,忙问道:“殿下,可是有哪里不适”·萧容瑾紧盯着她的面庞道:“你昨夜回宫,可是见到宣州来的人了”她微微伸手,露出手中那张纸笺来。
·知画看了一眼那微微泛黄的纸笺,点了点头:“见到了·”·“那为何不将消息带来”萧容瑾的面色微微有些冷意,她将纸笺放在桌上:“你和知琴,是不是瞒了本宫什么”·知画此时虽然已经知道奚朝的下落,但她的安危却不能做十分的保证,因此面对萧容瑾此刻的质问,知画亦不敢将奚朝之前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平日里知画言谈甚是干脆利落,萧容瑾见她今日犹豫不决,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却突然听见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知画心下舒了一口气,忙去门口查看,却见是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女站在门外,微微低着头,见知画出来了才低声道:“我家主子请公主殿下过去一趟。”
知画有些不解,却见那侍女微微抬了头,露出一张素淡的面容来··宫中的侍女到了一定年龄都是会被打发出去的,能留下的,一定都和主子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谊,其地位在宫女中也是相当受敬重的。
因此这位年长的侍女,知画不会不识得,正是长信宫贵妃娘娘身旁的大侍女,寻秋··“寻秋姑姑”知画这有些惊讶的呼声倒是惊动了屋内的萧容瑾,她听见这个名字,也微微愣怔了一下,继而又说道:“知画,还不将人请进来”·知画忙将那寻秋请了进来,又掩上了门,随行在后。
寻秋进了屋看见萧容瑾,微微行了一个礼··萧容瑾微微有些皱眉,总觉得今日寻秋的举止有些怪异,也不再寒暄直接问道:“贵妃娘娘有事”·寻秋依旧垂着头低声道:“娘娘想请殿去长信宫一趟。”
“此时夜已深了,不知贵妃娘娘是何事……”萧容瑾漫不经心的答道,却被寻秋打断了话语:“殿下您只管去了便好·”·说着,她已经伸手拿出一件物什。
那只白玉簪子,雪亮剔透,此刻被握在一只陌生的手中,看起来竟然有些没来由的脆弱··“这是什么意思”萧容瑾面色一冷,看向寻秋。
寻秋抬眸看向萧容瑾:“殿下既然认得这物,那便好办了·去与不去,都看殿下您自己的意愿了·”说着,已经又行了一礼转身退下··萧容瑾何时被人这般威胁过,可是那只玉簪足以叫她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担心。
她看着寻秋离开的背影冷冷道:“去长信宫·”·知画这是哪还敢隐瞒,忙走上前解释道:“殿下不必太过担心,前些日子,朝儿小姐是出了些变故,但是叶星已经解决了……”·“那她现在何处”萧容瑾握紧拳头,看着知画,曾经为了奚朝可以化作一汪春水的眼眸,此刻冰冷的像是数九天里的寒冰:“那你告诉本宫,她现下在何处”·知画咬了下唇,终是艰难的摇了摇头。
“你回府吧·”萧容瑾推开门,看向知画:“想必知琴也脱不了干系,你二人自去领罚·明日叫知棋进宫便好·”·知画见萧容瑾如此,忙跪下身来:“殿下,这次是婢子的错,只是现下情况紧急,还望殿下叫婢子陪着。”
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继续道:“若是殿下出了什么事,婢子总是万死也不足惜”·萧容瑾看向她跪在地上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并未说话,转身出了门外。
知画忙起身拿起屋内的大氅追上,殿下此时心绪不稳,她更要跟在身旁……况且今晚,本就不是什么安生之夜··对于知画此刻的举动,萧容瑾也并未再说些什么。
只是两人走到坤宁宫宫门之时,却见南德明自宫墙外走了过来:“公主殿下行色匆匆,要往哪去”·“南总管怎会在此”萧容瑾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说道:“本宫想起一件事来,今晚一定要去见一个人。”
南德明摇了摇头:“什么人能比得上长乐公主尊贵,居然要殿下这般劳烦”·萧容瑾南德明对视片刻,继而道:“南总管,本宫今日非去不可。”
南德明看她这般态度,微微叹了一口气:“殿下,你可知道,圣上为何叫你留在坤宁宫”这皇城内怕是马上就要有一场腥风血雨,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不能节外生枝叫萧容瑾出了什么意外。
萧容瑾微微一笑:“父皇的心意,本宫知道·本宫定然不会乱了父皇的大局,南总管尽管回禀,今日之事,皆是本宫自作主张便好·”·南总管还想说些什么,萧容瑾又道:“南总管应当知道,若是本宫想走,您必定拦不住。”
