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之孤星+番外 by 饮酒醉余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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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双骄之孤星+番外 by 饮酒醉余生(2)
·却又矛盾的想要时间再快些·所以,其实时间改变的到底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沉迷游戏,不能自拔&gt_&lt·好想手贱开新坑啊orz我要是开了小天使们请原谅我· ·☆、相对· ·杳杳车马道,寂寂更无人。
古道西风无瘦马,这是一条古道,此刻被暮色浸染··这实在是个很好的季节,既不会过分炎热,更不会无端寒冷··暮色温柔,自古迎接临别归来,永远等候着归人,此时又正当好时节,是万物复生的春。
处处绿意盎然,不显萧索··绿意镀上金色的光辉,形成一种奇异的光彩·天边落日映霞,火烧似的连成一片··古道的尽头,立着两个人·一个负手而立,是位宫装丽人,眉目清冷,身形略显消瘦。
身旁是一个半大的少女,同样身着宫装,单看颜色,年岁尚且不大,已是天下无双的绝色,只满心满目都结了冰似的,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叫人望之生畏,只是站在那里,就迫的人不能直视。
并无随侍的旁人,路的尽头只有她们··是在等人·不知她们等了多久,面上仍未见一丝急色·连身形都不曾动过一下··身后斜影渐渐拉长,暮色四合。
天色将晚,远处终于传来哒哒马蹄声··声声如同踏在了心上,回荡在胸腔··越发的近了,随着蹄声的接近,古道的那头出现一辆马车,疾驰如风,行过千里。
很快,就奔到了她们面前,只隔数丈··“吁——”·勒紧缰绳,随着这一喝声,那马扬蹄嘶吼一声,再落下时,就已停住,甩着鼻孔呼气。
驾马的人翻身下车落在一旁,不等说些什么,还未开口,就见一只纤长素白的手拨开门帘··一把婉转嗓音传出,问道:“可是到了”·那人应是,在一旁侯着。
而后就见一粉衫女子探出头来,扫视周边,像是在找什么人·果然,目光触及到了古道尽头的人,一瞬,眼中就浸满了笑意,面上也是掩不住的喜色··苏萤头转回到车厢和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而后才出来搭着那人的手下了车。
邀月的目光立时就凝在车上··像是要回应邀月的目光一般,怜星一出来,眼神就同邀月的目光对上··四目相对··彼此都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望着对方,眼中再无旁人。
邀月抽条似的,身量比起三年前要高了许多,眉目亦是日渐长开,却还略略带着几分青稚颜色·别人看不出,怜星不会看不出··已有几分成年后邀月的影子,刹时就让怜星回想起上一世的邀月。
只是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好像更为冷漠了一些·怜星有些疑惑,但邀月变化如此她也无从而知··这个认知不知怎么,让她有些不开心·怜星垂眸遮住了眼中情绪,瞥开眼。
邀月自怜星出来就一直看着怜星,她们对视,直至怜星移开了目光,由苏萤半抱着下了马车,始终看着怜星··怜星也长高了不少,不似从前喜着娇嫩鲜艳的颜色,整个人异常清淡,衬着那浅色的衣衫,眉目静逸疏冷,身材却仍旧单薄,好似自离开那年起,除去身量,是再未长过肉的。
那年消瘦下去的人,把那份消瘦维持到了如今··怜星望着她的目光,又同她开始变的那一天的一样,邀月不知怜星到底是透过她在看谁,自诩心如磐石,又开始碎裂起来。
心中就有了想要毁去什么的冲动··怜星同苏萤走过来,再未看邀月一眼··走到她们面前,未曾言语,先是恭敬地向宫主行了一礼,才道:“母亲,孩儿不孝,让母亲忧心了。”
眸中尽是愧疚之情··宫主爱怜的抚了抚怜星的头,难得的柔声道:“回来就好,星儿的伤可是无恙了”·“回母亲,已然无恙了,只是不知母亲这许久可还安好。”
怜星轻笑道,好像真正无事了的样子,好像从未离去三载··与母亲问安后,怜星才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邀月,只道一声:“姐姐见好·”仍是再无其他,也好像一点都不在意邀月会不会回应的样子。
其实怜星的面上没那么冷漠,带着敬色,礼数也是做足了的,只是任谁都能看出那敬远之心··邀月冷应一声,两个人都再不看对方一眼·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再这样姐姐要黑化_(:з)∠)_·但是莫名觉得挺开心怎么破(捂脸)·我给小天使的回复好像被晋江吞了,游戏安利一发,双生百合,姐妹的,嗯……就是h场面有点多,黑化线不忍直视,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玩玩看^O^· ·☆、春夜· ·再归故里,只觉恍如隔世。
熟悉的景,阔别已久的人··移花宫不曾有过一丝变动,一砖一瓦,一墙一树·好像在离去的时光里冻结在了那一刻··怜星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别的,此刻正努力忽视掉身边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人。
·她与邀月,坐的极近··自昨日归来,晚上好生休整了一番·今日母亲就要为她和苏萤接风洗尘,庆相聚··算是这么多年头一回,加上一世。
记忆里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候,会有人等她,为和她再见而庆贺··心底是开心的,难得的这样开心,只是……如果不是坐在邀月身边就好了··但于情于理,她都该同邀月坐在一处。
可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怜星怎么都没想到,母亲安排的,她们只隔着一臂的案距··若是再近些,都能共用一张食案了··她与邀月不是没有离得这般近的时候,只是极少。
邀月爱洁,又是孤傲的- xing -子,向来是不肯让旁人近了身的,怜星亦是不例外··但也是怜星最特别,算是与邀月接触最多的人了··可怜星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自在过,她也素来不与人亲近的,也不是说这般敏感,只若是那个人换做邀月,她就怎么也不自在了。
怜星本以为,三年足够了·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还是没有准备好·还是不能面对邀月,面对这样的来日··所以怜星只是目不斜视,品着手中的茶,不看邀月一眼。
殊不知一旁的人,脸色更黑了起来··气氛却一直静谧安定,不受影响,座上的母亲也有了些笑意,看得苏萤也盈盈欢喜··敬了一圈,以茶代酒,直至奉到邀月面前。
怜星浅笑,举杯道:“敬长姐,别来无恙,岁岁安康·”·邀月回敬,脸色并没有好上多少··她已许久没有见过怜星的笑,但记忆中的,却不是这般。
哪怕记忆都模糊,她还是可以轻易分辨那笑的真假,奇怪的,就算怜星笑的再好看,她也知道不是真的··物件想要,总能得到,可一个人的情绪,要如何才能左右·邀月的面色就更加沉寂下去了,不会真正笑的,何止是怜星。
从前邀月觉得练功最重要,自己成为最好的那个人最重要,什么都握到自己手里最重要·怜星恰巧是她的妹妹,她恰巧是怜星的姐姐罢了,除了怜星爱黏着她,是没太多所谓姐妹情谊的。
但自怜星不再靠近自己开始,邀月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在乎这个妹妹··为什么拥有的时候却总是察觉不到,大概是因为知道不会失去··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本能认为的,自以为是的相信着,在那个人毫不犹豫的抽身,无法掩饰的疏远之后,告诉她事实不是这样。
邀月也不知道对怜星该是何种情绪了,是该生完一场三年的闷气,还是该继续气怜星疏远的态度,又或是,原谅这个妹妹··但邀月骗不了自己,自己如何,怜星好像都不在意了,离开前的话也绝不是意气。
好像她们就只剩下礼数间的寒暄·自己再因她生气,牵动情绪,跟怜星又能有什么关系呢··真说错,只能怪怜星掩饰的不周全,至少邀月看得出来··推杯换盏间,准确来说是苏萤一个人,来回一盏又一盏。
结束了两人无形之间的微妙距离··和母亲道别后,回去的路上已经黑透了,宫婢在前面提灯引路,怜星随在其后··春夜风起,吹得枝桠摇曳作响·怜星不怕黑,所以倒没什么。
只是同行的人,还是邀月··母亲吩咐邀月把自己送回殿中,怜星试图婉拒,无果··然后就造成了继之前在席间的气氛,沉默压抑,微妙距离··却是默契的谁都没有主动开口,直至到了怜星殿前。
怜星站定,道:“多谢姐姐相送,劳烦姐姐了·夜凉,姐姐快些回去吧,一路当心·”·邀月冷哼一声,漠然道:“母亲的吩咐罢了,切莫以为是我愿意送你。”
说完甩袖头也不回的走了,惹得提灯的宫婢急忙追赶··灯光微弱,随着邀月的离去越来越看不清她的身影··“二少宫主,快些进去吧,莫要着凉。”
身边的婢女看怜星不动,劝道··怜星只是摇摇头,望着邀月离去的方向··夜风凉的让人心怅··直至那点灯火都消失在视线里,怜星才转身跨进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崩人设小剧场:·邀月: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冷笑)·怜星(微笑):没有啊,怎么会,姐姐你想多了·邀月(挑眉):你说的·怜星:姐姐我怎么会骗你呢·(微笑微笑)·邀月:好那就在一起吧·怜星(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喵喵喵·麻麻助攻,傲娇什么的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ω ̄=· ·☆、姐姐· ·三年的时光没有改变怜星的习惯,生活起居,打坐练功。
回来以后的作息亦是照常,只不过练功的时候,另寻了空旷场地,不再同邀月一处··也不要随侍的人跟着,只要她们在后山通道远远的守着,就是往日最亲近的茯苓也不许靠近。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当初怜星走的时候,除去护送至开封的宫婢,是没有带去一个侍奉的人,就是后来护送的宫婢也被她打发回来了··回来后的怜星不曾与茯苓疏远,仍同儿时般信赖。
只是好像更喜欢独处了··这里是后山,栽满了桃树·有道人间四月芳菲尽,移花宫地处高远,此时的桃花正是初绽,好像少女含苞待放的未尽之美,带着不可言说的婉约之情。
漫山遍野的纷纷桃花,承载着错季的回忆··怜星几乎都快要忘却,因邀月折断了手脚的痛楚·不,与其说是忘却,不如说是许久没有回忆起,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痛,永生不忘。
过去总是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经意的,不经意的,无法改变的告诉自己,自己是残缺的·提醒着她,自己是与常人不同的,无法拥有一副健全的躯体··她曾是自卑的,遇上心动的人也不能言爱,埋藏一生。
时间能坚定一个人的心意,更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意·如今回忆起江枫,怜星只是很平静的,想起他如玉的容颜和好似永远不失的风度,再没了最初的悸动··再不会想起就抱憾怀念。
因江枫懂得了女子的嫉妒,怜星曾经都不知有多嫉妒花月奴·因江枫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移花宫主,摔下神坛做了回平常女子··大抵不论多骄傲高贵的人,动了情都是无法逃过。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比起桃李年华的倾慕,真的不再重要·她已因那些事困了一生,这次就不要了··如今她也该放下曾经的卑怯,曾束缚自己的- yin -霾。
也许再不会爱上任何人,但也想随心所欲的活着··想起江枫可以心中再无憾,想起邀月却不能··哪怕是过了一世的错季风景,她仍能轻易回忆起邀月带给她的。
一生残缺,一世冷漠·是在七月的夏天,桃子结果的刚好··可怜星不怪她,她没有办法去恨邀月,无法想象要去报复邀月,更不能想象伤害她的场景··无声轻叹。
折断手脚,亲手杀了自己的人,这样都无法去恨,她究竟能拿她怎么办·怜星站在桃花树下,簌簌落了满头桃花,阖上眼,若是忽略点点无力倦色,就好似在倾听哪里的歌谣。
青丝被风散起,桃花自肩滑落,落进发间,缱绻纠缠··————————————————·“怜星为何没来练功”邀月锁眉问道,语气带着不满。
她以为怜星会在,不想却无人以待··“禀大少宫主,二少宫主派人回报宫主说自己武功落下了不少,赶不上您的进度,为了不打扰大少宫主,日后早课都不同您一道了。”
为首的宫婢恭敬答道··日后都不同自己一道了·邀月听完沉默了许久,半晌冷笑一声·怜星胆子倒是大了许多,为了避开自己竟然都敢用这样的借口,学会骗人了。
胆量长了不少,就是不知道武功有没有长进··今日的早课邀月格外刻苦,她平日就是极认真的·但也不至于这般,一招一式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戾气,却无人知晓邀月究竟为何这般生气。
早课很快就过去,在邀月无法抑制的怒气里,虽然于邀月而言漫长至极··早课完毕,邀月就冷声问道:“怜星在哪里”·“回大少宫主,二少宫主应是在……后山。”
只是恭敬回答邀月的话,并不敢多问··邀月听完,便轻点掠向了后山的方向··不会有她想见却见不到的人··到了后山,果真见到几个怜星殿中的侍女守在那里,远远的就能瞧见。
还没走近,几个侍女连忙行礼,唯有茯苓不慌不忙,没有乱了手脚,盈盈一礼··倒是让邀月多看她一眼,走近直接问她道:“怜星可是在后山”·“回大少宫主,二少宫主正在练功。”
茯苓答道··邀月颔首,刚走了一步,却被茯苓拦住·邀月冷睨茯苓一眼,目光中寒气森森··茯苓被这目光看的直想打颤,解释道:“大少宫主见谅,二少宫主吩咐过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请您不要为难婢子们。”
出乎茯苓意料,邀月没作任何举动,只是淡淡问道:“包括我”·茯苓迟疑答道:“这……二少宫主倒是没有说,若是您想见二少宫主,请您再稍待片刻就好,二少宫主应当快出来了。”
邀月嗤笑一声,道:“你倒是忠心,只可惜,我便是想见她,却也不该你来拦”·寒意从她的话语中溢出,一时间竟是慑住几人,大气也不敢出。
邀月径直走了进去,再不看她们一眼··听到几颗心脏好似劫后余生就要炸裂一样的跳动,邀月也不曾回首··只是向后山深处走去,这两年随着武功的增长,她的耳力也愈发的好了。
眼前是一片连绵的粉,缤纷美丽,风一吹就飒飒落下一场花雨··好像天上不会下雨,下的是花瓣··邀月听到有衣衫挥动的声音,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就见一个身影翩跹,好似在起舞··翩若惊鸿,那是骨里透出来的柔·身形轻飘得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就是传闻中掌上起舞的飞燕皇后,怕也不过如此了。
美人美景,邀月却蹙了眉,怜星的动作空有形,一招一式也带着轻灵,却全然没有一丝内力··刚想走近,就见怜星停了下来,轻喝一声:“谁”冷漠非常。
邀月走近,道:“我·”语气并不比怜星好上多少··怜星看向邀月,有些惊讶,根本想不到邀月会来,问道:“姐姐怎么来了”·邀月的语气就更冷漠了,道:“你很不希望看到我么”·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微微摇头,道:“不是。”
只是这话有几分真假只有她一人知晓··邀月看着怜星,目若寒潭·片刻后道:“最好不是·”·接着不待怜星再问,道:“不过是来看看你的武功退落到何种地步了,顺便指点一二,免得日后丢了移花宫的脸。”
怜星听完低低的笑了笑,不见一点怒色,也没有别的情绪溢出··只是轻声道:“请姐姐赐教·”声音柔柔,带着稚气··邀月直觉怜星不是像面上那么平静的,只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听了怜星的话,当下也不再迟疑,迎了上去··两条身影在桃花纷飞中交错,若不仔细看,都不太看得清两人的动作··空中纠缠·邀月出手快如闪电,一掌直向着怜星面门而去,怜星却并不闪躲。
眼看着就要劈到怜星,邀月有些慌了神,刚想强行收掌,却被怜星轻轻一拨··劲气落空,打向了别处,断了一树桃花枝桠··两人各自落在不同的树上··邀月凝神,继而冷笑道:“我看倒是长进了不少,星儿长大了啊。”
手上动作狠厉起来··邀月的声音因为在风中有些失真,落入怜星耳内却是如同雷崩,让她失神了片刻··失神的瞬间,就被邀月击中了腹部,落向空中。
“怜星——”·怜星只是望着邀月,眼中没有不敢置信,没有痛楚的神色·静静的看着邀月,无端叫人绝望·像是意料之中。
