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成榕 by 茕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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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成榕 by 茕语(4)
·“你究竟在找什么”钟正雨眼中闪过冷冽的光··这一晚,夜长梦多,丹霄藏在钟鲤的闺房,一边用暧昧的眼光欣赏布局,一边侧耳听着隔壁墙后的动静。
慕容门的人就在隔壁,无论是谁,明显冲自己而来,他不能连累钟兄,必要之时……·“钟相可知,丹霄逃亡之前可曾欺辱过令妹”刘铭莞尔一笑,转身逃之夭夭。
刹那间,丹霄推门而入··桌上一杯水静静放着,未动分毫,丹霄扫过它,抬眼同钟正雨视线交汇·他看到他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充满紧张与担忧,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立即告辞。
临走,他向他保证:“无论成败,我保你们钟家不倒·”·“……保重·”钟正雨想了一圈,竟不知此时是称呼他侯爷,将军,还是名字。
丹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并未强求钟正雨归顺自己,称呼不过是一个称呼,得到认可,做一个真真正正的自己,才是丹霄的气度··追杀的刺客和逃亡的将军,终归是不能相提并论。
一个帝国的衰亡,是各种势力相互纠缠的结果,如果慕容幸依旧放任不管,只会重蹈覆辙,非革故不足以鼎新·丹霄不逼慕容幸,没人能逼她··如果慕容幸如果真的这么狠心斩草除根,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丹霄义无反顾站在慕容幸对立面,因为他始终坚信一点:这天下虽不喜欢无情的女人,却不会认可一个无作为的女帝。
丹霄曾自诩是半个英雄,见山是深情伟岸,见海是心潮澎湃,见尘沙见旌旗信他们皆有热血,江湖沉沦时,连一花一木都暗藏情愫……终究不过是为了证明给一个人看罢了。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即便我留着同帝辛相同的血,终归不是恶人··尤其不是你的恶人··山川静谧,海面沉默,沙尘不再翻涌,江湖不再澎湃,花鸟鱼虫被光与尘凝固,世界万籁俱寂。
姬玟的离去,丹霄的刀再无意义·关住丹霄的,从不是那把刀鞘,而是刀鞘的主人··丹霄把毕生所学教给苏榕,把命交给苏杏,不止为自己的人生求个圆满,也为姬玟求个圆满。
姬玟那么爱她们,爱这些生机勃勃的女子,若泉下有知,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吧……丹霄想到此,天地都要亮了·· · ·第53章 清(三)·夜深了,大殿的灯还亮着。
慕容幸仍在伏案奋笔,她时而提笔思索,时而捂手犹豫,丝毫没有就寝的意思·简儿拿出紫金浮雕手炉,往里添了些炭火,轻轻放在桌案··烛火摇晃,简儿抬眼,哑然失声。
慕容幸身后,悄无声息站了一个人,而慕容幸专注于面前卷宗,似毫无察觉·刺客只静静站着,没有下一步行动,简儿不敢出声,浑身冷汗淋淋··“杀。”
慕容幸眼也未抬··那刺客行至桌案右侧,屈膝跪下,飞快递上一封密函·慕容幸停笔扫了一眼,一时僵住,豆大的墨滴在雪娟上,溅出一朵支离破碎的墨花。
“退·”·慕容幸挥手,角落处归于平静·简儿默默松开腰间的手,疑惑的看向角落的方向,“陛下……”·慕容幸的贴身护卫,已从慕容门大长老降到慕容门三长老。
老三顾兰武功不俗,忠心耿耿,奈何从不主动出击,方才她未及时出现,即便简儿与她相识,也不免怀疑她是故意制造可乘之机··“简儿姐姐,是我·”·刺客摘下面罩,简儿一下思绪被拉回,意外十分:“初……你是初生”·初生露出一抹笑容,甜甜道:“简儿姐姐,别来无恙。”
慕容门六位长老亲如姐妹,顾兰没有及时出手,慕容幸料到是她认识的人,同时也是自己熟悉的人,没有丝毫吃惊·事到如今,真正能打击到慕容幸的,只是密函上清晰一个“榕”字。
简儿先将密函检查一番,确定无问题后恭敬递上,慕容幸却没有立刻接,反问初生:“怎么是你,吕诺呢”·初生收敛了笑意,一脸悲伤:“门主,吕诺死了。”
“什么……”简儿手一松,密函掉落桌案,盖住墨花··慕容幸神色未变:“怎么死的”·“吕诺杀……杀苏榕时,被如鸢一剑毙命。”
初生顿了顿,“芣芘也被杀了……”·慕容幸- yin -沉着一张脸久久未说话,倏地,她起身抬手将桌案上的东西一扫在地··“门主”·“陛下”·简儿想起什么,反身跑到柜子的方向,跪在那里翻找起来。
柜子里有神医的药丸,慕容幸犯病的时候只要一吃就好,简儿几乎是断定慕容幸要失常,拿着药起身时刻准备着··慕容幸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没有发疯也没有失常,最终向那堆狼藉走去。
那封密函静静躺在一片狼藉中,因为手炉打翻,炭火外蹦,已经烧焦了一角·慕容幸拾起,飞速抖灭火星,撕开密封,抽出里面的丝绢··丝绢一片空白,需要特殊的药水才能化出字迹,慕容幸扫了一眼初生,见她不敢直视自己,轻笑一声,将其随手丢在地上。
初生神色紧张,飞快拾起,再次高举奉上··慕容幸垂眼看她,冷笑一声,飞快拔下发髻宫簪,狠狠扎向初生的手背··“顾兰”·初生吃痛,杀机毕现,尽管慕容幸一簪而退,仍被扣住喉咙。
顾兰闻声而动,闪身至初生身后,手起刀落,眨眼间处于绝对优势·慕容幸眯眼看着顾兰的刀,直到它毫不留情拔出,初生中刀倒下,喉咙一松得以喘息··顾兰抽出丝绢擦刀,慕容幸瞳孔微缩,意识到什么,匆忙扑回初生面前,揪着衣领迫切的要问太多的问题。
“为什么杀我谁派你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消失去了哪里回答我”·初生胸口的血不断溢出,她挣扎着挤出一丝笑容,眼里的悲哀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声叹息:“门主……”·慕容幸把初生中簪的那只手翻过来,手心赫然是一片乌黑——那封密函有毒。
简儿下意识向自己的手看去,一时僵住了··慕容幸飞快背过手,命令顾兰道:“你去后昕庭放她出来,就说寡人知错,快去”·慕容幸百思不得其解,她一开始只是不信苏榕真的死了,派人去查,为什么查到现在,慕容门开始分崩离析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她不知道的……·慕容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她抑制不住的发颤,那是从心底深处涌出的恐惧在蔓延她的四肢。
天理循坏,如果不是因自己的慕容血脉就好了……慕容幸失魂落魄的看着初生,恍然大悟:门主原来你叫的是慕容烟,不是我……·夜深了,大殿的灯还亮着,西殿的灯重新点起。