“这一点,想必父皇也是清楚的·”萧容瑾说罢这话,南总管面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被人点了- xue -道,那道黑影,正是今日前来送信的叶辰。
“走吧·”萧容瑾低声道··长信宫··赵贵妃看着手里的玉簪,低低笑了一声:“萧容瑾啊萧容瑾,我还道你是个无情无欲的人,当年的周昱,现在的薛凌,没有一个入得了你的眼,没想到今天居然为一个小丫头自乱阵脚,这该说,是天助我也么”·萧容瑾看着她此刻有些痴狂的模样,心里的慌乱反倒渐渐平息了下来,她看向赵贵妃:“贵妃娘娘今日的言辞,叫本宫很是惊异。”
赵贵妃红唇微勾:“叫你惊异的事情,后面怕是更多·”·“她人现在何处”萧容瑾不愿再与她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放心,只要你在这里,她自然不会有事·”赵贵妃将那只玉簪随手放在桌上,道:“璨儿不喜欢无谓的牺牲,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不会滥杀无辜。”
“无辜”萧容瑾冷笑了一声:“难为贵妃娘娘居然知道无辜二字·”·赵贵妃听见这话呵呵笑了两声:“听这话,长乐是知道了”·“从宣州回来,本宫就已经怀疑了。”
萧容瑾坐在赵贵妃对面,眼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母亲当年的死,本宫当年的毒,我本以为都是周贵妃一人为之·可是那次,从宣州回来的探子竟然回了赵大人府上,你说,这该不该怀疑”·赵贵妃冷笑了一声:“总有那么一两个废物。”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瑾看向赵贵妃此刻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清明:“可怜周贵妃- xing -子跋扈,最后却被你当做一把顺手的刀。”
“刀”赵贵妃冷笑了一声:“你有怎知用这把刀的人只有我一个呢”·“我知道·”萧容瑾道:“冷眼旁观的人大有人在,只是那些人最起码还有良知,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去祸及整个大梁。”
赵氏一族当年也是赫赫战功,在大梁的地位举足轻重,但是后来与北魏一战失利,便慢慢退出军中·后又因宫闱之事费尽心机,遭到圣上不喜,才被周家压去风头。
“当年战败的原因,父皇不查,你们便当他没有怀疑么将周家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也不过是将祸水东引罢了·”再到宣州之事,若不是后来她暗中救下傅琇莹,也不会得知许兴良竟然和赵家还有关系。
这种种旧事,赵家虽不是主谋,但他们却像是一直看不见的手一般,暗暗引导这数次- yin -谋··“原来你们都知道了·”赵贵妃的面上反倒有些轻松了:“我方才还在想,今晚贸然动手,会不会太过冲动。
如今看来……”赵贵妃面色霎时有些- yin -暗:“果然是先下手为强啊”·外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呼喊声,萧容瑾心下一惊,已经走至门前。
那声音,是从东边的御乾宫传来的··“原来如此·”萧容瑾微微摇了摇头,只是他们当真以为依靠禁卫军,就能得到皇位,得到大梁了么·“我当然不会傻到只想着依靠禁卫军。”
赵贵妃的声音从身后幽幽的传来:“这皇宫守卫严密,看似是因为有禁卫军把守,实则靠的,是那些常人看不到的影子·”·“而这些影子,或许叫他们夜卫更合适,能够调动夜卫的人,如今正站在我面前,不是么”赵贵妃抬眸看向站在门旁的萧容瑾:“若是你倒下了,这些夜卫又会如何呢”·赵贵妃看着萧容瑾身后突然多出的两道身影,微微笑了一下:“这就是夜卫的力量么只是……”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玉簪:“你们能保护得了眼前之人,那这皇宫之外的呢”·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跳票,但是拖更了……好吧,我去面壁· · ·第85章 后顾·劈成两半的棋盘轰然倒地,上面的棋子像是破碎的的琉璃一般纷纷滑落,在地面上四散滚开。