轻轻启唇,邀月听不到她的声音,却辨出了那两个字··姐姐··怜星在唤她,邀月却只能惊恐的看着,看着怜星坠落··像断了翅的蝴蝶··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易羽宸小天使的营养液= ̄ω ̄=·还有以前灌溉但是没看到的小长史·真的很感谢~·恭喜百合界又添家暴组cp·还有,真的,我虐星儿虐的真的挺开心·一个虐身一个虐心简直不能太棒了好嘛(≧▽≦)/~·还好看着应该不虐吧·我有点好奇小天使们是怎么看到这篇文的·其实茯苓的名字是当初喝茯苓酸奶取的·_(:з)∠)_·话唠碎碎念&gt_&lt小天使们请不要介意· ·☆、戒心· ·如花瓣坠落,伴着漫天花雨。
时间的流速都好像变慢起来,怜星每落下一寸,离她再远几分,邀月都看得无比清晰··终于,在邀月心中疯狂的嘶喊着不要的同时,怜星落在了地上··不过一瞬。
邀月急忙赶到怜星身旁,就见怜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慌张地唤道:“怜星”·怜星面色苍白,唇边却带着突兀的淡淡绯色,大抵是听到邀月在唤她,费力的睁开了眼。
她什么都没说,也许是什么都不想说,又或是,不能说··怜星眼中倒映着碧蓝的天,除去此,满满当当的,是邀月一个人··她从未见过邀月这样的神色,慌张的,带着恐惧的,好似是害怕失去她的样子。
怜星想笑,邀月会害怕失去她·难道不是邀月一直在用着不同的方式推开她··但邀月除去关于小鱼儿和江枫的事情,从未如此失态过··原来不止邀月不懂她,其实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邀月。
不懂邀月从前的自伤,不懂邀月此刻的……害怕··邀月此刻不能言语,半抱着怜星,看着怜星望向她的目光,没有一丝谴责,寂落疲惫··邀月的心越来越慌,她不想伤了怜星的,只是打横抱起怜星,想要带她去寻苏萤。
手上却有些无力,竟微微颤抖起来·怜星很瘦,邀月却觉得有些抱不起来··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有想到怜星会躲不开那一击··最后出口的却只是:“我带你去找苏萤。”
语气生硬,一字一句都好像是挤出来的一般··怜星眨了眨眼,似乎是想做些什么,却又咳出一口鲜血,邀月的手又是一抖··是了,其实此时的邀月,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罢了,再成熟也还不是十年后名震天下的移花宫主。
闭上眼轻叹一声,道:“别怕·”·两个字带着抚慰的魔力一般,生生让邀月怔了一瞬··邀月很快就回过神来,抱紧了怜星,极力运转着内力,奔向宫中医谷。
身后桃花依旧美不胜收··——————————————————————·“二少宫主应当是落下的时候伤了腰椎,好在腰部受力较为严重,没有断了脊椎。
只是怕会落下病根,腰间绝不能再剧烈活动,也不能受凉,否则风雨天气会复发·”·“腹部肋骨也因外力断了一根,需要接上,用麻沸散不好,所以怕是会很疼。”
苏萤说完,自己都有些替怜星疼了,理了理怜星耳边鬓发道:“虽然不知二少宫主是怎么受伤的,只是大少宫主,日后绝不能再如此了·”·两个人守在怜星身旁,一如从前。
邀月把怜星送来的时候,苏萤吓得手中药杵都摔了,以为怜星旧伤复发,不想却是这般伤势··怜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又怎会从高处落下,还被打断了一根肋骨。
十之八九,与邀月有关··邀月听了苏萤的话没有辩解,沉默不语·哪怕以她的骄傲轮不到苏萤来管教,关于怜星,她却无话可说··未曾想,躺着的那人却开口了,道:“与姐姐无干,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
苏萤,我疼的厉害,还是快些接上吧·”·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姐姐也不用守着我的,劳烦姐姐把我送过来了,与姐姐无干,姐姐课业繁重,还是快些回去吧。”
语气平静··怜星却是一直醒着,清醒的疼痛着··此话一出,两个人都直盯着她,心境大有差异··邀月闻言,两句与她无干,乍暖还寒。
一句叫她心酸,一句让她心寒··垂眸转身,只轻声道:“你多保重·”·快步离去,她再多待一秒,心中便会又疼上一分··怜星没有再看邀月一眼,因为看着邀月的背影,竟会莫名有些不忍。
邀月走后,苏萤叹道:“二少宫主当真觉得肋骨是能摔断的,还是和腰椎一起”·怜星摇头,眼中浮现出狡黠灵动的光芒,道:“你不说,母亲怎么会知道。
只道是伤了腰椎,母亲又不会扒了我的衣服来看·”·苏萤见怜星一下就换了个脸色,有些无言以对,无奈道:“我怎能瞒着你母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是不孝,我是不忠。”
怜星并不气馁,颇有底气的反驳道:“正是为孝道,为人子女,生恩养恩已是极大的恩惠,又怎能让母亲再多为我忧心·”·说完一句,见苏萤还要开口,抢在她前面再道:“说两处伤也是伤,说一处伤也是伤,倒不如叫母亲少劳心一些不好么”·“医者仁心,苏萤你不能不体谅我的孝心。”
怜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苏萤被怜星的无赖逗笑了,她也是和怜星相处了几年才发现怜星也有着这样的一面,活泼惠黠,带着不可捉摸的稚气灵动··只是此时隐瞒到底是为了孝心还是为了何人,不必言喻。
苏萤还来不及答话,门口便传来一道清冷女声:“哦体谅星儿的孝心,倒不如与我先说一说·”·两人闻言皆惊,看向门边··果真是宫主,此刻面色冰寒,显然情绪不算太好。
怜星低头,乖乖唤道:“母亲·”不知道母亲听到了多少,更不知是何时来的··宫主并不兜圈子,走近开门见山的说:“到底是怎么伤的。”
怜星沉默,不答··宫主见状,道:“星儿就是不说,月儿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星儿亲口告诉我,我会考虑罚得轻些·”·怜星仍是没有抬头,却终于开口,道:“不是姐姐的错,是怜星求姐姐比试,技不如人,才会被误伤,母亲明鉴。”
言辞恳切,如同所言正是事实··宫主却避轻就重的问道:“所以星儿的伤全是因为月儿”·“……不全是,腰伤的确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确实是怜星“不小心”摔的··“伤愈后禁闭三月,抄写礼记五百,可有异议”宫主道··“谢母亲教诲,怜星知错。”
怜星诚然回道·心中却不是知错的··看两个人你来我往训诫了一阵,苏萤道:“罚错还是以后再说,这会儿可得先接骨了·”·两人默然,看着苏萤忙前忙后准备接骨。
一刻后,苏萤备好所有,走至怜星身前,道:“许会很疼,二少宫主忍一忍·”·说着解开了怜星的衣裳,熟络极了··苏萤虽也不是第一次解开怜星的衣裳了,却莫名的就觉得很顺手。
衣衫垮落,半遮半掩着青涩的风光··怜星很白,却是没有血气的,多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许是多年沐浴药浴,浸透了药材的苦香,从怜星的身上散发出来,不显涩然,叫人闻之宁静舒心。
此刻肋骨断裂的地方就极为显眼了,斥血红肿,在余下雪白的肌肤衬托之下,看上去尤为凄然··苏萤轻轻抚摸着肋骨断裂的附近,手感温凉润滑,斥血的一片要热上许多。
寻到位置,只是先捺平令安贴平正,再用黑龙散贴,最后以绢片缚之,并不夹缚··动作不算小,整个过程怜星却未曾吭过一声··苏萤是学医的人,自然知道会有多痛,虽早就知晓怜星的倔强,此刻还是不免惊讶。
轻轻给怜星覆上衣衫,才发现怜星已是冷汗淋漓· ·不久后,怜星便睡了过去,许是昏了,但总归是闭上了眼睛··期间无人言语,等怜星睡过去后,宫主才走到怜星身边,温柔擦拭怜星的脸庞。
——————————————————————·邀月跪在宫主面前,却并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只是问道:“母亲,怜星如何了”·邀月心神恍惚的回来没多久,母亲便过来了,她从未见过母亲这般严厉的样子。
但她知道是为什么··“骨已经接上了,你无需太过担心·只是月儿,你可知错”·“母亲,孩儿知错,甘愿受罚。”
邀月答道··“我不问你们是如何比试斗殴,只是万不该伤了彼此,姐妹相残·有违孝悌,其为仁之本也,怎能犯之·”·“戒尺戒心,我只罚你十尺。”
宫主道··“谨遵母亲教诲·”邀月摊出手,语气恭敬··“啪——”·“这是一尺,罚你不睦手足。”
“啪——”·“这是二尺,罚你戾气伤人·”·“啪——”·“这是三尺,罚你有错无勉·”·……·如此十尺过后,宫主才道:“星儿说的是比试误伤,比试中你能用出这样的力道,不存伤人之心,心中也是戾气有余。
望十尺戒心,切莫再犯·”·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宫主却是说完就离去··邀月却是怔住了,似乎不能置信··她不敢相信,竟会是这般··她以为自己不是有意的,以为是个意外,却没有想过会是自己下意识的情绪,伤了怜星。
她和怜星好像陷入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明明都不想伤害对方,却都在无意中伤害··甚至安慰自己只是无意,实质的伤害到了,才知道是本意··空寂的殿中,跪着她一人,手上火辣辣的疼痛,邀月却顾不上了,此刻心中疼痛更甚。
邀月原来跪着的挺直的脊背,就此颓了下来,再没有挺起·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么勤快你们快夸我_(:з)∠)_· ·☆、作孽· ·茯苓眼眶通红的望着怜星。
跪在怜星床前,眼里雾气朦胧,一不小心就要结成泪珠的模样·挂在眼睫上,倔强的不肯掉下来··说不出一句连贯顺畅的话来,断断续续的努力哽咽出几个字:“是……是婢子的错,叫二少宫主……要受这等罪,若不是婢子没能拦住大少宫主,二少宫主就不会受伤了……”·抽噎着,后面的话无论怎样都说不下去了,全力抑制着哭腔,眼泪也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怜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却还是略有些费力的伸出手来,抚掉茯苓脸上的泪痕··茯苓这下便顾不上哭,急忙把怜星的手放回原位,掖好了被子,神色紧张,生怕怜星再伤到哪里,好似怜星是一碰即碎的瓷娃娃一样。
怜星见状颇有些无奈的道:“不怪你,是我大意了,况且你也拦不住她·”这话半点没作假,毕竟谁能拦住邀月呢··茯苓垂下头,不言,满面仍是自责疚色。
拦不住,也得拦·忠人之事,除非身死··那日茯苓确实是被邀月震慑住了,而后想着是姐妹,总归不会有太大的摩擦,不曾想怜星会伤成这般·所有人都没想到。
现下可好,躺在床上,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个几月是动不了的··凄凄惨惨的模样,叫人看了就心疼·况且尚这般年幼,若是落下旧疾,真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到此,茯苓又想落泪了,不欲让怜星看见,头愈发的低了下去·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里去··“茯苓,药太苦了,你去问苏萤要点饴糖来吧·”怜星突然道。
饴糖- xing -温,还可做药用,且伤口不忌·茯苓闻言,不及思索是不是今日的蜜饯不够甜,应声领命后就立刻前去了··支走了茯苓,这才长舒一口气。
身上又开始痛起来,腰椎是一阵一阵的疼痛··除去腰部和肋骨,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口,都是落下时摔的··并不严重,也都及时上了药·只是愈合之际,动一下,就牵扯到浑身都疼的地步。
结了疤的伤口又疼又痒,挠人心肝··偏生还一动不能动,想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都无法··这些日子除了能姿势僵硬的看看书,时间还不许太久,就是茯苓唱些童谣哄她休憩,再无其它消遣的,实在乏味的紧。
实在是折磨,罪魁祸首还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惩罚··怜星差人问过,说是母亲找过邀月了,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既没禁闭,更未鞭打,也不像她要被罚抄礼记··只是听说邀月那天一个人在殿中待了很久。
不知道邀月此刻在做什么·但总归不会是在愧疚··也不曾来探望过·一次也没有··怜星没有期望过,心中却还是有些失落·其实也说不清是什么,是一种感觉,一种情绪,不算强烈,仍是缓缓蔓延在心底。
像是月下积水,幽然沉浸··怜星微微侧了侧身体,感觉到浑身传来零碎密集的程度不一的疼痛,才觉得稍好了一些··哪怕是下意识的疼皱了眉,也觉比那情绪上来要好的多。
怜星努力抛开当下情绪,思索起别的事情来·思绪一飘,便想起,再过几日,便是月中了··不想还好,一想就又开始烦恼起来··深深蹙紧了眉,却又无可奈何。
摔坏的杯子要修复的完整如初,还要再装上水,不能漏出一丝一毫··纵是公输再世又能如何··本是无解,只是人总要强求一个结果,强求逆了这因果。
只因不甘认命,为所求赴死亦是无妨··逆了这因果,自然也会有相对的付出··三年药浴,三栽毒浸,一生难愈·根基是重铸了,也留下不可磨灭的病痛。
倒也奇特,最开始并不规律,只都是药浴后才发作·随着时间推移,万春流又添了几味药,不断试验,最后竟只是每月月中夜里才发作··如同走火入魔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每月都重历一次罢了。
很痛,也很冷·但怜星觉得已是极好的结果了··不过是痛,捱一捱就过去了·即使每次都痛得她想要昏迷,醒来后是不能自抑的满脸泪痕··万春流给了她止痛的药物,怜星曾用过几次,也带回来了许多,但她不敢多用。
昔为芙蓉花,今为断肠草··时人以为高贵美丽,药用奇效·视为珍稀至宝之物,文人墨客多有歌颂,备是推崇··此物民间难寻,万春流就是天下闻名的神医,也是花了极大的功夫才搜寻到的。
起初只是配合药用,效果奇好·而后钻研药方时才发现有止痛的功效,大喜过望,找了几个人试药,害处这才初见端倪··几个人用过几次药后,发冷,虚汗,乏力,精神亦再不能稳定,最后竟嗜药成瘾。
万春流不肯再给,意图治好几人,不想几人最后竟互相残杀而死,只为了一包盗来的罂粟··甜文重生边缘恋歌·从此被万春流视为禁药,本想全部销毁,出于医者天- xing -,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只是自此锁在深柜,再不肯轻易拿出来了的··只是万春流知道怜星的症状后,不忍,加了几份稀释药- xing -的东西进去,就尽数给了怜星··也只有万春流知道怜星的症状,知道这味药。
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怜星也只有疼得实在受不住的时候,用过那么几次··几年下来,发现自己对那药已经有了淡淡的依赖,每次发作都忍不住想要去用。
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这一次,怜星不确定了,在她意识清醒的时候··毕竟每次发作的时候,动静都不小·这次还受了这样重的伤,熬不熬得过去是另一回事,自己都不能轻易移动,简单的动作也要人帮忙,若是不用,只怕触及伤势,叫人发觉这回事。
她已瞒了三栽,自然会接着瞒下去,瞒着所有人··而害她成这样的人,害她无可奈何,害她没得选择的人,还没来看过她一次··她遇到邀月,真是不知上辈子作了什么孽。
                       ·作者有话要说:嗷,本来昨天想码一章祝小天使们端午节快乐的_(:з)∠)_·只是白天总是有各种理由不想码字,凌晨码才觉得习惯……·虽然晚了,但还是祝小天使们端午节快乐哦·(我是咸粽党)· ·☆、如愿· ·茯苓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用桑皮纸包好的糖。
不多,但胜在小块精致··饴糖本能作为药用,缓中补虚,生津润燥·主于小儿滋养·苏萤曾给怜星当蜜饯食过,不把她完全当大人看,也不把她全然当孩子看,择中而取。
茯苓净过手后,拈起一块饴糖,送至怜星唇边·怜星轻轻咬住,像是一副小兽啄食之态,可爱乖巧的紧··清甜的味道自舌尖扩散开来,缓缓在口中化开,软腻的有些黏牙。
吃了糖,茯苓服侍漱过口后·怜星唤道:“茯苓……”·有些迟疑,似乎是不太情愿,又像是什么难言之隐··茯苓见状,笑道:“二少宫主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婢子是什么都愿意为您做的。”
这会儿情绪平复,已然好了很多··怜星沉默了片刻,才道:“帮我从带回来的物什中找找,是个黑色的小木匣,里面有些止痛的药物,一并拿过来就是。”
茯苓闻言面色又变得紧张起来,道:“二少宫主可是又疼起来了,要婢子去请苏医师来看看么”关切至极··怜星就轻笑道:“茯苓无需太过担心,说是止痛,时下哪有那样奇效的药物,不过是有些养心安神的作用罢了。”
