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之孤星+番外 by 饮酒醉余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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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双骄之孤星+番外 by 饮酒醉余生(3)
·怜星舒服的想睡着·现下伤口不碰,便不会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几乎都痊愈,再过不久就能完全好了··“二少宫主,让我看看腰部的伤·”苏萤抹好药道。
这事她们谁都做的熟练,怜星闻言,即刻轻轻巧巧的就翻了过去·露出光滑的脊背,丝毫没有遮掩··肩胛的蝴蝶骨凸显,好像真正的蝴蝶翅膀那样脆弱的容易折断。
怜星很瘦,谁都知道,苏萤更是一直知道·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怜星这些年的饭到底吃到哪里去了··视线转回腰椎上·淤青早已消了,只是还有些红肿的模样。
再上一两次药大抵就能彻底好了·苏萤拿出另一罐药膏来·刚要再给怜星上药,突然听人道:“苏萤·”·苏萤闻言,惊得一下回过头去,就算这声音她早已再熟悉不过了。
一回头,果见是那冰山,还带着另一个半大的冰山·苏萤不能自抑的抽了抽眼角,女儿就是这么养歪的·这一家子都没个正常人··心里思绪翻涌片刻,而后还是笑道:“宫主与大少宫主怎么来了”·宫主不语,看向怜星。
其实谁都知道她是来看怜星的,只是没人知道为何带着邀月一起··怜星虽然趴着,见宫主望她,还是甜甜的唤了一声母亲,笑眼弯弯·然后表情自若的转换成平静,叫了声姐姐。
后面那个表情是再无半点笑意的··邀月一直看着怜星,怜星的表情变换她自然没有错过·虽早知会是这样,心下还是微凉·她也快习惯了,可每当怜星这样,她还是会很无措。
宫主坐到了床边,轻轻抚了抚怜星的脑袋·怜星亦乖巧眷恋的蹭着宫主的手·孺慕情深的样子··倒是同时好像刺伤了两个人的眼一样,邀月冷冷笑着撇开头去,苏萤则是不忍看怜星一副小女儿情态,虽然也很可爱就是了。
毕竟她还没忘记那个活该瞎了眼的男人·看着这样的怜星,相处三年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她一时习惯不了··只是苏萤看不懂,为何邀月笑的那么冷··那两人情深完了,苏萤才得以继续给怜星上药。
怜星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的哪个人不好意思,把头埋在床榻里·一动也不动,也不抬头再看谁一眼··最后红着脸起身,外裳双手拥着盖在胸前·并不穿衣,仍是谁也不看,眼神却不住瞟向一个方向。
……好的,苏萤知道是谁了·毕竟那个方向只站着邀月一个人··气氛沉默,没有人打破这样的安静,冰山也是视若无睹,看着她的大女儿,苏萤诡异的从那里面读出了爱莫能助的意思·怜星仍是红着脸,只是不再看向邀月的方向。
邀月白着一张脸,但若要用文字形容,那就是黑了脸··苏萤很想打打圆场,但面对着这样的场景,她也实在说不出话来··最后邀月不耐的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走到怜星面前。
怜星仍是不看她·苏萤看着都有些紧张,她不知这两人又要做什么··然后,苏萤眼睁睁看着,邀月的手扣上怜星的手,仗着多练了几年的武功,扒开了怜星的衣服。
其实那衣服是自己落下来的,邀月只是掰开了怜星抓住衣服的手,并没有亲手去扒··怜星的身体,就暴露在室内的三人眼前··怜星的脸这回是真的红透了,连带耳根,泛到了脖子上。
也许还有点生气的原因·怜星红着脸,冷冷瞪了邀月一眼·那是苏萤第一次看到怜星用这样的眼神看邀月·就是被邀月伤到的时候,也没有过如此的眼神。
·怜星的身体很白,但那处也还没开始长起来,所以其实没什么看头·只是看到的人会单纯想知道那肌肤的触感··邀月回头看了苏萤一眼。
嗯,好嘛,这一家子就她一个外人·不看就不看,真是一家人··苏萤转过头,不再看,只是眼角的余光还不住往那边瞟··邀月被怜星瞪着,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好像松动了一点。
手中丢开扯落的衣服,拿起一旁的小衣,看架势,竟是要往怜星身上套··邀月攥着怜星的手,让怜星的手抬高了些,然后有些粗鲁的直接套了上去,不过效果也不错,好歹挂上了一半衣服。
另一边同样效法,只是中间的时候因为衣服落在背后需要拉过来套上,两个人抱住了一霎··最后邀月亲手,纡尊降贵的替怜星系上小衣的带子··手指灵活翻飞,还打了个好看的结。
余下三人都有些惊讶,毕竟谁都不知邀月竟会做这等事··见怜星迷茫的眼神,带着些惊讶,忘记了先前的怒气·邀月又拿过一旁的外裳,披到怜星身上··邀月见怜星这个样子,心底莫名的有些愉快,也暂时按下先前的心情,道:“妹妹见到我,竟是连衣服都不愿意穿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宫主:乖女,麻麻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一刻过后……·宫主:你这么快就扒了你妹妹的衣服还有那句话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跟我解释一下·邀月:计划通√·今天应该会加更,快说爱我_(:з)∠)_· ·☆、有病· ·满室寂静。
说不上是惊讶还是被邀月这句话震住了··邀月接着道:“所以姐姐只好帮星儿穿了,免得久了再感上风寒·”邀月情绪愉悦,说这话时脸上也带了些莫名的笑意。
看着怜星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色,邀月心中愉悦更甚,有些报复的快感·她好像找到了让怜星不能忽视她,不能对她冷淡的方法了··甜文重生边缘恋歌·不管怜星是透过她在看谁,还是刻意对她冷淡,反正以后只能有她,眼中只能是她邀月。
怜星是她的妹妹,是她伴生的双蒂子,凭什么看不到她就算她对怜星同样冷淡,也绝不可以··怜星看不到她,她也只好用些“特殊”的方法了。
毕竟怜星这样的脸色她是很满意的··邀月笑着,退回了母亲身边··“那星儿便好生休息,母亲明日再来看你·”宫主说完,便和邀月一道离开了。
怜星纵是铁青着脸,也挤出个笑来道别·直到看不见两人身影,怜星的面色便再度沉了下去,变脸的速度简直赶上了川中变脸之术··怜星的脸已经黑透了,比先前邀月的面色还吓人。
苏萤不想触这个霉头,也轻悄悄的收拾东西告别走了··怜星心中怒气升腾,自己何时这么丢脸过还是在邀月面前更过分的是是邀月亲自给的·她简直都不知道该说邀月什么好,骂又不会骂,打又打不得。
冤家,怜星只能这样想到··怜星觉得是自己不知道的前几辈子欠了邀月的,还欠的不少·邀月简直是脸皮都不要了的么·没见就是因为她在才不能穿衣服的么要脸不要要脸不要·还大言不惭的说只好亲自帮她穿,自矜都喂狗去了。
怜星都快怀疑邀月是被什么附了身,还是只想单纯让她难堪··怜星被人服侍过的不少,但这次绝对是让她一生难忘的“服侍”··怜星都有些怀念上一世的邀月了,至少上一世的邀月不会这么不正常,更不会让她这么难堪·怜星越想越气,怒火却无从发泄。
难道两辈子都要被邀月压着过况且她已是过了两世的人了,还要被这样小的邀月这样折辱·怜星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火烧着了一样,又烫又痛。
恨恨的砸向床榻,没用一丝内力·床榻不硬,但怜星极为用力,砸得手生疼·手背立刻便红了一片··“茯苓·”怜星沉声唤道,声音是少有的冷硬。
茯苓一直在外侯着,听怜星唤她,即刻便出现在怜星眼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怜星打断··“拿盒针来·”怜星道··茯苓立即抬起了头,惊讶道:“二少宫主要针做什么”·这一抬头,便看到怜星压抑的神色,红着的眼,像是入了什么魔障。
茯苓有些被骇住了,急忙唤道:“二少宫主”·怜星听到这唤声,才回过神来一般,勉强着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想练练暗器。
墨玉梅花是黑色的,我不喜欢·”·茯苓这才松了一口气,应了怜星,转身就要出去··“再拿套衣服过来·”·身后怜星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平静无波。
茯苓很快就回来了,怜星的要求她一向办的丝毫不会有差错·手中一齐托着一盒针,及一套整齐叠好了的衣衫··那盒子同胭脂盒一样大小,简单朴实,没什么花纹,看上去普通极了。
茯苓放下东西,担忧的看向怜星·见怜星面色平静,好像之前看到的只是茯苓自己的错觉一般,茯苓都有些怀疑自己是看错了··见怜星笑了笑,并无任何异样。
害得茯苓下去了以后一直揉着眼睛··她想她一定是看错了··见茯苓走了,怜星起身下床,先取过了衣衫·将身上的外裳脱下一把甩在了地上··外裳精美,原是怜星喜欢的样式,当下却是连怜星的眼都入不了的。
落在地上,叠在一起皱成一摊,看着狼狈,大抵是被它的主人厌弃了··怜星想要解下小衣的系带,那个灵巧的结·手上并未怎样用力,那看起来结实的结却一下就开了。
……果然还是不能指望邀月做这等事体··就是怜星不去解,再动弹几下,这结怕也就开了··怜星换下小衣,重新换上了那套衣衫··地上堆叠着那两件衣服,被怜星踢到一边。
怜星坐在桌前,打开盒子,取出一根银针·怜星细细端详着这根银针·移花宫用的,自然都是最好的,就是这一根银针,也比一般的针沉··用作暗器的确是不错,会让人不能防备,占不去多少位置,毙命只要功力够了也是极轻易的事。
怜星拨开手臂上覆着的衣衫,露出略显苍白的细腕·血脉极其分明的一段细腕··怜星捏住了银针的一头,尖锐的针锋向着手腕的方向·怜星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机械般的扎了下去。
怜星的皮肤很嫩,只是这不轻不重的一扎,再看,已是冒出深红的血珠·起先只是一滴,片刻后越发冒的多了,蜿蜒在手臂,像条红色的爬虫·直往地上淌。
怜星皱了眉,不是因为疼·只是因为脏了地上·用手绢擦了擦出血的地方,收起了针,随意扔在了角落里··她想邀月果然是有病·· ·☆、将笄· ·将笄之年。
宫主坐在宫中赏景亭台中,这是移花宫少见的没有种满百花的地方·一片竹山竹海,满眼青翠绿意·不久前下过雨,冷清苍翠·细叶上还带着晶莹的雨水,同荷叶上的露水极似。
宫主望着眼前绿意,片刻后将视线转回身前立着的人身上,淡淡开口道:“月儿将及笄,今年生辰后便可行笄礼·”·观邀月神色,见并无异色,接着道:“月儿以为呢”·邀月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似乎对这样于寻常女子极重要的终生之事漠不关心,平淡的就像只是在和母亲谈些寻常之事。
“全凭母亲做主·”邀月道··“月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宫主抿了一口茶,用先前一样的语调说道··“母亲”邀月的神色一下变了,并不是羞赧。
邀月唤完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吸了一口气,道:“女儿并无心仪的男子,亦无婚配之想,只愿留在移花宫·此生若能到明玉功九层境界,便是无憾了·”·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这是只要清修就够了。
宫主不是不能理解邀月这样的想法,因为从前她亦是如此··“月儿无需这么快回答我,一生还很长·”宫主笑了笑,看向远方·目光所及是竹海,看的却是沧海。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从她的脸上看出沧桑··“若遇到喜欢的人,便一定不要错过·守着一座冰冷的宫殿也是如何都比不上鲜活的人·一个人过一辈子,太苦。”
“情之一字,玄妙难言,可念而不可陷·但尝过总比从不知其滋味的好,月儿总不能一直一个人,你将及笄,也该懂得这些了·”·再看了一眼邀月神色,已是不太好。
再在邀月之前说道:“我与星儿不能陪你一辈子,我总归是要先走的,星儿也会有自己心悦的人·姐妹至亲也好,总有一日会分开,能陪着你的,也只有枕边人。”
邀月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从未想过怜星会再度离开她·会心悦他人·会嫁人生子·而自己的终身,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够有幸相伴的。
除非是怜星·若能与怜星一起守着这移花宫,一生心无旁骛将明玉功登峰造极,她也是不会有缺憾的·但如果怜星不愿呢·“是我思虑不周了,月儿回去自行考虑,母亲不会逼你。”
宫主以为邀月是因为所说婚配之事如此,挥手让邀月自己先回去想想·无论邀月选择如何,她都不会迫她·只怕是一时少年心- xing -,误了一生··邀月行礼退下,动作略有些僵硬。
她将及笄,女子许嫁称字之年·嘉礼之后,她就算真正成年了·本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之事,邀月却丝毫提不起一点这样的心思··流光易逝,不过弹指之间,便过了两年。
怜星也避了她两年,就算她再未同那日一般对怜星做过那样的事··除了给母亲请安,或是节日宴聚,她们一年到头来竟是没怎么相处过·怜星整日不是待在殿中,就是后山练功,偶尔去医谷看看苏萤。
从未再找过她的··邀月冷眼相待,她也是有脾- xing -的,不会再找怜星,但只要怜星还在这移花宫就好·一同拘在这移花宫就好··今日母亲独唤她来,清清楚楚的告诉她,怜星不能同她一起,被拘在这移花宫一辈子。
原来不是只要有她们两个就可以·原来怜星不会和她冷漠相待的过一辈子··婚配之事,邀月以前从未想过·江湖里的儿女情长,欢好之事,在她看来只是误事浪费时间的东西。
这世上也不会有配得上她的人出现··只有定力不够,武功差劲的蠢货才会耽溺情爱·那些污浊世俗之人,凭什么配的上她,配得上,怜星··她自己无需婚嫁,可是怜星呢·她将及笄,怜星也不远了。
况且未及笄便婚配者,也不是不多··怜星不会也不愿一直陪着她的,邀月今天才发现·两年避她如蛇蝎,怜星不会避她一辈子,而是会找个机会彻底离开她。
怜星会有心悦的人,然后彻底的脱离邀月,脱离移花宫··今天之前,邀月从未想到,因为她本以为怜星同她一样,本以为怜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也没有人配得上她们。
可是就连母亲都这样说了,怜星会有心悦的人,不会陪她一辈子··邀月原以为这样互相忍耐,互相忽视,互相冷漠相待,已是她的极限·邀月错了,原来这才是。
一路掠至怜星殿前,她已有许久未踏足过这里··邀月同两年前去后山时一样,依旧无人敢拦·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怜星殿中的人还是一般无用··那人正坐在那里一个人下棋,病弱的模样,还是没变过。
身材如同已及笄,容色美丽··邀月还未走近,那人便拢着衣服转过身来·见到来人,蹙了蹙眉,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姐姐·”那人轻声唤道。
邀月面无表情,只是走近问道:“及笄礼后,星儿认为,我该招亲么”·那人这才露出讶异的神色,不知是因为邀月的这个问题,还是因为那句星儿。
上一次邀月这样唤她时,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怜星放下手中捏着的棋子,沉吟片刻,道:“若有英豪能得姐姐青睐,遇得良人,便再好不过了·”·怜星的确惊讶,惊讶于邀月会来问她这样的问题。
那样的称呼也是··邀月面色不变,只眸中颜色更深,道:“那星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不会有喜欢的男子·”怜星淡淡答道,仿佛说着一个她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邀月笑了,瞳色是极纯粹的黑色·眼中情绪满足,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2727的营养液~·感觉短点十几万就能完结的样子·觉得自己好不按套路来_(:з)∠)_·希望小天使们不会觉得剧情时间跳的太快· ·☆、困住· ·“母亲,我想好了。”
邀月跪在殿前,宫主坐在殿中主座·一个在低,一个在高,遥遥相望··“月儿考虑好了么·”高座之上看不清神色,言语之间辨不出喜怒。
“是,儿想好了·愿暂不行笄礼,十五以后,二十加笄,终生不许·”·邀月眸色平静,注视着高座上的那人,丝毫不曾闪躲··良久,宫主轻叹一声,道:“罢,都随你。”
说着拍了拍座下扶手,接着道:“如此,再过两年这移花宫便交给月儿了·”·邀月颔首应是·这两年,就是母亲不在,她也可以一个人完全打理宫务了。
移花宫交与她是迟早的事,她也早已做好了这个准备·如今她许下不嫁的言论,所以母亲才会这时提及··邀月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便听母亲再道:“至于星儿……”·甜文重生边缘恋歌·邀月忽然有些紧张,心悸起来,平静的神色不再。
“我也曾问过星儿,日后可愿同你一同打理移花宫,姐妹扶持相助·”宫主说道,半垂下眸··邀月的心跳的极快,口也干了,舌也燥了·强行按捺住冲动,装作平静的道:“敢问母亲,怜星意愿如何。”