萧容瑄看着用剑指着自己的萧容璨,微微怔了一下··一旁的永和帝看着萧容璨本来颤动的剑身便便平稳下来,眼神一凛:“你倒真的敢出手”·“父皇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萧容璨面上有一丝苦笑,但很快掩去:“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永和帝冷笑了一声:“成王败寇既然你已经抱着这般决心,那剑不是该指到朕的脖子上么”·萧容璨摇了摇头,他看向永和帝道:“这么多年,璨儿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剑向前推进一分,抵到萧容瑄的脖颈之上:“在您心里,怕是只有容瑄,才算作您的儿子·”那剑本就是萧容璨藏在腰间护命的软剑,锋利无比,仅仅是碰到萧容瑄的脖颈,也已经出现了一丝红痕。
“父皇还记得容玥么”萧容璨在看到永和帝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后,终于笑出了声:“他也是父皇的儿子啊……可是现在。
父皇怕是连他的模样都忘了……或者,被贬为庶民的皇子,又哪里有被记住的权利呢”·萧容瑄看向此时拿剑指向他的兄长,眼里没有愤怒,亦没有恨意,有的只是一点悲哀和同情:“你是为容玥觉得不甘”·“不过是兔死狐悲。”
萧容璨淡淡道··“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情分,不会像其他的皇家一般……”萧容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萧容璨摇摇头道:“我以前也不明白的·”·“你倚仗的不仅仅是皇后娘娘,更重要的是……”萧容璨微微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还有父皇。”
“可是我,这偌大的皇宫,只有母妃一人,念着我,记着我·”萧容璨定定看着他:“而母妃能够倚仗的也只有我罢了·”·“若是容瑄的母亲还在世,你也是会为了她做出这般选择的。”
萧容璨低低笑出声:“不对,你又何必像我这般狼狈,毕竟你还有父皇……”这样说着,他手中的剑已经缓缓落下,目光索然平静,但眼底确实看不出的怆然与悲凉。
“父皇,早就知道今晚的行动是吗”他提着剑缓缓走到永和帝面前,看着面前依旧眸色深沉的父亲:“可是这些日子,您可有动过一份心思想要劝诫孩儿还是说,您心里早已经打算好,看着我独自走向这深渊……”·永和帝的视线直直落在萧容璨身上,良久,他才低笑了一声:“容璨你,其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萧容璨右手用力,提起了手中的软剑,只是那剑身微荡之际,他已经用另一只手拿起剑身,跪在地上,将手中武器双手奉上··永和帝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寒了心。
他心中微微有些异样,但是身为皇帝,他这一刻,没有说任何宽慰的话,只是伸手拿起了那把软剑··门砰的一声被撞开,那位冲进来的侍卫身上还带着些血迹,面上也已经污乱不堪,但仍旧可以认出,是禁卫军的副参领吴培。
“殿下”吴培看见大殿之内的场景,心下一惊,已经跑上前去挡在萧容璨身前··“吴培”萧容璨看见他冲过来的那一刻,心下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永和帝已经向后一退,随后便又两道身影从殿上飞身而落,转眼之间,萧容璨已经听见吴培一声闷哼,倒在他面前。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地扶起吴培倒在地上的身躯,双目已经通红:“父皇,今日叛乱之事,皆是儿臣一人所为,禁卫军众人及贵妃娘娘,皆是被儿臣蒙蔽,还望父皇不要牵连无辜”·永和帝则挥了挥手,派后进来的侍卫将吴培拖了出去。
·萧容瑄走到永和帝身边同萧容璨一同跪下:“父皇,禁卫军监察不严·才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叫刺客进宫行刺,惊扰圣驾此事应当严查禁卫军内,儿臣愿意为父皇解忧,彻查此事”·萧容璨惊撼的回头看向萧容瑄,却见他面色如常,像是诉说一件事实一般:“至于皇兄,身为三军将领,却无警惕之心,此般懈怠亦当重罚”·永和帝眼色有些复杂的看向萧容瑄。
萧容瑄目光直直看向永和帝,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父皇既想整顿军中,儿臣定然要为父皇分忧,只是现下北有大魏虎视眈眈,若内不能齐心,又怎能抗外”·萧容璨的身体震了一下,他只以为父皇之事对于谋逆之事只是早有预测,却不曾想还有这般心思……原来,自己,也已经成了父皇心中的心头刺了么……·永和帝静静看着萧容瑄良久,才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此事,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外面的厮杀已经随着大殿的门打开而渐渐的变得安静,漆黑的夜色隐藏了殿前和宫道上暗沉的血迹·而天亮的那一刻,这些血迹便会被洗去,事实的真相,便再无人知晓。