说起来轻松非常··茯苓哪有不肯信怜星的时候,况且怜星的面色又那般轻松,当下心里就舒了一口气,唤荷露守着怜星,自去寻那怜星所说之物去了··除了茯苓,怜星是不喜旁人贴身伺候的,就是上一世知根知底的荷露,也没那么亲近。
茯苓却忧心去的时间长了,无人照顾怜星,这才把荷露唤过来··说起来,荷露是比怜星还要小的·也是极小的时候就拨到怜星身边的·那时怜星闹着非要同龄的孩子一起玩闹,邀月自是不肯陪她幼稚的,母亲被她闹的不行,身边这才多了茯苓和荷露两个人。
茯苓要大上许多,很会照顾人,品- xing -又温柔,哄同龄的孩子很是有一套,哪怕当时她也只是个孩子·这才拨给了怜星··至于荷露,年岁虽小,却是移花宫标准的一套。
冷漠娇俏,高傲而不近人情··后来的移花宫,绝大多数的女子都是如此··像是一个个邀月的模子刻出的人,美丽而不可及,不是生死临头的大事,就永远都缺了常人的生气和感情。
区别在于邀月只有一个·古往今来上天下地就这么一个·移花宫缺少生气的宫婢可以有很多很多·好似没有感情的邀月,却只会有这么一个··其实上一世死的时候,怜星的意识尚有残存,不过也是回光返照了,只能听,只能感受周边的一切,还很模糊有限。
·她感到自己的眼泪结成了冰,感受到自己残存的伤心··感受到周身躺在地上的冰凉,感受到邀月予她的,死在明玉功下的冷··她早知自己不会善终,却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死在明玉功下。
如置寒潭,如果说这是她还留在世上尚未消散的灵魂的话·怜星不禁有些疑惑,死了也会感觉到冷的吗·来不及思考,周边的情势大抵是结果了,因为她听到了邀月疯狂的大笑,说出了真相。
“告诉你,他也是江枫的儿子,他本是小鱼儿的孪生兄弟·”·“我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今天,等他们兄弟自相残杀而死,我等了二十年,直到今天才能将这秘密说出来,我实在高兴极了,痛快极了”·中间旁人还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听得邀月痛快而疯狂的笑声。
数十年来,邀月从未如此开心过··她想邀月终是如愿了··只是除了无穷无尽的仇恨,邀月又能得到什么·而她怜星,死后又会有何人记挂··会记挂她的人,早就没有了。
怜星不知道这兄弟俩谁会活下来,只知道活着的那个会生不如死··他们是天生的兄弟,哪怕她与邀月苦心让两人生而敌对,他们却还是成了朋友·如果不是有她和邀月,他们纵是不知晓自己的身世,也会是亲密无间的,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就算被她们算计着决斗,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一个死了,只怕另一个也不会独活··怜星有时候很羡慕他们,羡慕那样的手足之情·同为手足,一对不知身世尚可同生共死,她和邀月更是彼此相伴到如今,邀月却能因为虚无缥缈的仇恨,走火入魔的执念,亲手杀了她。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她们二十年的谋划,谁也什么都得不到··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下一刻就要消散··事情却突然出现了变故,激得她就要消散的灵魂也是为之一震。
“你……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小鱼儿竟没死,她听到邀月带着些颤抖的声音·整个天地中,她只听得到邀月的声音。
能把邀月吓得住的,花样还这般多的,也只会是小鱼儿了··她知道邀月是在害怕,这许多年下来,她对邀月的情绪再熟悉不过··怜星想笑,她早该知道的,到底是不愧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名头,那样聪明的孩子。
她好像自作多情了,害得自己枉死··但怜星不后悔,她想,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至少不是死在他人手上,至少不必再同邀月冰冷的活下去,夜夜辗转的多年挣扎。
如今,都不必再继续了··不知无缺会不会替她收尸,看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上··只是收了尸又如何,想来是不会有人记挂她,每逢清明扫洒会记得给她烧些纸钱,供几柱香火。
哪怕是她看着长大,长成如玉公子的无缺··所有人都是圆满的结局了,小鱼儿和苏樱,铁心兰与无缺··无缺许是会为她的死伤心几分,但过不了多久,就会把她忘却,然后一直幸福下去。
她知道无缺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她到底骗了他这么多年,他不恨自己,就足够了··这四十年的恩怨情仇终于落幕··不能如意的,大抵只有她和邀月了。
意识好像要完全消散了,她又听到了邀月的狂笑声,这一回,不是欣喜··带着悲凉,凄然的狂笑声··然后就被一个人抱在怀里,熟悉的冰冷··这是她死后最后的记忆,就此戛然而止。
临死时她以为邀月对她没有半分真心,彻底消散前却又抱走自己的尸体··她想邀月对她不是真正无情的,只是和她邀月的仇恨比起来,还是太轻··她不知道后来邀月怎样了,只是连自己都不在了,最后的妹妹也失去了,邀月终究孑然一身。
想来是不会比她好上多少的·怜星自觉有些恶毒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怜星(冷笑):你如愿了·邀月(沉默):……·怜星(继续冷笑):不如愿了笑得不是挺开心的嘛,计划这么多年还不是输给一个小你一辈的小屁孩·邀月(淡定摇头):只是才明白,没了你要怎么如愿·宝宝们六一快乐~·我还想再过六一TAT·以及,我真的是亲妈啊( T o T~)/~· ·☆、罂粟· ·“二少宫主,东西拿过来了,您看看可是这个”茯苓奉着个小黑木匣回来复命。
面上带了点薄汗,呼吸有些急促,想来奔走的有些匆忙··小匣精致,浅浅雕了些花纹,并不十分繁复·线条流畅,一眼望去简洁明了··怜星颔首,面上带出一点笑意,道:“正是。”
接过后道:“茯苓一路辛苦了,这些天还夜以继日的照顾我,身子怕是撑不住,先下去吧,只管好生歇息一回,外殿先叫荷露守着就是·”·顿了顿,接着道:“今晚也都不必守夜了。”
茯苓忙道:“这怎么能行二少宫主还伤着在,夜里怎么能没人守着”·怜星思索了片刻,道:“我晓得了,那就只留一个人,外殿侯着,今夜也不必巡视了。”
“可是……”茯苓还要再说,就被怜星打断··“不会有事的,近来晚上服过药后,何曾有过半夜吩咐的时候·茯苓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守着我便是。
不然要是- cao -劳过度病倒了,可还有谁会像茯苓这样关心我呢”·怜星说着,面上就带出点点黯然··茯苓一见怜星这神色,就不自觉的心软,心中挣扎了片刻,道“那……二少宫主有事一定记得唤人,不喜旁人伺候,派人传婢子一声,婢子立刻就来。”
怜星浅应了一声,便让茯苓退下了··打开了匣子,就见层层绒布包裹着的药罐··包的很紧实,一路颠簸亦未损伤半分·是怜星亲手打包放进去的,她不能叫旁人看到。
世上总有些东西是禁忌的,不可触碰的·她想,这许是其中之一··也许世上本就不该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世人也不该发现这样的东西·更不该发现它的效用。
只该长在深涧,做一株美丽的花··怜星其实没见过活的罂粟,但也能想象到,被摘取前,是何样的艳丽··越美的东西往往也越危险,比如这罂粟,比如美丽的人。
因为永远不会知道,美丽的外表下,藏的是不是下一刻就会要了命的毒- xing -··怜星好不容易翻过一座悬崖,却又立在了另一处进退两难的山巅··万春流提出那罂粟的药- xing -,制成了丸子。
最初应该算是提纯过的,后来交给怜星的时候又加了几味药材稀释··原本他得到的罂粟就不算少,搜寻了多年·后来也没用去多少,就叫人成了瘾··这下才有这一罐。
只一颗,就不知道要抵去多少所谓金疮止痛的药··传闻关云长刮骨疗毒能同军士饮酒谈笑,是因帐中点了藏香,闻之竟无半分痛感··传闻无从可考,纵真是有那藏香,怕也不过这丸子三分功效。
这罂粟入药无色无味,此刻却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诱人堕入无间地狱···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茯苓先前来回一趟时天色尚已不晚,脚程轻功又不比怜星邀月,一番折腾,现下已是夜幕降临。
平日作息得当的人这会儿就已歇下了··加之怜星素日里的习惯,不守夜巡视的宫人们也都休息的早··殿外却还是灯火通明,除去怜星的寢殿,整个殿中只点了一根蜡烛,还有几颗夜起的夜明珠。
怜星睡下时总要有些光亮才睡得着,整夜燃烛又太过刺眼麻烦,就用了以前母亲赐给她的夜明珠··光辉柔和暗沉,不足照明,却足够让怜星睡下了··此刻殿中唯一微弱照着的烛光,因燃烧了许久而无人剪去烛花,火光跳动了几下,便熄灭了。
“荷露·”怜星唤道··外面传来了动静,不多时,就进来一人··那人推门而入,见殿中黑暗,就要摸索去点灯··怜星却道:“不必点灯,我已歇下了,今夜你自己憩着便是,有什么动静也不要进来,有吩咐我自会唤你。”
荷露有些迟疑的道:“……是·”·在黑暗的环境里,怜星都不甚看得清的情形下,行个礼便退下了··门又被关上,随着脚步声的离去复又成一片寂静。
殿中很暗,凭借着夜明珠和窗外透进来的光,只能将殿中各物形状看个大概··身上已起了一层淡淡的寒意··怜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到了关口,还是微微有些犹疑,她实在是不想碰这东西。
身上的伤也被这一动作牵动,这几日虽已好了许多,却仍是痛··取出一粒,大抵也就大拇指盖的大小,因着光线暗沉,看不清颜色,更添几分神秘··明明是没有任何气味的东西,怜星此刻竟觉得有着诱人的香气,比她以往闻过的各种味道,及如何顶级的香料也赶不上的。
却突然想起了邀月身上清冷的气息··大概那才是··怜星不知怎地,想到此,当下就想放下手中的药物·还是很诱人,怜星的心中却越来越抗拒。
最后,感受到越来越鲜明的痛楚,终究还是入了口··甜的,这药是甜的,但不似饴糖的清甜,还是有着药物的苦涩··那点微微的甜味过后,整个口腔都苦涩起来,厚重的苦涩蔓延到喉咙。
怜星却顾不上感受这苦涩··片刻过后,头脑变得有些昏沉,渐渐的晕眩起来,天地都好像颠覆过来··心脏也跳动的越来越快,狠狠撞击在胸腔,猛烈的像要跳出来。
血脉贲张,好似随时会爆体而亡··呼吸也变得格外急促起来··怜星只觉一股热气自小腹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乃至每条血脉,每个毛孔··丹田是痛的,全身是冷的,冷热交加之下,却不可同当日走火入魔之时而语。
那痛感不是被压下的,而是同全身的快感一起,变做了全新奇异的感受··怜星抑制不住的叫出了声,几乎就要忘记一切,眼前的所有的扭曲起来··怜星不住的想要动作,她也确实动作了起来,扭动也好,翻身也罢,她已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由着本能的不停动身。
触动了伤势也不能停下,反而更加刺激了她··无法用言语形容,只因这感觉实在太过快乐··持续了十息左右,怜星终于渐渐平静了一些,找回了一丝理智。
感觉也变做了无法言喻的舒适,让怜星添了些睡意··怜星觉得好像回到了儿时走立都不能的时候,好像躺在乳母的怀抱,温暖,宁静,无忧无虑··渐渐的,竟又变做了邀月,带着温柔的神情,拥她入怀,轻轻唤道:“星儿……”·怜星不能思考的回应,回抱住了邀月,紧紧的,像是被抛弃的孩子,如何都不肯松开。
她好像真的抱住邀月了,与记忆中的身形,气息,一分不差··温暖如斯··没有背叛,没有仇恨,没有冷漠·只有切切实实的拥抱,只有她和邀月,永远相依为命。
明明是极乐的时候,怜星也真的很快乐,眼角却落下一滴眼泪··多想此刻永恒··却是假的,全都是假的·哪怕是这样神智不清醒的状态下,看到邀月的那刻起怜星就知道,她在做梦,或是幻觉。
怎样说都好,她知道那不是真的··因为邀月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邀月永远不会对她这样温柔··明知是幻觉,怜星还是毫不犹豫的抱住了·甚至可笑的永远想要留在此刻。
眼泪又流了下来,顺着眼角滑进耳边鬓发里··脑中和身体残留的感觉还是很舒适,让她想要永远就此睡过去··怀中的人渐渐消散,任怜星如何抓紧也无济于事。
最后什么都不剩,只剩怜星拥住虚无的双手··蜷缩在空中,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无力的垂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加更奉上~· ·☆、丹青· ·邀月抱着怜星。
走在荒无人烟的古道上·来时并非这般,而是那些所谓自诩正道,或是什么十大恶人的武林人士熙熙攘攘的来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总是想来这里得到什么来满足自己私欲的··而怀中的这个人不一样··邀月怀里抱着怜星,提着一把短剑··那是传说中的名剑,碧血照丹青··是此刻安静躺在她怀中的那个人送给她的。
那人送给她的时候,她也难得对那人露了个笑脸,那人还就此开心了许久··原本是很合她心意的东西,但这也许真是把不详的剑··她想起小鱼儿说的故事。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说什么自古以来神兵出世必以血祭,只有这炳碧血照丹青不一样··用一个人的热血来祭还不够,铸剑师的妻女也都相继以身殉剑,悲愤之下,自投冶炉才将此剑铸成。
她也是听闻过的,还是比小鱼儿更完整的版本··那铸剑人自己跃入冶炉时,悲愤之下,曾赌了个恶咒,说此剑若能出炉,以后只要见到此剑的人,必将死于此剑之下。
她二人对话时曾说过两个悲愤,只是邀月初次听闻这个故事时,却是想笑的··既是那铸剑师自己铸的剑,祭了一个还不够,还亲手殉了自己的妻女·又不是干将莫邪,没有一个国王来逼他。
为毕生所求神兵,献祭了自己的至亲,既已做出选择,就要承担后果,实在不知有什么好悲愤的··假惺惺的故作姿态,不过是因为赔了夫人又折兵,剑没铸成还人财两空罢了。
当初邀月嗤之以鼻,只觉得不过是个不会取舍的蠢货··直到今天··她为了仇恨,失去了她的怜星··邀月终于相信,那是把不详的剑·                        ·作者有话要说:隶属小番外系列~·多半都是虐姐姐的,不负责任的作者君也不知道几章结束~·六一短小二更奉上~· ·☆、丹青(二)· ·但是没关系,因为是怜星送给她的,到如今,她仍是不嫌弃的。
邀月做了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蠢货·事到如今,她已不愤怒了,只是觉得心口很痛··是往日练武受伤,自伤也不能比拟的痛··要比那样痛得多,邀月想,就是针再扎上手臂千百回,也不及这一次的这样痛。
她不知道自己和那故事中的铸剑师还有什么区别,一个被功利,一个被仇恨蒙住了双眼··都亲手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神兵再锋利,也是冰冷的,不是夜间转身就能拥住的温暖身体。
仇恨再刻骨,也是残缺的,不是随时回头都会等着自己的怜星··怜星的身体是残缺的,因她而残缺的·就为了自己的好强霸道··但怜星的心是完整的。
邀月有时候觉得她们真不像姐妹,怜星那么温柔善良·邀月察觉得到,就是自己害她折断了手脚,怜星对自己,仍是没有半分怨恨··邀月想,其实她们两个人,怜星才是真正完整的那一个。
江枫说自己像火,像冰,甚至可以是鬼,是神,但绝对不是人··她当时极为震怒,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伤心,现在是第二次··现在她认了,江枫是对的。
她不是人,绝不是活生生的人··江枫一个短短相处几月的外人都能看透她,陪了她这么多年的怜星,却看不透·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她知道的,怜星也喜欢江枫。
就像童年争夺那颗桃子时一样,她们姐妹的眼光总是出奇的一致··然后每次怜星都是输的那个,第一次断了手脚,这一次赔了- xing -命··怜星的喜欢,因为她予的残缺甚至不敢开口。
其实从始至终,都是怜星包容着她··她之所以那么恨江枫,那么恨他那两个好儿子,是因为怜星也喜欢他·这倒不是因为她喜欢江枫的缘故,她只是又霸道的,不许怜星喜欢上别人,然后全心全意的就不再是自己。
邀月是残缺的,是病态的,怜星的一切都是她的··怜星永远都不许背叛她·不许离开她,不许向着除她以外的人··更不许因为该死的江枫,破坏她们二十来年的计划,向着那两个像他们爹一样该死的小子。
现在,邀月却后悔了··所谓仇恨成了一场虚无缥缈的大梦,梦醒后,她连这唯一的妹妹都失去了··她早该杀了那一对兄弟,这样,她就不会失去怜星了。