座上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声音,道:“她不愿·”·她不愿·不过短短的三个字,就叫邀月所有期盼尽数缴碎·本想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却这样难。
“为何·”邀月听到自己无比冰冷的说出这句话,她想立刻出现在怜星面前,问问她到底想要什么,问问她凭什么不愿··“星儿无意江湖之事。”
“我会全部打理·”·“她若要嫁人呢”·“……她说过不会有喜欢的男子·”·“那么,她若是不喜欢这移花宫呢”·邀月无法回答了。
她从未想过,怜星会不喜欢这移花宫··看着邀月沉默,宫主道:“月儿,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此,甚至去问过星儿婚嫁之事·”·“我知道你在乎星儿,但她也有自己的人生。
就像你的选择,母亲不会干涉·星儿的人生,亦无需我们来替她掌控·”·宫主说着站起身来走下玉阶,立在邀月身旁··“移花宫大吗”宫主问道。
“儿……不知·”邀月低下了头··“武林禁地,绣玉移花·内家正宗心法绝顶,移花接玉神鬼莫敌·这些,月儿可知。”
宫主接着负手问道··“移花威名,儿自是知道的·”·宫主轻轻笑了,道:“是啊,谁没听过呢·可是月儿,你见过外面的天地吗”·“不曾。”
邀月很快答道··“万丈红尘,众生芸芸·外面自是有一片天地,比起移花宫,不过沧海一粟·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愿意清修隐居的,不过是见贯了烈焰繁花。”
“外面的天地很大,人也很多·移花宫是仙境,但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喜欢·”·“所以,怜星不喜欢吗”邀月问道,依旧低着头。
“星儿没说过,可她不愿留在这里·”·“比起外面,移花宫很清净·只是不看看,怎么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也许在外面累了,看多了,厌倦了,就会愿意留在移花宫了。”
“但她若喜欢上外面呢”邀月问道··“这依然要看星儿的意愿,儿大不由娘·”宫主答道··“母亲是见过那些,才甘愿清修一直留在移花宫的吗”关于母亲,邀月知道的很少。
“移花宫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大的是另一片天地,小的依然是一片天地·我不能把星儿困在这里一辈子,毕竟你们是不同的·不是谁都能像月儿一样,心中只有移花宫和明玉功。”
“所以月儿,不要困住她·”·宫主避而不答,又说起怜星·片刻后再道:“做母亲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开心,从前是我忽略了你们,才导致星儿矜弱至此。”
“也不知月儿为何执念·你们是姐妹,姐妹固然情深,不想分离是正常·只是月儿问问自己,到底为何不愿星儿离开,为何一定要问她所心仪。”
“为何一定要星儿同你一般一定要她留在这移花宫·”·宫主说完,抚了抚邀月的肩·道:“月儿问问自己。
我倦了,今日之事我也允了,回去吧·”·说着走向内殿,她的背影也好似是真的倦了·徒留邀月一人仍在原地··宫主走的固然是洒脱,邀月心中却翻起了狂风骇浪。
邀月想要站起身来,腿却像麻了一样让她有些无力,不如说是全身都有些无力·最后到底站了起来,脚下也踉跄了一下··是啊,她为什么要怜星同她一样,难道就因为怜星是她的妹妹邀月没有资格困住怜星,更没有资格叫她一辈子都留在移花宫。
邀月不能困住怜星··邀月知道这想法是不对的,可她不能控制的,在怜星回来以前,她就这般想了·以前说是不让怜星再离开,其实是想困住她,一辈子锁在自己身边。
绝不让她再离开自己··可母亲揭露了自己的心思,邀月藏在深处的秘密··她想要怜星跟她一样,理所应当··怜星凭什么不愿,而邀月又凭什么一定要怜星愿意。
怜星不愿意,不愿意留在这移花宫,和她守着冰冷的宫殿··邀月习惯移花宫,出生到现在,她早已习惯了这里·不会也不想去到外面的世界·可是怜星不喜欢这里,不喜欢移花宫,不喜欢邀月。
邀月忽而尝到一点消极挫败的感觉来,这是从前只在书上看到过的东西·怜星不是独属于她的,怜星是一个完整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朝圣盐焗鸡小天使的营养液~·话说小天使们见过看微信朋友圈才知道亲妈出去旅游的人吗·手动再见,我一定不是亲生的QAQ· ·☆、药- xing -· ·步子晃了晃,邀月有些失神的想要回到自己殿中。
·还没走出几步,殿外却传来脚步声,很轻·不是虚浮的轻,而是那脚步的主人应当极轻··逆着光的殿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看到邀月脚步停了停,片刻后才跨了进来。
不必细看,邀月就知道那是谁··怜星依然身着浅色的衣衫,像她一样疏淡的颜色,衬的脸色愈发的白·邀月没有再动身的打算,等待怜星走近··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走向了她,这许多年间难得的一次。
那人欠了欠身,道了声听了许多年的“姐姐见好”·声音娇柔,却从来不带太多感情在里面··邀月看着怜星,从她出现开始·邀月一直都注视着怜星。
邀月很想问问她,像上次那样,问问怜星为什么不愿意留下,不愿留在她身边··可她问不出口,邀月无法再问出口·看着怜星依旧苍白的面色,依然消瘦的身形,答案显而易见。
邀月没有回应怜星,只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略带些沙哑的开口道:“怜星……不喜欢移花宫吗”·邀月闭上了眼,没有看到怜星眼中复杂的神色。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怜星的回答·邀月此刻觉得时间真是慢极了,每刻都如此难熬·她想她已经知道怜星的答案,却还是想彻底死心,亲口听到怜星说出来。
久到邀月都已生出怜星走了的错觉,怜星终于开口,道:“不是不喜欢,只是太冷了·”·邀月睁开眼,怔怔的看着怜星··怜星也一直看着邀月,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开始。
看见邀月失神的模样,看见邀月见到她好像是痛苦的神色·怜星的心也莫名的就开始酸楚起来,她不想见到邀月这样的神色,虽然不知是为什么··然后她就走向了邀月,许多年来的第一次主动靠近。
她还是不忍心,谁叫这个人是邀月呢··邀月不该问她这个问题的,她不是不喜欢移花宫,只是这移花宫和邀月,都叫她太冷了··邀月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像是伸出的手,最后什么也握不住的收回来··最后邀月只是嘲讽似的笑了笑,就要离开··邀月才刚刚走过怜星身旁,却被一只手拉住了·她们原本隔着不过咫尺之间的距离,邀月走过几步,便能与怜星擦身而过。
可是怜星却拉住了她,在她刚刚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怜星牵住了邀月的手,用的是她看上去绝不会有的力气··怜星牵的很紧,紧到不像是一个看上去那样纤弱的人能使出的力气。
邀月没有挣开,停了下来,但也没有回头·静静的等待着,想要听怜星到底还想说些什么,或是还想做些什么·哪怕她被怜星牵住的手有些痛··怜星却没有及时开口,两个人僵持着。
怜星突然诡异的回忆起那个荒唐的梦来,荒唐的梦中景象,荒唐的梦中人·那样的梦搅乱她的心很久,甚至于久到了现在··她不想让邀月离开,不能让此刻的邀月就此离开。
她有些慌,有些害怕,虽然她也不知为何·明明景象情况天差地别,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唯一相同的是有邀月,她像是回到了梦中的情绪,不想让邀月离开。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怜星终是开口道,虽她们之间早已习惯了沉默··怜星问出这个问题后,换她等待了许久··“不重要。”
邀月答道,语气冷漠,声音却依然带了些沙哑··又过了半晌,怜星再问道:“你怎么了吗”·“不曾·”邀月的语气仍旧冰冷,说完,挣开了怜星的手,似乎是真的要离开了。
怜星这才看到邀月被她锢红的手,见邀月要离开,再牵住了她的手腕··邀月冷冷看向怜星,好像是不耐一样的道:“做什么”·怜星不言,强硬的将邀月的手拉近身前,只是用力轻了许多。
邀月的手上已红了一片,从虎口开始,像是烙印一般,与其它尚且白皙的肌肤对比极为刺眼··怜星自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单指拨开了塞子,那瓶中就散发出清幽的香气,光是嗅得便知是上好的药。
怜星轻轻倒了些药在邀月的手上,而另一只手从未松开过··是碧绿的颜色,不似一般药膏粘稠,怜星轻轻一抖便倒了出来·像是冰水淌在手上,但又能覆在肌肤不落,且要比那冰水舒服的多。
怜星的手指很灵活,起先拨开塞子夹在了指间,这会儿又单手塞了回去·随手放在怀中,转而轻轻揉起了邀月的手··大抵是久病成医,怜星的手法很熟练,不轻不重,不过片刻便化开了那药在邀月手上。
怜星的手还是一样的凉,可化药之时邀月觉得是有温度的,像是烧灼一样的温度,却不会伤了她·邀月不知道是否因为药的缘故,本就药- xing -如此,还是因为怜星。
邀月本可以收回手,但还是由着怜星,没有甩开她·她只是想看看怜星还想做什么,只是如此··这样想着,邀月收回了手,冷哼一声,道:“我可没你那般娇弱,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怜星不像从前只是笑笑面对这样的邀月·面无表情的,又强硬牵过邀月的手,把药放到邀月手中,而后头也不回的向内殿去了·· ·☆、碧玉· ·怜星走进内殿,没再管邀月。
才踏进去,就见宫主卧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一旁的案上还放着一卷翻了一半的书,不忍叫人打扰··怜星放轻了脚步,取过一边轻薄的裘衾,再回到母亲身前,动作极轻的给宫主盖上,便要转身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星儿·”·怜星并不惊讶,转身行礼,唤道:“母亲·”毕竟明玉功练到母亲这个境界,百丈内飞花落叶都瞒不过她的耳的。
宫主轻轻应了声,后道:“星儿当真不愿同月儿一起传承移花宫”·怜星走近,跪在宫主身前,低头道:“是女儿愧对母亲,不能如母亲期望。”
“但你姐姐很想你留下,和她一起·”宫主道,语气仍旧没有太大的起伏··怜星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抬起头强笑道:“移花宫有姐姐就够了,姐姐传承,母亲还不放心么。
怜星武功不如姐姐,亦不及姐姐聪颖,怕是不能胜任,还会拖累姐姐·”·宫主又阖上了眸,淡淡道:“她只是想你留下·”·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有些怔住了,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难怪邀月会那样问她。
怜星苦笑一声,身子塌了下来,道:“姐姐真的很想我留下么”·“是·”宫主答道··极简略的一个字,让怜星的心无法抑制的动荡起来,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最后还是有些无奈的道:“可我不能留下。”
“星儿,为何”宫主叹道··怜星挣扎片刻,回道:“母亲恕孩儿不孝,儿不能说·”·宫主抚了抚怜星的头,道:“无碍,记得时常回来看看便好。”
“母亲只希望你们开心,愿不愿意传承移花宫,志向如何都无妨·星儿自幼少年事重,既然作出了选择,便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只是你姐姐已说过终生不许,你们说的都那样像,叫母亲如何能不忧心”·“月儿自幼便是那样的- xing -子,这样说了,怕也是真的打算一个人过这一辈子了。
只希望你能常伴身侧,别叫她太孤单·”·怜星迟疑问道:“姐姐……当真说过终生不许”·“我本与她议过笄礼之事,意欲招亲,她便如此说了,她愿二十加笄,终生不许。”
“她不会的……”怜星听完喃喃道,像是回答宫主,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宫主疑惑看向怜星,问道:“什么”·怜星又低下头,道:“母亲,没什么。”
宫主并不细究,又道:“所以今年月儿笄礼便不用办了,只过个生辰·星儿本打算笄礼后离开,现下可是生辰后便启程”·“正是。”
怜星答道··宫主眼中流露出些不舍,问道:“何时回来”·“儿也不知……”怜星的头更低了,她也是舍不得母亲的,或许,还有邀月。
怜星握紧了手,片刻后抬起头坚定道:“定不会再与母亲分别三载,最迟一年,女儿一定回来,再不离了母亲·”·“好·”宫主说着,语气欣慰。
却没有叫怜星看清她眼中神色,像是在盘算些什么··———————————————————————·自母亲殿中出来以后,怜星并不打算回去。
而是朝着医谷的方向奔去··苏萤的住处建在一片竹林中,混着药材的苦香,形成奇异又分外和谐的味道··怜星每次见到苏萤,不是在捣药,便是在看医书。
浸- yín -此道多年,深入骨髓的习惯··这次倒是不一样了,苏萤躺在林中晒着太阳·说是晒,竹林枝叶纵横,斑驳落下碎影,实在是晒不着什么的。
苏萤憩在竹林中,神态安详·怜星来时便是看到这般场景·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倒是都这样休息起来了··林间青石板,洒落着几片竹叶,自带一股清冷之意。
怜星才走近,踩到一片落叶,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苏萤便睁开了眼··苏萤的耳力也不错,虽然比不上宫主,但也远胜常人·苏萤醒来,侧过身,笑盈盈的望着怜星。
两人已是极为熟稔,苏萤见到怜星,开口便道:“二少宫主可是许久没来了,今儿可是终于想起我了,大驾光临叫我这茅庐蓬荜生辉·”·语气中调笑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怜星不恼,开门见山的道:“苏萤,碧玉膏用完了,能够再调配一些么”·苏萤即刻直起了身子,眼睛瞪大,道:“怎么那么快就用完了你又受什么伤了”·怜星的神色不正常起来,含糊不清的道:“不是我受伤了,不小心丢了,也不知道丢哪去了。”
苏萤无奈的扶了扶额,道:“罢了,再配一瓶也不是难事,只这回二少宫主可要注意些了·”·苏萤实在有些肉痛,毕竟不知要用多少千金良药才得这么一瓶,成功率又极低,苏萤的心简直在滴血。
怜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微红了耳根,面上还正经道:“那便多谢了·”·怜星看不见,苏萤怎么看不见,刚想再调笑一番怜星,便听得怜星道:“母亲似是有些不大好,苏医师若是得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怜星是转移话题,苏萤却是立刻站了起来,急忙道:“她怎么了”·怜星倒是不意苏萤竟这样反应,安抚道:“只是瞧着面色有些不大好,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苏萤的面色这才好了一些,只是眼中仍带些急切··怜星见状,揶揄道:“那我便先回去了,药不急,苏医师急什么先忙什么就是·”·不等苏萤横她一眼,怜星自己先行离去了。
苏萤待怜星离去,这才备好医药,急匆匆的向怜星来时的方向去了·· ·☆、画眉· ·见不到那人的日子都过的太快,及笄的日子很快便到了··邀月觉得恍然还是昨天,好像昨天才见过怜星。
直至今日才发现,原来她们都那样大了,她已及笄,而怜星也可以为自己的人生作选择了··不过转眼·那个喜欢粘着她的小妹妹就不见了,她们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邀月坐在寢殿中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是母亲亲手给她绾起的髻,簪入发间·还有华美的钗冠,长裙佩绶·甚至上了些妆,点了淡淡口脂,很淡,点在唇间却艳烈的让人忍不住去肖想那红唇的滋味。
眉间贴一点花钿,是宫中墨梅的模样,却是同唇上一样艳烈的红·分妆开浅靥,绕脸傅斜红·虽无斜红妆,依然娇丽的不可方物··两颊也上了些胭脂,邀月素日面色胜过白玉,当下被渲染成桃红,红妆腻香,分外均匀。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然不显艳俗,只是美艳的愈发逼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堕入无边深渊·邀月的容貌本已是艳绝天下,如此妆容,若不是亲眼见到,根本无法想象到世上还有这样美丽的人。
殿中侍女见到这样的邀月都不住的失了神·邀月也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她从未如此上过妆,只是到底已是及笄之年,不嘉礼,亦需郑重些··邀月却好像置身事外,只留具躯体在这里,灵魂早已出窍。
眼睛是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却是漠然的,好像看的不是自己··镜中突然出现了一人,即使只从镜中看,也是离得极远的,可是在眼前的镜中,又仿佛触手可及··邀月没有回头,等着那个人走过来。
那个人不会主动找她,只是既然来了,被迫走向她,邀月也会等着的··果然,那个人见邀月不曾回头,自己就上来了·镜中的身影越来越近,邀月不看不听,也知怜星越来越近。