萧容璨和萧容瑄都无比清晰的明白这一点··他们在夜色下相对站着··“你不怕我因着手中的兵权,再行逆事”萧容璨问道。
萧容瑄摇摇头:“你如果想让我死,我这会儿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二哥你,怕是才是那个抱着必死决心的人·”·“我不后悔今晚的事。”
萧容璨呼了一口气:“就算知道这是一个局,就算知道父皇另有打算,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不这样做,他无法对母亲交代,也无法对父皇死心。
这样也好,都看明白了,以后的日子倒也轻松一些··“你,有何打算”萧容瑄问的是贵妃娘娘,此事已过,纵然永和帝不再追究萧容璨的错处,但是赵贵妃的日子,怕是并不好过了。
“母妃……容瑄,我和你做一个约定可好”萧容璨默然了片刻,才慢慢道:“我愿意这一生,都留在边关永不回建安,你,帮我护住母妃,可好”·片刻的寂静过后,萧容璨听见对面之人低低的声音道:“好。”
萧容璨笑了一下,这是他决定和萧容瑄对立之后,第一次这般轻松的笑··他知道萧容瑄信任自己,但这份信任毕竟有限,倒不如他先张口,免了容瑄这份后顾之忧,也为母妃留一条后路。
“我要走了·”萧容璨拍了拍萧容瑄的肩头:“今日一别,怕是……再无缘相见了·”·萧容瑄心下一震,可夜色太深,叫他看不清萧容璨的眼神:“你……可还有其他放不下的”·萧容璨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吴培去年才成的亲……他的妻子,再有数月,便要分娩了。”
吴铭昊这一遭,是绝对躲不过去了,但……“我知道了·”萧容瑄坚定的道:“你放心”··“我想,再去看看母妃。”
……·萧容瑾看着面前已经摔成两半的玉簪,心头一阵剧痛,已经是一口鲜血吐出,知画忙上前扶住萧容瑾,看向已经被制住的赵贵妃冷冷道:“贵妃娘娘,外面的人已经散了,还望您不要再做无谓的争斗了。”
赵贵妃的身子晃了几下,才扶住桌子稳了下来:“败了么……”·不过最后她便又笑了一声:“不过,叫圣上最心爱的公主,陪着本宫上路,倒也不错哈哈……”·说着她终是撑不住身子倒了下来。
知画看着这场景心里一惊,已经对那夜卫喊道:“快去传太医”·等到萧容璨和萧容瑄到了长信宫之时,看见的便是这般混乱的场景··张太医在屋内转了一圈,在那正在燃烧的熏香炉前停下。
张太医命一旁的下人将这香撤了,才拧着眉头看向赵贵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必呢……·“皇姐和贵妃娘娘情况如何”萧容瑄走上前去急忙问道。
张太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萧容璨,又摒退四周,只留下知画一个侍女在屋内伺候着,才继续说道:“这香炉中燃的并不是香,而是一种毒·”他顿了一下才道:“当年老师有一位故友来访,我有幸见过才认出了这毒。”
这种毒草名唤娇美人,只因它香气十分诱人,但其实这娇美人含有剧毒,食之必死,焚之也会会发巨大的毒气,使人陷入昏厥慢慢窒息而死··“所幸这药量并不大,现下两位主子只是昏厥,但是……若是想要二位醒来,怕是还要请老师入宫一趟。”
张太医轻叹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明白贵妃娘娘和公主殿下为何事现下这般请款,但是皇家之事却是最难说清的了·此事张太医心中,竟然也有和老师一同归隐的想法了·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小朝儿和殿下见面……·这几日更新很不稳定,希望大家见谅,但会争取不断更(握拳)·谢谢小宁檬的地雷,么么哒(^з^)哎呀好想打个滚卖个萌……· · ·第86章 解药·“今日我在一旁看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照应。”
孙清看了一眼沈老头,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进了屋··沈老头“哎”了一声,郁闷的看着孙清的背影,人在屋檐下总是要低头的·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留在小院中,凭他的功夫,想要离开建安还不是轻而易举。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不过沈老头也知道,离开建安虽易,但要留在大梁,凭他一人之力倒是难了··孙清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在看见奚朝后便又带上了慈祥的笑容,他看着因为多日疼痛折磨变得有些憔悴的奚朝,不由得有些心疼,他伸手抚了抚对着他傻笑的奚朝,叹了一口气:“你啊,还笑得出来。”