邀月走在雾霭中,天地茫茫不可见,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了··没了怜星,她还能回到哪里· ·☆、丹青(三)· ·邀月最后还是回了移花宫。
带着怜星,一起回到了移花宫··那是她们的家··只是邀月终于发现,她不能没有怜星·这个人,在过去四十年的陪伴中,早已渗入骨血·怜星把她的陪伴,融入了邀月的骨血。
但那个人早已失了生息,身体也再不是她上次抱着她时的温度··邀月可以清晰的记得,二十年前第一次拥抱住这个人的温度··好像一回头,就会再见那个人,泪眼婆娑的扑到自己怀中,心疼着自己的痛苦,说着这是自己二十年来第一次抱她,纵是此刻推开她,但她也心满意足了。
其实那个人的痛苦,何尝比自己少呢·邀月不是聋子不是瞎子,不会看不见,不会不知道··那时却总是不在意,只一味想着自己的仇恨··如果发生过的事都可以重来,这一次,她会主动拥住怜星。
邀月发誓,她再也不会推开怜星··过去她总觉得怜星是自己的附属,天生如此·不比自己威严,不比自己厉害·是靠自己才能安然到如今··现在她错了,是她需要怜星。
是她,怜星死了她也不想放开怜星··回来的路上她也从未放下过怜星,休息时也一直把怜星抱在怀里··相处的时间不比那四十年间的多,却只有她们两个,朝夕相对。
邀月其实并不太能确定,怜星是否还愿意待在她的怀抱··因为怜星的眼角,还挂着眼泪结成的冰霜··但是只要有她们两个人就够了··回到宫中,一向同邀月一样冷漠的宫人们,却无法淡定,看着邀月抱着怜星,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邀月派人绑来了万春流,要他配制尸体防腐的药剂··假死药都配的了,邀月相信这点要求应该不在话下··万春流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邀月,还说她疯了。
因为期间她一直抱着怜星··她说过不会放下了,邀月只是在践行诺言··因为怜星在,她不喜欢见到血腥的,邀月原谅了他的无礼··邀月以不杀光恶人谷作为代价,拿到了万春流配制的药。
果然很好用,怜星一直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这药是抹在怜星身上的,于是邀月每天给怜星抹药,换衣服,擦洗,从不假手于人··她的星儿向来是爱洁的,邀月想让她舒服一些,毕竟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做了长姐该做的事。
老而不死是为贼,古人诚不欺她·万春流那个多事的家伙,邀月好心放他回去后,他就告诉了花无缺··她果然早该杀了他们的··花无缺,不,如今是江无缺,一路叩首从移花宫殿前,叩到了邀月殿前。
求她放过怜星,让怜星入土为安··也不知宫中的婢女是怎么放他进来的,邀月很想清一场人,换换血··这些时日,所有宫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邀月,甚至大胆一些的,譬如从前跟过怜星的荷露,也如今日的江无缺一样,求她放过怜星。
脸上带着悲伤缅怀的神色,又像是在惊恐愤怒些什么··邀月还是放过了她,好歹主仆一场,怕怜星会伤心··邀月没有阻止江无缺,他要跪着,便跪着,只要不挡了她邀月的路。
邀月没有疯,她当然知道怜星死了,这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事实··怜星活着的时候,邀月亲手推开了她,怜星死了,就换邀月来抓紧她·· ·☆、丹青(四)· ·江无缺仍是跪在殿外。
风雨不改,邀月裹紧了她给怜星披上的披风,昨夜下了很大的雨,淅淅沥沥的,殿外的地上全是水渍,今天也变得分外寒冷··邀月今日没有踏出殿外一步,只是把怜星锢在怀里,同怜星死后的每一日一样。
轻轻拨弄着琴弦·琴案,椅子,都是特地让宫人重新定做过的·为了方便抱着怜星··指间勾拨来回,奏出一曲不成调的曲子··时人说有五不弹,其一是疾风甚雨不弹,疾风声枯,甚雨音拙。
此时外面飘着小雨,风声却显得极狂··邀月奏的,是一首月出··那是幼时怜星学会了,得意洋洋的缠着她,背给她听··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登徒子一般的模样,还说那佼人就是她,让她思念的心生躁动。
回想起记忆中怜星俏皮的样子,邀月抚上怀中怜星的脸··那是一张赛过春日里桃花初开的脸,是邀月永远不会忘记的容颜··如果能展开笑靥,该多好。
一定会漂亮到让邀月忘了仇恨,漂亮到邀月再不舍得伤害这个妹妹,漂亮到余生只想同她相守,再不管什么江枫··邀月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阻止她,她只是想和怜星在一起,好好地,等待下一世。
再不问世事··那些恩恩怨怨都再与她们无关,快意恩仇也好,闯荡江湖也好,都再与她们无关·她只想守着她的怜星··世人却或以伦理纲常,或以道德义理来批判她,说她是错的,说她疯了。
邀月只觉得,没有让他们陪葬,已是对他们极大的恩赐了,他们还不配为她的怜星陪葬,不配与怜星同死··若不是这样,她早已血洗了武林··她也放过了荷露,体面的赐死,留了全尸。
既是打小伺候过怜星的,也不能太薄待,有资格为怜星殉葬,就先去陪陪怜星,免得她等自己等不到,就先走了··从前怜星会一直等着她的,这一次,她不确定了。
等她也下去了,她就能真正一直守着怜星了,荷露还是该往哪投往哪投,不许打搅她和怜星··江无缺倒下了,邀月吩咐宫人不许管他,却还是有上赶着找死的人。
小鱼儿还是一样的聪明,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打通了宫人放他进来,带走了江无缺··邀月只是冷眼看着,任小鱼儿作为··然后邀月凌迟了放他进来的宫婢,叫所有宫婢都看着,一刀一刀割下三千五百片肉,练武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厚薄均匀。
人的生命力也真是顽强,那宫婢真是受了三千五百刀,才气绝··多希望怜星能有她一半··哪怕只是醒来再看她一眼,说句话,就是说恨她,她也是满足的。
但怜星却再也不会睁开眼,唤她一声姐姐了··邀月把那只剩下头颅还算完好的尸骨,是她特意吩咐不能伤了脸的,派人快马加鞭送给了小鱼儿··还有收集好了的肉片。
 ·☆、丹青(五)· ·今天的天气很好,有着太阳的晴天··不会热,也不会太冷·吹着微风,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就懒散放松起来··这样的日子很适合晒晒太阳,或是踏青。
邀月带着怜星来到了后山··殿中的景物都太过熟悉,却没有太多可以让她想起,关于那个人的回忆··因为从前她总是忽略了那个人,那个人就好像和空气融为一体,沉默安静,不言不语。
邀月很努力的,想要再多想起一些,关于怜星的记忆··她知道那个人的温柔,过去却总是不珍惜···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就在她怀里,可她还是不能自抑的,想念着怜星。
这是邀月从前绝不会用到的词汇··等到邀月肯认了,才刚刚懂得了思念,却要一直思念下去了··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她想她。
移花宫四季如春,每一季都有着不会谢败的百花··后山的桃花却已谢了··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满地都是枯瘦已了的花瓣,无人看管··自九岁那年后,邀月再没来踏足过这里。
一度成为了宫中的禁地··就再也没来过了,她和怜星也都再未提起过··但她们两个人,其实谁都从未忘怀··她的傻妹妹,仍不恨她·邀月从前觉得是理所应当,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亏欠了怜星多少。
她愿意以后的生生世世都死在怜星手中,愿意生生世世都用来还她,只要她们再相见··等到还清了,她们就永远在一起··邀月只怕怜星再不见她·只怕从此人间黄泉都再不相见。
枝头垂死挣扎着泛黄的花蕊,都已枯萎,任风如何吹都不肯掉落·反倒是一旁的绿叶被吹落了下来··像是怜星,用四十年埋下的种子生根发芽,死了扎根在邀月心中。
用邀月的悔恨想念盘踞枝理,纠缠覆盖住邀月的心·无人修剪,不愿修剪··像是邀月,终是得了天下第一的境界,却再不会有人站在她的身后·她还好好的活着,心已随那人一同,是被风吹落的绿叶,只等待生命枯萎的那一天了。
·活着就是最可怕的事·更可悲的是一个人活着··许是风有些大,风沙迷了眼,让邀月有些落泪的冲动··但她不会,因为她是邀月。
“姐姐……”·身后一处突兀的树桩处传来了声音,稚气的,娇软的,软糯的童音··邀月即刻就转过了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还是只有一截断了许久的树桩。
一片谢了的桃花林里,只有这里最为突兀··邀月轻笑了一声,带着嘲讽的意味··其实后来邀月踏足过这里,只一次··怜星摔断手脚的那个晚上,邀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人知晓的来到这里,毁了那桃树。
邀月最近总是做梦,噩梦也好,美梦也罢,全都是一个人,全都是怜星··幼时的怜星,断了手脚的怜星,长大的怜星··多可惜,全是梦··只要怜星在她面前,不论是哪个怜星,都好。
她的精神许是真的有些不好了,竟幻听到怜星在唤她··那是怜星幼时的声音,娇娇柔柔的,永远带着笑意的声音··后来的怜星就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了。
邀月看着这一场残春余景,突然就觉得很累·只有抱着怜星,再紧一些,她才觉得没那么累··她才觉得她还是活着的··邀月又收紧了抱着怜星的手,闭上眼,轻叹一声,唤道:“星儿……”·这叹声很快被风声带走,多希望能带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黄泉太冷·· ·☆、丹青(六)· ·邀月最近愈发的不肯放开怜星··就是她自己赶走所有人在殿中给怜星抹药的时候,都不会放下怜星,仍是锢在自己怀里,不方便的上药。
从前这般,十有八回,她是肯放下怜星的·如今不知怎地,就是这一时半刻,还就是在她的眼前,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下了··邀月轻抚着怜星的身体,怜惜至极。
像是在对待无价的珍宝··这些日子,这具身体,她已碰过不少次了,比她自己的身体还要熟悉··也许是因为最后的明玉功太过寒冷,冻着了怜星,起初有些冷硬,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柔软了。
邀月忽地生出一种错觉,怜星还活着的错觉·也许,她再等等,等几月,等几年,等十年……·怜星就会醒过来·现在她只是睡得太熟了,所以邀月无法叫醒她。
邀月的指尖触摸怜星的每一寸肌肤,动作温柔,在怜星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怜星很白,也很瘦,邀月只是这样触碰就能清楚的数清怜星有几根骨头··然而不该少肉的地方却一点没少,怜星全身上下,也就只有那里有点分量了。
邀月的手掌轻轻覆上那处,指尖是怜星的锁骨··没有心跳··邀月早知如此,只是不自觉的又搂紧了怜星一点·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后,又连忙放松,轻轻挪动了一下怜星,让怜星枕在自己的颈窝。
邀月给怜星覆上了外裳,遮住了怜星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只因她已不敢再看··而后牵起怜星垂在一旁的手,交叉着十指相扣·事实上只是她一人扣住了怜星的指间,不容拒绝的扣住了怜星的手。
怜星也无法拒绝··邀月扣住的是怜星的左手,残废的左手··是畸形的一只手,不好看,但也没那么丑陋·只是生在这样的美人身上,何人会不觉得可惜呢·邀月此刻想的却是,怜星跌下来的时候,会有多疼。
怎么想,都无法想象到,怜星七岁的时候就折断了手脚,会有多疼··邀月想得心口发闷,索- xing -不再想了,她也不敢再想下去了··邀月抵在怜星的额头上,下颚同头骨相贴。
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呼吸到怜星的气息··终是徒劳·万春流给的药,她日复一日的擦洗怜星的身体,更换衣衫,一点一滴的带走了怜星的气息··怜星的身上总是带着幽兰一样的气息,幽香宁静,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自怜星死后便是若有若无,到如今,竟一丝也没有了,只留下那防腐的药气··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有水滴落到怜星的头上,不知从何而来·· ·☆、丹青(七)· ·“邀月宫主,怜星宫主已经死透了,你再看着她、抱着她,她也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了。”
小鱼儿道··邀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脸色一下就变了,神情- yin -鸷,眸色暗沉,好似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暴··开口却道:“她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么”·神情之狠厉,语中之寒意,迫得人不敢直视,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她碎尸万段。
小鱼儿丝毫不怀疑他若是再叫一声,邀月就会让他再不能开口··因为小鱼儿收到了邀月的“礼物”··所以他今日不是打通宫人溜进来的,而是正大光明的,同无缺一起打了进来。
小鱼儿就是从小在恶人谷长大,谷中有个不吃人头的名号的李大嘴,也没见过这般阵仗·竟生生把活人切下三千五百片·他早知邀月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心- xing -冷漠狠心非常,却不知道她能这样狠心。
当真是不如杀了那个侍女还来得痛快一些··他知道邀月是真疯了,在怜星死了之后··就是招惹醉鬼,招惹赌徒,也绝不能去招惹一个疯子·他本已不欲再管这件事,只是自己的兄弟病好了以后又要死心眼的来求邀月。
说什么小师傅待他极好,他不能忘恩负义,死了还不能让她入土为安……云云··无缺要来,他小鱼儿自然不能不来,他们流着同样的血脉,同有一个姓氏。
“……但她已真的死了,是你亲手杀了她的·”·小鱼儿话音未落,就被邀月一掌拍得撞了出去··就是来时做了准备,这一掌,也要了他半条命。
邀月出手太快,一时竟无人反应过来,小鱼儿来不及躲,江无缺来不及拦·待到小鱼儿落地之时,喷出一口鲜血,还夹杂着几块粘稠的碎物··江无缺急忙跑去查看小鱼儿的伤势,邀月却好似一动未动,仍是抱着怜星,好像刚才出手的人根本不是她。
邀月没去管那一对兄弟,只是轻柔地整理着,怜星刚刚被她打出的劲风拂乱了一些的鬓发··江无缺扶起小鱼儿,小鱼儿已几乎不能站立,半抱着靠在江无缺的怀里。
·“大师傅”江无缺唤道,此刻全然失了他完美公子的风度··为在乎的人挣扎嘶吼,失去风度··即刻就让邀月想起了江枫,不愧是父子,长得像,此刻最像。
只可惜,还是同他的父亲一样无能·邀月若真要杀了他们,一样毫无反抗之力··邀月抬眼望他,面上带出讽刺的笑意,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其实不然,因为这两人连让邀月多分出一些情绪给他们,都没那个资格。
“无缺求您,二师傅待无缺如师如母·如今二师傅死了,无缺此生还未能尽孝,不能报答二师傅了,只求您让她入土为安”·那骨子里带着傲气的公子,血液里有着悍勇之气的男子,此刻负着小鱼儿,拜在她这个杀父仇人的脚下。
邀月仍是不看他一眼··顷刻后,小鱼儿咳嗽了几声,靠在江无缺背上,大抵还是不怕死的,喘着气断断续续的道:“她死了……现在只是具会腐烂的尸体了……就是她还活着……咳,也绝不会再看你一眼了……”·邀月闻言看向他,脸色看不出喜怒,好像努力压抑着什么,一字一句的道:“你说什么。”
小鱼儿笑了,不顾伤势,大笑着道:“她死了,而且不会活过来了·若是二宫主有灵,也绝不愿见你这样糟蹋她的尸体的·你以为万春流给你的药能拖到几时拖到现在还没有腐烂,已是极限了。
再过几日,只怕脸上的肉都要掉下来了”·“和一具尸体同吃同睡,片刻不离·邀月,你当真是疯了·你不嫌恶心,还要二宫主死了陪你一起恶心”·小鱼儿说着,又吐出一口鲜血,呸了一声,再道:“你生前有多在乎她死了才作这般姿态,你是在折磨她,死了还要同你一起背上这丧心病狂的骂名,还要叫从前你最瞧不起的人来瞧不起她。”
“你要抱着她多久直到腐烂发臭,变成一堆骨头,烂在你怀里,你才满意”·“还不如趁你还在的时候,好好安葬了她。