那个人没有看镜中的邀月,今日亦是身着庄重宫装,但又不显得老气,给人以沉稳温柔的错觉,好像距离不是遥远的··邀月仍旧不曾回头,就算那个人已经近了,却还与她保持着距离,不再靠近。
殿中侍女早已有眼色的退下,偌大的殿中,便只剩她们两人··邀月不言,那个人不语,好似一场沉默的战争·邀月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终于忍不住似的,败下阵来,走向了她。
那个人走到她身后,而邀月无声的笑了,也终于肯回过头去,仔细的看一看那人··那人看着稳重,待见到邀月回眸,带着笑意,一下便也呆住了··眸中惊艳之色毫不掩饰,不如说是掩饰不了。
而邀月嘴角的弧度勾起的越发诱人,只是她自己不知··据说天天年年都看着一个人,每日都见得到这个人的话,因为太过熟悉,所以那个人无声无息的改变不会发现。
只有阔别已久,才能发现这个人原来比起记忆中早已大变了模样··邀月觉得这样的怜星很熟悉,就算她们又彼此不见了那么多天·但又陌生,陌生的也是这样的怜星,虽然她从来没有懂过她。
怜星发觉自己失神后,并没有马上收回失态的神色,而是又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邀月··好像又是透过她在看谁·可邀月明明就在怜星的面前,怜星究竟透过她在看谁·邀月心中怒意升腾,面上就难免带了些出来,收回了笑意,垮着一张冰冷的脸,等着怜星开口。
怜星看邀月面色变化,好像终于意识到什么一样,轻声开口,道:“母亲让我来看看姐姐准备的如何了·”·邀月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呢”·怜星沉默,细细端详起邀月。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遗漏·打量的目光看得邀月几次都想要红了脸,从未有人敢这般看她,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邀月身体的每一寸·可这屈辱又是自己讨的,她也想不到怜星居然就真的顺杆爬的厉害,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虽还是十五的少女,邀月身材却极好,若是再大些,体型定当几近完美·只仅是如此,亦别有一番风情,玲珑身段,纤腰若折,却远不是一般少女可比拟,让人移不开眼。
最开始怜星心中暗笑,故意放缓了目光打量邀月,到后来,则是真的有些移不开眼··终于,邀月不能再忍受似的冷冷道:“你看够了吗”·怜星样做不舍的收回目光,诚实的摇了摇头,道:“没有。”
她真没有··邀月的脸霎时便红了,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也许两者皆有,不知怎么全身都有些发抖··“怜”邀月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看来的确是气的厉害。
怜星笑了,甚至可以说是笑眯了眼,眼睛弯成一弯盈盈的月牙,笑道:“姐姐怎么了脸红的这么厉害,可是哪里不舒服”·邀月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气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应该说是气的都没话说了。
怜星却并不消停,眼中依然存着笑意,只面色正色起来,道:“姐姐还有眉忘了画·”·邀月暂且按捺住情绪,想起确实是还不曾画眉,冷冷瞪了眼怜星,唤宫人进来。
谁知过了半晌却无人应答,邀月猜想大抵又是怜星捣的鬼,漠然的看向怜星··怜星这回真是无辜,记得来时带了茯苓,唤了茯苓一声,然亦未曾有人应答··两个人沉默对视了片刻。
片刻后,怜星看向镜台上的青黛,轻叹一声,找了些水在黛砚中将青黛化开··而后凑近邀月,轻伏在她身上,彼此呼吸可闻·邀月被这突然的距离惊到,最后还是僵着身子稳住了。
邀月的眉形很好,本就不太需要画眉,只是画龙点睛,总该求个完美··邀月看着面前的怜星,怜星神色专注,注意力好像全在邀月的眉和手中的青黛·指间轻点,轻沾。
随着怜星的靠近,冰凉的触感在眉上涂抹··邀月突然很想时间就此停止在此刻·· ·☆、伊人· ·邀月从未这样近的看过怜星··近到这样乱了心神。
怜星的睫毛很长,根部也微微上翘的恰好,黑亮亮的·怜星的眼睛也很漂亮,如同一汪春水,还落满了桃花··她们从未贴得这样近,好像一个抬头,唇就能碰上怜星的脸。
咫尺之遥形容都不够··而怜星专注的目光,好像小心对待什么珍宝一样的模样,让邀月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心跳也不规律起来,时快时慢。
由内到外的,邀月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身子也变得有些软,想要后退拉开这样的距离,却软得怎么都动弹不得,好像要融化在那样的目光里··但她绝不能露怯,就算控制不了这异样的感觉。
邀月这样想着的同时,怜星的指尖依旧在邀月眉上涂抹,轻抚过·另一只手捧着邀月的脸,若即若离,有些让邀月感受不到,大抵是怕擦落了胭脂··然而就是这样的触碰,叫邀月有些痒意,面上是,心中也是,难耐的闭上了眼。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见邀月闭上了眼,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手上动作依旧不变,只是换成了另一边··就算她那样熟悉她了,见到这样的邀月时,心也不听话的跳撞起来,险些叫她忘了呼吸。
邀月不爱红妆,记忆中都是不染纤尘的高傲神态·怜星也从未见过邀月上妆的样子,邀月大抵是觉得不屑的,她无需胭脂水粉来打扮给谁看··她也确实不需要。
但怜星没想到,伊人红妆,竟会这样美··这样美丽的伊人,是她的姐姐··试问谁人看到,能不丢魂落魄·若江枫见到这样的邀月,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不,江枫那样的人,除了一张皮囊和家世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不配也不能看到这样的邀月··瞎了眼的男人,瞎了眼的她和邀月·怜星轻抚过邀月的脸,划过一丝寒意,她的体温总是很凉。
既然如此,若是有命定之事,如果邀月注定要遇见江枫,那就让江枫再也见不到好了·她这样的美的姐姐,江枫凭什么见到··她就是怨她,恨她,也绝不许江枫再看到她一眼。
毕竟这样的邀月,让怜星都有些想要把她藏起来的冲动,只能让她看到的冲动··目光扫到邀月的唇上,口脂朱红·抹的不多,却让那薄唇殷红如血··极吸引人的目光,因为先前邀月睁着眼,不能叫怜星细看,当下邀月不知怎的闭上了眼,倒是方便了怜星。
·毕竟那落满破碎星光一样的亮色,实在不能教人细望,眼中装的只是怜星,明知不过因为距离太近,却看得怜星莫名心慌··手上动作停下,眉已经画好了。
怜星并未收回手,指尖抵在邀月眉目·邀月有些疑惑,但仍是没有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看着邀月如此,好像任怜星摆布,怜星心口一窒,忽而又想起了那个梦。
只是这回看不到的,是邀月··端坐在她身前,听得到她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微微颤抖着的睫毛·呼吸间如兰似麝,轻易就能感觉得到··眼前的所有都模糊起来,看得清的,看得见的,只余邀月,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
怜星想起了醉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受··抵于眉间的手横隔起来,遮住邀月的眼,眼睫贴在怜星的手上,每次轻刷都清晰无比··怜星一手仍是捧着邀月的脸,真切的触了上去,一手遮住邀月的眼,缓缓靠近。
怜星遮得不算严实,只是轻轻用手盖住,指缝透出丝缕的光·眼前不算全然暗色,也能闻到怜星手上的清凉气息··不是怜星的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可邀月怎样都想不起来。
不待邀月细想,眼前的光越来越暗,怜星的呼吸也越来越近··邀月甚至感受到了怜星脸上的温度,真正熟悉的苦涩香气··怜星却忽然停住了,彼此的鼻尖都已碰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邀月不能看见,也知贴得有多近,轻轻一动,大概就能撞上怜星的脸··这样的距离保持了片刻,而后眼前恢复了光明,怜星冷着一张脸,不看邀月·邀月不知道怜星为什么变得这么快,遮住眼的时候,她分明能感受到怜星温柔的触摸。
邀月看向怜星,怜星躲开邀月的目光,偏过头道:“既然姐姐已经准备好了,还是不要让母亲等太久的好·”·说完快步走了出去··怜星没看到邀月兀然握紧的拳,就如邀月没有看到怜星藏在袖中掐出血印的手掌。
 ·☆、丑陋· ·怜星到的时候,宫主已经等上好一会儿了·玩笑般的请了个罪,宫主浅笑,只是摆摆手让怜星入席,揭过了这茬··怜星刚到不久,邀月亦款款而来。
面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欢喜亦无失落,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唇色极好,五官极好,面色极好,那眉眼也极好·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无处不引人注意··但那眉形真是漂亮极了,青黛长眉··秀丽细致,根根分明,墨黑如同鸦羽·描摹的也极漂亮,并未刻意画出形状,只是细细顺着原本的眉形画了一道,却是正好。
如此,便已足够了··众人的目光皆是停留在邀月身上·唯有怜星淡淡扫过一眼,便丢开了目光,看向面前案上··两人的面色皆是平静,却是一个暗自心中咬牙,另一个的手又开始捏紧。
邀月气怜星不看自己,先前面色又变得太快,不知在耍什么脾气·虽不知先前的事是为何,也不知怜星想做什么,邀月却不是抗拒的,只不知这冤家到底作何又停了,还摆出那样的脸色。
分明她们的距离已经那样近了,是怜星靠近,又是怜星拉开··邀月自是不会知怜星的心事··怜星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竟想对邀月做那样的事·况且不论怎么说,邀月都是自己的姐姐,血缘至亲的姐姐。
那红唇太过惑人,闭上眼好像全心全意相信她的邀月太过惑人,让她迷了心窍·怜星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当时唯一的念头,便是离邀月再近一些·唯有离邀月再近一些,她好像才能得到纾解。
多近怜星也不知道需要多近,只是本能一般的,像话本里一掷千金的风流公子,为偷佳人一缕香,愿意奉上所有··她的心里好像烧起一团火,冶炉一般的灼热,灼伤蔓延在胸腔。
眼也花了,耳也聋了,只余那样的念头··唯有再亲近一些·只有邀月能熄灭那团燃烧在胸腔的火焰,才能让她平静下这异样的感觉··好在蒙住了邀月的眼,她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吓人。
她就是不残疾了,也依然是个丑陋的人··竟对自己的亲姐姐起了那样的心思·怜星不知道是什么,但也知道是错的,大错特错,错的离谱·她不明了,也知是离经叛道,她不懂得,也知邀月绝不会接受。
她喜欢过一个人,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情愫·她懂得过嫉妒,却比不上这般摧人心肝··此刻怜星倒希望这都是场梦罢了,因为她是如此害怕,如此恐惧着。
她怕···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怕什么,她也无法具体说出来,她什么都怕·害怕陌生的自己,害怕那异样的感觉,害怕这样的感情·同她一样,都是畸形的,怪异的,不对的。
她更怕邀月知道,自己竟对她起了这样的心思·怜星不敢想,邀月知道后的反应,又会如何厌恶她··邀月没做什么,只是那不能拒绝的拥抱,多年念想,多年梦回,归来相望,害怕她有事一般的神情,荒唐的梦境,梦中多年难得的安稳,带着余温的外裳。
还有那句,只是想她留下··她本就从未恨过她,而这样的邀月,冷漠高傲又偏偏要给她一丝温情的邀月,让怜星错觉,才有了这般荒唐可笑,丑陋的念想··她们的感情从不明了,暗自在心中扎根,- yin -暗隐晦的生长。
好在怜星及时停下了,错的不该的,全都是错的·她不能一错再错·她不能再安慰自己只是一场年少荒唐梦,唱罢便会醒来的梦··她匆匆落荒而逃,邀月到来时刻意不去看她,只因旁人的眼光都叫她嫉妒,嫉妒所有人能光明正大看着这样的邀月,嫉妒她们看着邀月,而她却不能。
再看一眼这样的邀月,只怕沦了心神··她知道嫉妒的滋味,却从来未这样嫉妒过··可她不能,只能又- yin -暗的想着,想要这样的邀月只给自己看到··怜星的指甲贯来是会经常修剪的,该用上的时候却也算尖利,划破了手掌,叫她清醒了许多。
母亲还在座上,身边坐的是邀月·她该清醒了,邀月是她的姐姐,是曾经杀掉过她的人,不恨,也绝不能爱··更不该起了这样的心思··怜星一遍一遍的这样告诉自己,眼中却开始酸涩起来。
 ·☆、身受· ·座下丝竹悠悠声响··四弦拢捻挑拨,奏得一曲阳春白雪··邀月看着眼前的酏醴·浅浅的,并不多,黄澄澄的颜色,一眼便能望到底。
而怜星的面前,也摆了这样的东西,不过是酒盏比邀月的还要小上一些·装着的东西却是一样的·黍酒时留客,菱歌或起予··邀月看到怜星白皙的脖颈微动,不过片刻,那酒便饮尽了,唯留残盏。
然后怜星抿了抿唇,尚余酒液,那唇的颜色便深了些··怜星眼都不眨的一口闷下,那盏虽小,但于怜星这样的年纪来说,应该还是有些勉强吃力的·怜星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只是脸色微醺,大抵还是因为饮的急的缘故。
怜星轻咳了一声,看来是真呛到了,眼眶都有些红,眼中隐隐有些水光,波光流转的潋滟··半点不像这个年纪的样子·喝酒的样子也好,还是那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也好……邀月想着,也缓缓饮下了那盏酒。
甜的·黍酒本甜酒,但到底还是酒,味道香甜也依旧带着酒的辛气·邀月不喜欢这酒,她讨厌酒··邀月不由蹙起了眉,不知道怜星怎么能一脸无谓的喝了下去,根本不像第一次喝酒的人。
怜星的面色更红了·或许是邀月的目光根本没有掩饰的原因,终于抬头望了一眼邀月··那双眼睛会说话,告诉邀月主人的伤心·邀月的呼吸窒了一瞬,刹那间的遥遥相望。
绯红的面色,伤心的眼,也是一瞬,怜星又低下了头去··邀月终于知道被蒙住眼时不是错觉,因为那眼里还有深藏的怅惘绸缪·邀月的心里,也开始莫名怅然起来,像是感觉到了怜星的情绪一般,她们感同身受。
虽然这个词本是虚妄·但如果真的有,邀月希望她可以同怜星感同身受·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默默神伤要好的多··悲喜共担,她们就不必再猜彼此的心思,骄傲的将彼此都伤透。
如果可以,那真是个幸福的词··怜星似乎真的是醉了,倒在案上,不久便被送回去了··临走时那清亮的眼,分明看向了她··怜星离开后,宫主意味深长的看了邀月一眼。
席间依然轻歌曼舞,只是从来没人去看··不久后便结束了,因为谁都实在没这个心思·不知宫主作何打算,结束后留下了邀月,是想商议些什么的模样··流光殿中,灯火明朗。
宫主挥退了所有侍女,让邀月坐在自己身边,道:“月儿,母亲有一事与你商议·”·邀月仔细思虑,却猜不出是什么事·虽有些疑惑,依然恭谨道:“母亲请讲。”
宫主半点不迟疑,道:“星儿要离开了·”·“母亲为何”邀月即刻回道,面色急切,就是失态也顾不上了。
宫主淡然道:“我亦不知,星儿只是说游历天下,或许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至于为什么,也从未告诉过我·”·不忍看邀月的脸色再坏下去,宫主接着道:“所以,我想月儿也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江湖之事。
毕竟人心险恶,不是置身事外就能够独善其身的·”·邀月问道:“母亲的意思是”其实已经昭然于心,只是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下··“我想你和星儿同行。”
宫主回道,一锤定音··“星儿说至多一载,她尚年幼,一人游历我实在无法放心·月儿一起,我会安心的多,月儿可还愿意”·邀月的心中早就应承下来,听完即刻回道:“母亲,儿愿。”
宫主欣慰,道:“夜色已晚,月儿便回去休憩·记得早些整装好·”·邀月应声,道:“是,母亲也早些休息,儿这便退下了·”·邀月说完退下,快步走出了殿门,离去时却不是朝着自己殿中方向而去。
于邀月而言,宫中的哪一处都是熟悉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不必刻意去记,只是偶尔想起了什么,便知那样景物在哪里··而邀月最熟悉的,还是这条路。
她不是走过许多遍,亦未曾刻意去想,刻意去记·只是心中早已踏过千万遍··如果能记下心中走过的次数,那她大抵是走过了千山万水,山海之遥··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早已熟稔于心,邀月很快到了怜星殿前。
殿外是一片灯火通明,内殿却灯火幽微·不用似儿时躲避着人悄然潜进,邀月运起轻功,踏月而进··不为什么,只是怜星的眼神让她心慌,好像如果真的就这样放任不问缘由的冷淡,她会失去怜星,会错过些什么尚且不明了的东西。