奚朝弱气的答道:“这会儿,没力气哭了……”·孙老一愣,竟然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随后跟进来的沈老头,又开口安慰道:“你放心,你这位前辈虽然心术不正,但是解毒的本事还是大着的。”
看着沈老头对于心术不正一词并没有什么反应,孙老又继续说道:“赤金虿的毒- xing -虽然烈,但是及时解除就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伤,你莫要太过担忧。”
·奚朝摇摇头道:“孙爷爷放心,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她也跟着孙老的视线看了一眼沈老头··这老头的气场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孙清又问了几句奚朝的身体状况,见奚朝一一说明心下才有些放心。
沈老头在一旁悠悠的道:“放心,只要这第七天出不了什么状况,就死不了·”·奚朝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沈老头这句话,她便总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
沈老头见这二人都未接话,自觉无趣,冷哼了一声便向昨日临时布置的药房走去··奚朝看向孙清:“孙爷爷,我家里……”·“前天叶侍卫已经将你的消息带回来,奚大人以拜访前辈为由,先安抚了你家中之人。”
孙清顿了一下:“至于你回来之事,我已经派人告知奚大人,不过还是等你这毒解了,再见他们吧·”·奚朝点点头:“谢谢孙爷爷了……”她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朝儿太不省心了,叫家里人和孙爷爷担心了。”
“此事,不怪你·”孙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刨根究底,其实是老夫的缘故啊·”·奚朝虽知道孙老和沈老头之间必定又什么恩怨纠葛,但是这话一出还是有些惊到她了。
“孙爷爷,和沈老……沈前辈是故交”坦白说,奚朝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啊··“昨夜我和他说的话,你听到多少”孙老抚了抚须,看向自家偶尔犯傻的徒弟这会子倒是又古灵精怪起来了。
“一点点……”奚朝眨眨眼睛:“药庐,继承什么的·”·“你个鬼机灵,这些应该不需要再说了吧”孙清笑着敲了下奚朝的额头,眼中那抹慈祥的光芒慢慢消逝,渐渐变成一种叫做怀念的东西。
孙清还年轻的时候,便受到了先帝的器重,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了药庐的存在·后来先帝将药庐监察一任交给他,他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像是江湖组织一样的群医聚集的药庐,竟然是历代大梁皇帝紧紧握在手中的一股民间力量。
那时孙清作为朝廷派来的人,药庐中人无论对他有何不满,面上总是谦和有礼的,只是难免带着生疏罢了··这也是为什么·在圣上叫他物色新人之后,他会将奚朝送到药庐去的原因。
一来奚朝和殿下感情深厚,在圣上将手中的力量暗暗移交于公主殿下之时,她能够保证对殿下绝对的忠心;再来药庐那边,这些年的相处,他们对奚朝的了解并不比自己少,饶是日后圣上下了这一道指令,想来也不会引得那群老人家非议。
孙清的考究不可谓不缜密,只是这些事情他倒还未同奚朝细细讲明,此刻说来,倒是叫奚朝心里惊了一惊··她虽然早有察觉,药庐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那些消息的传递,和各地据点的设立,都证明了药庐其实还有其他的秘密。
“日后,你怕是也要跟孙爷爷一样,常伴天子脚下了·”孙清微微笑了一下:“你可愿意”·奚朝抬头看了孙老一眼,有些犹豫。
“你莫要为难·”孙老看着奚朝:“这件事也还未定,若是你不愿,我也有其他想法的·”·奚朝摇摇头,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孙管家站在门口敲了下门。
孙老留下一句:“再想一想吧·”便转身离开了··奚朝在屋内踱了几步,她看着窗外有些- yin -暗的天空,才停下了步子··昨日起了一天的风,一直到今日都不见晴。