你这样的人,最后是一定不会善终的,你下场如何,都不要拖累她被鞭尸砸骨”·“她这一辈子已经毁在你手里了,死了还不肯还她个清净么”·小鱼儿说了一大堆,难听极了,也聒噪极了,害得邀月将他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邀月面色沉静不见怒色,只是同先前的小鱼儿一样大笑起来,而后道:·“我就是要她烂在我怀里,就是要她同我邀月的名字绑在一起,她一辈子毁在了我的手里,生前我不会放过她,死了更不会”·“就是我亲手杀了她,她也绝不许先我而去,还她什么清净我邀月,生生世世也不会放过她怜星”·“你听清楚,是生生世世”· ·☆、丹青(八)· ·空荡荡的殿中回响着邀月的笑声,状若疯癫。
邀月的神情实在骇人至极,她也的确是疯了··所有人都告诉她怜星死了,所有人都求她放过怜星,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邀月知道,她当然知道,她知道怜星死了。
可她没有办法放下怜星,因为那个人实在太狡猾了·总让邀月觉得她下一秒就会醒来的样子,装成一副熟睡的模样,只是不愿再看她一眼··邀月是疯了,但她也无比清醒着。
甚至邀月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过··她是邀月,不会尝试着自欺欺人,也没有想过要骗自己怜星还活着·她亲手杀掉的人,她当然知道自己没有留手。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邀月杀人从不留手··更不会觉得自己残忍·背叛了她,让她起了杀心,她自然不会留手··可这是她唯一一次有些悔恨于自己的不留余地。
怜星此刻仍是在她怀里·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了··怜星死了·邀月也曾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午夜梦回时抱不住的冰凉身体,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以及,怜星身上渐渐浮现的红痕。
轻轻一按,就能暂时消下去的红痕·让邀月明白世事有多不可挽回··人生可悲的是要看着至亲渐渐枯萎老去,更可怕的是,要看着那个人腐烂··就连那个人最后留在这世间的一具躯体都不肯叫人留下。
邀月如同小鱼儿所说,一点一点的,看着怜星烂在自己怀中··邀月纵是明玉功九层又如何,纵是叫江湖人提都不敢提她的名字又如何·纵是有通天的本领,她也留不住。
一具尸体都留不住··许是她抱的太紧了,怜星的腰侧都被勒出了下不去的红痕,扎眼的紧·让邀月更不肯放开怜星,只是不敢再紧拥··连紧拥住都不能了。
她仍是每天给怜星抹药,甚至用上了双倍的剂量·却还是无济于事··邀月明白这只是一具尸体了,依然妄想要留住·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活着的理由。
邀月活着的理由,是想留住那个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音容笑貌··上天不给她,时间不给她,这世间的自然法则不给她··邀月不敢去想,以后的日子里,怜星会变成一堆枯骨。
笑着笑着,邀月就笑出了一点眼泪,晶莹的,挂在眼角··邀月站起身来·仍是抱着怜星,只是手下不似从前小心翼翼,倒比开始抱着还紧·好像要把怜星嵌到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这是她们贴得最近的一次,如果怜星还能听到,就一定能听到邀月的心跳··邀月提着短剑踢开殿门,宫人都跪拜在地上,头抵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抬头望一眼邀月。
风声朔狂,如同旷野··邀月一步一步走在这风中,护着怀中的怜星,不顾自己被风吹乱的衣衫··一步步远去,好像是要远行··邀月走得不快,却好像很快就消失在这宫殿里,再不见踪影。
 ·☆、丹青(完)· ·邀月去了断崖,这是绣玉谷最险峻的地方··她是走上来的,没用一点轻功··荒无人烟的地方,从来不会有人来·杂草都没有几根,大抵是嫌这里太荒凉。
对邀月来说很好,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她和怜星了··她早已吩咐宫人做好了棺材,用的青玉石,天下无双的硬质··材质温润,触之生暖··这大抵是天底下最大的一块青玉石了,也是这世上最坚硬的棺材了。
·即便是移花宫,也花了许久的时间,断了不少的利剑才打磨成功··邀月还叫人在断崖处设了机关,连着棺材,一旦盖上便会封住断崖出路,再无进去的可能。
就是墓室建的一点也不像墓室,反倒是座小木屋,布置温馨简朴,一点都不像会是出现在这荒凉景象里的东西··邀月还叫人在断崖各处撒满了桃树种子,也许来年就能长出来了。
再过几年,就会开花结果··邀月走进跟这里完全不相谐的木屋里··檐下挂着风铃,清脆作响··邀月看了一眼,转瞬就回过神,进了门去··屋里的东西不多,都是从怜星殿里搬过来的,带着怜星生前或用过或看过的痕迹。
邀月此刻竟觉得分外安心,面色也变得平和下来,舒心极了··邀月一掌推开棺盖,却迟迟没有动作··最后一次抱了抱怜星,久久没有放开·她已习惯了怜星的重量。
良久,终是放下··邀月此刻的表情称得上温柔,眼里是纯粹的情·说不清那是什么,浓得化不开·足够让人纠缠一生的东西··邀月理了理怜星的发,抚了抚她的脸颊,从眉宇,鼻尖,至颔下。
深深地望着怜星,她要把这个人记住,刻在脑海里,记在灵魂里·然后下一世好去寻她··她会找到她的··邀月收回了手,带着眷恋··然后举起手中短剑,刺入心口。
忍着痛将几处大- xue -封住,强行止了血,不顾伤势··而后缓缓抽出短剑··小心避开怜星,不压到她,邀月躺在了怜星身边·她又拥住了她,这一次可以紧紧的,一直不放手了。
心口很痛,邀月的心却从来都没有这样畅快过·穿心而过的痛,抵不上她失去怜星的时候·现在,她终于可以去找她了··怜星被她杀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痛呢·没关系,她会让怜星原谅她的,她会还给怜星的。
只要她还肯再见她,只要她还肯再看她一眼··邀月封上了棺盖,满足的笑了··她们会永远相拥·· ·☆、蜡烛· ·这个夜好像格外漫长。
这些时日来,每个夜都变得格外漫长··不是说没有睡意,只是想到那个人,就觉得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邀月没有一个能去看望她的理由·所以这许久以来,都只是一个人在殿中,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能不去想她。
大概那个人不想见到她,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母亲没有罚她禁足,邀月却自己惩戒自己一样的,自发的禁在了殿里··想起怜星最后好似不愿再看她一眼的脸,平静而淡漠的神情,让她心中想起就有些痛。
细密的,针扎一样的疼痛··并非是痛彻心扉,却还是叫人不会太好受···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自己或无心或有意,结果都是会伤害到怜星,即使自己从来没有过要真正伤到她的想法。
邀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去看怜星,毕竟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她亲手伤了怜星··而怜星也让她疼痛,一个表情,一句话··邀月越来越看不懂怜星了,明明面上那样冷淡疏离,自己害她受伤却又为自己开脱。
甚至用上了那样的谎言··从前怜星虽顽皮,但是从不说谎··如果邀月没有会错意的话,怜星是不想她受罚,不想她与自己受伤有任何的牵扯,是为了她。
邀月希望不是自作多情,虽然说谎不是什么好事·但也确实不是··邀月不怕母亲的责罚,她当时太急了,急的是怜星的伤势·事后如何,没有想过,但也是甘愿认了的。
她不怕责罚,只怕怜星有事,却不想怜星会说是她自己摔的,与邀月毫无干系·邀月不知怜星竟能扯出这样的谎言,就为了一句与她毫无干系··她不知道怜星为什么要为她说谎,只是想起了怜星说过的别怕。
当时邀月以为说的是伤势,不曾想还有这一层含义··或许两者都有,但都能证明一件事,怜星是在乎她的·至少心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的冷漠··她的妹妹或许真的是长大了。
武功长进了,也学会了骗人,学会了说谎,学会了不动声色的远离她··更学会了叫邀月看不懂··或许是邀月从未懂过她·怜星长大的太快,并且邀月都不曾参与。
在分别的日子里,在那个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日子里··在邀月不知不觉的时候,记忆里的怜星,就不知走失在哪里了·以为是寻常的日子里,记忆中的妹妹就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夜色沉沉,又是难眠夜··————————————————————·怜星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其实本来卯时就已醒了一次,奈何动弹不得,不能起身,这才又迫自己睡了过去··再醒来,就是现在这个时辰了··“茯苓……”怜星唤道。
门吱声作响,即刻就被推开了,像是有人一直在外面侯着··“二少宫主可是起来了,要婢子服侍您洗漱么”茯苓道··“嗯。”
怜星简短应道··因为伤势的缘故,这些日子不论洗漱还是用膳,都是茯苓在服侍帮着··洗漱完毕,怜星想一个人看看书,便把人都打发出去,自己半倚在靠起的枕上翻阅。
是叫茯苓去书库拿来的书,求个闲字而已·茯苓大抵也是翻过几页的,看着有趣才拿来给怜星··母亲爱书,所以特地存了个书库·种类繁多,数目极为可观。
因她病中乏味,特许翻阅··怜星草草地翻了许多,是本笑话集,却同她以往看过的书大有不同··用词浅显而粗俗不堪,前面看着倒还好一些,越到后面却越来越不能入目了。
看到后面,却叫怜星红了脸·却又不受控制的看了下去,只因实在很新奇有趣··试着仔细阅读了一则,待到看到倒浇蜡烛四个字,再不顾别的,直接把那书丢了出去。
脸红得像能滴血,怜星实在羞恼极了,却又有些意犹未尽,挣扎着要不要捡起来再看··“二少宫主怎么了”焦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大抵是扔书的动静惊到她了。
茯苓推门而入,及时打断了怜星的思想挣扎··“没怎么·”怜星努力保持镇定,压出强装平静的声音··怜星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茯苓见状愈发起疑,走到怜星身前,道:“二少宫主莫不是发热了,怎地面色这样红”·怜星把头埋得更深,道:“没有,憋红的,没有发热。”
茯苓就更加疑惑了,问道:“那二少宫主为何要憋着自己二少宫主别在枕头里埋太久,会喘不过气的·”·怜星一时羞恼之下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只得道:“茯苓你先出去,你出去,我就起来。”
茯苓闻言哭笑不得,她实在不知道这小冤家是在闹什么脾气,但怜星看着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便道:“好好好,婢子先下去,二少宫主别把自己憋坏了·”·边说边退,看到地上的书,顺手拾了起来。
怜星扔的很好,还是那一页··茯苓瞟了一眼,脸也瞬时就红透了·配着这情形,大概也知道怜星的异样是为何了··因为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遑论这书还是她给怜星的··来不及谢罪,急忙就退了出去··好像手里捧着的是炭··听到门被有些大力的关上,怜星这才探出了头·见茯苓走了,舒了一口气。
而后想起被她扔在地上的书,不知茯苓有没有看……·这样想着的同时,心中想法甚至还没说完·就见地上的书不见了,地上一尘不染··怜星的脸又红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倒浇蜡烛:·人家有一妻一妾,前后半夜分认·上半夜至妻房,妻腾身跨上夫肚行事,夫问:“何为”曰:“此倒浇蜡烛也。”
其妾早在门外窃闻之矣·下半夜乃同妾睡,恣意欢娱,妾快甚,不觉失声曰:“我死也”妻亦在外潜听之矣·次早量米造饭,妻曰:“今日当减一人饭米”妾曰:“为何”妻曰:“昨晚死了一个人。”
妾亦微笑曰:“依我看来,今日还该添一人才是·”妻问何故,答曰:“闻得有个浇蜡烛的师父在此·”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我不污,真的(滑稽滑稽)· ·☆、洞- xue -· ·怜星走在黑暗狭窄的洞- xue -里。
身旁空无一人,安静极了·怜星不怕黑,但也不喜欢··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竟连滴水的声音都没有·整个空间能够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
一片黑暗中摸索了数十步,突然发现左边有些许光亮·怜星却有些踌躇,她觉得那里好像有不能触碰的东西存在·可看着这一片黑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怜星不再犹豫,向那光亮透出来的方向走去。
即刻便豁然开朗,变做一条宽阔的甬道··像桃花源记中的捕鱼人,只是不知这甬道后是否世外桃源··甬道两边,都砌着白玉一样晶莹的石块·看上去光滑极了,隐约可鉴人。
顶上不知何处投出隐隐的灯光,无处可觅··怜星莫名的觉得这里很熟悉,好像来过这里··地上铺的石头也平整光滑,同两侧用的料子极像··没有一丝有人来过的痕迹,怜星却觉得少了什么。
恰恰是这样不对劲·怜星愈发肯定,她一定来过这里··如同殿堂一样的洞- xue -中央,也是空空如也··这里好似什么都没有,于怜星模糊的记忆中,少了太多东西。
她不该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一定还缺了什么··四处还建了数不清的小洞室,像是这洞- xue -殿堂的偏殿··很整齐,怜星一间一间的找过去··这么浩大的工程,怕是这建造的人已把这山腹挖空。
每间洞室也都是一模一样的摆设,华丽气派,都有张看上去极为柔软的床··怜星找了许久,依然空无一人··她几乎要放弃了,因为这里的门户都已被闭死,也不带一丝人气。
转角却突然发现了一处极窄的石门,若不仔细看过,怕是要忽略这里··怜星走了进去,发觉是一个六角石室·除了形状特别,其余就普通极了··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中央有具很大的石馆,还有许多看不清样子的石像。
隐约却觉得不是那么愉快,好像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发生过在这里·那看不清的石像,莫名的令她心生厌恶··嵌在石墙上的铜灯却忽然亮了起来,共有十来盏。
一盏一盏的,好似有个看不见的人在依次点起··怜星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这里的确是发生过什么,她知道的··灯亮起了,怜星却依旧看不清那石像。
好像怎么都隔着一层雾气,哪怕那石像的身形极为熟悉··看不清,怜星也知道那石像必定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一定是她熟悉的人,可怜星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谁。
但她还是很厌恶那石像,正想抬手毁去,那石像却一个接一个的碎去,化为齑粉··一下飘了漫天灰尘,落了满地碎石··心中莫名的随着这石像的粉碎而畅快起来。
怜星不明所以,想要离开这石室··异变突生,整个石室突然弥漫起酒香,飘香满室··是竹叶青的味道,怜星即刻分辨了出来··很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却始终不见传来影踪··好像光是闻着这味道,怜星就有些醉了·她不知道为何这味道似曾相识,她好像在哪里喝过··并且味道一定不是辛辣的白酒,怜星也不知为何这般肯定。
怜星复而又想离开,却忽的一股暖意在丹田漫开,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身体依然热和了起来··怜星的头有些晕了,视线也有些模糊,却是很舒服的那种晕,不叫人恶心。
好像立于云端,一定是有人把这酒藏在了这空气里··所以叫怜星光是闻闻就醉了··不敢再待,刚想抬脚,又是一阵无力,让怜星跌了下去··本以为要栽在冰凉的地上了,却被人拥住,扑进一个带着清冷气息的怀抱。
也是冰冷,但比地上要好的多··是女子的柔软,和禁锢一样的怀抱·那人用力不大,可她的怀抱好似让人再也逃不掉··强势,霸道,不带一丝怜惜的怀抱。
怜星却觉得熟悉的令人想要落泪·是该有这个人的,这样黑暗禁闭的洞- xue -,不该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她一个人逃不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可这个人出现,就让她无比安心。