朦胧的,看不清的,错过即是一生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_(:з)∠)_果然不该尝试自己做饭的……·厨房杀手,黑暗料理,手也烫了QAQ·最后,其实我想日万……· ·☆、芄兰· ·邀月趁着夜色入户。
巡夜的宫人都不见几个,内殿周围亦不见什么人影··月色银亮,让邀月想起怜星清亮的眼·并非夺目的光辉,却那样柔和凄清,令人难忘·难忘到刚刚分别不过一个时辰,只有再见她一眼,才能心安。
邀月找了一圈,没有见到怜星·她贴近过内殿,却没有一丝人声··邀月向殿后掠去·怜星的殿后同她的一样,也是一片墨玉梅花·只是怜星的要杂的多,是她儿时央着母亲要种的,于是便有了不同季的花,栽在了一处。
有梅花、有梨花、海棠、琼花……有的春天开,有的夏天会开,有的秋来,有的冬绽·归根还是宫中独有的墨玉梅花最多··邀月的生辰正是在冬季,百花来年发,墨玉梅花却开得正好。
今日并不是像怜星未归第一年那样的大雪,而是没有太阳也显明朗的天气··怜星的殿后还有一片小池塘,倒映月华流光,被风吹起的丝缕波澜,漂亮的不太真切,叫人无端想起微风穿过的青丝。
邀月到殿后时,便看到这样的风景·她无暇欣赏,只想快些找到怜星·殿中没有,这么晚了应当也不会外出,那便应该是在这里了··邀月向深处再走进去了些。
远远的,就看见那随意倚坐在树下的人·长发披散,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身旁大抵还放着一盏灯,还有许多倒落在地上的坛罐··邀月小心再走近了一些。
这回看得要清楚许多了,那果然是一盏灯,熄灭了的一盏灯,至于倒下的坛子里是什么,邀月仍是不清楚··只看得那人举起一个坛子,手抬得极高,仰起首来,手中水声晃荡,翻手直往下灌。
不知有多少落进口中,更不知有多少打- shi -衣衫··那人却不甚在意的样子,放下坛子,依旧仰着首,好像是在望着天上··天上只有一轮明月··没有一颗星子。
邀月还想细望,冬夜里的冷风,突然带过一阵辛气,邀月总算知晓那坛中,那人灌的是何物了··紧锁着眉,想要过去,那人却开始摆弄怀中的物件··声音不大,孤芳自赏的东西。
邀月听着那人弹奏的曲子,应当是不大熟练的,生涩非常,偶有几个失了调的音··那人开始唱起来,不是曲高和寡的阳春白雪,是一首不知具体何处流传的民间小调。
芄兰之支,童子佩觿·虽则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这是诗经中收录的芄兰·邀月是曾看过的,才知晓唱出会是这般··芄兰荚实长在枝,有个童子已佩觿·虽然身上已佩觿,难道不能与我在一起·芄兰荚实连着叶,有个童子已戴决。
虽然指上已戴决,难道不能与我再亲近·大意如此,调讽之意居多,时人半数如此以为,就连教她的先生也是这样的说的·那人确实是怜星,邀月是从那沙哑的声音听出而确认的。
沙哑,但很动听·仍旧是略带稚气的声音,绵柔暗哑,挠到人心扉里去·那歌唱里的情感,好像实在令她烦恼极了,颇有几分求之不得的哀婉在里面··说嘲讽,也确实有嘲讽在里面,只是更像自嘲,嘲笑自己心上有这么一位童子。
不知自己没来的时候,怜星唱了多久,又喝了多久,毕竟那坛罐已经空了不少·邀月见怜星放下手中古琴,像是又要再灌酒的样子··邀月再不隐藏,一步掠到怜星面前。
这回距离近了,天上明月也照耀的足以看清怜星的脸·眼角与嘴角都微微有些水迹,眼神迷离,泛着水光··看来是真的醉了·怜星见到有人来到面前,努力抬起头张望,无奈身子有些支不住,摇头晃脑的看着邀月。
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面容,但仅凭身姿,熟悉的气息,也足够让怜星认出是邀月·她好像越来越不会克制了,竟醉倒这般,看见了邀月··然后怜星看见,视线中模糊的身影伸出手来,对她道:“跟我回去。”
她听到自己笑起来,反正是梦,说什么都无妨,道:“可我走不动啦,你背我,我就跟你回去·”·眼前的人闻言,当真不迟疑,俯下身来就要先拉起怜星,不知是不是真要背她。
怜星更确定是梦了··怜星搭住那人的手,待那人近了,趁那人不备手下暗暗使力,顷刻,那人果真没防备,就此落倒怜星怀里··“怜星”怜星听到那个人呼道,说不清是惊的还是怒的。
怜星半点不慌,生出几分促狭的心思来,笑吟吟的道:“我不要你背我了,陪我一会儿,我就跟你回去·”·那人沉默了半晌,就要起身·怜星如何能让她如愿手上又按住了那人,教她乖乖待在自己怀里。
听到那个人一字一句唤着自己的名字,虽是因恼怒非常的缘故,怜星也很是满足·依然笑嘻嘻的道:“就这么陪,其它的可不做算·”·邀月几乎整个人都是趴在怜星身上,自是又羞又怒,待见到怜星根本没听进去自己话的样子,双手撑在怜星肩上,不顾那揽住自己腰身上的手,直盯着怜星的双眼,道:“怜星放开你到底想做什么”··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闻言笑得更欢了,心底涌上几分苦涩,面上只是问道:“你当真想知道”·“说”邀月恨恨认了,暗自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怜星的双眼越来越迷离,迷离到眼中水光就要凝实,最后竟真的落下一滴泪来,让邀月看的一怔,怜星却依旧笑着,道:“那我就告诉你罢·”·怜星的手插入邀月发间,引邀月低下头来,指间青丝勾缠,纠葛不清。
另一只手,覆住肩上邀月的手,紧紧握住··两段青丝在风中结成一束,望着那双比天空月亮还要明亮的眼,近在咫尺的容颜,闭上眼,认了命中劫数一般,又好像心甘情愿的命中注定,贴了上去。
细细吻着那唇的的每一分,努力感受那份温凉,柔软馨香·仅仅是双唇间的触碰,也清晰传达到彼此的温度··邀月看着眼前女子的面容,闭着双眼,痛苦又快慰的样子,隐隐间是豁出一切的绝望感。
明知飞蛾扑火那样的绝望··不只是怜星在感受得到自己,自己也感受得到怜星唇间的感觉·凉凉的,柔软至极的唇·让邀月有些想要反客为主的欲望。
怜星的亲吻,温柔又绝望··邀月懂得这叫什么,是她从前在书上看过的,男女欢好定娶终身之时才会做的事··她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自己那样的想法也是不对的。
怜星的泪痕还在颊上,那一定是咸涩的味道,邀月很想替怜星拭去··但邀月不得不推开她·推开了怜星,邀月看着怜星,唇上的感觉褪不下去··“怜星。”
邀月冷冷唤着怜星··怜星才睁开眼,眼中含泪,不知酝酿多久,却依然笑望着邀月··“我是你姐姐·”邀月垂眸道,她不忍再看怜星。
她是怜星的姐姐··接着道:“这是错的,你不能对我这样做·有违伦理钢常·这件事,只能和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做·”·怜星看着邀月,良久,才道:“我若是喜欢你呢”·邀月抬了头,目光冰冷一片,道:“我是你姐姐。
你不该,也不能喜欢我·而我,这辈子也绝不会喜欢上你·”·“你只是喝醉了的疯话,我不会当真·”·怜星大笑起来,道:“你不是我姐姐,你是邀月,你从来不是我姐姐,你是邀月。”
怜星一直都是笑着的,眼泪一直止不住从眼中流淌,接着道:“你怎能当真我最恨的就是你,又怎会喜欢你·”·邀月听的心如刀割,仍是冷着脸偏过头不再看怜星。
有人说醉言不要当真,又有人说酒后才吐真言·邀月不知真假,也听的心痛··冷风吹着,不知过了多久,月夜里竟飘起雪来·撒盐般的,一粒粒落下,密布了整个夜空。
邀月想要强行带走怜星,转过头才发现怜星不知何时早已睡了过去··脸上犹余泪痕··邀月背起怜星,一步步向回走去·月夜银雪,万物孤寂·大抵是因为熟悉邀月的气息,睡过去的怜星一路都很乖巧。
只是一直紧紧揽住她,一声声的唤着邀月·怜星唤一声邀月,她便应怜星一声··就算再未唤过她一声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亲到了吧,我是亲妈……·莫名有点心虚_(:з)∠)_· ·☆、风雪· ·歌未尽,东方既白。
怜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黑沉沉的一片,什么人也没有·好像永远都是黑夜,还是- yin -云遮蔽了全部的天空,她分不清··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吞没,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这黑暗中。
眼前什么都没有,一棵草也好,一粒石子也好··她只是走着,就算被这无边的黑暗压的喘不过气·抱着千万分之一的侥幸,想要走出去,想要看见一丝光明。
她走了很久,走到心中几乎要被这黑暗同化,就要不抱希望的时候,尽头却出现了一个人··连忙跑了过去,怕这只是一缕转瞬即逝的光··没有光,却看得清那人的眼神,冰冷一片。
那人就这样看了她一眼,看得她遍体生寒·怜星仍是不想那人离开,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人··那人再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去·连衣角都不曾抓住,身体也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去。
她多想呼喊一声,多想伸出手,抓住那个人,叫她不要走·却一直都有无形的力量捏住她嗓子似的,让她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声··身影越来越远,她的世界又要回到一片无人无边的黑暗,心口猛烈的疼痛起来,支不住的跪倒在地上,疼得想要哭出声。
嗓眼也开始疼痛起来,好像直灌了刚烧开的一瓢水,每次呼吸如同灼烧着喉咙,火石直烫烙烧一般··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费力的捂住脖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算每一次呼吸都疼痛的不行。
空气好似越来越稀薄,头也炸裂似的难受,最后什么都看不到,终成一片虚无··怜星自榻上喘着粗气醒来··头痛欲裂,嗓子也像要冒烟·看到顶上熟悉的花纹,这才恍然清醒。
撑着身子坐起来,有些乏力,身上没一处是舒服的··怜星努力回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是问苏萤要的酒,然后回来去了殿后,大概是喝了太多,后面的事情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这一晚做了很多梦,好像还梦到了邀月··但很模糊,想要细想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铭心的感觉,绝望放纵··“咳……”·轻咳了几声,口中干的要命,想要起身,头又是一阵晕眩。
不得已,只得又躺倒回去,嘶声唤道:“茯苓·”·果然,不过片刻,便有人急匆匆的进来了,带了阵寒风·茯苓面色焦急,道:“二少宫主可还好”·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还好,只是口渴的紧。”
声音已完全嘶哑了,刚才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茯苓忙着给怜星倒了杯水,递到怜星跟前,道:“您可算醒了,婢子才刚叫人去请苏医师了·”·怜星接过杯,颔首,一口气饮下半杯,才问道:“我昨夜是怎么回来的。”
“昨夜是大少宫主送您回来的·”一提这个,茯苓若不是亲眼见到,也是不敢相信自己说出的这句话的··“咣嚓——”·怜星一个楞神,手上的杯子没拿稳,落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瓷白的碎片混着青褐的茶叶和肆流的茶汤,还冒着雾白热气··“二少宫主……”茯苓担忧迟疑的唤道··“无事,昨夜情形到底如何”怜星揉了揉眉心,她有些理不清,头好像更疼了。
“二少宫主一回来便不见了踪影,婢子也不知您去了哪,婢子只知昨夜是大少宫主背着您送您回来的·”茯苓说着,看了看怜星的脸色,接着道:“送到内殿的时候,大少宫主想放下您回去,可是您……”·“我怎么了”怜星问道。
“二少宫主一直唤着大少宫主的名字,说什么也不肯放手……”茯苓顿了一下,如是道··怜星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茯苓的话回荡在其中。
轻按了按自己的头,问道:“那她最后是怎么回去的”·茯苓摇头道:“婢子也不知,大少宫主让婢子在外侯着,一刻后便出来了·”·怜星沉默,不再追问,静静靠在床头。
茯苓见状,也不打扰,默默的收拾起地上的碎片来··“茯苓,叫别的宫人来,你别伤了手·”怜星道··茯苓笑笑,道:“不会。”
说着手下已经收拾好,除去水渍不留一点痕迹··出去了一趟丢掉碎片,回来就见一人坐在床边,正在给怜星问诊··苏萤看着怜星,有些苦恼的样子,道:“二少宫主就不能把自己照顾得好一点的么。”
不把自己照顾好就算了,还只让她探探体温,望望舌苔,脉都不给把的··怜星只是睁着一双红红的眼,望着苏萤·病中娇弱,眸中似雾似愁,含着水光随时会哭出来的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
像是一朵不堪折的枝头孤蕊··苏萤最见不得怜星伤病的模样,怜星又这样望着她,叫她无奈的紧·只得望闻问完,开了方子,先给了些风寒的药··将离之际,突然想起怜星托她的事,自怀中取出一瓶药来,放在桌上,道:“既是要出门在外,我便多备了些。
风寒好了再走吧,这两天风雪大·”·怜星早同苏萤说过,所以苏萤备的倒很及时··怜星疑惑,倒不是药的事,奇道:“怎么突然下起雪来,前些日子不都明朗的很”·苏萤身上落了些雪,也不是假话。
听完怜星的疑问,玩笑道:“许是不想二少宫主走呢,昨夜下的,都比得上五年前开封的那一场了·”·怜星笑笑,道了谢,让茯苓去送了苏萤·拿过桌上的瓶子在手中把玩,她许是要晚些才能走了。
 ·☆、错爱·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已雪,能饮一杯无·“苏萤,你喜欢过一个人吗”·怜星坐在苏萤身旁,看着苏萤拨弄炉火,托腮问道。
苏萤正温着酒,闻言一惊,手中火筴一下捅在了烧得通红的碳火上,溅出点点火星·片刻后回了神,笑道:“怎么谁这么厉害,竟能得了我们二少宫主的青眼”·怜星不言,目光飘远,不知是在想着谁。
她没有喜欢谁,只是不明白这桩事·苏萤见状,也不追问,毕竟各人有各自心事,只是目光也有些放空起来,像是在追忆些什么··脸色一下子精彩起来,有时笑,有时惆怅,有时又很微妙,半晌,才呢喃一般的道:“有的。”
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在听··怜星也回神,问道:“那是什么感觉,喜欢一个人·”·“很累,但也很开心·”苏萤答道。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怜星试探- xing -的问道··“喜欢啊,从小就喜欢的人,怎么是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呢·”苏萤笑着说。
“那你和他为什么……”怜星话说了一半,又及时止住收了回去,大抵是不想戳人伤疤··苏萤见怜星这样,又笑了,道:“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只是她不喜欢我,如此而已。”
怜星敛了眸,道:“你这么好,他为什么不喜欢你”男人果然都是贱骨头··苏萤闻言笑意更甚,她从未听人说过这样的话,道:“原来我在二少宫主心中竟有这般好,我心甚慰。”
调笑完,接着道:“不是你有多好,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你·若是那人不喜欢你,你再好也与他无干,若是喜欢,你房顶上的乌鸦他都觉得比别的乌鸦好看。
一个人叫一厢情愿,两个人才叫两情相悦·”·“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什么原因,不论你愿不愿意,他都出现在了你的生命里·而他不喜欢你,同样不需要原因,只是到底不是他命中之人,错爱罢了。”
苏萤苦笑,道:“所以她不喜欢我,我不怪她,毕竟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她也从不知晓·”·“我很累,想过不要再喜欢她了,但这种事不是我说了就能算的。
早就不盼能和她在一起了,如今这样就很好,她不会知道·”·怜星沉默了许久,才道:“不后悔么·”·酒已熨好,苏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香因为烫过散发的越发肆意,香味浓郁。
缓缓饮下,才道:“喜欢这种情绪,本身就是不聪明的东西·怎么二少宫主是真喜欢上谁了”·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苏萤状作认真的思考模样,片刻后晃晃头,道:“唉,若说要二少宫主能喜欢,看在眼里的,我还真想不出呢。”
“我不会有喜欢的人·”怜星淡淡道,对苏萤的调侃似乎半分不在意··苏萤苦恼道:“也是,但是……”·“但是什么”·“但是,二少宫主问我这个做什么呢莫不是天上的仙女动了凡心”·“苏萤”怜星眼角一抽,努力控制住面上的表情,她果然不该来问苏萤这个问题的。
———————————————————————·秋冬雪月,千里一色。
苏萤说的倒是一点没错,这雪如同几年前开封的那场,大雪纷飞,已经连着下了许久·看样子没个十天半月是不会停的··怜星面色- yin -郁的看着窗外的风雪。