钟鲤起身梳发,犹豫片刻,戴上了鳊鲲点金滚珠步摇,髻上正中垂落着白玉琢的荷花,玉光清雅,晃得眉心盈然如水·虽说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尽到,她始终还是个爱美的女孩子。
钟鲤悄悄披上自己那件珠暗紫妆缎狐腋大氅,抱紧怀里的紫金手炉,准备动身向大殿而去,由于不知手提宫灯放在何处,出门磕磕绊绊,把诗瑶惊醒··诗瑶揉着眼睛一脸懵:”小姐,你去哪啊”·“大殿灯还亮着,我担心龙身安康,过去劝劝。”
“不是有简儿姐姐在一旁服侍吗”·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简儿肯定劝不动,两个人一起耗没意义·”·钟鲤不再多说,径直推门出去了,诗瑶急忙起身追了出去,“小姐……”·“你不必劝我,你知道我的脾气……”·诗瑶点燃一盏八角宫灯跑出来,递到钟鲤面前,牙关打颤:“小姐,要是晚上太冷,就在大殿睡吧。”
钟鲤脸一红:“我是女官,又不是妃子·”她看诗瑶衣着单薄,接过宫灯命她快回去,转身离去··寝宫内的狼藉没人收拾,钟鲤的出现,彼此诧异。
慕容幸看到钟鲤,死灰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问道:“你也是来杀我的吗”·钟鲤震惊的看着她,不知上前,还是就这样停在原地·晚上这么冷,她来的巧,巧到不得不留下。
钟鲤看慕容幸脸色乌青,猜到她中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乐神医,慕容幸点点头,“已经去找了·”·“是谁这么大胆”·钟鲤还以为是朝堂中人狗急跳墙,义愤填膺,然而当她无意间瞥到一旁躺尸的初生,所有的愤怒都卡在了喉咙。
不知是初生还是初盛,她在西山总是认识的··慕容幸静静的凝视她:“你还不把真相告诉我吗”·慕容门六位长老,“坎”位的吕诺已死;“离”位的初生和初盛叛离;“艮”位的芣苡和芘芣亏损;“兑”位的刘铭分心朝堂;“巽”位的顾兰不问世事;“震”位的如淞早已失踪;“乾”位慕容幸,刚多易折,渐渐不是众人所向;·从姬玟的离去开始,一切都开始翻天覆地。
他们曾经都是朋友,即使后来渐行渐远,钟鲤也没如此难过,原来慕容幸登帝,大家变成生死对手,慕容门彻底变成爪牙,才是钟鲤最不愿看到的··钟鲤似有不忍:“慕容长平公主慕容烟,同世人开了一个小玩笑……”·“坤”位副门主苏榕,本应是“乾”位慕容殊,可惜乾坤颠倒,覆水难收。
钟鲤说着,慕容幸怔怔的听着,倏地落下泪来,一摸,却不知自己是为谁哭·原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从慕容幸将苏榕带到府里的那天,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或许这就是慕容血脉该承担的血海深仇,自己的血,别人抢回来,总不叫报仇··姬玟或许是爱过苏杏的,可是他骗她骗的这么彻底,即使在她打掉孩子的那一刻,他也忍住没有说出半个字……若有来生,慕容幸一定不要再同他做夫妻。
也不要做兄妹·可他们又是那么的契合,一个仁慈到牺牲自己,一个毒辣到牺牲他人··吕诺如果爱的是姬玟就好了……慕容幸忽然想起,自从吕诺成为天下第一毒,她再没对她笑过。
·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疯狂到即便用恨也要记住钟鲤唏嘘不已,却不能认可··“你不认可,然而爱就是这样不可理喻,不可言明,不可说……”慕容幸对钟鲤凄凄一笑,“……说不出。”
钟鲤曾隐约猜到苏榕的感情,从未说破,此时见慕容幸这般悲痛,越发确定了,越发不忍··明明相互思念的两人,却要天各一方不相见,这是什么天下,谁的天下至高之位又如何,爱如梦幻泡影,依旧是容不下……·“钟鲤,拿笔来,寡人要拟旨。”
慕容幸恢复了些许冷静,“如果寡人今夜薨了……”·“苏榕……一直很想你·”·“你说什么”慕容幸被打断,中毒的思绪来不及转。
“苏榕活不了多久,她做不了你的位置,你会没事的·”钟鲤- shi -润了眼眶,握住慕容幸的手腕,一字一句道:“别人不认可你,我来帮你,我答应苏榕要好好看管你,决不食言。”
钟鲤欠苏榕一首曲子,她要把这首曲子传到西山去·慕容幸甩开钟鲤的手,起身向外跑去,毒发更快,两步就眼前一黑·一阵风刮过大殿,朦胧的声音在钟鲤耳边响起,钟鲤听不清她说的什么,竟觉得困意连连,扶墙侧头睡去。
砟乐撇撇嘴,看了眼地上另外三个人,一个死了,一个没救了,一个昏迷不醒,但还值得犹豫··“你说你知错了,我可什么都没听到啊……”砟乐踱来踱去,一展折扇,似是妥协,“看在苏榕的面子上,救你一次吧。”
苏榕用半辈子的命换来太平盛世,除了慕容幸,砟乐一时还想不到谁能担任这份恩情……至于丹霄,砟乐并不看好他··砟乐做了丹霄几年的幕僚,此人做事光明磊落,宽容慷慨,除了偶尔的大男子英雄气概,很多时候都是值得敬佩的人。
尤其是不同姬玟的仁慈,他既会用手段玩弄别人,又有赤子之心的坦诚,叫人捉摸不透··砟乐承认,他是帝王的不二人选,奈何主角是苏榕··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更新,先道歉Qrz最近开始整理伏笔,敬请期待哦· · ·第54章 清(四)·苏榕,榕,木容,慕容。
苏杏,姓,慕容,何其有幸··苏护,这位卧薪尝胆多年,慕容新朝的缔造者,在慕容幸光荣登基之后,选择退隐山林·别人问他图什么,他只道“骄傲误人,为时不晚。”
年少轻狂,错过太多,老之将至,幡然醒悟··……·苏护第一次见到慕容烟,在风月场所,那时他不知她是公主,见“他”出手阔绰,恣意潇洒,还以为是哪家贵族公子。
“公子,可否帮在下一个忙·”·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何事”慕容烟斜着眼打量他,嘴角含笑··“说来惭愧,在下和朋友打了个赌,赌输了……”·“与我何干”·遭到拒绝显然是意料之中,苏护还是有些窘迫,红着脸局促道:“自然与公子无关,赌的是烟儿一个吻。”
“烟儿”慕容烟眉毛一挑··苏护身后,友人忍不住开笑,慕容烟把酒壶一放,怀里小美人往外一推,翻身落地道:“这有什么。”
说着,慕容烟凑上前,唇在苏护脸上轻轻一扫,“不用谢·”·慕容烟的唇带着酒气,苏护如泥塑木雕,僵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再回神,慕容烟已经拎着酒壶走远。
方才的小美人见苏护张目结舌,忍俊不禁,苏护忍不住问她:“你叫什么”·“我叫情儿·”·“啊你不叫烟儿”苏护又傻了。
“呵,公子是被人耍了吧”·苏护反应过来,听见友人窃笑,回头瞪了一眼,又转过来好奇问道:“刚才那位是谁”他往慕容烟远去的方向张望,可惜人已经走没影了。
“我们只知道她叫严公子,常来玩儿·”老练如莫晓情,早看出这位严公子是为女儿身,可怜这一愣一愣的公子,恐怕是被去魂了,“至于其它,情儿无可奉告。”