·她也是害怕的,一个人行走在黑暗里,好像永远要被困在这里··那个人没有松开她,在怜星站定以后·她们的身量差不多,怜星要稍矮一些,靠在那个人的肩上。
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却听那个人道:“能和你一起死,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声音低沉暗哑,带着说不清的暧昧态度··怜星觉得热极了,脸上是,身体也是。
这话她也熟悉的,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人说的,却比那动人的多··也许这句话她本就想听这个人来说··那人忽然动作,横抱起怜星,不顾怜星一个惊呼,再回神,已稳稳落在那个人的怀里。
怜星下意识地环住那人的项颈·从来没有过的刺激新鲜,生出一些叛于从前的淋漓感来,倒在那个人耳侧,娇柔笑道:“我一生都没有这样开心过……”·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没关系,因为安心,因为开心。
那人也轻笑起来,低低的笑声回荡石室·好像愉悦极了··怜星依旧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容,那人的脸好像也蒙着一层朦胧雾气·却一定比那石像美得多,不是那石像可比。
怜星甚至不愿这两者相提并论·亦不知道为何自己如此笃定··那人抱着她缓缓走出石室,这次再无异变··怜星不知道这个人要带她去哪里,不过只要是这个人,去哪里都没关系。
灯火却突然都寂灭了下去,黑暗笼罩住整个石室··甜文重生边缘恋歌·那人好似看得见一般,视如白昼稳稳当当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把她放置在一张极大的石椅上。
洞中- yin -寒砭人肌肤,这石椅却触之温暖如春··那人动作轻柔把她放下后,怜星却有些恐慌,怕那人就此离去,急忙抓住那人的手,不肯放开··那人没有挣开她,随着怜星的力道俯卧在了她身上。
怜星有些涩然,却又隐隐有些期待·虽然她也不知自己是在期待些什么·她不知道的太多,只知不能让这个人离去··那人的长发落在怜星脸上,是很熟悉的香气,想要细想,又想不起来。
那人微微低下头来,气息相交·此刻她们的脸贴的极近,呼吸可闻,乱了心神··怜星屏住呼吸·一息便被那人发现了,那人不语,只是又把脸贴得更近。
怜星愈发的紧张起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亦看不清那人的动作,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她··脸上忽然被人啄了一下·带着些许凉意的双唇··怜星怔住了,她觉得自己的脸上一定又烧了起来。
羞恼的想要推开那人,说是推,但没能用上多大力道·更像是欲迎还休,半推半就··这个空当,被那人擒住双手,按在那人身前,随着那人的靠近隔在她们的身体之间,成为最后的防线。
鼻尖又被那人吻了一下,接着是眉间,再然后是眼睛··都留下微凉的感觉,久久不散·好像印上了那人的气息··怜星觉得有些不平,凭甚那人啄她那么多下·却又不敢反身压过那人,她黑暗中不能视物,怕伤了那人。
思来想去却还是不甘,干脆趁那人落下来时,一下亲了回去··黑暗中不能视物,这一亲,就吻上了那双微凉的双唇··鼻间唇上,都萦绕着那个人的气息。
再睁眼,竟然亮起了灯光,眼中映出那人的脸··“邀月——”·怜星挣扎着起来,心中大骇,她从未这样恐慌过··梦中的安心随着现实的苏醒化为泡影。
甚至叫她更加恐慌··怜星捂住头,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全都是错的··可梦中的安心也不是假的·· ·☆、荒唐· ·平复了许久,怜星才冷静下来。
怜星用指尖点上自己的唇,好似还残留着那异样的感觉··梦中的心悸也持续到如今,心脏已不再怦怦直跳,还是有莫名的情愫如同梦中的吻一般萦绕在心间·太过撩人心神。
怜星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是全然无知的,以前因着江枫和花月奴那一档事,她也了解过一些··那时只觉龌龊,实在是件让人羞于启齿的事·也不懂个中滋味,更是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一个人的确太过寂寞,偶尔会觉空虚,但也从未想过要做这样的勾当消解··直到如今做了这样一个荒唐的梦,仅仅是一个吻,就让她已无法忘怀·身体也好似还是梦中被那人抱住时莫名的热。
昨日看了那荒唐书,今日就做了这荒唐梦··她果然不该看那样的书的·竟会生出这样荒唐的想法·而且怜星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会是邀月·就算她们是亲生姐妹,也是绝不能像梦中那般亲密的。
怜星哪怕不通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但也知晓这是不对的·寻常姐妹哪有如此亲密,亲密到唇上偷香何况她们还并非寻常姐妹,更不是一般人家闺阁相处。
她不知道自己对着邀月抱的是什么心思了,若说恨,又恨不起来,若说爱,也亲近不起来·现下又做了这样的梦,她与邀月,当真需要重新思量一下彼此的关系了。
怜星仍是捂着头,思量了许久,却还是得不到个结论出来·有些颓唐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她自重生以来,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就是走火入魔时,药瘾发作时,也比不上此刻落差。
并且又是因为邀月··邀月,邀月,又是因为邀月··怜星在心里默默念嚼着这个名字,铭心入骨·念得咬牙切齿,恼怒非常··刻意忽略心中的悸动柔软。
她也不得不忽略,若要她一个人记得,日后再与邀月相处,掩盖在众人之中,平日之下,藏住真心日夜思服,于她太过磨折,如何能够平静相处··心事不足为外人道。
谁也不能说的心思··况且她该是恨着邀月,恨不着,也绝不能靠近的··怜星真觉得人心真是最复杂的东西了,她看不透别人的,也不懂自己的·喜怒哀乐由她主宰,莫名的心思却不能。
藉由心中所化才偶然呈现,才肯以最隐秘的方式赤裸在她面前,暴露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心思··她压抑了太久,关于自己真正的内心·世上的人总是把自己的真心禁锢在规矩礼数之下,条条框框,都有着各自的理由不能跳出。
怜星还是真心的,深深藏在心底的,想要靠近邀月··她想要恨邀月的理由不过是那人亲手杀了她,她不恨她,只是不甘··不甘承认在邀月的心中竟无那仇恨半分重要。
不甘陪伴多年换来的如斯冷漠·说是恨,其实是怨··而如今邀月待她,却着实有些不一样·冷漠依然冷漠,却会害怕,还带着有些像孩子的意气·上次别去的背影,好像受伤的是邀月自己,心酸落寞。
让怜星不忍··怜星不知道她梦到的是哪个邀月,是大梦一场结局凄凉的那一个,还是如今这个从头来过安稳怀抱的这一个··她记得邀月抱起受伤的她时有些微微颤抖的手,但毕竟还是抱稳在怀里了。
安稳得有些像梦中一样··可梦中的熟悉,偏偏又都来自于上一世··也许到底是不一样了,她不一样了,邀月也不一样了··怜星决定不再纠结,当忘便忘。
不过是一场年少时的荒唐梦罢了,不值得她记住·一生不足为外人道也··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又躺了半刻,怜星才起身··她的伤已好了许多了,毕竟这些日子的药不是白灌的。
只是平常茯苓还怕伤势未愈,按捺住怜星,不许怜星动作··这会儿怜星起来了,茯苓还不在··这些日子照顾她,茯苓不论何事都亲力亲为,实在是辛苦她了。
用着上次的理由,又把茯苓赶回去休息了,青黑的眼圈实在让怜星有些不忍··此时天已大亮,晨曦透过纸窗··怜星赤脚踩在地上,突然就很想出去走走,她实在太闷了。
地铺是红檀的木材,打磨光滑,用桐油漆过·人可赤足行走其上,只是到底有些凉··不过倒也不怕,地上还铺着一层地衣绒毯,忍冬的花纹,简单舒适。
踩在上面也软和极了··怜星支开窗,向外面天色一望·晨曦温暖,微微有些风··“二少宫主”·有宫女迈着整齐的步伐而来,只是茯苓不在,怜星又轻易不肯叫旁人伺候的,一时她们竟拿不住主意,不敢进来唤怜星起床。
“进来·”怜星淡淡应道··下一刻,门就被推开了·先进来的,是荷露·她也算是打小服侍怜星的人,自然比旁人清楚怜星的脾- xing -习惯,胆子也大上许多。
见怜星赤足站在窗边,微微蹙了眉·即刻拿了鞋走至怜星身边,欲给怜星穿上··怜星却躲开,道:“不必了,我自己来·”·怜星自己把那鞋趿上。
侍女来时是带好了洗漱的用具的,怜星不用她们,自行洗漱完毕·而后因着宫装自己穿有些麻烦,才由她们服侍穿好衣裳··怜星对着铜镜照了照,见自己的模样整齐,就是脸色微微有些憔悴。
不过不仔细瞧也瞧不出来·怜星看了镜中片刻,而后转过视线道:“我出去散散心,不必跟着我,也无需禀报母亲,知道了吗”·“可您还在禁闭。”
其余宫婢不知为何不敢回话,唯有荷露板正的说··“母亲说的是伤愈后禁闭,现在不算·”怜星平静回道··“可您伤还未愈。”
荷露依然一板一眼的答道··“无妨,我只是在宫中散散心·至多一个时辰后回来,也不要去打扰茯苓·”怜星道··说完便起身,不顾其余侍女面露忧色欲言又止,径直的出去了。
怜星自殿中出来以后,竟有些不知该去哪里·暂时还不太想去后山,亦不能惊扰了母亲,更不想这时候见到邀月··怜星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能够让她静下心来的地方。
思虑了半晌,忽而想起了宫中的断崖··她很少会去那里,也很少有人会踏足那里·若不是现下需要,怜星很难会想起宫中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甚至年纪小些的宫女怕是都不知晓这断崖的存在。
怜星运起轻功,向断崖方向而去··不消一刻,便到了这荒芜的地方·如同旷野,苍茫辽远··怜星走上挑台·越靠近崖边,风吹得越大。
这挑台望下去很险,这断崖也确实很险,深不见底··挑台的另一方向,能够看得到的红尘万丈,就并非这般··朝阳自那边升起,大抵是靠近东方的镇子。
此刻并非晚上万家灯火,却带着人特有的早晨的活力··并不甚清楚,只看到人群来往,变换无尽··人群身后的朝阳却从未变过··晨风不及暮色时温柔,但也别有清爽之感。
只是微微有些冷,灌进了衣襟··一个寒颤打过,怜星才觉得清醒了许多·因那个梦而起的异样渐渐消散··心中却还固执的残留着最后一点,怎么都放不开。
怜星捏紧了手,再向前走了一步·企图迫自己借以驱赶··手里大抵是划出印子来了,怜星感觉到指甲微微陷进去的疼痛··突然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极近。
怜星立刻就想回身,身上却被披上了一件外裳·· ·☆、回答· ·感受到那外裳的余温,怜星转过头去··……看到来人,沉默不发一语。
“……我只是随处走走,才看到你在这里·”那人也沉默片刻道··风还是吹得很大,怜星的心却无法再静下来了··怜星垂眼,不看邀月,道:“姐姐记得早些回去,风大,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把外裳解下,想要还给邀月·刚落到肩上,便被另一只手按住了··和怜星一样的,纤细白皙的手·柔弱无骨,白过了衣衫,但比怜星更添一点莹润之感。
此刻两手相叠,也分外和谐··“回去后再还给我·”邀月道,语气不容置疑,倒好似在命令什么·说着松开了手·立在一旁,负手而立,同先前的怜星一样眺望着远方。
邀月用力不大,怜星却觉得她好像是按出了印子,让自己无法再动手解下··怜星看了邀月一眼,就再不回头的走了··她没有想到邀月会来这里,知道的话,她就不会来了。
还是一贯的霸道,竟不许自己解下·但这回的邀月,让她有些无措··只有怜星知道,此刻心里是多么溃不成军,又是多么落荒而逃·她可以接受邀月的冷漠甚至毫不关心,但无法面对这样的邀月。
心中百转千回,最后也只是再不回首的离去··在怜星没有回首的时候,邀月看着她的背影,她不怕怜星发现,因为她知道怜星不会回头的·怜星不会回头看她。
风中好像还残留着怜星的气息,是怜星站在她身旁时风传过来的,怜星离去,这再一吹便散了·再无她的气息,来过这里的痕迹··邀月并不是刻意或是随意来到断崖的,她是随怜星来的。
意外得知了怜星出来的行踪,一路跟随,就见怜星来了断崖···甜文重生边缘恋歌邀月见怜星走上挑台,一步步行在深渊之上·风中的身形愈显单薄,似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崖底。
邀月很怕,如同上一次看着怜星眼睁睁在她面前落地的时候·她怕怜星掉下去,无稽的担心着··好在,怜星停住了,但也离那边缘极近·这挑台只有两边围有形同摆设的极低的护栏,档口的地方却毫无阻挡。
风很大,即便是不在挑台上的她也感觉得到,有内力护体也感觉得到的冷··怜星望着朝阳,望着远方··邀月不知怜星在看哪一样,能那般吸引怜星的心神。
怜星却又向前迈了一步··邀月顾不上其它,一瞬的时间,就掠至了怜星身后··怜星伤势未愈,不能受凉,并且邀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把外裳披到了怜星身上。
下意识的就这样做了··怜星回头,沉默的看着她·邀月有些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最后随口找了个理由,她也学会骗人了。
本来邀月是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的,她也不屑·可一到了怜星,她就有些不像自己··怜星不看她,说要回去了··邀月本来是希望怜星快些回去的,可到了这个时候,还是看到她之后,邀月就有些不情愿起来。
她不知道怜星是因为真的想回去了,还是因为不想看到她··不等邀月思索,怜星就要解下衣衫还给她··邀月即刻按上了怜星的手·看着那有些苍白的颜色,还不及她长的手,可以握在手中细细把玩的样子,想要把那温暖起来。
许是被风吹久了,怜星的体温本就有些凉,此刻更是如同握着一块冰··邀月本可以马上松手,最后还是强装着冷漠,说完一句放慢了的话才放开·邀月不想放开,她想把怜星的手温暖起来。
因为太凉了,所以怜星离开后,那凉滑的温度还残留在她手上··———————————————————·“二少宫主去哪了您伤还没好怎么能乱跑,这样的话婢子以后可是要天天守着您了。”
茯苓道··怜星刚回来,就见茯苓一直守在殿门,翘首以盼,担忧的神色·远远的见着怜星,小跑着迎过来,打量她有无受伤,是不是又去哪沾了一身尘土回来。
怜星哭笑不得,心中微暖,道:“不是让你休息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又起来了·”·“婢子要是不起来,哪能知道您又淘气了·”茯苓道。
怜星这一回,也不说去哪,也不带人跟随,着实把人担心坏了,派了殿中不少人去寻这位二少宫主,现下还有许多人没回来,还在找她··茯苓见怜星气色并无损伤,身上也没有再添什么伤口,心中石头还是不能落地。
只因怜星身上还多出了一件外裳··剪裁精致,暗绣华丽·白衣胜雪,因为披在怜星身上略微大了些,有些魏士之风,飘逸出尘,衣袂随风荡起自成洒然。
但那是宫装,移花宫中只有三人能穿的宫装·怜星今日出去时便是穿的宫装,回来时身上多了一件宫装外裳·身量是比怜星高上一些,所以大了些··茯苓不必想,就知那是谁的衣服。
虽然怜星无事,茯苓也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去问,还是不住有些担心·上次怜星受伤不知发生了什么,宫中人噤若寒蝉·所以真正知道怜星如何受伤的少之又少,茯苓也是仅凭猜测。
当时真正情形如何,也只有当事两人知道了··怜星没有再提,但总有人是不能忘记的··茯苓还在克制自己要不要问怜星,就听怜星道:“这是……姐姐的衣服,洗过了再给她送过去吧。”
怜星自己先提了,说着解下那外裳,递给茯苓··茯苓连忙双手接过,脸上是掩不住的疑惑与要问不问··怜星看的好笑,茯苓只差脸上没写那几个字了,自己还浑然不觉,便道:“想问什么就问。”
茯苓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豁出去一样小心问道:“二少宫主……没事吧”·怜星这回是真有些想笑,本以为茯苓要问什么,结果却是这个,回道:“没事。
只是碰巧遇到姐姐了,并无其他·”·她知道茯苓在担心什么,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但怜星无法回答她,就像她也无法回答自己的心·· ·☆、有过· ·“母亲。”
怜星唤道,面前坐着一人,清冷美丽··“嗯,星儿伤势如何了可还疼着”宫主问道··怜星跪在宫主面前,恭顺贴服,看上去极为乖巧敬爱的模样。
“回母亲,半数痊愈,已无妨·”怜星回道,仍是跪在地上··宫主看跪的时间差不多了,本意只是小小教训一下怜星·这还不过一刻,便开口道:“起来吧。”
怜星笑嘻嘻的应了,却并不起身·跪着向前行了几步,趴在宫主腿上,作一副小女儿的姿态,语气温软的道:“母亲,孩儿知错了,再不会乱跑惹得母亲忧心的。”