这样下去,怕是天气又要转冷了,也不知道殿下的身体可还好……·殿下……想到那人,她嘴角不由得翘起,可是想到分别那日两人的话语,奚朝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过,若是答应了孙爷爷,是不是代表着,就可以一直留在殿下身边……奚朝笑了一下,那时候,她是侍读,这时候,她成了下属,可若是能留在这个人身边,这些身份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甚至还给了她一个留在这人身边的理由。
真到了那时候,怕是殿下打也打不走她的··这样想着,要被一些枷锁困住的不安也慢慢退去,奚朝收回了视线,见沈老头还没来,便踏出门外,早些解了毒,便能早些见到她了。
……·“你要去哪”沈老头拦住匆匆出门的孙清:“不是要看着那鬼丫头解毒么”·孙清叹了一口气:“出了些意外,我必须过去。”
末了又叮嘱一句:“朝儿的毒,你切记要用心·”·沈老头却伸手拦住孙清,他的功夫极好,就连有些武功的孙管家也未看清他的动作,便已经看见沈老头拦在孙清的面前:“是去皇宫”·“你怎么知道”孙清抬眸看向他,这句话自是已经承认了去处。
“若是皇宫的话,你一个人,便不用去了·”沈老头神色有些复杂,他拦住孙清的手缓缓落下:“若是带上奚朝,或许还有一救·”·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话是何意”孙老面色一冷:“这事同你有关”·沈老头点点头,他视线略过孙清身后:“前些日子,赵家来人取了一种药。”
“什么药”孙老还未答话,却已经听见身后传来奚朝的声音:“你给了他们什么”·“娇美人。”
沈老头淡淡说出那药的名字··奚朝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向孙清,却见他面色一白··“孙爷爷,这是毒很难解”奚朝对于这种药草有些陌生,但见孙老的神情也知不简单。
“若在平日,这毒中了,怕是解不了了·”孙老张口缓缓说道,只是语气莫名有些艰涩:“娇美人生于至- yin -之地,因为其香又剧毒,因此方圆之地寸草不生,只有一种东西能够在它周围存活。”
“该不会是”奚朝隐隐猜到什么··“就是赤金虿·”沈老头直截了当的说:“我费劲数年时光,才抓到这么一只,而赤金虿身子轻盈,毒液又少,如今唯一的解药便在你身上了。”
“我身上”奚朝很快理解了沈老头的话,她凝神看了一眼孙老,道:“我要进宫·”·“你怎知道中毒的一定是长乐公主”沈老头不屑的撇撇嘴角:“若是无关紧要之人,你也要这么做么”·奚朝微微颤了一下,方才她并不确定中毒之人是谁,但现在……“无论是谁,能叫孙爷爷这样着急的,也一定都是她在乎的人。”
沈老头面无表情的答道:“那你便去吧·”世上有这样的傻子,他又为何阻拦她去送死··只是,心里为什么突然有一丝后悔当初将药拿出之时,他便知道会有这样的情景,如今奚朝的选择也并不出乎意料,可为何心里还是这般失落……他转身不再去看孙清望向他时冷漠的神情,大概是因为,穷其一生,还从未有人为他做出过选择吧。
……·奚朝缓缓动了一下··因为赤金虿的毒- xing -还在体内,所以胸腔里那阵疼痛依旧躁动着,却也提醒了她现在还活着··她微微嗯咛了一声,却听见旁边有人在唤她:“朝儿,朝儿”·奚朝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她想睁开眼看看这人是谁,却又觉得很累,累到眼睛也睁不开了。
那人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急,奚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她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却不想这人为她担心··奚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便感觉到有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这样的动作,奚朝突然感觉心口的疼痛像是被转移了一般,手臂之处也开始疼了起来……·为什么手臂也在痛啊……奚朝有些不开心了,她好想醒过来对着身边这人撒娇,问她怎么不来找自己……不行,说了这样的话,那人肯定会愧疚的……不能告诉她……·这样想着,奚朝的意识又缓缓沉睡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诸位,请放下手里的臭鸡蛋烂菜叶还有大板砖,狗血的情节已经结束,我发誓后面绝对都是糖(看我真挚的眼神)·谢谢豆沙君的地雷×2么么哒哈哈没有断更得意的打个滚· · ·第87章 旧忆·奚夫人站在门外,面容苍白而憔悴,静静的看着屋内的情景。