第二年,友人和严公子圣旨赐婚,结为连理·他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认出她,不敢再多喝,强颜欢笑··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仙,他为什么不管管这凡尘的糊涂事·一桩桩,一件件,不过都是过往云烟,正如她的名字,让这些美丽的误会,最终也只是些误会。
……·苏护最后一次见到慕容烟,也是大婚的日子·那晚他娶三房夫人,她忽然出现,夺走他手里酒杯··“前两位夫人的酒本公主没喝到,今日一同补上。”
慕容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仰头一饮而尽,“第一杯,敬你爱清风醉酒,我独爱烈风自由·”·绚丽如她,一生追求自由,最终还是选择为慕容一族牺牲自己,可惜可叹。
“第二杯,敬你我之间,情比水淡,比酒清·”·君子之交淡如水,慕容烟向来敬他是君子,可只有苏护自己知道,他早已酔在烟中……那一刻,面对端着自己喜酒,敞亮又真诚的这位公主,他哭笑不得,咽下阵阵心酸。
“第三杯,敬你们夫妻·”慕容烟声音渐渐有些哽咽,“我这一生肆意妄为,始终学不会如何巧妙的去爱一个人,愿我饮过的酒,喜欢的花,看过的云海山川……都能替我……祝福你们。”
他从未追过她,那是他第一次在人群中跑散发,扯掉大红喜袍,连同喜袍里的官服一起,抛下一切向她的背影奔去·他不会什么轻功,她走的太快,转眼消失不见。
多年后,一位头发花白的嬷嬷将给苏榕听,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颜色,在追赶着谁··慕容烟留下一个女婴,三夫人惶恐不安,在婚房苦等一夜,等到失魂落魄的苏护回来——苏府安然无恙,这是他一生最丢脸的事。
慕容烟殉国,苏榕的出现,使他时常陷在噩梦里不可自拔·每次在梦中,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去追,可日复一日,他终于渐渐变成刻板的老顽固··老顽固墨守成规,十分固执,即便苏榕长得像慕容烟,也无法喜欢她。
如果说慕容烟肆意妄为,苏榕就是无法无天,处处挑战他的底线··比如穿着干净衣服玩泥巴,弄得一身脏,嬉皮笑脸·比如在花园的水池游泳,衣服的水滴了一路,乐此不疲。
又比如在树上捉虫子,后背的衣服被树枝扯坏,露出肉肉的后背,浑然不觉……这种下贱的丫头,说她是慕容一族的公主,谁会相信·苏榕进府机缘巧合,苏护事先毫不知情,索- xing -顺水推舟——苏家大小姐买一个丫鬟,没必要向苏护一一交代,太刻意,反而容易暴露。
苏护把苏榕交给苏杏,不曾亲自管教,于是事情的发展,总是不随他意的·苏榕成了小姐无事,姬侯来府上无事,姬玟认苏榕妹妹也无事……一切风平浪静直到某天,终于被一件事打破。
“苏榕疯了”·有下人匆匆来报,苏护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怎么回事”·“小的们也不知道,听苏榕院里的下人说都疯好几天了,刚才还砍伤了人,大人快去看看吧。”
苏榕因为姬玟要娶苏杏,绝食发疯·苏护去看她,见她一会文文静静,一会高歌大叫,仍不相信她疯了,只是觉得自己犯了大错:她怎么能喜欢姬玟,他们可是亲兄妹·“杏儿告诉我,你喜欢姬玟……”苏护感到不忍。
“不是……不是的·”·苏榕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什么都不说,苏护无奈的扬长而去·他同她一样煎熬,却无济于事,再来看她,果然还是老样子。
苏护几乎就要告诉她真相了·“我可以……做小·”苏榕猝不及防的笑了笑,“我喜欢杏儿……你明白吗”·疯了,真是疯了·苏护不明白,不愿明白,也无法明白。
“苏家列祖列宗在上,望保佑苏家”苏护在心中默念:……烟儿,请保佑你的女儿··苏杏偷偷跟着苏护,停在苏榕屋外徘徊,她不知里面说了什么,担心苏榕出事,忐忑不安。
苏护看到她,忽然抄起路旁的竹笤帚··苏杏不知发生了什么,看苏护脸色极差,情势不妙,转头就跑·而这在苏护眼里,如同不打自招··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苏护又恨又痛,手脚发软——苏榕苏杏是他的心血,他希望她们像长平公主一样美丽动人,更希望她们像慕容烟曾经一样的烂漫自由,但绝不是现在这般……这般荒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住手”·不知是谁报的信,姬玟忽然出现在苏府,拦住怒气冲冲的苏护,“苏叔叔,你这是做什么”·报信的人自然是吕诺,她见苏杏被打的走路一瘸一拐,急忙上前去扶,却遭到拒绝。
苏杏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却觉得自己没错·既然没错,为什么要表现出弱者的姿态··“姬玟哥哥,你让开父亲这是为我好……”·苏护将笤帚扔在地,瞪着姬玟:“你可知道她和苏榕……”话到嘴边说不清,苏护住了口,瞪着苏杏,眼中失望至极。
苏杏神情一变,紧紧抓着被笤帚扯破烂的衣裙,咬紧下嘴唇,一言不发··苏榕的房间,从那天起被紧紧锁住,不许任何人靠近,连苏护也不可以··“苏叔叔,您辛苦了这些年,接下来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姬玟动了怒,如同绵绵细雨,藏着绵绵细针。
“你……”苏护当场气到失声··姬玟不允许苏护插手,他早已安排了苏榕在宫里的路,事到如今,不能生出别的事端··夜深了,苏府所有人都已睡下,只有苏榕还醒着。
她闭着眼睛,屏息听着门外的风声,直到风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猫叫··“榕儿,是我……”·苏榕睁眼,眼中露出欣喜的光,她起身,没有力气下床,于是努力将身子探向门,想听的更清楚些。
苏杏说:“我要嫁给姬玟了·”·……·苏杏的婚礼如期举行,苏护面带微笑接受着众人祝福,似乎一切正常·没人察觉,他几乎一瞬间苍老下去,骄傲如他,怎么会承认自己老了。
这样在婚礼上强颜欢笑,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我的女儿一定像我多一些,不受束缚……她不喜欢的事,请你不要逼她。”
苏护忘了问,如果她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事呢·慕容烟走时没有多说,只留给他一个挺立的金色背影·回答他的,是慕容幸,她留给他的依旧是一个挺立的金色背影。
那是带着他一半的骄傲与希望,又渐行渐远的背影,清晰的告诉他:你不必追··……·“榕儿,别哭·”·“……我没有。”
“你相信我吗”·“……相信·”·“你愿意一直相信我吗”·“……你要做什么”·苏杏深吸一口气,扒着门清清楚楚的说道:“你是我最喜欢的一把刀,一直是,永远是。
我要劈开这混沌的天地,谁阻挡我和你在一起,我就要把他踩在脚下·”·那一晚,什么也没留下,只有彼此的约定,甚至连面也没见上·她叫她等,她便等了,她叫她信,她便信了,即使她肉身在荆棘中,心却在那一刻长满鲜花。