倒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的人··怜星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母亲竟要邀月同自己一起,说什么既是游历天下,不妨和邀月一起,自己一个人她也不放心,横竖邀月以后要打理移花宫,先见见江湖事务也好。
话里话外的意思,总结出来无非就是一句话,这是要把邀月和自己绑到一起了··还是先斩后奏··可看着母亲难得有那样表情的脸,怜星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来。
但她很快就对这样的决定后悔了,看到母亲只准备了一辆马车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一辆,还有一辆是装着行李与服侍的宫人们·毕竟邀月不比她,一个人在外待了三年,虽有苏萤照顾的无微不至,但许多事情也习惯了自己来的。
一切从简,怜星本来只预备带茯苓一人,现下不知多了多少人出来·不过比起移花宫的排场,已算是极简约的了··怜星没有想到要这样与邀月朝夕相处,她实在还有些不能面对邀月。
自己已经确定对邀月不是那寻常姐妹之情,生出了那样的心思,如何能够平常以待··邀月却是淡然非常,坐在对面闭目小憩·怜星真怀疑这不是邀月了,以邀月的- xing -子,是绝不会提出和她一起的要求。
定是母亲许的,只是邀月不知怎地竟会答应··就算这样,但也太不像邀月了··怜星想着,面上神色依旧- yin -郁,放下帷裳,阻挡住外面的风雪,与另一个世界。
车内自成一方小天地,反正怜星是只能感受到邀月的·那个人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坐在那里,就是最惹眼的存在,让人无法忽视··怜星的感官都好像分外敏感起来,哪怕刚放下帷裳之前灌进的刺骨冷风,依然丝毫没有冲淡邀月的气息。
鼻间依然萦绕着清冷香气·                        ·作者有话要说:晚来天欲雪,不是天已雪,小天使们不要被我带偏,这是蠢作者自己乱改的哦·两个人都以为对方- xing -取向正常~(≧▽≦)/~·论话题出柜的重要- xing -·码了一个番外,所以今天晚啦。
感觉好像再至多五万字就能完结正文了,想要火力全开每天加更,如果没做到的话小天使们还是当做没看到好了(*?︶?*)· ·☆、满怀· ·天色渐渐入晚··今日行近百里左右,需要歇下了。
驾车的宫人牵紧了缰绳,驾着的几匹白驹便嘶啸一声,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没有让马车受到太多颠簸··宫人利落的下车,扬声对车内说道:“大少宫主,二少宫主,今日该歇下了。”
言语简略,然而并没有一丝不敬的感觉,反倒恭谨至极··车内没有传出一丝动静,片刻后车门被拉开··邀月自行先下了车·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车旁立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面上有些不耐冷淡的神色,矜骄非常··等到里面的那人出来之后,面色舒展了一霎,复而又变为冰冷,快得没有叫任何人察觉到··那宫人就要去掺怜星,却被邀月一个眼神制住了。
疑惑惊惧之时,却见邀月走近,伸出了那胜过春葱的手··天空依然下着雪,一片素白暗色之中,这样的白皙尤为显眼,亦成愈发动人颜色··看着好像很温暖的样子。
怜星见邀月此举,早知邀月近来变得有些奇怪,还是不免被有些惊异到了··怜星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一片落雪飘到邀月手上·即刻融化在那漂亮的手上,让人知道该是多温暖的感觉。
变成一颗小小的水滴,躺在邀月掌心,若不细看,有些难以察觉··像是受到蛊惑一般,不由自主缓缓伸出手去·邀月已是有些不耐,冷哼一声,由下牵住了怜星的手。
想起怜星幼时身量不及,几乎都是由人半抱着下马车的,还是在她面前·心头不悦,手上不免就用力了些,几乎是扯着怜星拉下来的··如愿抱了个满怀。
邀月把怜星往怀里揽了揽,这才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转身进了客栈··转身嘴角暗勾,手中来回摩挲,动作轻微,极小,无人看到··怜星沉默了片刻,也跟着进了客栈。
两人食宿惯来是分开,进去后倒是没什么交集,各自回到各自房间,用饭洗漱,早早睡下··早有宫人提前订包下了客栈,所以今夜住着的,也只有她们··宫人们都睡在楼下,只有邀月和怜星的房间在楼上。
不知是谁安排的,相邻着,于彼此隔壁的那一间··两个人都可以轻易的听到对方的动作,喝茶也好,开窗也好,还是做什么都好· ·筷子碰撞的声音极小,不知是不是不合胃口,怜星动了几下便放下了。
紧接着是杯子被倒入进水的声音,水声潺潺,如同溪流,邀月仔细的听着··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那边传过来的声音都无限放大,若是换了别人,邀月定当是无视的。
怜星饮下水的声音,因为境界的缘故,邀月暂且还不能听清,想来需要加倍练习才是了··邀月在窥视怜星,虽然没有用眼睛去看·邀月不是有意的,她只是不能不去注意,就算刻意转移了精神,再不过片刻,她又会下意识去听怜星的动静。
奇怪的感觉,邀月这样想·如果真要她不去听,她就总觉得空落落的,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没有过的习惯·不听,邀月就觉得不自在极了,时刻想着怜星在做些什么。
怜星应该是睡下了,邀月听到怜星熄灭烛火的声音··可惜邀月只能隐隐的听见怜星呼吸的声音··但是能够听得见就好了··一夜好眠··第二日醒来时,邀月听不到隔间的一点动静。
起身下床,披好衣衫打开门,已有宫人在门外侯着等她洗漱了··邀月心中有些着急,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动作却不由加快了许多··直到看见楼下厅中坐着的人。
依旧是浅色的衣衫,只是这回若是站在雪地里,怕是要和雪一道融了去··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碗里的热粥·香气好像也飘过来,让邀月也有些饿了。
见她下来,宫人们各自恭敬行礼·怜星也没有无视她,唤了声姐姐,露出她一贯的微笑来··邀月不喜欢怜星这样的笑··那种抓不住怜星的感觉,又回来了。
邀月觉得现在的怜星实在令她捉摸不定,如果怜星心里是有她说的那样恨她的,又何必特意在厅中用早膳··怜星不喜欢在人前待着,做任何事都好·何必特意给自己不自在,一定要在大厅用膳。
事出必有因,邀月能想到唯一的解释,是怜星不想吵醒她··起身那般轻巧,让邀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而平日只是殿外鸟啼,也足够吵醒邀月了··怜星总是这样,做了许多邀月不能察觉的事,从不靠近她,也从不伤害她。
甚至是隐秘的照顾保护着她,却从来不说·面上永远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有等邀月自己发觉,等到发现了,却总是晚了,总是说不出口,放不下身段·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琪的营养液~·……脑洞太大,早上半睡半醒意识不清突然有了个奇怪的脑洞,然后码成了短篇·_(:з)∠)_嗷,我其实超爱你们的,笔芯,原谅我吧,那时候真的意识不清· ·☆、望日· ·邀月坐在了怜星的邻桌。
有宫人见她下来,传菜的传菜,打点的打点,不过片刻,面前已摆上满满一桌··一如宫中食例,同邀月素日喜好一应不差·看得出是极用心的,毕竟在这偏远地方落脚,又是冬日,食材怕是难得。
邀月轻轻扫了怜星方向一眼,只是清粥小菜,简单素淡··是在将就自己··肯这样用心将就自己的,怕也只有怜星·宫人虽都谨慎周全,到底年纪还小,又未曾出过宫的,自己亦未曾刻意吩咐过。
可邀月看着眼前的饭菜,心中略有些复杂·说感激又不是,感动也不是,理所当然更不是·此刻倒是怜星像姐姐,而她才是妹妹一般··怜星像是把自己当个孩子,安排好一切,无需过问自己的意愿,一发的将就自己便是。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不比宫中,但也不算太差··心中五味杂陈的草草用过早饭,今日便又要上路了··路程已过半数,一路风霜无数··一路上怜星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除非必要的问候。
有邀月没邀月,于怜星而言仿佛都是无所谓的,并不影响什么··只是个附带的会喘气的物什一样··行路几天,都是如此·邀月很想找些话题和怜星说些什么,她不是多话的人,也并不需要聊天解闷,只是想听怜星说几句话,可每次看到怜星没什么表情甚至隐隐透出些- yin -郁的脸,只得作罢。
 ·而怜星今天的面色,好像格外不好··神色躁郁,难看到极点,但仍是没什么表情,一贯的淡漠模样,只是较之以往,气质更加冷冽了些··传达出来的无非一个信息,谁也不能靠近。
怜星手上正不怎么客气的翻着书,像是察觉到邀月探视的目光,停下了手中动作,看向邀月··眼中不是先前的- yin -郁躁戾,也不是没有一丝温度的感觉·看过来的一瞬间,怜星就藏起了所有情绪。
只剩一双如夜漆黑的水眸,深邃暗沉··怜星轻轻合起手中的书,状似无意的淡淡问道:“姐姐有事”·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邀月直问道:“你可是有哪里不适”·说完又觉不妥,掩饰般的移开了视线,只用余光注意怜星,接着道:“母亲让我照顾好你。”
虽然好像是怜星在照顾她··怜星沉默了片刻,才道:“谢姐姐关怀,我无恙·”·话说的平常,怜星的语调亦无任何变化,但邀月的余光却是一直注意着怜星。
怜星说这话时,神情又- yin -沉下去··邀月转回视线,仿佛刚才只是错觉,怜星的面色分明没有丝毫变化·但邀月确信刚才她没有看错,虽是余光,但也足够真切。
没有再追问,邀月阖上了眼,思索着·就是她问了,怜星也是定不会说的·怜星有事瞒着她,一直都是,许多都是··既然问不出来什么,那就只能她自己去看,自己去找到答案了。
邀月不是想控制怜星,也不是想窥探怜星的秘密,她只是想知道让怜星变成这样的原因··想再多了解怜星一些··她们才不会隔得那么远·远到即便共处一室,也好像离了十万八千里。
她们是在垂髫之年的某一天开始生疏,以为是个寻常日子的一天··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只道是寻常·哪知从那以后,怜星就变得再不是那个熟识的妹妹了。
变得邀月再不熟悉,休想猜到怜星一分一毫的心思·怜星的改变无从得知,那邀月只好重新再了解她一次,一点一滴··因为她到底是长姐,而怜星也绝不是心中真正能对她冷漠的妹妹。
时间悄悄流逝,又到了今日该歇脚的地方·不论早晚,总是早已预定好了的,一日该行多少里,全是计划过的··冬日昼短,天黑的早,因此这会儿便黑下来了。
望日,满月如璧··东边已升起杲杲青白颜色,几缕暗色轻云遮蔽几分,倒像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映得怜星的脸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异志故事里怕天色将明的女鬼,畏惧天亮来到。
可此时夜幕才刚刚降临··怜星望了眼天色,铁青着脸匆匆向今日歇脚的地方去了,没管邀月,亦未曾再看任何人一眼··待到邀月也进了去,上了楼,才发现怜星房间里的灯火已灭了去,不透一丝光亮出来,倒似没人一般。
邀月刚上来,自是知怜星不在外面,宫人又都是看着怜星进去的··怜星应当在屋内,可邀月却听不到一丝动静·茯苓也不知被怜星打发去哪了,整个楼上都安静极了。
邀月莫名心悸起来·· ·☆、五更· ·几步走到门前,轻叩门扉··木质的门被叩出清脆的响声,不显沉闷·声音没有多大,但也应该足够怜星听到了。
半晌,却无人应··屋内仍是幽暗一片,不见人影,不闻响动··“怜星”邀月轻唤一声,实在不知屋内是何情形··仍是不见有人应答,邀月心下愈发不安起来,又加重力道叩门几声。
屋内才传来声音:“我已睡下了,姐姐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声音有些闷,又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邀月叩在空中的手僵住了片刻,片刻后还是放了下来,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怜星没事就好了,邀月这样想着,但心里还有些堵塞住般的疼,如鲠在喉,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仍是如常作息,今夜当歇下了·怜星那边依然没有传来一丝动静,或许是真的早已睡下了。
邀月无心睡眠,干脆在榻上打坐运功调息,修习内力··红烛燃去半阙,邀月平复下全身真气,预备休憩··“砰——”·异变突生,隔壁突然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夹杂隐隐啜泣哽咽。
邀月即刻落身下地,赤着脚,鞋也不及穿上,向外奔去·不顾地上杂物带来有些粗砺的疼痛,大力甩开了门··到了怜星房前,拍打着门,用自己不知也不顾的焦急语气,唤道:“怜星”·屋内还是无人应答,只是那人哽咽不清像是在哭泣的声音愈发清晰真切。
邀月见状不再犹疑,一掌拍开了门··入眼是一片暗色,片刻后眼睛适应了这样的光线,加之走廊透- she -进去的少许光亮,让邀月看清了屋内情形··叫人心惊的情形。
怜星躺在地上,大抵是从榻上落下来的,手边是一个碎裂的瓷罐,碎片划破了手掌,血色浸染,这样黑暗的环境若不细看,怕会以为是滩水迹··怜星口中痛苦不清的呢喃着些不成词句的咽声,光是听着就叫人知道该有多痛。
身体不住的打滚翻动,染上地上血渍··眼前画面有些刺眼,即便是这样的暗色,刺得邀月眼睛疼痛,连着心中··邀月慌忙跑过去,半抱住怜星,不让怜星再地上动作,慌张唤道:“怜星”·怜星此时意识极为模糊,难耐的在邀月怀中挣扎起来,喉咙中闷出低声的嘶声,不住的胡乱动作着,想要这痛感能够减轻一些。
邀月紧紧抱住怜星,锢在自己怀中,心中慌张,但也知不能再让怜星这样动作下去,不然怕是又会意外伤到自己··怜星还是不断挣扎,身子一直微微颤动,抽搐一样。
手脚乱舞甚至在邀月身上抓出了些伤来··像是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活物··这样下去又不是办法,邀月捉住怜星的手,运起明玉功,在手上的- xue -道处输入内力,希冀能够让怜星好受一些。
谁知这一探,却叫邀月心惊肉跳·怜星体内真气极为紊乱,毫无章法横冲直撞,四处乱窜冲击着全身的经脉·脉象一时沉郁,一时数疾,也是溃乱无比··冰寒的内力进入,引导着怜星体内真气缓缓流转。
怜星这才好了一些的样子,眉目因为痛楚的狰拧舒展了一些·不再如最初那样挣扎,在邀月怀中安分了许多··邀月心中惊喜片刻,第一次这般感念修习明玉功的好来。
手上不敢松懈,仍是引着怜星体内真气运转周身··不知过去了多久,怜星已不再动作,安稳的睡在邀月怀中,身体冰凉··脉象又恢复沉稳,紊乱的真气也消失不见,就像邀月先前见到的不过是错觉。
邀月心中惊疑,当下也不能再想别的·打横抱起怜星,回到自己房中·不知怜星是否会再犯,邀月不能安心,只有放在自己身边,若有异变也能再看顾一二。
回了房间,才发现烛已燃尽·屋内先前的温度也因房门大敞吹进来的冷风消散的一干二净,同冬夜荒野没什么区别了··邀月不管那门,先走至榻前,想要放下怜星。
怜星却同那夜醉酒时一般,紧攥着邀月,如何都不肯撒手··邀月只得又抱起怜星,抱着怜星走了个来回关上门··而后抱着怜星,同怜星一齐躺在榻上·怜星还是没有放手,像是抓住浮木的溺亡人,拼死也要紧抓住。
·她们此刻挨得极近,邀月没有和谁同榻过,但此刻也不觉不适,甚至觉得好像本该如此··怜星睡去的样子乖巧安稳,动作却一点不客气·许是觉得冷,又或是邀月的气息叫她安心,一再的往邀月怀里钻,简直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邀月身上一般。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的身子很凉,不是以往多少还有些温度的凉,这回是凉到了骨子里,和这冬日里的夜风一样··像是抱着一块人形的冰··呼出的绵长的气息打在邀月的脖颈,怜星唯一带些温度的活动,烫得邀月红了脸。
四肢都贴在邀月身上,娇小的身躯缩在邀月怀中,汲取着温度··因为脸都埋在邀月颈窝处,叫邀月不能再看到怜星的神情睡颜·想着让怜星再睡得好些,学着幼时照顾自己的嬷嬷那样,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怜星的脊背。
动作有些生疏僵硬,怜星却好像受用极了,无意识的蹭了蹭邀月,口中呢喃了一声:“姐姐·”·邀月一惊,随后知道不过梦呓··抚着怜星散落在背后的长发,如绸凉滑。
喟叹一声,无眠五更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瘦骨和云淡风轻小天使的营养液╭(╯ε╰)╮·昨天更文太晚来不及看,抱歉哦·小天使们把我的套路都猜到肿么破_(:з)∠)_·古代有称一月中旬为望,所以望日就是这个月的十五号· ·☆、别睡· ·近日已不再落雪,但是数九的天气仍是冰天雪地,寒冷无比。
怜星醒来时,却觉温暖非常··入眼是一片白皙的肌肤,鲜润光滑,好像刚剥去壳白生生的煮鸡蛋,吹弹可破·而自己的背上好像搭了只手,被人拥在怀里。