身后的奚夜微微动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奚夫人拦下·奚夜不解的望向母亲,已经不见奚朝被送回来时那悲痛模样,她眸中沉凝的是对朝儿的担忧,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疑惑。
奚夜自然知道那是为何··奚朝回来的那日,右臂上地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白色的纱布掩盖了狰狞的伤口,但却掩盖不了奚朝当时面容的惨白灰暗,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奚夜都觉得这只剩下了一句空壳,她的妹妹早已经离开……·当日情况的凶险,她仅仅能从父亲和孙老的对话中得知一二,但是那样的情景,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放血……一个人身上有多少血液,她不知道。
可她记得孙老的那一句话,再多一点,奚朝可能就真的挨不住了··她第一次见一向贤良淑德的母亲脸色那般难看,她死死看向父亲的目光里,除了悲愤甚至还透出一股恨意来。
奚夜知道母亲这辈子最大的心结,便是父亲在当年能够离开建安的时候,选择了留下·到现在朝儿出事,她身为一个母亲,心知自己孩子的脾- xing -,竟然再找不到别人来怨,只能将心中的难过担忧都发泄到父亲身上了。
“朝儿还只是孩子,她胡来你们就看着她胡来”那时母亲的泪水,即使是咬着牙也拦不住的从眼中滑落,可她依旧那样看着父亲:“要是你这么不在乎朝儿的命,当初……当初我……”话喊到这里,母亲已经已经转过头去,低低地道:“何苦再叫她受这么多累……”·一时之间,竟无人言语。
第二日,公主殿下在门外站了半日,直到下朝归家的父亲回来,才被请进了门··一向教她守礼的母亲,对着身份尊贵的长乐公主,仅仅行了一礼,便冷脸走了过去,对于公主殿下要见奚朝的请求,充耳不闻。
要不是站在公主身边的侍女喊了一声,她回头时看见了摇摇欲坠的殿下,怕是殿下现在还见不到朝儿··奚夜知晓了她二人的感情后,心里一直颇为忐忑·尽管这份感情没有错,但她们两个人毕竟都是女子,先不说世人的眼光,光是身份上的差距,就已经让她为朝儿觉得难为了。
就算殿下是个女子,不用担心卷入这夺嫡的争斗中,但尊贵的身份在哪里摆着,若是日后变了心,朝儿又会是怎样一个下场·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份担忧,她不敢同家人说,也无处宣泄,知道那日看见萧容瑾即是自己病弱如斯,也依旧站在门外等候母亲的允许,允她入府见朝儿一面……明明身为长公主的她,只要一句话,奚府怎么可能有人拦住她·或许,是她无谓的担心了……朝儿对殿下一往情深,殿下对朝儿,未必不是情有独钟。
奚夜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她看着面上若有所思的母亲,这几日殿下一直留在朝儿身边,衣不解带,从未离开··若不是轻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贵为公主的萧容瑾会做到如此地步,就连这几日一直对着殿下面有郁色的母亲,此刻都有些动容。
“奚夫人……”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奚夫人和奚夜一起转过身去,是跟在萧容瑾身旁的侍女,知棋··她手里正端着一盆热水,奚夫人二人忙让开了们口叫她进去,正在屋内的萧容瑾听见这动静,已经走了出来。
奚夜扶着奚夫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萧容瑾微微泛白的面容,平静无波··知棋将热水轻轻放下,想要过去扶着萧容瑾,却见她头也不回的说道:“进去看着朝儿。”
知棋的动作顿了,还是依言回了房间··奚夫人看着萧容瑾走到她面前,目光沉凝··“方才还想请奚夫人过来,我等下要出去一趟,怕是不能照看朝儿了。”
萧容瑾杏眼微微垂下,对着奚夫人轻轻行了一礼··奚夫人惊了一下,忙要避开,却为时已晚··“朝儿今日这样,都是受我所累·”萧容瑾缓缓说道:“我往日只觉得,避着她,瞒着她,便能叫她置身事外,如今才明白,她既然念着我,便已经身处这旋涡之中了。”
·“我今日既已经想明白,日后便不会再犯这样蠢的错,也定然不会再叫奚朝身陷囹圄·”萧容瑾微微展袖,又对奚夫人行了一礼:“还望夫人,见谅。”
奚夫人微微侧了身子,不去看向萧容瑾,但她心中已经受到了极大地震动,只是此刻叫她对萧容瑾即刻便换了态度,却也是做不到的··萧容瑾也不介意,她已经将话说了清楚,便转身离开。