不过是为了见苏榕一面··不论她是否爱上别人,是否和别人发生什么,是否怀有身孕,是否变老变丑……都不重要·慕容幸常常问自己:为什么她们好不容易长大,却是为了分离·锅总要有人背的。
苏护走的时候,步履缓慢,没有人上前拦他·他不再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只是一个不愿老去的老头,长长的甬道,昨天他一路杀到宫殿,明天他便转身一步步返回走。
一样的路,是不一样的方向··慕容幸一身龙袍,居高临下的目送他孤身远走,心有不忍,开口唤了一声父亲··苏护没有回头,他不再是她的父亲;在慕容幸心中,她慕容家的女儿。
或许这就是慕容新朝存在的意义,慕容幸的初心很好,拒绝任人唯亲,拒绝趋炎附势,拒接倚老卖老……处处针对自己看,却又处处是对的·这个时代有人要革故鼎新开创盛世,就有人会被淘汰,苏护老了,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这样也好,就让他的离去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对于他而言,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此刻也没有什么关系··“苏兄,为这孩子起一个名字吧。
以慕容为姓·”·“慕容……殊·”·她们是他的心血,一直都是··……·竹杖芒鞋轻胜马,苏护行走着,行走着,寻找行走的力量。
慕容烟,第一杯酒回你,你喜欢盛夏清风,我喜欢寒冬白雪·第二杯回你,敬你我之间,情比雪纯,比夏暖··“第三杯……我饮你饮过的酒,喜你喜的花,看你看过的云海山川最后,我要忘掉你所有模样……”夜幕之前,苏护大口喝光壶里所有的美酒,将壶掷出。
壶落地而碎,苏护觉得心里是从没有过的痛快,“我也要活得自由才行啊”· · ·第55章 醒·新朝初建,丹霄造反,轩辕城不能乱。
慕容幸遇刺之事,密而不发,交于刘铭私下解决··慕容幸得知苏榕病危,同钟鲤商量想见她一面·钟鲤看着面前这个失落的女人,劝谏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她知道慕容幸自己知道,见一面何其难··“这天下,又要散了·”慕容幸扶额苦笑··乐神医失踪,没人能找到她·慕容幸命人把简儿安葬在后昕庭,将地道和地牢封死,不许钟鲤和顾兰再提起。
这世上知道乐神医同苏榕存在的,除了她们三人,再无人知道··苏榕她……究竟瞒了多少事……·朝堂的气氛一直僵着,终于濒临崩溃的边缘,谁是点燃干柴的第一个火星钟鲤为此隐隐不安。
彼时,丹霄在逃出城的马上,刘铭已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将他诛杀在城里,奈何宫中有危,一时分心竟让丹霄硬闯出城··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丹霄逃脱,担心宫里出了什么事,一路心事重重,频频回头。
初晨的阳光并不明艳,将轩辕城的恢弘和雪的素白照映得格外分明·城的脚基,全是清一色的青石垒就·基脚从地面壁垒约十米高,远看排如方阵,岿然不动。
这座城,争来争去,始终是同一波百姓··……·树木的秋色还未完全褪去,未化的白雪铺在城墙之上,丹霄牵马立于城对面一处山林间,俯瞰这一片景色,眉头紧锁。
远远地,有叩地之声渐渐传来··一位佝偻老妪支着拐杖,口齿不清唱着不知名调子,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卷雪娟包的物什·“白头种榕木——早晚见成林——”,老妪未留一眼,匆匆将东西丢到丹霄马鞍之上,如来时走远。
丹霄紧盯老妪,掂了掂手中物什,听见竹简撞击之声,一时惊喜交加,只手抖开雪娟··里面是一卷书,姬玟生前所作《轩辕奇闻录》··丹霄忽然想文化啊,抬头再去寻,哪有还有那老妪的身影——莫晓情怕丹霄认出她,早就收起拐杖躲到林里去了。
苏榕托她帮的小忙,也是很麻烦··丹霄对老妪没有兴趣,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手中书上·这本书姬家的宝藏之一果然在苏榕的手里··那另一本呢·姬玟的宝藏绝对不只一个,丹霄不妨先猜测那本也是书。
但如果,宝藏只是两本书的话,为何那么多人想要得到它又为什么百里一族要拼命守护一定有比这书更重要的东西……·丹霄想要明白这些疑问,看来只能亲自去一趟。
这书不止是书,更是宣战——他想要坐稳帝位,苏榕将是他最大的障碍··丹霄当即下定决心,去西山··姬家野心蠢蠢欲动,苏榕犹豫许久,终于决定开启这即将翻天覆地的秘密。
全天下,也只有她的慕容血脉,才能继承姬玟留下的力量··慕容殊替慕容玟,选择慕容幸··三天前,西山,幽潭··基石上的城墙经风吹雨烛,长出斑斑点点的苔藓,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雨淋日晒,已块块泛白。
慕容殊独身走至最高的石阶停下,回身看向众人··“如淞,来·”慕容殊唤她··眼前此情此景,如淞惊讶的有些合不上嘴,听到阁主叫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百里先前推了一把。
如淞想起来了,阁主说过自己是钥匙·她原本以为,这“钥匙”只是一个暗号,不曾想到幽潭深处竟是一座城·她的剑,是货真价实的钥匙··如鸢眯眼望去,慕容殊身后的墙上,雨水滴冲的枯黄色迹点缀在斑驳的墙体正中,凸显这孤残荒城的沧桑。
慕容殊转眼亦沧桑下去,叫她心头一紧··软剑薄长,如淞缓缓从腰间抽出··“阿淞·”·慕容殊按住她的手,“……会断。”
如淞心头一颤,下一瞬间将剑身彻底抽出·明明握在手中没什么分量,她交到慕容殊手上时,却似托着千斤顶,一脸郑重··以前不懂剑身上细凹的纹路,姬玟公子说那是为剑身饮血而造,百里思霈不许她为剑起名。
两人一番苦心,她今日才顿悟:原来这把剑注定销毁··慕容殊将软剑接到手中,轻轻拂过冰凉,回身钉入石墙之中·石墙中正的色迹被这一剑削落,露出它原本的精巧,薄薄的缝隙是孔,软剑已没到剑柄。
石门轰然一声作响,如淞的软剑断成无数片,随着整面墙发出轻微的颤抖,分别缓缓向两侧拉开,落了一地·如淞难过的摸着腰间,哭她的剑··没有人开启过这扇门,未冬眠的鸟兽栖息在此,受了惊,一瞬间发出冲天的叫声,倾巢而出。
“小心”·百里思霈未回头,一把药粉已经向身后撒出·如鸢扬手一剑,将欺压而来的蝙蝠队伍一劈两半·莫晓情左右两鞭凌厉抖去,形成一个守护圈,将蠢蠢欲动的野兽暂时震慑圈外。
莫晓情同如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百里思霈护在中间,且战且退,配合意外的很默契··“走”石门只开了不到一尺,慕容殊打头阵,率先走进黑暗之中。
如鸢想紧随其后,百里思霈急忙塞给她和莫晓情手里各一粒药,更不忘扯过如淞塞她嘴里一粒,转身没入石门中··“这是什么”如淞咂摸着,说不上来味道,问如鸢,如鸢还没吃。