顾不得细究再想,怜星慌忙起身,才知道这拥着的是谁··准确来说是相拥,甚至自己揽过去的手要紧得多,收回手时都有些僵,似乎保持了这样的姿势很久··起身这才发现,她的腿也强势霸道的,非与那人交叠在一起,虽然更像是她横□□去的。
面上薄红,烧起一片来··那人也好像被自己的动作闹醒了,睁着一双比天上星子还要亮的眼,沉默的看着怜星,眼下一片青黑··怜星被这目光看得更不好意思了,脸上越来越烫好像真的要烧起来似的。
偏过头,错过那人复杂的眼神,半晌后才道:“我怎么……会在姐姐这里”·邀月也起了身,并不马上回答怜星的话,只是把怜星起来动作时掀落的被子拿起,给怜星披盖上。
才道:“你不如问问自己·”·怜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面如土色,片刻后强装出笑意道:“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邀月不言,抓起怜星的手摊开。
一寸长的刚结痂的暗红伤口,暴露在两人眼前··“告诉我·”邀月道,命令似的语气,不是问怜星,而是叫怜星一定要告诉自己··怜星沉默,顷刻后起身,想要离去。
连榻都没来得及下,便被邀月拉住,无言的拉锯战··邀月似是有些恼怒,抓住怜星的手十分用力,让怜星不能再走一步,冷哼一声道:“你到底怎么了”·怜星回身,一根根掰开邀月抓着自己的手指,一字一句道:“与姐姐无关。”
邀月闻言冷笑,松开怜星由她离去,待怜星走到了门边,才道:“你不说,我问母亲也是一样的·”·怜星闻言即刻怔住,身体明显僵硬了片刻。
邀月此时就像个要向大人告状的孩子,虽做法幼稚,但是很有用··“邀月”怜星恨恨咬牙道,素日好歹还装着礼数叫的姐姐都不唤了,显然是气极。
邀月不恼,依然冷笑道:“怎么,终于装不下去了”·两人像是深宅嫡庶的姐妹,平日人前装得再好,今日独处时终于撕破了脸皮··怜星愤恨道:“你想知道什么。”
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邀月没在意怜星的语气,问道:“你昨夜究竟为何变成那般”·怜星似是有些不想提及,但仍是答道:“当年走火入魔留下的隐患罢了。”
“怎么会”邀月又道,带着自己没有发觉的焦急··怜星注意到邀月的情绪,不知邀月为何会如此关心,她们的角色好像反了过来,怎么想该着急的都不是邀月。
自嘲般的笑了笑,淡淡道:“根基已毁,重铸本是逆天之举,自是需付出些代价的·”·不知想到什么,停了一下,又道:“□□泡出来的,这个答案你可满意”·怜星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没什么诚意在里面的,说完便出了门去,没管邀月听到这句话骤变的神情。
怜星出了门,才看见已侯在门外等待侍奉邀月的宫人,见怜星赤着脚从邀月房中出来,身上还带着些灰尘血迹,不敢多问,低下头也掩不住的惊讶神色··茯苓也正侯在怜星门前,见怜星从隔壁出来,也是大惊失色。
不敢让怜星受凉,问也来不及问,连忙抱着怜星回了房间··进了去才见屋内狼藉,小心避开榻前碎片,将怜星放在了榻上··也不知该先问什么,只好先收拾起榻前杂物,未免怜星踩到。
怜星乖巧的坐在榻上,静静看着茯苓收拾··待茯苓将地上杂物都收到一边,才问道:“二少宫主,这是怎么了您可是有哪里伤到了,快给婢子看看。”
地上的血迹可是一点都作不了假的··怜星伸出划破的手,道:“只是不小心划伤了·”·茯苓面上又被这不大不小的划伤吓得失去血色,去打了盆水来,用纱布沾了沾,拭去怜星手上干涸凝固了的血迹。
再从怀中摸出一瓶伤药,替怜星轻柔的上药,煞有其事的用白布包了起来·那伤口不浅,但也没多深,远不到需要包扎的地步··怜星看得好笑,到底也没阻止。
只是又要沐浴,叫茯苓要了热水来,好生清理过一番··待到又用过早饭,时辰已经不早了·真正再启程赶路,倒把那驾车的宫人急得够呛··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车内的气氛颇有些沉闷压抑。
往日两人虽也并不谈天说地,真正讲话的时间也少,车内一向都是安静的,但也不会似今日这般叫人不自在··邀月显然也是仔细打理过的,一身白衣如雪,长发如云。
没有哪里是不整洁的,唯独眼下青黑,让邀月看上去比平时少了些凛然不可犯的感觉··冷意却更甚··邀月一夜未眠,这会儿坐在车内,难免有了些的困倦之意。
只是今日车行得快,比平日颠簸许多,就是真的要睡,怕也是睡不下去的··疲倦的闭上了眼,意识有些涣散的靠在了车壁,感受到马车行驶中不住的颠簸··“别睡。”
忽而闻人言,邀月睁开眼,看向出声的那人··怜星只是不想看邀月这样不适的休憩,毕竟邀月……算是照顾了她一晚,才会这样困倦·回想起,模糊意识中也没有往日那样疼痛,想来应当是邀月做过些什么。
或者说不论邀月有没有做什么,至少,不论因何都是与邀月有关的··因此她才会不忍,看在昨夜的份上··叫驾车的宫人速度慢下些,怜星坐到了邀月身边,似是不经意般道:“困了的话,便先枕着睡会儿,方才那样会着凉。
既睡了你的榻上一晚,现在只是还你·”·邀月坐开一些,冷冷道:“我不需要·”·怜星闻言,轻蹙了蹙眉,片刻后强硬地把邀月摁住,枕在自己腿上。
因为刚才邀月坐远了些的距离,现在躺着倒是刚刚好··邀月先前是不察,今日精神不佳加之怜星动作太快才会被怜星摁倒,这会儿想要起身,却又被怜星摁住·冷冷瞪向怜星,怜星却又道:“你昨夜管我是你的事,我今日顾你还你也只是我的事。”
歪理邪说·偏偏怜星还说得理直气壮,真就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大道理一般··不过算了,看在这柔软的份上,反正也是怜星先欠的自己的,就让她还。
虽然姿势不算太舒适,或许真的太过乏倦,邀月在熟悉的苦涩香气中,真的竟就慢慢睡了过去··呼吸悠长,面上再不掩饰的透出些憔悴倦意来·还是少女,如此少了几分青涩的感觉。
这样的邀月很陌生,怜星觉得这样的自己也很陌生··轻抚过那熟悉的眉目,带出几分缱绻··心中有些满足,又有些安心·而这全然是因为邀月。
 ·☆、厌恶· ·这里是怜星曾生活过的地方··也是邀月从未来过,见过的地方··繁华人间,同冷清的移花宫确实截然不同·邀月不知该怎样形容,她是不喜欢这份喧嚣的,但她不知怜星是否真的喜欢。
一个是粗糙市井民生多艰,活得却是自由自在,百种滋味交杂成·一个是仙宫之景高枕无忧,从来无需思虑这些,却无情无欲也无生气··就像是只有一种滋味的清淡之物,永无变化,永无波澜。
因为没有试过别的感觉,就像瞎子不会肖想光,未破戒的和尚不会肖想美娇娘··怜星在她看不见的三年中,生活在这样的俗世里,忍痛倔强的生长·而这些,邀月从未参与,也从未看见过。
虽然更痛的是错过彼此的未来,未知变化之数太多·而现下邀月生出些惋惜的感觉来,遗憾这没有参与过的时光,没能看着怜星一点点长高,长到还差她半个头的样子。
因为许久没有人居住,显出些凄凉破败的萧瑟之感来·纵有人先洒扫清整过,也是掩不住的环堵萧然,一眼能够望尽的空荡··小院尚余几片枯叶,残留多年的陈朽药材气。
邀月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地方,足履从未沾上过这样的尘埃··终途洛阳,途经开封··而怜星一到了开封,便说要先来这里一趟·她不知怜星为何要来这里,只是她要来,自己跟着便是了。
怜星没有直说这是哪里,邀月也大抵猜得出来··虽然怜星见她踏进院子里时的眼神很奇怪,带了点不敢置信的神情·然后用怪怪的眼神看了邀月一眼,道:“姐姐何必勉强自己。”
“什么”邀月确实有些疑惑··“院中杂物颇多,尘土堆积,久未人居洒扫,姐姐不必勉强自己进来的·先回客栈也好,若不愿车内等待也可,不必非要受这份罪的。”
怜星说道,心中再诚恳不过了·宫中谁人不知,邀月爱洁成癖·就连她自己也是一样,除非生死攸关,从不肯轻易在哪里坐下的··更别说是这样放置了许久的屋子,她自己进来都有些勉强。
不过好歹待过三年,心底倒也没那么排斥··“……我无妨·”邀月默然片刻,答道·倒是真没想到怜星还是为了她着想·先前刚进了开封的时候,怜星也说过分路的话,她没应下,谁曾想是这般缘故。
邀月确实没那么想踏进这里,只是怜星在这里,她想看看怜星生活过的地方,留下过的痕迹,即使如此不能抹去她们之间的三年空白··怜星轻应了一声,随便邀月,便向后院的地方走去。
邀月则看似不经意的,实际亦步亦趋的跟在怜星身后,像只初生的雏鸟··一路都曾细细看过,可惜幼时顽皮的人,没有在哪里留下过什么明显的痕迹··邀月还在试图寻找,就见前面的怜星已停下了。
从门外就能看出雅致的房间,年久失修,也尚留几分余韵·宫人虽已打扫过,只是时间紧迫,不敢让怜星久侯,只是大概清整,不算细致··那门显得有些破旧了,从前漆上的颜色微微褪去了些。
怜星不是很想推开这门,思索片刻,直接破开来··一旁的邀月因为怜星突如其来的举动怔愣了片刻,完全没有想到怜星会用这样开门的方式·待到回过神来,也随怜星进了去。
屋内倒是擦得干净许多,比起那损坏了的门·除去基本的桌椅柜台,屋内还有一方浴池,不大不小,合着孩童的身量··邀月的脖颈像是被人捏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连同心脏一起,说不出的疼痛··甜文重生边缘恋歌·怜星在前翻找着些什么,不顾灰尘,倒是没注意到邀月的表情·最后手上都沾满了灰尘,斑驳黑白,颜色不一。
怜星也没什么失望的表情,本就是一时意起的冲动·隐隐有些恼怒于自己来这里的决定,甚至让她悔怨这样的自己··面上不露声色,低声道:“我还要去别的房间找找,姐姐还要一起么”·“嗯。”
一起··默默咽下后面的话,邀月颔首,先怜星一步出了门,在外等着怜星带路··怜星于心底生出些自厌自弃的想法来,心中深恶痛绝自己继续的做法,又是鄙夷不屑,却偏偏得为这样事物折腰。
藏在心里满是对自己的厌恶,却又不受控制的走了出去,继续找寻起来··西侧是曾是万春流的房间··这院子从外瞧着不大,进来却廊间幽通,曲曲折折的。
·门外还放着几个晒药的架子,药碾一类的琐碎物什·大抵是嫌带走太过累赘,所以弃在了这里··怜星用同样的方式破开了门,丝毫没有留手,看上去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双眸微微泛红。
那门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扬起一片灰尘··邀月看得微微皱了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怜星忽然回过身,垂眸轻声道:“算了,我们回去吧·”·“不找了”邀月疑惑道。
“不必找了·”怜星轻轻摇头,说着就要往回走··“等等·”邀月道,说着走到怜星身边··怜星虽然不解,但也停了下来等着邀月。
不料邀月走近身边,毫不嫌弃地牵起怜星的手,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帕,给怜星擦拭起来··温热的,还带着邀月体温的手帕,不放过任何一处地仔细擦拭着··怜星心中的那些情绪,也忽而就平静了下来,渐渐随着邀月的动作散去,如同熏风解愠。
但又难得的生出一点空虚委屈的感觉来,泪盈于睫,眼中泛起一层水光,倒映在眼中的身影愈发清晰··心中本是窝着火气,- yin -暗情绪,此刻被人抚慰,若自己暗自忍下也好,待那情绪散去便是。
谁知偏偏得了邀月不是安慰胜似安慰的举动··那手帕也变成黑灰的颜色,东一块西一块的,看上去狼狈极了·怜星的手虽说没能恢复最初的白皙,看上去也好了许多。
邀月见也擦不出个什么了,冷哼一声,将那素帕扔给怜星,道:“十几岁的人了,还是一样没出息,什么东西这样稀奇累得你一定要自己去找·真当宫婢些都是死的么”·说完抬头,见怜星眸中水光,楞了一刹。
略有些心虚的撇过头,手却又抚上了怜星的小脸,手指擦过眼角的淡淡- shi -痕,别扭道:“哭什么·”·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改口又太难以启齿,待感觉到- shi -迹愈发重了,慌道:“别哭……我以后,不这样说你就是了。”
余光依然有些小心地瞥着怜星,谁知指间泪水不停,愈演愈烈·下一秒,怀中就扑进了一人,邀月一时不察,下盘未稳,被扑得一个踉跄,倒退了几步才停下来。
“怜星”顾不上气恼还是别的,邀月疑惑的道··怀中的人不语,只是抱得更紧·叫邀月想起了那夜醉酒的怜星,也是紧紧揽住她,怎么都不肯放手。
但这样的怜星是真实的,不懂她的心事,却能知晓她真正的心情··邀月有些迟疑地抬起手,轻拍起怜星的背,再一次感受到了那如绸青丝··怀中的人闷在邀月胸前好一会儿,才面色绯红的松了手,退了开。
她的姐姐,好像身材还是很有料的·只是不知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家伙,怜星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气闷,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莫名的占有之欲从何而来··思想越飘越远,待回过神,就见邀月已走远了。
不紧不慢的跟上去,才见邀月黑着脸··大抵是因为出神的时候唤过自己,自己没理她,所以黑了脸先走了··这样别扭的邀月,实在是有些可爱·怜星不知是否心境变化,从前只觉高傲,邀月也确实高傲。
从来没觉得有人这样可爱过··面上不觉就带出些笑意来,落后邀月一两步,道:“手帕待两日后再还给姐姐可好”·邀月没回头看怜星,冷淡道:“我不要了,扔了就是。”
身后的人没有回话,邀月不得不回过头看了一眼,见怜星面色沉寂,无奈又道:“随你·”·怜星这才又露出一点笑意,这回倒没那么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长史的营养液~·_(:з)∠)_好饿……·一到半夜就饿,无心码字·我也觉得字数好少,今天大概会加更orz·再这样修仙我觉得我大概会上天·想了想,还是合成一章好了·小天使们我可更了啊(~ o ~)~·我都不忍心虐了· ·☆、眼珠· ·昔日万春流故友病重时,万春流曾去洛阳看望一二,亲治好了这故友重症。
洛阳与开封离得不远,只是两人各自劳碌事忙,许多年没能拜访过彼此·直至生死关头之际,这才不敢再同从前一般,比起生死,很多事情显得就不再重要了··阎王殿前走了一遭才算明白,倒也不亏。
那故交挽留过万春流,想要留他在洛阳相伴,毕竟开封于万春流并无牵挂,一个人实在孤单,不如两人做个伴··可惜彼时尚有怜星苏萤,万春流还不能就此留在洛阳。
如今倒是真无牵无挂,几年前便变卖了开封的家产,收拾东西卷去了洛阳··怜星说是游历天下,实则没那份心思·此次出行,是为了见万春流··回宫后也曾通过几次信,这次出来也是事先给万春流打过招呼的。
说是拜访,信中并未言明,打的什么主意,也只有怜星知道··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入了洛阳,打算今日休整一夜,明日再上门拜访··怜星也是曾来过一次的,闻名天下的洛阳花朝。
此时人潮比不得花朝盛景,但也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即便已入夜··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笙歌彻晓闻··若是旁人没见过这样的热闹,定当驻足观望翘首以盼。
邀月看见时,只是扫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淡漠疏离高傲冷静,好似这俗世不配引她再多看一眼··而怜星看见时,也只是淡淡看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是邀月那样的高傲不容于世,而是好似没有身处这人间。
依旧是被邀月扯下抱住下了车,虽然已经习惯,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耳根·刚才那模样真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又是大庭广众之下,虽二人都没有多在乎,只是许多目光着实让人不舒服。
不是因为先前举动,而是因为无双的丽色··许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邀月身上,不过片刻,不敢再细看,只因邀月气势太过迫人·转而又看向了容貌同样不输邀月的怜星,眉眼间还有些未长开的青涩,恰恰正是沾着晨露的青果诱人之姿。
气质不是邀月那样慑人的凌厉冰冷,迫得人不敢直视,而是有些冷淡,出尘到好似随时会乘风而去的感觉·衬着温柔青涩的眉眼,又不显矛盾,奇异的相谐,生出一种别样的魅力来。
大抵是个复杂的人,分明温柔的眉眼,眸中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这世间好像再没有能让她动容的东西··众人却看得发痴·怜星自己倒还没说什么,就见邀月冷冷地看向众人,没有杀气只有杀意。
众人吓得不敢再多看一眼,邀月这才强硬的牵过怜星的手,说不清是拖还是护的扯进了客栈··待到进了去,再无旁人,邀月才赌气似的甩开了怜星的手·平日都是冷脸,这回是完全结了冰。
“姐姐”怜星试探问道,她实在不知邀月在闹哪门子脾- xing -··邀月抬首,反问应道:“嗯”·“你生气了”怜星道,嘴上是疑问,心里是肯定的。
“没有·”邀月冷冷回道,只是语气和表情都再明显不过,她是生气的,还不止一星半点··说完也不再看怜星,自顾的先上了楼··她不是气那些竖子匹夫看她,气的是他们看怜星还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只差没把眼珠子抠下来贴到怜星身上了。
邀月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在意旁人看向怜星的目光,不过一群狗材,不值得邀月看在眼里,邀月却很有些控制不住想要真的抠出几颗眼珠子的想法··连饮了半杯茶,邀月才觉得火气消下去一些。