奚夫人看向身边的奚夜,稳了稳心神才道:“夜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奚夜垂眸不语··奚夫人见奚夜这般模样,便知道她一定明白这是何意,只是,为何不能说·“夜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奚夫人看向她,心中突然有些发紧。
“娘,咱们现在唯一期望的,便是朝儿能够醒过来·”奚夜咬了下唇道:“只要她能好好活着,知道与不知道重要吗”·奚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这话,心里恍若被扎了一下,她侧过头去,好叫女儿看不见眼中滑落的泪水:“先去看看朝儿吧。”
奚夜有些后悔说出刚才那句话,可是这当头,将朝儿和殿下之间的感情告知母亲,她不知道母亲能不能受得住……·……·永和帝看着跪在面前的萧容璨。
“昨日边关传来密报,说是北魏大军近日有些异动·”他看向一眼背脊挺得笔直的萧容璨:“这就是你胆敢威胁朕的筹码”·“儿臣不敢。”
萧容璨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仰首看向永和帝:“儿臣只是,只是希望父皇开恩·”·永和帝目光中带着一丝深究:“你这样子,既不像朕,也不像贵妃。”
“可贵妃娘娘,终究是孩儿的母亲·”萧容璨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该明白,你还有机会跪在这殿中,已经是容瑄为你求情的结果了。”
永和帝转过身不再看他:“至于赵家,包括贵妃她,朕都不可能继续容忍下去·”·“儿臣知道·”萧容瑾的声音有些沙哑,亦有些沉重:“大错已经铸成,儿臣自然不敢狡辩,如今也只是望父皇念着往日的旧情,放母亲一条生路。”
“只有你的母亲那赵家呢你自己呢”永和帝看向他:“你要知道,往日的情分再重,能换来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萧容璨听见这话,只觉得本就麻木的心头又缓缓流出血来,他俯下身子重重的叩首,口中的声音愈发低哑:“儿臣……臣只求,只求圣上能放母亲一条生路。”
父皇可以是他以后只能尽忠不能尽孝的圣上,母亲,也可以只是他一个人的母亲,这宫中权势,这皇室尊荣,他又何曾足惜过··萧容璨走出殿门的那会儿,恰好午后的阳光撒过来。
可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非但没有一丝暖意,反而愈发叫人心里一片冰凉··边关异动,他明日便要动身离开了·这一走,有些人怕是再也见不到了··萧容璨微微闭上眼睛,直到感觉眼前站了一个人。
“皇……皇姐·”萧容璨终究是唤出了声,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萧容璨,身形比之他回京之时消瘦了不少,却更显的长身秀丽,那袭长长的宫裙在她停下脚步之时,还微微摆动了两下……·永和帝的子女在这一众皇亲算是极少的。
但因为永和帝对于芸妃的宠爱,又使得萧容璨不敢也不愿同萧容瑾姐弟亲近·好多次,他都是看着小小的萧容瑾拉着更小小的萧容瑄在百花园坐着,却始终没有走上前去,说上一句话。
因为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姐弟,而他,是皇弟··直到有一次,父皇赐了含德殿一盒八宝糖,八宝糖他当然吃过,只不过没吃过父皇赐的罢了·他又躲在一旁不说话的时候,便看见小萧容瑾对着小小萧容瑄说了几句话,然后萧容瑄便捧着一块八宝糖走到了他面前,他犹豫着要不要接的时候,便看见萧容瑄身后,那个人圆圆的杏眼微微上挑,扬起的嘴角像是月牙儿一样……·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从那以后,他就爱跟在这两人身后,偶尔说些小孩子家的浑话,也能看见两个人被他都笑了的模样。
不过那个时候他不爱跟胆子小又不爱说话的容瑄玩耍,而是跟在萧容瑾身后,一声接一声的叫着皇姐··再后来,芸妃去了,母妃害怕这事吓着他,便把他关在了宫中。
他耐不住跑了出去,便看见萧容瑾抱着容瑄在哪里轻声安慰着··他第一次见那双圆圆的杏眼盛满了泪水,却硬撑着并不叫它滚落的模样··容瑄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当初年幼的他,为何后来总是要跟在他身后……只因为那天,皇姐轻声对他说过:容璨,你可以陪陪瑄儿吗·萧容璨轻笑了一下,如今,怕是再不能陪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公主可无碍 by 待华颠(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