任何人一见这神情,又是这样惹人怜爱的孩子,都会止不住的心软·何况是做母亲的人呢·宫主摸了摸怜星的头发,道:“知道就好·快些起来,地上凉别伤了膝盖。”
贯会卖乖的孩子··但宫主也不是不受用的,自怜星一夜长大的那日起,就再没这样在她面前这样撒过娇了·心下柔软,见怜星起身有些拖沓,便一把扶起。
待扶稳这小女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样子,就又暗自叹了一口气·她这女儿好像天生的多灾多病,不去生事,从来都是事招惹她·刚回来,就又伤了一回,身子骨本就有些孱弱,现在更是常年面上少了几分血色。
看着总觉单薄,扶起怜星的时候,并不硌手,却叫人真切的感受到那单薄·好像轻轻捏一捏,就能折断的骨头··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可是殿中的人没照顾好星儿”宫主问道。
怜星不解,很快回神答道:“并无,宫人都很尽心·”·怜星说完,就见宫主蹙眉盯着她,准确的说是盯着她的身上··怜星仍是有些不解,问道:“母亲,怎么了吗”·宫主抚了抚怜星的脸,道:“星儿还是太瘦弱了些。”
怜星笑笑,道:“现在只是年纪小了,等再长大一些母亲就不会这么觉得了·”·说完撇撇嘴,道:“母亲可是嫌弃我了·”·宫主爱怜的再抚了抚怜星,道:“怎会。”
心中想着怜星还是该进补一下·病中不能沾太多荤腥,寡汤淡水,除去那日日腻味的骨汤,没滋味极了,也难怪怜星瘦弱··但也不能全怪饭食,宫主自己也是食之清淡的人,却从未瘦成怜星那样的地步。
怜星的心中总是藏着什么,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就连她这个母亲看着也替怜星沉重··这几月她也看过几次怜星,较之从前,在外面待了三年,愈发独立成熟了·只有在她面前,还作一副小儿姿态,装乖卖巧。
怜星藏着不能说的心事,三年前七情至病,或许也是走火入魔的诱因·现在更是沉进了心底,让她这个母亲也添一桩心事··还有怜星同邀月的关系··若说疏离,也确实疏离,但怜星出事时邀月慌张的神情也不是作假,若说亲近,礼数除去家书之事从未落下,看上去除去礼数像是再无其他。
但又分明不是··若真是如此,怜星受伤时大可不必为邀月遮掩·可她偏偏这样做了,为了邀月··她纵是阅尽世情,也弄不明白这两个女儿了··闲话半晌,宫主终于开口问道:“星儿,可是有什么心事”·怜星猛然抬头,片刻后,又掩饰一样的低下头去,叫人看不清神情,道:“儿……并无心事。”
她有的·可是谁也不能说,甚至不足为这世上的任何一人说·只该埋藏起来,埋藏到她死的那一日·回魂之事太过离奇世无能容,于邀月的那一点遐思亦太过迷离于礼不合。
见怜星失态,倒是印证了宫主的猜测·微微垂下眼看怜星,道:“母亲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没有也好,是我多虑,少年不知愁滋味,只怕强说愁·”·怜星闻言身子震了一下,明显怔愣了片刻,片刻后道:“母亲,我不小了。”
恢复了孩子一样的语气··“可你先前还说自己年纪小·”宫主淡淡应道·面上没有笑意,实则是实打实的调笑··怜星无言,只得蹲下,又趴伏在母亲膝上。
隐隐有些水光蕴上眼中··一室之中,只余轻拍脊背的声音··或许每个人终归不是一无所有,就算最后总要失去,留不住永恒温暖,也是有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想要试着早点睡来着,老年人记- xing -越来越不好了_(:з)∠)_上一章的小剧场都忘了,这章补一下·小剧场:·邀月:暗中观察.jpg·怜星:变态出没请注意(╯‵□′)╯︵┻━┻· ·☆、洛锦· ·怜星正在殿中看书,临窗书案。
斜斜支开了一些窗,光线充足·偶有微风吹过,清风不识字,乱翻几页书··书案上的书被风吹开几页,孤零零的耷在一边·右手旁摆着一杯清茶,散发出氤氲的热气。
怜星已看了许久了,疲惫的揉揉眼,放下书·端起手边的茶轻吹了吹,浅抿一口·而后靠在椅圈上闭目养神··书案是合着她的身量重新定制的,连同圈椅一起,靠枕起来方便极了。
闲散时刻,已偷得浮生数月闲,只觉得叫人不能不变得懒散起来·再勤快的人这样闲置数月,只怕也要习惯··怜星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变懒了,光是看会儿书,都有些倦意上来。
怜星靠的可不谓不舒服,朦朦胧胧的,闭眼小憩的都要睡着了··半睡半醒的状态,她最近越来越嗜睡了,怜星有些模糊的想到·大抵是无事可做,这些天习惯了久眠,今日起的稍早,这会儿便困倦了。
怜星越来越困,意识越来远,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二少宫主”有人轻柔唤道··怜星有些艰难的睁开眼,抵挡着睡意,见是茯苓,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声音带着些刚起床似的绵柔暗哑,道:“茯苓,有什么事吗”·边说边揉着眼,两只小小的手蜷着,像刚出生的睡眼惺忪的小猫··茯苓见怜星这模样心都要化了,不欲再多叨扰怜星,再不拖沓的道:“大少宫主的衣服洗好了,可要这会儿就送过去”·怜星的意识立刻全然清醒了,思虑了片刻,道:“那便这会儿就送过去吧,再……把我带回来的那盆洛阳锦也一并送过去。”
“二少宫主说的,可是那两色花”茯苓问道··怜星颔首·见怜星点头,茯苓欠了欠身,道:“二少宫主若是困,便再到床上休憩会儿,这样怕是要着凉。”
怜星浅浅笑着应了,还是没多少精神的样子,面色比刚回来时还苍白了些许··茯苓想着什么时候该再请苏萤来看看怜星,现下不忍再打扰,放轻脚步很快出去了。
那锦花珍贵,不敢叫旁人经手,还是得她亲自去送一趟了··怜星还余几分困意,从书案前起身,步子微晃着,倒回床上去了··眼前很快黑下来··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
怜星再醒来时,天已黑了,殿中点起了灯火,也已取出了她贯常夜用的夜明珠,只此刻光辉都被灯火掩盖··茯苓正守着她,面露担忧··怜星轻笑道:“我睡了多久。”
说着慢慢起身··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茯苓忙把怜星扶正,靠在床头·然后才道:“已是酉时了,您大概睡了三个时辰了·”·怜星揉揉眉心,问道:“东西可是送过去了”·茯苓回道:“已送过去了,二少宫主无需担心。
您睡了这么久,怕也已腹中饥馑·”说着就要去传膳的模样,才要转身,就被怜星扯住··“不必了,我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茯苓帮我拿杯茶过来就好,只是有些口渴。”
怜星说着,换来的却是茯苓更为担忧的目光··“可是二少宫主午时也未用过·”茯苓确实是更担心了·怜星自受伤后,一直都没什么胃口,这一月更甚,今日中午甚至只是草草动了几筷,茯苓收拾时那菜肴还和刚上来的时候一样。
怜星见茯苓有些着急的模样,笑道:“那便上吧,随意选几样就好·”·“是”茯苓听了怜星回应,这才没那么忧心,面上才带出点喜色下去了。
怜星见茯苓匆忙的去了,好像是得了什么恩惠一般·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起身下了床,坐在桌前··茯苓也匆忙的回来了,像阵风似的,身后带着几个传菜的宫人。
低着头不发一语,稳妥的布好了菜,很快便下去了··知道怜星近日胃口不好,都是些清淡开胃的菜,搭配的鲜嫩好看,看上去清爽极了··怜星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看到这菜,也微微有了些食意。
搅着眼前的粥,慢慢的喝着,偶尔拣几筷菜用·过了些时候,到底是用完了一碗粥··见一碗粥见底,茯苓问道:“二少宫主可要再添些”这是怜星这些时日难得用这么多的时候,哪怕在旁人看来已是很少了。
怜星摇摇头,道:“不必了·”·茯苓也不强求,今日能用完整一碗粥,已是惊喜了,不敢再多求··撤下剩余,又洗漱过,到了睡觉的时候了,怜星却是再无睡意。
白天睡的太久了,又是才醒不久,如何能够入眠··好在睡了这许久没有惊动母亲,只有茯苓知道·过去母亲执着于明玉功时,不论怜星如何都是茯苓在打理。
辗转反侧,怜星胡乱想了许多,还是没能睡着··不知邀月收到那洛阳锦,会是什么反应··怜星也不知送这花给邀月到底对是不对,不过既已送了,送给人家的谢礼哪有反悔收回的道理。
怜星想着,胃里却突然有些不舒服,有些反胃的迹象··强忍着压下去那股反胃的冲动,大抵是许久没有好生吃饭了,今日只是稍稍用多了些,便这般难受··怜星更睡不着了。
只好想些其它,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那有些恶心的感觉··洛阳锦又称二乔,一花两色·正红正粉,花有千层,如同双生,是为二乔··不知是谁传的,说这花像姐妹,两色荣争,却同样美丽,如同三国二乔,便取了这么个二乔的名字。
彼时怜星只想随意选件东西作谢礼送给邀月,想来想去,还是这洛锦最合适··事后才想起这洛锦的别名,所以不敢去问邀月的反应·怜星只希望邀月不要知道,只当做普通的花。
毕竟她们不像那二乔··越发难眠,看来明天又要日夜颠倒了·· ·☆、二乔· ·茯苓奉着那花走在路上··身后是同样奉着一件宫装外裳的宫婢。
模样看起来不大,谨小慎微的样子,一路只是低着头看路,不敢抬头一眼··双手中将宫装奉得极高,过了胸,只差顶在头上了··也勿怪她这般小心,毕竟是邀月的衣服。
已小心洗过晾干,如初雪白,鲛绡而制,沾水而不濡·洗也只能用极为特殊的方式,没有皂角的味道,仿若来自深海··阳光的照- she -下,白的有些刺眼。
比起那白,茯苓奉着的锦花便不同了·一半紫红,一半粉白,如同有人在水彩砚墨分开了两端,惹眼极了··复色第一,渲染淋漓·美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这花也不例外。
不久前才开,花期不长,只移花宫温侯适宜,大抵能延长月余··移花宫什么样的花没有·万紫千红,就连墨色的梅花也有,独独没有这二色花··一花双色,一路上也吸引了不少眼球。
为求稳当,茯苓走得不快,甚至称的上慢··差不离一盏茶的功夫,却也到了··眼前是邀月的殿门,近在咫尺··见茯苓突然停了,后面的宫婢倒是吓了一跳,因着年纪小,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见地方到了,手举的愈发高,头也愈发低了··门口有着守门通传的宫人,见来人是她,又待茯苓说明来意,极快的进去通报了··没有等多久,那人便回来了。
并不多言,直接引着她们进去了·整个殿堂精致大气,也安静极了,殿中的宫人亦都是面无表情,见有人来也不多看一眼,只是目不斜视,各司其职··茯苓与那宫婢也不敢多看,只一路随着那引路的宫人走。
直到眼前出现一个宫装身影··这次倒不是白色了,是深色·邀月只是在那端正的坐着,就叫人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动也是不敢多动一下的··到了地方,引路的宫人却是远远的行礼,然后就退下了。
偌大的殿中庭院,便只剩下她们三个··茯苓走至邀月面前,不自觉的放缓了呼吸,连着身后的宫婢,竟都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只余呼吸的声音,也好似随时会断掉消失不见。
茯苓小心捧着,行了个礼·低头,将那锦花献至邀月,仍是双手以奉,只是这回是真的奉过了头顶·道:“大少宫主见好,二少宫主命婢子来将宫装奉还。
同这花一起·名洛阳锦,是二少宫主送还大少宫主的谢礼·”·身后的人更是把手中托着的宫装奉得更高,也随茯苓行了礼,简直连呼吸都恨不能屏住的样子。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邀月的神情并无半分波动,别说动容,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并不见平日冰冷之色·叫人看不清喜怒··看了那花一眼,片刻后道:“你可以走了。”
茯苓很有些紧张,道:“那这花……”·逐客令已下,邀月不言,却给人莫大的压力··茯苓见邀月不答,咬咬牙大着胆子将花放下,连同身后的宫装一起。
不顾那仍是低着头有些颤抖的宫婢··扯着那宫婢起身行礼,恭敬告辞·便循着那来时的路飞快的回去了··直至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这庭院里,再无他人声息,邀月的神色才出现些波动。
看向那洛阳锦··一半红得像血,浓成了深郁的红紫·一半粉白渐染,清新雅致的不像同一种花·却又偏偏生长在一根枝- jing -上,成为完整的一朵花。
邀月俯身,轻碰上那花瓣·凉滑,带着些微微的- shi -意,柔软细腻·好像下一秒就会堪折在自己手中·  ·邀月没有看那宫装一眼·怜星就是不还给她也没什么,甚至,她希望怜星不要还给她。
邀月最后还是放过了那花瓣,她怎会不知道呢·她知道这花是什么,更知道这花的别名··因为这花实在太过出名了,大抵是这样··“来人。”
邀月轻唤道··不过片刻,便有人过来,跪在邀月面前,随时听候着她的吩咐··“把这花搬进我的寢殿,放置- yin -凉的地方,不要晒到阳光。
三日一浇不要太多,不能淋到花朵·”·邀月转身,不再看那锦花·接着道:“听明白了吗”·“婢子明白。”
那人道··接着就小心搬起花,往邀月的寢殿去了··邀月在原地立着,思考着要不要再看一遍洛阳牡丹记··大抵在那一堆关于中州的书里。
博物地理异闻,开封洛阳应天陪都,都是邀月从母亲的书库里找来的··这些年都被翻得有些起了边·大概今日又要去翻一下了·邀月想·                        ·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就是颗糖的说^ω^· ·☆、小番外三· ·洛阳。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其栽培始于隋,鼎盛于唐,甲于天下至如今·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曾有文人如是撰写道··洛阳亦是充满传奇色彩的古城,几经变故,仍牡丹传世。
大抵洛人家家有花,而少大树,盖其不接则不佳··怜星苏萤一路,随万春流从开封赶到了洛阳··本是万春流的故交出了事,他欲一人前往·转念想,不过百里的路程,又大抵能赶上花朝。
问了怜星苏萤的意见,便一同来了··苏萤虽也是年轻时闯荡过江湖的人,可两个女子单独留在开封,万春流到底是无法放心的·怎奈故交病急,实在无奈之举。
毕竟这两人可是出个门逛了会儿就弄瞎了别人一双眼睛·事后苦主找上门来,是城中富甲之家的公子,名声不太好听,万春流也是不待见这人的,许诺给他医治,怎料那人仍是不依不饶,直到听说是移花宫出来的人,这才屁滚尿流的跑了。
万春流倒是也替他庆幸跑得快,要万春流给他医治,带了不少小厮,不知死活的还惦记着苏萤,还要怜星赔罪这事儿才算了了·不是苏萤报出了移花宫的名头,他再不跑,怕是要横着出去了。
也亏他的眼睛瞎了,没看见怜星好像凌迟一样的目光·就连万春流想起都心有余悸··武林世家的孩子,到底不是常人·遑论是那禁地移花,叫人闻之色变。
不过几日的车程,便到了这洛阳·因着赶上花朝的缘故,车马水泄,人潮涌动·不少他乡之人闻名而来··时下风气开放,文人墨客来,闺中的小娘子也央着父母兄长同姊妹结伴相赴。
踏青赏红扑蝶会,各家牡丹争艳,花朝洛阳最盛·洛阳之俗,大抵好花,春时,城中无贵贱皆插花·那是一种漾漾的春情,是人,也是景··花朝月夜动春心,谁忍相思不相见。
难于求得好情缘,夜月花灯怎相谢··这时便已有好些赏花的人相邀踏青了·簪花乘马·轻衫细马打马归来··怜星被苏萤半抱着下了马车的时候看到。
她们的客栈有些偏远,不过这两天洛阳人满为患,已算是较好的地段位置了··万春流早在入城之时与她们分道扬镳,赶去那故交家中·陌生拥挤的地方,还是剩了她们两个。
苏萤一下车,那些个打扮风流的小公子些都直盯着她看,直到苏萤牵着怜星,这才略带惋惜的收回眼去·虽还是有人时而回头偷偷瞟上两眼··苏萤牵着怜星进了客栈,是预定好了的房间。
递了路引,知晓是楼上房间·不过只余一间了,苏萤有些尴尬的看着怜星·她倒是无所谓的,只怕怜星介意··怜星没看苏萤,低着头,像是知晓苏萤心中想法一样,道:“我无妨。”
苏萤这才定下心来,牵着怜星上了楼··房间尚可,是最靠里的一间·出门在外,毕竟不能所求太好··怜星已服过药,但终归不能推迟太久。
此时落了脚,差不多是该药浴的时候··苏萤当即问客栈的杂役要了热水,搬来了浴桶,在外不便,只好用干药材泡浴·苏萤有些着急,想赶上时候·怜星却是不慌不忙,自己坐在桌旁喝茶,还顺手给苏萤也倒了一杯。
苏萤看得哭笑不得,道:“二少宫主就这么不在意么”·怜星看了苏萤一眼,道:“反正急也急不来的事情,倒不如少- cao -点心。”
说着把茶推到苏萤手边,道:“旅途劳顿,先喝口水歇歇·”说完自己又慢慢抿起茶来,面上仍无半点忧心之色,看上去漫不经心极了,只还差盘点心和话本的样子。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苏萤无奈笑着拿过茶喝了一口,接着催促要水去了··怜星依然捧着茶慢慢的喝着··不一会儿,便有拎着木桶的人过来了·一手提着一个,大抵是熟能生巧,步伐稳健,走得也快,一滴水也没有撒出来。