心中还在想着若有下一次,一定叫他们真瞎了眼睛··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邀月想法··“进来·”邀月道,语气中是压抑住的火气。
有人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中举着一个托盘,整齐的摆放着调羹和一个不大的碗··邀月看向来人的目光顿时就变得不善,强压着火气开口道:“这是什么谁让你送来的”可惜了,她先前才想好用什么暗器弄瞎眼睛,什么样的力道才不会贯穿整个脑袋而是刚刚好能打爆眼球。
那人到底侍奉邀月多时,有些害怕但没露在脸上,强装镇定恭谨道:“回大少宫主,是滋补的汤,二少宫主派人送来的·”·邀月的面色霎时微霁,片刻后才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冷冷道:“放下,出去。”
那宫人将汤放在桌上,小心的模样不知还以为是在对待什么天价珍宝·而后恭敬的行礼,快步退了下去··那人走后,邀月才看向桌上的汤··奶白的颜色,看来是熬过许久,什么佐物也不见,油腥也是去过了的,带着些许药香,混着本身骨汤熬制的香气。
邀月捏起调羹,浅尝了一口,才知这是什么汤··是羊肉汤,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去掉许多羊肉本身的膻味,又加了许多熬制的东西,压下了剩余的膻气·若是不尝,许是还真猜不到这是什么样汤。
冬日进补羊肉,是再好不过了·邀月从前不爱,嫌其腥膻之气,如今这一小碗汤,倒是尝出了些滋味来··想着怜星·就是送来了汤,邀月仍是有些生气,不是怜星的过错,她是为了怜星生出这样的情绪。
就算不是怜星的错,但是为她生出这样的情绪,果然还是怜星不对··所以邀月决定,明日气消之前,还是不要看到这个人了··还有今夜得先叫人准备好墨玉梅花。
 ·☆、假象· ·郊外青山道,一辆青帐马车缓缓而行··邀月的墨玉梅花最终还是没能用上·此时如同她们这些日子里赶路的时候一样,相对而坐。
邀月倒是不在乎去哪里,闭着眼睛打坐·怜星执手挑起窗边帷裳,看着窗外景色··有些萧索荒凉的景色··许是有才能的人,大抵都有些与常人不同。
万春流好清净,开封的住处也是偏远深巷,来到洛阳,就索- xing -把住处建在了郊外··踏青赏景只需出道门望望的地方··若是开春,定是草木葳蕤,秀色满山。
只是此季寒冬,万物枯荣轮回之际,便难免显得有些荒凉··怜星放下窗边帷裳,风声渐渐远去·不多时,便停了下来··敛去淡漠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其实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总归该来看一次,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看向对侧的邀月,她还是不能让她知道·心下暗叹,也不知是为了谁·相比起,她宁愿远离邀月一些。
因为这莫名的情愫,是那样叫她那样不安·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东西,邀月简单的关心就能抚慰·自己明知是错的,还是忍不住靠近··她们不该再这样下去了,那些在寻常人家眼中再平常不过的温馨也是。
都是假的,都是假象··她还没有忘记那日对邀月起的心思··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就算这些日子来努力去忽视,刻意想要忘记··但她已隐隐明白那是什么,绝不该宣之于口的东西。
若是邀月知道,只怕这些日子来的一切,难得的温柔记忆,都会化作泡影·她其实很想自私的这样放任下去,直至邀月也同她堕入这泥潭再不能脱身的那一天,明白过来却为时已晚的那一天。
再不能放手的那一天··她会一点点刻意的引导,一点点叫邀月忘记这融骨血脉之绊,一点点的越过那禁忌的深渊··但她不能,她不能害了邀月·该下地狱的人,只是她一个。
怜星失神的样子真如丢了魂魄一般,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看得心疼·看得邀月板起了脸,唤道:“怜星·”·脸色是板起了,眼中却是关心的·有时候什么都是假的,但眼睛会说出真话。
怜星抬眸,便看见了真话··强撑着苦涩的笑了笑,不敢再看邀月,自顾的先下了车,怕陷进那眼中··因为万春流是给仆人打过招呼的,这会儿人还没见到,就已被请了进去。
布置的倒是有几分风雅,只是依然飘散着浓郁的药味·不算太过沉闷,甚至叫人闻之有宁神清怡的感觉·庭院比开封的大了许多,郊外无人,占地自然能够广阔许多的。
不似从前晒满了药材,只有孤零零的几筛··正厅中没候多久,刚有仆人奉上客茶,万春流便匆匆的迎过来了··还是从前的模样,蓄着一把乌黑浓密的小须,不胖不瘦的身材,老成稳重的样子。
怜星对万春流一直都没什么恶感,就算是上一世他帮过小鱼儿,假死间接害死了她·怪不得万春流,毕竟谁也没有想到邀月会动手··此刻那人就坐在她身侧,这一堂还差江枫小鱼儿,她的仇人就该齐了。
看着万春流笑眯眯的模样,怜星不知为何也轻笑了一声·没看到身旁的人一瞬黑下的脸··“二少宫主近来可好”万春流笑着道,这小老头儿一贯是这样。
怜星亦笑着与他寒暄,毕竟还有事相商,总得给人家一个好脸色··聊了几句,万春流看向邀月,问道:“那这位可是移花宫大少宫主”·邀月冷睨了一眼万春流,微微颔首,并不言语,高傲的神态活像一只孔雀,肯睨他一眼都是荣幸。
万春流也计较,毕竟是移花宫出来的人,不是这么个模样才奇怪,除了怜星·而怜星也只是和她的姐姐比起来看上去没那么好惹罢了,内里也不是好接近的·他也算是老江湖了,知道这大少宫主对自己的不喜的,甚至隐隐有些敌意。
唯一不明白的是从何而来··也不给自己找不痛快,转而又与怜星攀谈起来,熟稔的模样看得邀月怒从心起,偏偏怜星还笑语相应··大致寒暄完,万春流早已备好了厢房供两人休息,也是安排的隔壁,挨得极近,同在一个廊下。
一路沉默的可怕,邀月不言,怜星亦不肯兀自先开口··到了地方,邀月突然停住,蕴着火气的幽沉瞳仁望着怜星,望了片刻,后道:“你跟那万春流就这样熟悉”熟悉到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那样多的笑颜。
怜星蹙眉,问道:“怎么了”·殊不知邀月见怜星皱了眉,默认一样的态度,才一句话就让怜星变了脸色,心中火气上涌更甚·笑道:“很好。”
语气却是冷得渗人··刚想拂袖离去,忽而听得怜星再道:“姐姐安心休息,我还有事,便先失陪了·”·“作什么”邀月问道。
怜星却已转身,走出了几步,像是根本没听到邀月这句话一般·这样距离,别说她们,就是常人也一定听得清··怜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邀月视线中,就像是手中握着风筝的残线,那个人却已抓不住了,只有任她飞远。
                       ·作者有话要说:想想还是加点字数好了_(:з)∠)_· ·☆、亲口· ·怜星沿着来路回到厅堂。
万春流果然还在那里候着,屏退了所有下人,一人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孤零··见她来了,捋着胡子笑语相迎·两人都心知肚明,无事不登三宝殿,特地上门拜访,必有事相求。
先前寒暄够了,怜星也不再客套,直截了当的道:“万神医,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万春流笑道:“二少宫主但说无妨·”仍是极宝贝他那胡子,说话时也不曾放下,大抵就是这样被他捋得这般黑亮的。
怜星沉吟片刻,道:“万神医可还记得从前给我的那味药·”·万春流的神情一下就变了,摸着胡子的手也停了,等着怜星说下去··“实不相瞒,那药我已经用完了。”
怜星平静的说道··怜星能够平静,万春流却不能平静,顿足失色,瞪大一双不论何时都眯着的眼,仓皇道:“二少宫主竟都用完了”·怜星面不改色,依然沉静的模样,颔首道:“是。”
接着道:“我所求的,想来万神医应是猜到了·”·说起这个,万春流的面色就变得颓唐起来,瘫倒在椅上·不是因为怜星所求,而是他又害了一个人。
如果他当初没有去搜寻这味药,不去发觉它的作用,便不会有它这般害人··起初给怜星,确实只是出于好心·以为稀释了许多,少用些是无妨的,以为这样便不会成瘾。
谁知却还是这般··万春流有些愧疚,叹道:“是我害了二少宫主,只是那味药,恕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给你了·”·听得这话,怜星却笑了,轻笑道:“万神医多虑了,我并不是想要那药。
只是万神医医术了得,不过区区一味药,想来革去是不难的·”·怜星说得轻松,但二人都明白此事谈何容易···甜文重生边缘恋歌不过面子是给够万春流了,况且他也脱不了关系,当下也不推脱,起身拱手道:“万某定当尽力一试。”
怜星笑着应了··回去的路上远远就见那里站了一个白衣似雪的身影··怜星却低下头,不再看··她先前过去,多走一遭,其实只是想把邀月送过去。
不是不愿邀月知道,也不是不信任邀月,只是自己看着总归安心许多··原因怜星也不知道,她知道邀月不怕生,在这里也不会出什么事,只是那些她自己都厌恶,不能把握的事情,邀月不该看到。
邀月于她,是不一样的··不知那人在那里等了多久,也许是在她离开的时候就一直在那里等着她回来··那人显然也是看到怜星了,怒意不知怎的已消散了许多,只余冰冷。
冰凌凌的目光扫过怜星,没有移开·等着怜星自己过来··怜星不意外邀月的反应,这样的目光她也是熟悉的,只是这会儿直觉不对·却还是没有犹疑,向邀月走去。
邀月笑了,眼神还是很冰冷,轻柔道:“怜星,你会骗我么”·“……什么”怜星沉默了片刻,反问道。
邀月还是笑着,目光炯炯,清亮的可怕,声音更加轻柔,道:“星儿,你会骗我么”·再没有比这还清柔,娇美、摄人魂魄的声音了·怜星的灵魂都好像被这声音蛊惑了去,她从未听过邀月这样的声音,眼神变得朦胧迷离起来,口中就不自觉的道:“…不会…我不会骗……”·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怜星及时回过神,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生生把那未出口的话语咽下去。
邀月见状,并无不满,毕竟怜星已经说出来了,虽然没能说完最后一句话·面上却是变得极快,冷了脸,道:“你说的不会骗我·那我问你,你找万春流究竟是为了什么”·怜星偏过头,也冷下脸,道:“拜访故交罢了。”
邀月冷淡,怜星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先前邀月怒气中烧,还没反映过来这一层·等到怜星走了,火气稍败,这才将事情都联系起来·她猜想是为了那隐疾,只是想听怜星亲口告诉她。
怜星却还是不肯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学富士山下_(:з)∠)_· ·☆、你在· ·两人不欢而散。
不能说散,回去的路上也依然同乘一辆马车··邀月并不想等到下一个十五再来问怜星··车内只有她们两人·气氛似是结了冰,几乎可同窗外寒风相比。
邀月冷着一张脸,怜星也冷着一张脸,好像是在比谁更冷一般··可是想起那夜的情形,邀月又止不住的心软心疼·含颦凝睇眼前人,先唤了一声:“怜星。”
怜星转过头,虽然冷着脸,但总归是肯理邀月的,道:“嗯”·邀月目光变得有些闪烁,如有所待的看着怜星,眼中的星光随着上下眨动明明灭灭。
不必开口,就是石头做的心也该软了··偏生那人还不自知·何况看的人是怜星,心脏又开始不规律的怦怦直跳·见到邀月这样眼神真是不自在极了,避开邀月的眼神微微侧过脸去,佯作平静的道:“做什么”·怜星语气再平静,也掩不去那一点羞赧。
闪躲的人变成怜星,因为她还忍不住想不顾情形地回过头去,再望望邀月那样的目光··邀月不答,只是又唤了一声:“怜星·”好像誓要怜星看她才罢。
怜星无奈的又转过脸,实则也是顺了自己心愿,直视邀月,问道:“姐姐到底要做什么”·“若说只是想叫叫你,你信么”·这话是她自己都不信的,邀月却信手拈来,说的就跟真话似的,还半点没作假的正经神情。
怜星果然用像是看到鬼附身一样的眼神看着邀月,无言片刻后道:“不信·”邀月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也从不说这样的话,着实惊着了怜星一回··想说的话始终没能说出口,反倒成了如今略有些僵硬的局面。
邀月垂眸,没再言语··怜星见邀月如此,好像是自己让邀月低落了一样,莫名的心虚起来,偏头道:“姐姐若是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是了··邀月目光一闪,只是依然垂眸,问道:“当真”·“当真。”
邀月话音一落,怜星便早已料到一般接道··证实了邀月的想法,怜星果然吃软不吃硬·只是邀月不知道的是,那也得看是谁·所谓吃软,不过心中有这个人,不忍让她放低姿态罢了。
所以才肯去体谅,自己在那人开口前先应允了那人所求··邀月向来不屑去揣测谁的心思,只是于怜星不同·她也向来不通亦无需什么心计,但此时又偏偏想要利用怜星的对她的心软。
旷若发蒙,就像失明的人忽然重见光明,她忽而懂得了要怎样才能听到怜星的真话,知道她真正的想法··不是威逼不是利诱,她也不能维持用一贯的强硬来逼着怜星说出口。
欲擒故纵,无需示弱,只要恰到好处的让怜星看到一点她因她而起的失落··未必这失落就不是真的,只是刻意让怜星看到一点就够了··只是此时的邀月还太过年少,不知这心软也是有不能越过的底线的,更不知那底线又是因她,因她在怜星心中的特殊。
她为了怜星才想知晓,怜星为了她又绝不能说··所以邀月注定得不到答案,只会听到那人精心编织的谎言,直到真相再也瞒不住的那一天··“你找万春流究竟是为了什么”邀月问道。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怜星缄默了片刻,面色也变得沉寂,低声道··之所以不能承诺,是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做到·那句话才说出没多久,她就骗了邀月。
她不想骗邀月的,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她也必须这样做··甜文重生边缘恋歌·邀月闻言,面色不自觉的就好上许多,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又带上一点忧色··怜星见到,本来沉寂下去的脸色就不自觉的有了一点笑意,轻笑抚慰道:“不会有事的。”
邀月面上的忧色很快又隐下,她该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方才乍闻怜星亲口说出她想听到的事实,心愿到底没落空,但又实在担心怜星的状况··面上不再显了,心中还是担忧,怜星像是看透她想法似的,又道:“就算天下神医都无策,还有你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怜星说的是一副不经意的模样,后面那句极轻,邀月却听得认真··分明是极轻的声音,在邀月耳中无限扩大,简直像是怜星附在她耳边说的。
整个人都晕眩起来,好像醉酒的感觉,但要比那令人血脉偾张,心惊肉跳的多·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倒流,叫邀月怎样都平静不下来··春风得意也决然比不过的感觉。
但即使是从未有过的感觉,邀月也只是这样怔然了半晌,再偏过头去,没能再看怜星一眼·· ·☆、可惜· ·回去以后,邀月的脸色好上许多,同去的时侯简直判若两人。
也不知那天的话是怎么了,邀月的好脸色竟相安无事维持又至这一月月中··而怜星在这个日子里,并不想又叫邀月看到··软红香土十丈,居人多好花,爱好风雅,所以倒是见不到什么武林人士。
这半月里,邀月与她都没怎么出过门·选了处安静的好地段,买下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彼此依然住得不远,一日里不知要打多少照面,虽起居一切习惯还同宫中一样,但比在宫中时多出许多相见的时候来。
邀月长得像下了凡的仙女,- xing -子却不是·不是那流传民间话本中的,恋慕凡尘·甚至觉得这俗世是何等的不堪入目,当真与移花宫云泥之别··所以邀月几乎从未出过门去,只有偶尔怜星去寻万春流的时候,她才会跟着,一定同怜星一起。
怜星今夜并不打算留在这宅中,也不打算和邀月一起··但是今日,她想和邀月多待一些时候,想与邀月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怜星不怕,但是心中却莫名渴望着。
好像只有和邀月多待些时候,她才安心·一柱香,一盏茶,一顿饭,一个时辰的时间都好,她想和邀月多在一起一会儿··像是离别之前的人,心中不舍珍惜,恨不得相处一刻就是一辈子的时间。
但她分明只需离开一夜,或是几天·总是离不了多久的·怜星不怕,只是多和邀月在一起一会儿,她便安心一分··但她似乎没什么好理由一定要与邀月一起,白日里片刻不离。
她也不该·这样想着,怜星阖上眼,轻敲了敲自己的头,想要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海中··好肉剜疮,实在自寻烦恼··索- xing -不再多想,怜星起身,想要自己出去随意寻个僻静的地方走走。
才走出门,便见廊下过来一人··步伐轻稳,身形是怜星极熟悉的,只消远远一个背影,就是隔着雾里,怜星也认得出那是谁·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辨认,只要那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就会注意到她,本能的在心中唤出她的名字。