“这里沼气有毒,少说话”莫晓情退到她们姐妹身边,吞药下去翻了个白眼,一鞭下去越发狠,“还不快走”·三人迅速没入石门中,如鸢回眸一眼,发现外面所有鸟兽一瞬间望而退步,仿佛在忌惮某种东西。
……·石门比想象中的厚,黑暗的路还要走一段,如鸢渐渐听不到慕容殊的脚步声,心下疑惑,猛然回身,竟然连身后如淞也不见踪影··“……大丫”·没有得到回应,如鸢握紧手心,倏地一空——剑没了。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是绝望··如鸢经历过太多次孤立无援,她以为只要足够强,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一遍遍训诫自己,身陷危险,只是因为还不够强。
她还是太小瞧命运的主宰者,叫她此刻站在原地,根本动不了··……·就在如鸢放弃的一瞬间,她隐约听到一些熟悉的声音··“二丫二丫醒醒”这是如淞。
“张嘴叫她张嘴”这是百里思霈··“真是巧了……”这是莫晓情··“……”·没有慕容殊。
为什么没有她的声音,为什么如鸢努力去听,还是听不到,为什么·嘴里有淡淡的腥味散开,是血·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如鸢味蕾渐渐恢复,猛然睁眼,笔挺坐起。
慕容殊瞬间闪身站到远远一旁,背过手去,淡然看着众人··白雪反映的白光,照在城墙头·天上的月,如慕容殊的眉,挂在深蓝的天幕上,浅淡悠扬·周遭的一切与其说残缺破败,不如说是鬼斧神工,最自然的原始森林。
如鸢一眨眼的功夫,天竟然黑了··百里思霈见她醒了,拿出水囊递给如淞·如淞转脸把水递到妹妹面前,一脸关切道:“快漱漱口,把药吃了·”·“我……生病了”如鸢后知后觉。
“病的不清·”·如淞瞪了莫晓情一眼,后者回瞪,转脸对如鸢没好气道:“你这几天日子特殊,身子虚你自己不知道方才给了你药为什么不赶紧吃活该沼气中毒”·“你……”·“莫妈妈,别说了”百里思霈急忙安抚住如淞,她此刻没了软剑,拿什么斗再者,内部分裂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鸢反应过来,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是我拖累大家·”·百里思霈第一次见如鸢矜持,心中感慨,递上药时语气不知不觉柔了几分:“身子要紧,你先把药吃了,我们从长计议。”
如鸢老实接过药,犹豫片刻,开口轻轻道:“谢谢……姐……”·“不用勉强·”百里思霈明白她的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起身向慕容殊走去。
如鸢吃完药,一眨不眨盯着慕容殊的方向看,如淞叹了一口气,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她看霈儿,她看阁主,谁也不冲突··如鸢知道慕容殊倚靠自己,因此耽误大事,受到慕容殊冷遇的她心里难受,自责不已。
她仍抱有一丝希望,问道:“大丫,苏榕……阁主她……”·“断了·”·如淞又一声叹息,如鸢下意识看着她空空如也的腰间,提起精神道:“大丫,你的剑很快,不需要那些细纹助阵……”·如淞回头,无语的看着如鸢,如鸢话锋一转,又道:“你若是喜欢那柄剑,日后我再帮你造一把,咱们家以前造剑的手艺,我都还记得。”
“断了……”如淞转过头去,叹道:“阁主的手指,断了·”·如鸢昏迷的时候牙关紧闭,慕容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叫她张嘴,药没喂进去,手指反被被咬断。
百里思霈为慕容殊包扎手指,雪白的丝绢染上一朵朵血花,如鸢目之所及,嘴里五味杂陈匆匆闪过,归于心头沉寂·· · ·第56章 醒(二)·这座城没有给如鸢准备道歉的机会,也没有给众人前进的机会,黑夜如幕,她们都是不速之客。
“什么人”·莫晓情离众人站的最远,最先发现异常,她极目望去,握紧皮鞭的同时有些心慌·数十道黑影于夜色下穿行,速度之快,叫人怀疑。
如淞听见莫晓情惊呼,下意识按在腰间,才想起自己没有了配剑·她闪身到百里思霈身边,还来不及提醒,被不知名之物击中肩膀,“哎呦”一声··百里思霈听到莫晓情的惊呼,下意识往如淞方向看去,见她身形在空中一滞,急忙上前接住她。
如淞没事,只是肩膀发麻,右手臂一时动弹不得,百里思霈急忙在她肩上摸索- xue -位··另一边,莫晓情被数八只狴犴团团围住——准确的说,是她们都被狴犴团团围住。
八只狴犴从八方而来,一个个像猎人,用对猎物如饥似渴的那种渴望,看着她们·慕容殊扯下刚刚包好手指的丝绢,用力丢到它们之间,一瞬间,它们眼中充满欲望,凶猛十分。
如鸢意识到它们的目标是慕容殊,支着剑缓缓起身·狴犴盯着她们的举动,见如鸢眼中杀气浓盛,个个蠢蠢欲动··“啪”·一声长鞭,吓了众人一跳。
只见莫晓情翻上城墙的制高点,叉着腰,仰着头,霸气十分:“老头子出来”她环视一周,没有看到有任何一只狴犴出列,不信邪又喊了一遍,“出来老娘不打你”·狴犴向莫晓情逼近,没有一只对她有所回应,她越喊越虚,握着皮鞭的手心有些出汗。
狴犴的凶猛她最熟悉不过,驯服一只尚且需要功夫,如今被八只同时包围,怕是要被撕成碎片了··莫晓情绝望的看了一眼慕容殊,“小榕啊,你可要记得阿情啊”话音刚落,她找准一只挥下鞭,“你们快走”·“在下慕容殊奉慕容玟之命前来求阁下出来一见,不要伤及孤的朋友”·这一句话内力十足,回音如波浪般远远扩去,众人还未反应,八只狴犴已瞬间调头,炯炯有神看向慕容殊。
慕容殊咳了咳嗓子,镇定自若,对着空中继续高声道:“阁下暗中伤人,孤既往不咎,速速出来一见”·如淞恍然大悟:“有人偷袭我”·“嘘”百里思霈抬手捂住她的嘴。
·莫晓情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回想方才所见,明明是数十道身影,此时眼前却只有八只狴犴……剩下的人都去哪了·神秘人并未出现,除了莫晓情,众人慢慢向慕容殊靠拢。
八只狴犴没有借此攻击,仰头一阵啸叫,摇头晃脑分散站开了些,怕是有大动作··慕容殊紧盯它们的一举一动,见众人向自己靠近,扫了一眼莫晓情的安危··“阿情,你信我吗”·“你说”·莫晓情为了壮胆,向上空打一鞭,空气一阵嗡嗡作响。
“思霈助我·”慕容殊抬手,在众人头上划了一个圈,眼中明亮四方,“它们站了一个阵,我要破阵”··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众人不懂阵法,一脸茫然,百里思霈憧憬的看着慕容殊,紧张又兴奋,偷偷掐了如淞一下,“是”·“小榕,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莫晓情没被这一群狴犴吓到,被慕容殊吓到,动也不敢动,目不转睛看着慕容殊。
慕容殊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示意莫晓情照她指引的方向前进··“阿情,乾六”·“西北”·“兑七”·“西”·“离九。”