可惜桶还是太浅,又来回了两趟才装满浴桶··那送水的人走后,苏萤锁上房门·从行李里拿出研磨过了的药草,拆开纸包,撒进热水里··房间里顿时弥漫起药气,水也变了颜色。
苏萤用手试了试水温,顺手搅了搅,力求尽快化开··看着差不多了,擦擦手,看向怜星··怜星被这目光看得羞赧,面上不想显出来,转过脸,道:“别看我。”
倒和先前那个好似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大有不同··也许怜星自己不知道,她羞红的耳根有可爱··苏萤笑眯了眼,强行忍耐住笑意,道:“好,不看。”
语气里的调笑却怎么也掩不住··说着把屋子里摆设一样的屏风拖过挡在浴桶前·虽是摆设一样的物件,但总比没有好··怜星佯装镇定的起身,似乎是很从容一般的走到屏风后。
怜星很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从她断了手脚开始·所以多年以来,沐浴时从不留一人,更不要人服侍··轻轻褪去衣衫,有些冷,激得怜星抖了一下。
把衣服扔到屏风上时,怜星才想起,似乎忘了拿换洗的衣衫过来··颇觉有些尴尬,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药浴,尽量不发出声响,进了浴桶里去··大抵是药- xing -减弱了许多,并不太痛,还隐隐有些舒适,就如一般的热水浴一样,较之通泰了许多。
怜星趴在浴桶边上,这浴桶于她有些高了,若是坐下怕会淹过头去··不比从前浴池,这浴桶的水凉得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凉透了··水凉,怜星的脸上却是烫的,不情愿的低声唤道:“苏萤……”·声音虽小,苏萤却当即便听到了,道:“怎么了,水凉了吗”说着放下手中医书,先前无事可做便看起了医书。
“……我没拿换洗的衣物·”那边沉默了一下答道··低若蚊吟的声音自那边传来,苏萤大概能想象到怜星的脸色。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过怜星的身体了,苏萤想着,取了衣服走过屏风那边去··怜星大抵是听到声响了,光洁的背部对着苏萤·有水自肩上滑下,不必触碰就知有多嫩滑的肌肤。
不是第一次看,但也许不是没有看头的·苏萤把衣服放下,极快的转身出去·因为那人的脸大抵是不能再红了,即使是背对着也掩不住的红了一片,上至耳尖,下至耳根。
苏萤听到哗啦的水声,不同先前的入水,这回好似很急··再过片刻,那声音就停了,只有细微的擦拭声··然后是琐碎的穿衣,偶尔能听到衣衫翻覆的声音。
怜星披散着头发出来了,药浴时是用木簪盘起的·难免带了些水汽,本就如墨一般的长发颜色更深··怜星走到桌前,放下手中木簪·脸上的红尚未褪去,不过比前些好的多。
两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苏萤先开口,道:“先再叫些热水洗洗吧·”·怜星沉默点头,又是一番洗浴后,这次倒没那么尴尬了·这番过后,天色已晚,两人随意用了些饭食,便该歇下了。
苏萤要了床铺盖,自觉的打算睡地铺··怜星坐在床上,微微蹙眉,道:“上来·”·苏萤带着些许疑惑看向怜星,奇道:“什么”·“……你睡里面。”
怜星道··换苏萤沉默了,怔住了片刻,笑道:“好·”·熄去烛火,苏萤摸索着躺到了床的内侧·她已多年未与人同床过,一时有些不习惯,生怕翻个身就压到怜星,小心翼翼的不敢动弹。
直到发现没那个顾虑,两人都是女子,身量小,怜星更是个孩子,占床宽不过三尺,倒是和没人一般··若不是尚可闻到怜星浅浅的呼吸声,苏萤便会这样认为·她几乎感受不到怜星的存在。
但其实她们隔得不远,不过一臂的距离··苏萤有些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终是抵不过旅途劳顿,倦意上来·睡了过去··怜星仍是睡不着,听着苏萤的呼吸由轻浅变得绵长。
她从未与人同眠过,有些不习惯·怜星也有些累,但怎么都睡不着··窗外偶有风拂过林叶的声响,替怜星计量着时间·不知吹过多少阵风,只有怜星知道,数了许久,怜星才睡了过去。
不知会吹落多少落花·无彩帛相护,想来那县志里的崔生怕是要心疼··苏萤醒来时,天微微亮,多年习惯使然,纵是劳累,也醒得这般早·她醒来时,怜星还睡着,大抵在她睡过去的时候终于变换了姿势,整个身体微微蜷着,手缩在枕边,却是握紧了的。
极不安稳的样子,眉头紧锁着··如果苏萤没有看错的话,好像还带着害怕·像是受惊的小兽,却又比那要让人觉得深刻的多·这是苏萤第一次看到怜星类似害怕的情绪。
怜星的面上的神情越来越恐惧,带着些痛苦的梦呓,越来越痛苦,以至面上出了些冷汗··苏萤能够确信怜星是在害怕了,她从未见过怜星这样的神情·苏萤试着晃了晃怜星,想要叫醒怜星。
“二少宫主,二少宫主,醒醒……”苏萤晃着怜星··可那梦大抵是太深了,深到刻进骨里,苏萤非但没能叫醒怜星,反倒听清了她的梦呓。
全都是一个人的名字,怜星唤着一个人··苏萤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因为从前怜星昏迷时,也一直唤的是这个名字·字字句句··苏萤握着怜星的手,希望能给她一点安慰。
明明面上出了汗,手上却还是冰凉···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的神色还是不能抑止的痛苦起来,直至痛苦的就要扭曲·像是崩到极致的弦·终是断了。
怜星一下惊起,坐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得到空气,粗重的喘息着··晚睡总是不好的,怜星做了久违的噩梦·捂住胸前片刻,才抑制住心脏的狂跳··怜星这才注意到被苏萤握住的另一只手,抹了抹额,看向苏萤。
苏萤这才松开怜星的手,道:“二少宫主睡得不好么”·怜星摇摇头,道:“做了个噩梦罢了·”·苏萤识趣的不再提,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深情牵挂,良药难医。”
这是稍微学过些医术的人都读过的话,通俗易懂,言简意赅··然而出乎意料的,怜星没有作苏萤预想过的任何反应,只是轻轻颔首,而后起身下了床··怜星并无任何异常,两人起床洗漱后吃过早餐,计划起今日的行程。
怜星除去明玉功不会有什么想要刻意去求的东西,倒是便宜了苏萤,尽数随她··今日便是花朝,极好的时令··苏萤早已听说过洛阳花朝之名,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来过,当下带着怜星,去了同样闻名的龙门。
龙门,古称伊阙·洛都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龙门十寺观游之胜,香山首焉··两岸相隔,东岸菊丛西岸柳,柳- yin -烟合菊花开·一条秋水琉璃色,阔狭才容小舫回。
东岸龙门山,西岸香山·皆是松柏苍翠满山,寺院林立香盛,石窟万佛宏大·气势恢宏,钟灵毓秀··花朝节日,人人都要来这龙门游玩,或挑食野菜,或品尝时鲜。
洛城宜花,有居人遂花为业·居人卖花担,每辰千百,散入龙门·入春而梅、而山茶·中春而桃李、而海棠·春老则牡丹··但到底最出名的还是牡丹。
早春未开,亦有花师培育出牡丹,或嫁接或扦插,分出子株,买卖众人,开不开花全看个人栽培··若是本地富甲,或是有名气的士人,则可请花师照顾,开花再结钱。
怜星与苏萤到龙门的时候,已是人山人海·花朝之盛景,非亲眼见所不能想··苏萤一路牵护着怜星上了山,自己是兴致高昂,左尝些时令新鲜,右买些鲜艳好看的花,较之平时温柔的模样相去甚远,却是极有活力的光彩。
像是许久没有吃到过糖的孩子,此时就是一颗,也满足了··怜星突然生出些疑惑,看样子苏萤应当是喜欢自由的,应当像万春流曾经说过的游历天下,潇洒肆意四海为家,甚至可以更好的悬壶济世,钻研实践医术。
却不知为什么,甘愿留在移花宫这十几年··然而怜星终究是没问出口·每个人的说谎,沉默,也许都是为了掩住那些不能为世人道的心事··苏萤此时笑着回头看她,道:“二少宫主可是累了”·怜星摇摇头,追上苏萤。
·二人走走停停,竟到了香山寺前··林植郁郁葱葱,一路以来,也见了不少赏景的人·有人饮酒赋诗,风流亭台眺远山,有人于花盛处作园圃,四方伎艺举集,都人士女载酒争出,引歌欢呼,醉卧花下。
赏春赏景解风情··二人便越走越深,此处人多,以为何等盛景,谁知是那观游首胜的香山寺··到了此处,倒也明白为何是龙门十寺,香山首焉了··远远望去,危楼切汉飞阁凌云,巍巍壮观气势恢宏。
如是夜晚,大抵是唯恐高声语,手可摘星辰··两人上了阶梯,苏萤就要进去,走出几步才发现怜星还在原地,岿然不动··苏萤就要回身,却听怜星道:“苏萤,你自己进去就是,不用管我,我在这里等你。”
苏萤道:“你累了么,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的·”·“我只是不想进去·”怜星回道··苏萤奇道:“为何”她觉得实在有些奇怪,为什么怜星不愿意进寺庙呢。
“死过的孤魂野鬼,不敢进去·万一有人把我收了怎么办”怜星笑着道··苏萤又是哭笑不得,道:“胡诌,你不想进便不进吧,我们回去就是,可别再瞎说。”
怜星还是笑,意味不明,道:“不管,你自顾进去,我在外面逛会儿,你进去一趟我们再回去,苏医师难道没有听过香山居士的诗么闻名却不见识一下,可是憾事。”
苏萤也是爱好山水之人,本就有些意动,再听得怜星这番话,似乎不去见识见识就真的成损失了·虽不知怜星为何不愿进去,但若有能拐走怜星的,怕是真没几个。
思虑再三,苏萤才道:“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很快会回来·”·而后又嘱咐了怜星一大堆,浪费了不少时间,才终于进了那寺门··安安静静的听完苏萤的叮嘱,眼见着苏萤的身影消失在那寺门中,怜星才开始观察起周围,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除了来祭香火的人,就是同样来观游的人,佛家清净之地,不可喧嚣,所以倒是没什么摆摊的人··算命解签的倒是不少,倒都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或是双手合十面目慈祥的僧人。
偶有几个卖花郎,担着花走过一圈,来往一回后又往别处去了··只有一个人不同,在僻静无人的地方支了个台子,摆了几盆不知是什么的栽物·怜星有些好奇,也自信不会轻易被人骗,走到那人面前,问道:“你卖的是什么”·那人正是久坐无人问津之际,坐着趴在桌上几乎都要睡着,忽闻人声,惊得一下就站起,撂翻了身下的椅子。
莽莽撞撞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愣头青·那人见有人问津,不及去扶那椅子,摸摸头道:“是牡丹·”·答完才看到怜星,见是个孩子,面上毫不掩饰的就带出了失望之色。
怜星看清他脸上的失望,不恼,更觉有趣,道:“什么牡丹为什么在这里卖”·那人脸上就更显灰败之色,还带着些委屈,道:“是洛阳锦,我花了很久才种出来的,可是他们都不信,说我是骗子。
我便只能到这里来卖了·”说着眼里隐隐有些泪光,和他灰败的脸色倒是相衬··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只是出现在一个大男人身上,还是差点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哭出来的模样,场景就变得颇有些诙谐了。
怜星也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人见怜星如此,恼怒了片刻,大抵是又想起这几年的境遇,如今还被一个孩子耻笑,是真的就要哭出来了·还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大抵是在拭泪。
那人想收摊遁走,却听怜星道:“你的洛阳锦卖多少钱”·那人有些怀疑,却还是道:“十…十两银子·”·见怜星沉默了片刻,暗道果然如此,以为怜星也觉得他痴心妄想,心中更加沮丧,道:“这已经只是本钱了,为了培育牡丹,我早已身无分文。”
却见怜星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道:“只是笑你有趣,给我一株吧·”·那人思考着怜星话中的真实- xing -,待到看清那银票,却是眼睛都瞪大了,道:“我找不了你,这可是百两的银票”·“嗯,不必找了。”
怜星道··那人眼睛瞪得更大,几乎可以用目眦欲裂来形容了,不过不是生气,只是太过惊讶,道:“那,那怎么行你父母知道吗这钱不是你从父母那偷的吧”·怜星几乎又要被他逗笑了,道:“不是。
你放心,这钱是我母亲给的,算作我的·她不会管我怎么花的,找不开的,就当是我笑你的赔礼·”·接着道:“毕竟是洛阳锦,若是真的可不该只值这个价。”
那人听了前面的话尚可,有些犹豫动摇,待听到怜星最后一句,连忙大声道:“当然是真的”·见怜星依然只是笑着望着他,突然就生出一点男子气概来,抱了一株递给怜星,利索的收了钱,道:“这花是真的,你好生照顾,明年就会开了,若是不开,你再来找我。”
而后自报了姓名家址,信誓旦旦的保证·只差没发什么雷霆之誓了··怜星没什么表示,只是点点头,抱着那不知会不会开的花,向来路去了··那人还在身后絮叨,“这花还叫二乔,开花时漂亮极了,像是对姐妹,你若是有姐妹,一定记得叫她同赏……”·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这花就是开了,要她和邀月同赏,做梦怜星如是想道,好像忘了昨夜才梦到那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花朝文中描写的有些活动,小天使们不要当真,虽然大部分是有记载的,但不能太确定是不是准确_(:з)∠)_·这章够长了吧,我一点都不短小~·小剧场:·邀月:你说的不和我同赏,结果是送给我·怜星:好生气喔可是还要保持微笑.jpg·(内心os:鬼才想送给你,只是贵的我又不想送,便宜又费事的就只有这个了)· ·☆、解衣· ·邀月盯着那花。
她已看了许久··殿中只有她一个人,盯着那花看了许久··花很美,也很奇特·见过的人无不这样觉得··可是那花就快要谢了,已经有些焉焉的了,像人没有了精气神,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呈现一种衰败之态··怜星送给她的时候,这花已经开了半数·这花花期本就不长,哪怕得邀月精心照料,也快要谢了··花- jing -很长,长的就快弯下去了。
邀月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在意一盆花,不想让它凋谢,想要一直留住,一直让它开放··移花宫漂亮的花不少,堪称仙境奇景,四季都有百花绽放·这花虽奇特,但和移花宫那样多的花比起来,也就没那么显眼了。
比它漂亮的不少,比它花期长的更是有余·但比任何花都要来的特别··究其原因,大抵因为是怜星送的·因为是怜星送的,又有着那样的别名,才在邀月的心中特殊起来。
一尘不染的地上落了几片花瓣,那花应当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有粉有白,有红有紫,微微泛着些黄·边缘卷起了一点··邀月拾起落下的花瓣,指间轻轻磨挲。
触感不比最初润泽··思索了片刻,邀月一片片拾起落下的花瓣,翻出从前的孤本,一片片的放了进去,夹在书页间的缝隙里··这样就好了,可以一直留下了。
邀月从前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只是如今邀月不想纠缠于这个问题·她突然就很想见见怜星··知道那个人就在这里,就在移花宫内,可邀月固执的,突如其来的,就想见到怜星。
想要亲眼看见她··邀月的心有些不安,就是怜星回来了,她也总觉得怜星好像随时会离开,会离她越来越远·抓不住,摸不着·这种感觉太过飘渺。
她只是想要确定一下,确定怜星还在,还在这移花宫内··合上了书本,摆在案上·身形一闪,只留满室寂静··——————————————————————·苏萤正要给怜星上药,素手轻翻,解下怜星肋骨处缚着的绢片,以及膏贴。
恢复的势头不错,伤处已然消肿,恢复了从前白皙·苏萤没忍住,借着这个机会摸了一把··此刻怜星躺着,衣衫大敞,因着年岁的缘故,内里只着了件贴身的小衣,而非抹胸。
为了方便上药,也给解开了··所以怜星上身只是虚虚的搭着外裳,白嫩肌肤暴露不少··怜星以为苏萤是在察看伤势,倒没太过在意,谁料苏萤的下一个动作,却让她不自觉的惊呼了一声。
苏萤找到长好的肋骨处,勾起手指敲了敲·惹得怜星痛吸一口气,骨头刚刚愈合,表皮血脉还有些淤堵,苏萤这一敲,怜星没准备,痛感来的突然··见怜星的样子,苏萤歉意的笑了笑,手上动作轻柔起来,揉着怜星伤处边缘,没再碰那处伤势。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苏萤的手法很好,揉的怜星都有些想睡过去了·按揉了一会儿,苏萤拿出了药膏··去了盖子,两指探进取出一团,抹在伤处上,揉搓化开。
这药膏清清凉凉的,黏稠的也是刚好,不会太黏,也不会太腻·不过片刻,便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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