·那人走近,怜星轻声唤道:“姐姐·”·“你要去哪”邀月问道··“出门走走罢了·怎么,姐姐要一起么”怜星轻笑道,笑容里显然是没有太多真诚的。
邀月好似根本没看见似的,从容的颔首,道:“那就走吧·”说完转身走在前,只留给怜星一个背影··邀月走出十来步,怜星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不知上天怎的,她还没求,也不打算求,这就随了她的心愿,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不会再有了,怜星心中安慰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了·但就算是这样想着,心中还是不由沉闷起来,与窃喜共存。
不是哭笑不得,是这两情难和··怜星不知的是,邀月也有自己的心思·心存各异,目的倒都是同行·只是一个想青天白日相随,一个想那夜华似绸相伴。
出了门,邀月才发现,怜星说的走走,真的只是随处走走·不过算了,她只是想看着怜星,只要她和怜星一起,去哪里都是次要的··怜星对洛阳不熟,只是凭着方向寻路,反正怎样都是不愁走不回去的。
一路似横渡游湖的小船在人群中划出波澜来,拥挤的人潮开出了一条道··邀月向来是瞩目的,怜星这般想着,大抵是因为邀月·而她完全忽略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想着教训不住瞟着邀月的人。
怜星也确实这样做了,不动声色的打出几道真气,打得中招的人倒地不起嗷嗷直叫,却又不知因由·分散了众人的眼光··在邀月出手之前·邀月见状,也是不动声色的拢了拢袖子,遮住指间夹着的墨色物什,淡淡勾了勾唇。
但又觉得有些可惜,真是便宜了那些人,没能让她试试这墨玉梅花的厉害·果然还是很讨厌,讨厌那些人注视怜星·   ·真是可惜了·· ·☆、手软· ·怜星愈走愈偏,一路的人是越发的少了,敢看她们的也没有几个。
怜星是生人勿近,邀月则是靠近命都不一定有的··她们一直是并肩同行的,隔着不过两三尺的距离·走着走着,就走到一处极冷清的街道··一眼望去,都是相似的楼肆。
大概做的都是一样的生意,只是不知怎的,都紧闭着门··名字倒是都取的风雅,左边一排都是什么阁什么轩,右边一排都是什么馆什么院·修饰的也极为奢华,说好听是奢华富贵,说难听就是钱堆出来的俗。
怜星乍觉不对,再看那些楼肆名字··新荷轩,金莲院,向晚阁……·第一娇柔娃,金莲最佳,看凤头一对堪夸;新荷脱瓣月生芽,尖瘦帮柔满面花。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从别后不见她,双凫何日再交加腰边搂,肩上架,背儿擎住手儿拿··不过几字,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心漾春情·新月行缠,湘裙半展;蹑足传情,鸳被勾春。
怜星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忽而顿住了身形,就要折回往返··邀月不解,问道:“想回去了么”此时尚还不晚,不过晌午出头。
“走错了,换条道罢·”怜星道··看着怜星面色并无异样,邀月亦不再怀疑,不过另寻行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觉得有些古怪在里头。
两人刚刚转身走过几步,前面楼肆的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漆色描金的大门,从外一眼便能望尽泰半个大堂··开门的人穿的是个跑堂模样,看着也是个精明的主儿,就是没见到人开个门也是满脸带笑,但也不显得傻气,倒像是讨好贯了的意味。
仍是抵不过困倦,打着哈欠出来将门大敞开来,打算扫扫这门庭前头··他是喊堂的,不是接客算是待客,眼不尖嘴不甜是混不下去的·这会儿刚打完哈欠,手上还拿着一把竹帚,余光就已瞟见还没走过来的两人。
再定睛一看,知不是客,也呆愣了片刻·他算是阅人无数,那些个风花雪月漂亮的美人他不知见了多少个,自个儿楼里的也不是没有几个绝色的姑娘,但他就是未见过这般风华的人。
还是少女,但也足够预见日后的美丽,不能用言语形容的美丽·气质出众,高贵冷傲,人群中就是只见到身形也决然无法忽略去了的··同闺阁里的千金小姐那种矜贵不一样,而是好像生来就高高在上的,并且叫人觉得本该如此。
……更不一样的是,好像和他见过的一个江洋大盗有些像·杀了自己故乡一个镇里的人,逃亡洛阳沦作青楼杂役时被抓到·是沾过血气的人,更是半点都不在意那一百多口人命的样子,被抓住时冷静的可怕,眼神从来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说别的,而是给人的那种感觉·这两人给他的感觉甚至好像比那还不寒而栗的多··看见其中一个高一些的少女看过来的冰冷眼神,他连忙避开,半点也不敢对上去。
有些惊惶地跑进门里,那少女实在令他怕极··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多喘口气,便听得一柔媚声音道:“小五哥,这是怎么啦·莫不是瞒着妹妹们娶了个悍婆娘讨债来了,怎地这般慌张呀。”
说完自己就开始笑起来,清脆银铃,就是笑也拿手帕遮着的,嘴上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惹得零散陆续出来的几人也都掩嘴笑起来,走路是自带香风阵阵,娉婷袅娜,这会儿只是站在那,也是弱柳扶风好身段。
“姑娘就别取笑我了,什么婆娘不婆娘的,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哪还敢招惹什么悍妇诶·”·他讪笑道,说的也是实话,那姑娘可不愿就此放过,起床时候难得有点乐趣,接着娇柔道:“那小五哥是为了什么,怎地一下就跳回来了活像见了鬼似的,小五哥可别不认,我出来时看得清清楚楚的呢。”
“这……”他嘴甜是甜,只是这会儿怎么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一个少女吓到的,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那女子见状,又笑道:“哟,看来真是不得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揽住,半倒在那人怀里,在她耳边呼出热气,附耳道:“我的好妹妹,昨夜你可还满意我倒不知你身体如此之好,折腾了一宿,哭得跟泪人似的,今日起来精神便这样好,笑得如此开怀,倒是姐姐的错了,嗯”·女子身体一软,提起昨夜就有些站不起来,面上仍是笑,娇嗔道:“姐姐说什么呢,昨夜手软的,可是我呢。”
·听了这段话,厅中的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楼里的姑娘互相慰藉,只要不耽误接客,哪里是什么大事·这两人的关系谁人皆知,就是不知谁是折腾的那一个。
那人闻言推开她,就是见贯欢场也红了脸,啐声道:“不要脸的泼皮浪蹄子”·女子见状笑得更欢,反过来自己把人勾在怀里,道:“我的好人儿,我的心肝儿。
两厢情愿的事,这床笫之欢啊,你也不是不明白,情到深处也由不得我,若是把你折腾狠了,也怨不得我呐·”·也学着那人先前附耳道:“要怪,就只能怪我太喜欢你了。”
那人冷笑一声,丢下一句不许再来找她,气哼哼的走了,留下身后人依然娇笑··弄坏了一个玉势,不是那么好原谅的··厅中人不知道这些,也是一直习以为常的样子,挤眉弄眼的笑着。
而门外经过的两人,听到的感受就不是这样了·· ·☆、番外·红纱轻帐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微微飘荡,就如女子上下起伏的身躯··床晃荡得咯吱咯吱的直响。
烛泪残褪,迟暮垂朽灯火枯尽之际,映得一室幽暗朦胧,看不清旖旎情形··“……嗯……轻些……”床上的女子从喉中呜咽出声,分不清是愉悦还是痛苦的啜泣,眼泪划过微红的眼眶,含泪盈盈。
身上的人却动作不停,娇笑道:“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说完竟当真抽出了手,跨坐在身下女子身上,看着手上亮晶晶的水渍,手指捻拢一下,带出黏稠的拉丝,落在虎口处。
媚眼横斜,嗤笑一声,伸出粉嫩小舌舔了舔自己的红唇,才将手指放到口中,温柔吮吸起来··身下的人顿觉空虚,在手指抽离的那一刹,只是狠咬着唇不肯求那人,秋水波荡的眼眸直瞪着那人。
见身下人始终不开口求,那人也不恼,放开口中纤指,又转向了身下··探到了口,一下推了进去··“啊……”自己微微喘息起来,身子上下摇晃,竟是就在身下的人身上就此自渎起来,满足非常的模样,本就绯靡的神色更加勾人,春色撩人。
甜文重生边缘恋歌·身下的人火气直涌心底,本就是热火焚身之际,再见这景,哪还得了··本来软趴的身子也突然变得有力一般,扶住身上人的腰身,也不顾伤没伤到那人,一下翻转了过来,倒置了上下。
冷笑着道:“好姐姐,妹妹可还在这儿呢,我可不是那不会动的木头,死的东西哪有活热的好,你说是不是”·两人的衣物早已褪尽丢在一旁,也都彼此来过了一回,可谓是省事极了。
说着伏下身去,学着婴孩一般,轻咬着浑圆红豆,手上也不空闲,抚上另一边花房,揉搓捏握··婴孩无牙,咬起来不算痛,她的架势却好似要生生咬下来一般,出的不是奶,变成了几粒血珠,却也一并吞了下去。
雪白的形状被她捏得粉红起来,可见是极用力的··那人也被这撩拨得不行,有些粗暴的动作更加刺激,痛也痛,痛快也痛快,抑不住地唤出声:“好妹妹……嗯……姐姐错了……你就饶了姐姐这一回罢……”·“啊……”·还没说完,那好妹妹又是用力一咬,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却在那之后停了下来,只用舌尖不停在那圈上打转··痛感又变得模糊,忽痛忽痒,带出阵阵酥麻··“姐姐,当真要妹妹饶了你”酥麻还没过去,女子起身,只用手在那处轻点,按着红豆像把玩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按下去又回来。
经不起她这样折磋,红豆又立起来,那人喘着道:“是是是,只要妹妹饶了我,什么都依你……”·“这可是姐姐你说的·”女子装模作样的微叹一声,手指往下划去,带起一阵颤栗。
最后到了那最隐秘之地,一摸,早已溃不成军,- shi -成一道涓泉··轻笑一声,也不含糊,直塞了三根手指进去才罢休··“嗯哼……”那人受不住惊呼了一声,涨满的感觉实在令她有些难受,恨不得立刻叫女子退出去,但又不能舍得。
女子一抽一插,来回动作不停·势如狂风暴雨,身下人直觉宛如真正置身在风浪中,波波惊险,涛浪连连··“啊……”最后一声高亢的吟声,骤雨初歇,泪雨霖霖。
一场欢愉过去,疲倦非常·身上的人起身,下床不知去做什么,闭上眼倦得直想就此睡过去··听不见那人动静,她困得真的就要这样睡过去的时候,双手忽然被人举过了头顶,然后就是有些粗糙的触感。
努力睁开眼,倒过头看去,看见女子正用细绳捆住她的手,预感不好,忙陪笑着道:“妹妹这是在做什么,莫与姐姐开玩笑了·”·女子手上动作更快,打了个紧实的结,才咯咯笑道:“姐姐说的,饶了你,什么都依我呀。
还是姐姐忘了妹妹可是一直记着的呢·”·说完从床头的盒子里取出一样物什来,碧色通透,幽暗的光景下显得格外温润光泽··那人见势不好,是真慌得想要讨饶,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便欺身而上,雪白身躯游蛇纠缠,堵住了时断时续的呜呜咽声。
顷刻天旋地转,颠倒了位置,上下换转··虽是软榻,也让怜星被砸得脑袋生疼,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不及去揉,怜星瞪大了眼睛斥道:“邀月”·回应她的,却是细碎落下的吻。
一下一下,极认真的吻·不带任何别样意味,只是本能表达喜爱之情的吻··“你是我的……”·邀月低声呢喃,声音低柔微沙,话中并无半点温柔情意,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事实,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面上却是迷离神情,漆黑瞳仁满满当当的认真神色··怜星沉默·见得不到怜星回应,邀月又说了一次:“你是我的·”·只是这回并无上次笃定,还带了些求而不得的痛苦情绪,连带话语也叫人听得难受起来。
怜星好像也被这情绪感染,邀月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情·然而她还是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能保证,所以只是轻轻回拥住了邀月··得到了怜星似是而非的回应,邀月就是意识不甚清醒亦无法满足。
或正是因此,邀月更不能满足··不满就是不满,这样的邀月毫不掩饰·胡乱撕扯着,竟也扯开了怜星的衣服,拨敞了衣襟··怜星面无表情的擒住了邀月的手,道“你醉了。”
·“我没有·”邀月含糊不清的道,面上是盖不住的潮红··纵是这样了,力气也奇大·半点没克制自己的力道,轻松挣脱了怜星的手。
怜星原就用力不大,反被邀月一手制住,瓷白的手腕即刻就被攥红了一片··顾不得手上缚痛,邀月的下一个动作让她大惊失色,惊慌不已··邀月轻重不一的啃噬着怜星的脖颈。
白嫩生生,覆过的地方便是一点红痕,如雪中粉梅·颜色浅淡,却也是一种桃红艳色··邀月活有将怜星吞吃入腹的架势,但又不知该怎么做,另只手胡乱摸索着,在怜星身上划过来去,激得怜星一阵颤栗。
虽无什么实际动作,却着实将怜星的外裳全解下了,落在榻上,铺垫在怜星身下,唯余一件抹胸··怜星这两年已是初冒苗头,此时虽还不大,但也是个起伏的模样了。
邀月没有急着去解那处风情,只是一点一点地,又覆上怜星的锁骨·清瘦纤细又光滑平整,秀色夺人··顺着那下滑线条一路覆过,片刻停留,一处也不曾放过。
怜星浑身不时便一阵轻颤,邀月一动便是一颤,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那中心地方,两梢骨节末尾,横隔一寸交接处,邀月停留许久,却有了向下的趋势。
此时才觉那抹胸碍事,在怜星背后上至琵琶下至蝴蝶骨处胡乱摸了许久,才寻到那系带,粗暴扯了开来·就这一手,可谓是占尽了便宜··手中是嫩滑触感,不顾那人时时低喘,随手一扯,也将那抹胸完全撕下。
嫌弃的丢在一旁,觉出那抚慰厮磨的好来,又上手重新摸索着,就是这回再无那碍事的衣物,整只手都轻抚在那人娇嫩身躯上··甜文重生边缘恋歌·又是一阵战栗。
“邀月,住手”·话是严肃,却带着自己怎么也止不住的轻喘,倒似诱人一般,叫人如何能停下哪怕怜星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太过难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那个人,还是邀月。
也只能是邀月··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怎样的情绪,怜星只觉邀月每碰她一下,就如火炭直烫过一样,邀月碰过的地方,锁骨还是脊梁,用唇还是手,都直烧起来··让她不能动弹,软身乏力。
她第一次被人这样不庄重的对待,这样荒唐,这样……放浪··邀月迷蒙望怜星一眼,对上那双翦水秋瞳,什么也不说,却轻笑起来,显而易见的占有意味,手上还不住的撩云拨雨。
像是对心爱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的孩子··然后落下了身,重重撞在怜星的唇上,还带着酒气,一如既往的清冷气息·· · ·☆、挽留· ·楼肆里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进外面两人耳中。
前言尚可,虽不太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直到后面的两厢情愿,床笫之欢时,二人才知她们说的是什么··不约而同的顿住了脚步,身形僵硬··两个女子床笫之欢·如遭雷劈。
二人从未想过的,也不曾知道过的东西·也不敢去相信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情··怜星僵住了片刻,不敢深想,却又极为不合时宜,不能控制的想起邀月·虽然那个人,此刻就在她身边。
想起那个不明意境的梦,想起自己疯狂的念头,想起那日描眉的情形··楼里的人已经说到最后一句·要怪,就只能怪我太喜欢你了··怜星仍在回想,想起这些年和邀月相处的点点滴滴,耳朵却没有错过这句话。
所有的不能自已,原来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若是两个女子也可以相恋的话,原来是她喜欢上了邀月··她喜欢上了邀月,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姐姐··不可以,不可以,怜星有些恍惚的想到。
就是喜欢任何人,就是喜欢女子,她也绝不能喜欢自己的姐姐··可一旦这样去想,她的胸口就有如碎裂了所有,五脏六腑,心肝俱裂,好像全都撕裂成碎片,只要想到她与邀月从无可能。
眼泪模糊了视线,捂住心口希冀它能够不要那么痛,甚至不要再跳动··“怎么了”·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怜星不敢去看,她不敢看邀月,不敢多看邀月一眼。
怜星的沉默让邀月更为担忧,先前怔仲了许久,待到回过神,就见怜星难受的模样,神情悲恸··“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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