“南”·“震三·”·“东”·百里思霈早将姬玟所教烂熟于心,反应极快,脱口而出。
反观莫晓情,饶是她反应再快,一时也无所适从··“慢点慢点”莫晓情后退躲过面前的爪牙,又翻身跳开围捕,方向乱了,慌的鞭法也混乱起来,“小榕”·“巽四”·“东南”·“坎一”·“正北”·“阿情收鞭艮八”·“东北”·眼看莫晓情要突出重围,身后危机不断,慕容殊金刀从指间飞出,毫不留情。
金刀直飞入阵,未遇阻拦,迅速削断一只狴犴尾巴,拖住它猛烈的一扑··“西……西南·”·莫晓情回身看到金刀,乐极生悲,慌忙中踩到衣裙角,一声尖叫直接滚出阵外。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百里思霈不忍看,捂着脸忐忑道:“不会摔破相吧……”·“别说了·”·慕容殊飞快打断百里思霈,众人转头,这才发现她额头密密的一层汗,在月光下莹莹发光。
慕容殊没有十足的把握,全靠胆量赌了这一把,众人意识到情况不妙,气氛再次紧张··如鸢看到慕容殊被咬断的手指,指骨分明,血肉外翻,胃里突如其来的一阵恶心。
她捂住嘴别过脸,那画面却挥之不去··如鸢就这么从她们之间冲了出去,笔直前行,剑比人先,利落斩下一只飞扑的狴犴·她毫不停留,再次翻身先前,斩断身后一只狴犴的尾巴。
“二丫”·“如鸢”·慕容殊没料到最冲动的不是如淞而是如鸢,一时情急,追了上去·如鸢闻声回头,见慕容殊追来,不知是前进还是后退,犹豫间陷入四面埋伏。
慕容殊眼看来不及,咬牙屈膝弯腰,迅速从面前狴犴下仰头滑过,比狴犴更快的扑倒如鸢··如鸢后背重重砸在地面,痛到松开手里剑·下一刻,她想翻身将慕容殊护在身下,却反被她死死按住。
“苏……”·如鸢眼睁睁看着她身后血盆大口张开,惊慌到失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慕容殊笃定狴犴不会伤害自己,死死护住如鸢,闭紧双目逼它们停下·她太快,几只狴犴反应不及撞到一起,一只血盆大口来不及收,尖牙划破她的肩。
凄厉刺耳的哨声从四面持续而起,狴犴全部停下攻击,聚到慕容殊身边,围成一个密不透风,半高的墙·那一只咬到慕容殊的狴犴耷拉着脑袋,又狂躁不安,在圈里来回踱步。
忽然,它们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压过了所有声音··“阁主”·“二丫阁主”·“小榕”·三声惊呼混杂在啸叫之中,如鸢不知道怎么办,抱着慕容殊泣不成声。
“嘶——”·慕容殊松开如鸢,捂着肩膀仰倒在地,疼的呲牙咧嘴·此刻她的膝盖痛,肩膀痛,手指痛都不算什么··慕容殊忍不住对如鸢发火:“哭什么”·如鸢恍若未闻,跪坐在她身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一时半会停不了。
慕容殊看她哭的伤心,怒火散了一半,疼的眼泪也往外冒··“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慕容殊抬手,如鸢看到断指就哽咽,她苦笑一声收回手,拿另一只血染了血的袖子给如鸢擦了一个大花脸,“我早就告诉你命不久矣,你早不哭,晚不哭,偏偏现在哭……”·狴犴早已收声,如鸢的哭声格外清晰。
莫晓情返身折回,大着胆子推开两只狴犴,百里思霈和如淞随她挤到最里面,迫切的想确认阁主安全··慕容殊肩膀血淋淋的吓人,莫晓情惊得不敢上前,待看到如鸢泪流满面,她僵住了。
如淞从莫晓情身后冒出来,探头探脑,被百里思霈一把推开··“阁主别乱动快让我看看”·百里思霈翻出身上所有藏药藏针的地方,手忙脚乱为慕容殊处理伤口,迟钝如如淞,此刻也感到无法言说的悲伤。
慕容殊故作轻松的笑脸在此刻毫无作用,如鸢的崩溃,在她们心上敲下重重一击··……·在她们身后,四道黑影静静站着,尴尬十分·其中一个手握成拳递到嘴边,用力咳嗽一声,示意已现身。
这四人赤/裸着身子,只用毛皮遮掩下 体,抬头挺胸笔直的站立着,诡异之至,五位女子回头惊了又惊,登时面红耳赤··如淞抬手捂住百里思霈的眼睛,大呼“野人”,莫晓情稍显淡定,转身挡在如鸢和慕容殊身前,抬手遮住如淞的眼睛,开口就骂。
“咳咳,我们是姬玟的军队,秘密藏在此处- cao -练,因布帛珍贵,盔甲厚重,故用兽皮作衣……”·“……(被和谐的不文明用语)……”·“这是我们一开始不愿现身的原因……姑娘心中有气,等我们把你们身后重伤的女子救下,打骂随你可好”·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那四个男子手脚利落,迅速掏出斧头砍下她们身后的树枝做支架,又借用如淞和百里思霈的外套做面,飞快制作出一个担架,由如鸢把慕容殊抱到上面。
慕容殊躺在担架上,说话越发虚弱:“我现在无法证明我是慕容血脉,但神阵已破,你们就不能让我死·还有她们·”·“我们会把你送到城主那里,一切由城主定夺。”
四人各抬担架一角,不敢耽误,带她们穿过层层浓雾与树丛,登上- yin -暗的古代楼梯井,绕过寺院叠着又一个寺院,一路飞驰奔向中央塔楼··慕容殊匆匆扫了一眼周围光景,一睹这座城的真实面貌之余,心中暗暗赞叹这四人手下的力气。
这四人臂力平稳如初,气不喘面不红,这恐怕才是这座城最恐怖的地方··这是一座孤城,养着不知多庞大的军队,足以自力为国·· · ·第57章 醒(三)·姬玟的宝藏,她们在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如履薄冰。
百里思霈知道慕容殊身子的实际状况,一想到方才她不顾一切的样子,心底胆寒·她担心的,最不愿发生的,一定只是她的妄自猜测,一定··“到了。”
百里思霈小声告知慕容殊··那四个汉子训练有素,右上做了一个手势,前后左侧立马各分出一人去点燃两旁石柱上的火把·原地剩下的两人左手换右手,右手迅速接过另一端,动作整齐划一,继续向前。
慕容殊在担架上轻微的晃了晃,给众人一个眼神示意无事·然而,随着中央塔楼逐渐明亮,越走越深,她们猛然发现里面竟坐着好多人·全都是……赤上身光大腿的精壮男人。
所有男人看到她们,全体起立··饶是莫晓情身经百战,见到此景亦被吓一跳,其她人更不必说,都有些不知所措·百里思霈垂眼见阁主挣扎起身子,正忙着组织语言,两个汉子抬着担架目不斜视,转眼把她们甩下。
“你们……”·话未说出口,先前脱离的汉子点亮大厅,落回到她们面前,面无表情将她们拦下,“你们不能跟进去·”·——他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此时灯火通明,她们终于将他们的相貌看得清楚·面前的两位算认识了,阳刚的脸上带着青青的胡茬,浑身长得壮壮实实,每个部位的腱子肉,都硬得像一块一块铁疙瘩。
他们身后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身材,拼力量她们必输无疑··慕容殊在无数双探究的视线中被抬上高阶,她努力的支起身子,使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在他们身后,她的面前,一扇神秘的镶铜石门缓缓开启。
一切才刚开始··……·门后什么也看不清,一声巨响之后重新紧闭,四人默契的背靠背站到一起,即便面前男人收了刀,亦不敢掉以轻心··“开饭——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立在门口,手里提着一锅汤羹,撒出来了都不知道,红脸蛋上飞舞着一片光彩,“你们、你、你们、你、……”·莫晓情看他说话费劲,逗他道:“我,我,我……”·青砖冰冷,汤羹滚烫,撒在上面散发着阵阵热气。
小伙子的赤脚被汤羹溅到,如淞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兄弟,你的脚·”·“啊烫死我了”·小伙子急忙把锅丢在一旁,抱着脚蹦起来,一边吹着,一边偷看她们。
百里思霈看如鸢脸色有些难看,担心她坚持不住,心中觉得十分有必要缓解一下目前尴尬的局面··“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赶上了饭点·”·人群中一位老汉走出来,黝黑的脸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里闪烁着亲切的目光,脸上亦挂着微笑,“小姑娘,先把武器收一收。”
他转脸对依然乱蹦的小伙子命令道:“小锅巴,再拿四碗来”·小锅巴一溜烟跑去拿碗,其余人默默挪出空位,面前两座山也让开道,四人见状对视一眼,征求彼此的意见。
如淞小声道:“我饿了,他们总不会在自己的饭里下毒吧……”·“两拳下去你就脑袋开花了,还下毒……”莫晓情对如淞翻了一个白眼,暗暗戳百里思霈,“难道你家霈儿还能让你毒死了”·“咳咳,既来之则安之。”
百里思霈下了决定,可等到入座,她就后悔了·破旧的餐具和桌椅,味道辛辣的烈酒,周围的异样眼光,还有端上来不知煮着什么肉的浓稠的汤……这样的晚饭,她如坐针毡,没有胃口。
方才那位老汉自称老笠,看样子在这这群人里有一些地位,坐在餐桌的最右上方,追根溯源:“我们是长平公主——慕容烟的长平军·唉,当初精甲五万,人思致命,公主恐轻相凌践,故且闭城耳。
我等待彼休息士马,同公主共治战场,克日交戏,怎料公主大义……”·那些陈年往事道来,如淞听着,眼前浮现出一家人流离失所的日子·就是那时她的父母捡到如鸢,才能让她如今,还能有个妹妹相依为命。
如淞默默握住了如鸢的手,想给她一点力量,视线扫到百里思霈,吓住了··百里思霈眼含热泪,默默听着老笠所讲,频频点头·众人见她激动,猜测她的身份,一时没人心思在饭上。
老笠越说越激动:“我们在此养精蓄锐,只有姬侯爷家的公子姬玟知道,你们是如何得知”·百里思霈跟在慕容烟身边时还小,后来被送到芍药局,和这些军队的男人根本接触不到。
后来她做了姬玟公子的眼线,替他执笔,曾在信上与他们有过短暂的交流……当初不经意的每一笔,如今念来都是这般沉重··她忽然站起来,声情并茂:“‘长平军流水不腐,户枢不蝼,长平虽死,尔等不死。
逐凌云之志,壮铁甲神威,终一日百炼成钢,所向披靡’”·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老笠激动的站起来,餐桌上所有人都站起来齐声高喊,不断重复着百里思霈的话。
姬玟信上每一句,只有他们懂,那是他们的信仰,每个人熟记于心··“你们辛苦了”·“不辛苦”·一瞬间,众人充满了热情与亲切,方才两人为拿刀相向而诚恳道歉,百里思霈咳咳嗓子,擦擦眼泪,欣然接受,示意众人落座开饭。
三人早已看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莫晓情忍不住拍手鼓掌··……·既然是自己人,老笠就放心了,虽然她们是姑娘家,出于礼貌也总要知道名字·老笠问起,百里思霈率先大方道:“我姓百里,名思……”·“咣当。”
对面一人仰头将汤羹一饮而尽,重重把碗落在餐桌上··那人瞪向百里思霈,不明所以,使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如淞去摸腰上软剑,懊恼的摸到剑鞘,只好握紧手中的碗作为武器。
“你是……”百里思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这个男人一把捂住脸,声音哽咽,“我的家不过百里之内,却不能回去,爹娘啊,是孩儿不孝”他的话使百里思霈越来越紧张,“我是百里安的儿子,我叫百里墨,我双亲可好”·“咣当。”
这次是她的碗摔了··他确实不孝,今天是百里安族长的头三,他还不知……一想到化骨水化尸,族人面目全非的场面,百里思霈刚吊起的胃口又落回去。
半晌,小锅巴端来两大盆肉·他红着脸,不敢看四个姑娘,无意触碰到如鸢冷淡的目光,调头就走·城里多的是像他一样的孩子,从小长在孤城里,就连狴犴都是公的,没见过什么女子,不知如何自处。
莫晓情本来也没什么胃口,看到场面气氛低沉,长袖善舞如她,此时站了出来·她豪气的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拍拍胸脯,夸道:“好酒”·一阵觥筹交错,她用木筷的尖扎了一块不小的肉塞到嘴里,使劲嚼着,尝不出味道,依旧夸赞:“好肉”·百里思霈好奇:“笠督尉,这是什么肉”·“狴犴的肉。”
莫晓情黑着脸起身,绕到石柱后一阵催吐,一排男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百里思霈解释道:“她养过一只狴犴,有感情·”·说到狴犴这等神兽,方才两位面熟的男子很有想法,其中一位看她们充满期待,开始滔滔不绝讲起驯服狴犴的过程,“狴犴像虎,却比虎更凶猛,它的尾巴末端带刺,一般人倒下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受伤……”·老笠咳了咳,有些不爽:“食不言”·男子在姑娘面前折了面子,不服道:“爹,你刚才还说话呢更何况我们衣不遮体本就无礼到家了……”·老笠不想儿子说出狴犴的秘密,叫他停反被教训,岂有此理他拍桌怒道:“还敢顶嘴”·老笠拍桌,支着桌子的如鸢不稳,一下倒在如淞怀里。
如淞不知为何如鸢忽然亲近自己,这么多人看着不好意思,推了推没有回应,以为是她喝酒醉了,可见她酒碗是满的,忽然明白过来··“二丫二丫如鸢”·如淞连叫三声,众人的吸引力一下从父子俩之间调转过来,“她怎么了”·一个眼尖的看到如鸢裙摆的血迹,惊道:“她受伤了”·“不是,是……”百里思霈哭笑不得,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莫晓情早就不想在一堆臭男人堆里待着,从柱子后面出来,急匆匆催着百里思霈带她们走·如淞看如鸢紧咬双唇,额头直冒冷汗,自责又心疼,也催着百里思霈快走。
确实,这样同男人“坦诚相待”有失体面,百里思霈索- xing -起身行礼:“多谢众位热情款待,只是还要劳烦督尉准备一间暖和的房间,我这位朋友急需休养……”·老笠毕竟是个有儿子的,见她们窘迫,大概也猜到一些,建议道:“姑娘不嫌弃可来我府中,只是这大夫……”·“我就是大夫。
这城中若有病人,我也可以帮着瞧一瞧·”·老笠不敢耽搁,撤席后带着她们从大厅绕了个弯,绕到后面一个外表破旧的寺院,就到了·打开门,一股沉闷的味道充斥其中,这只是一间居室,摆放着 4张床,其中一张放满了杂物。
房间内没有衣柜,只有一张书桌,所以杂物都堆放在那张没人住的空床上·如淞大致扫了一眼,把如鸢放到一张较干净的床上,帮她擦了擦额头,急道:“她冷。”
老笠带着如淞生火,百里思霈看病,莫晓情在一旁干站着,抬头看了眼屋顶,吓了一跳:居然是用蛇皮袋子做的屋顶·她算是知道了,这孤城穷成这个样子,要什么什么没有,甚至比百里庄还要破。
看来这里的宝藏便是这一支军队,根本没有那些憧憬里的金银珠宝··如鸢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腹痛到抽筋还是头一次,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自己不爱惜,自然都报应在自己身上。
朦胧中,如鸢发觉自己不在大厅,问道:“苏榕呢苏榕呢”·“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管她·”莫晓情随手丢了一节枯枝扔到火堆里,脸上毫无忧虑之情,“她自有分寸,不用你担心”·没人真正关心过慕容殊,因为她强到不需要关心。
如鸢此刻浑身无力,暗暗咬着牙,在心里却恨不得反驳她千次万次:她不需要关心就不关心她吗她又不是神……·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每天都会更新,大概都是深夜,白天要养家糊口(摔·下次开新坑一定留好足够的存稿QAQ……感谢一直追的小可爱们~·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 ·第58章 醒(四)·如鸢来了葵水,众人手忙脚乱折腾到后半夜,总算让她舒服一些。
老笠临走将城里比较重要的地方大概说了下,如淞生个火灰头土脸,一时找不到水洗脸,整个人沮丧无比,一句话没听进去··“霈儿,多亏有你·”如淞觉得自己太幸运。
莫晓情歇息够了,见百里思霈不爱搭理如淞,猜她有些疲倦,好意道:“我来照顾她,你歇吧,我们可不能少了你·”·“霈儿自然重要·”如淞接话,难得对莫晓情有了点好脸色,“阁主的意思,少了谁也不行。”
·莫晓情笑笑,走在百里思霈身边,挤她去和如淞睡觉·这里的床榻她睡不惯,索- xing -卖个人情··如淞自然是乐意和百里思霈睡的,只是她嫌弃自己身上脏,不敢主动。
百里思霈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的药和针收拾收拾,准备倒头将就一晚··“如淞”·百里思霈忽然一嗓子,如淞吓得一激灵,“啊”·“你在干什么”·“没、没干嘛。”
百里思霈一扫困倦,上前揪住如淞的手想要一看究竟,如淞不给看,两个人掰来掰去,谁也不让谁··真有精神……莫妈妈在心里小小羡慕了一下。
“铛铛铛……”有一个小东西从相互较劲的四只手里滑落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直冲到火堆··如淞大惊失色,撇下百里思霈就扑了上去。
她把手探到火里,不管不顾往外扒着,一定要把那个东西掏出来·百里思霈去扯她,竟然扯不动,急道:“你是不是偷人家东西了”·“我没有”·如淞袖子渐渐被点着,终于吃痛缩回手,百里思霈对着她的袖子一阵拍打,见她指尖都烫出泡,又气又心疼:“怎么都不知道烫你在找什么”·百里思霈抄起地上一只枯枝,在火堆里一边扒拉一边找,可她又不知道掉的是什么东西,回头见如淞一脸木然,急道:“说话啊什么东西”·如淞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沉默。
那是她从老笠身上偷来的东西,很小,很不起眼,她偏偏一眼看到就认出来··次日一早,天还未亮,老笠来敲门··百里思霈简单的擦了把脸,开门看到穿着盔甲的老笠,微微一愣,“督尉,这么早有什么事吗”·“不早,老朽的兵都已经起了。”
冬季夜长昼短,百里思霈屏气去听,果然隐隐听到一些口号的声音·她道:“督尉果然不负公子厚望·”·老笠神情哀伤,对公子表了几句忠心。
接着,他话锋一转:“老朽昨天丢了东西,想来这找找·姑娘,你的人都起了吗”·大早上闯“闺房”确实不妥,老笠心虚,百里思霈更心虚,而最心虚的那个人,一夜未眠,刚刚躺下。
百里思霈伸手,拿方才擦脸的丝绢去擦如淞脸上的灰·如淞还没睡便醒了,推开百里思霈的手,起身靠着墙一言不发,情绪不好;莫晓情揉着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拍醒身边的如鸢,“昨天太困,老娘跟你挤了一张床,别介意。”
“多谢·”如鸢尴尬的点点头,起身快速将昨天的脏衣服脱了,换上老笠一早送来的男装,勉勉强强恢复一些自在,“我好了·”·得到姑娘们的同意,老笠进屋开始飞快四处摸寻。
明明是他的屋,他却像个外人,要遭受着四个女人异样的眼光……老笠脸上的微笑挂不住,解释道:“实不相瞒,老朽在找一个小挂珠·”他说着,用两个手指比出一个大小,放在腰间,“当时同老朽的兵符系在一起。”
“兵符丢了”百里思霈脸色一下难看十分··“兵符还在,只是挂珠丢了……”·莫晓情看不惯老笠穷酸的样子,不屑道:“一个挂珠而已,出城老娘送你一箱。”
“这不是普通的挂珠,这个挂珠是老朽寻找女儿的线索,独一无二……”·“你不用找了·”·一直靠在角落的如淞打断他,冷冷重复道:“你不用找了。”
如淞的态度说明一切,老笠早就怀疑她,当即扭头向她走去要问个清楚·百里思霈抢先一步拦在如淞身前,紧张道:“督尉,恐怕有误会·”·“交出来。”
老笠已经断定东西在如淞身上,见百里思霈拦他,早就知情的样子,脸上笑意全无:“姑娘,你知道偷窃和包庇嫌犯,军中法纪如何处置”·莫晓情预感情况不对,急道:“老娘又不是军人。”
“交出来·”·如淞交不出来,莫晓情和百里思霈都知道,所以越发紧张:慕容殊生死未卜,现在城中督尉最大,惹恼了他,在这里恐怕一天也待不下去。
亦或是生不如死··如鸢昨晚睡的早,不知发生了什么,在一旁默默听着·此时她见她们都不说话了,走到老笠面前,轻声问道:“你丢的挂珠什么样”·“血丝菩提。”
“是这个吗”如鸢说着,从脖颈的衣领里掏出一根红线··红线正中垂着一个珠子,质地坚硬,乳白的颜色,里边有一条条红色和线纹,十分稀奇。
方才如鸢换衣服,虽然背对众人,但眼尖如莫晓情,早就注意到她脖子挂着东西·此时她展示给老笠看,她当场“啊呀”一声,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百里思霈捂住嘴,转头看向如淞,一脸震惊。
如淞触及她的视线,低声吼了一句“都说你不用找了”·如淞跳下床往外走,老笠哪能那么轻易放过她,一声令下:“来人”他一手扯掉如鸢手里的挂珠,归为己有,下意识揉搓。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忽然,他僵住了,命令卡在嗓子发不出··血丝菩提子是一种较稀有的植物,故命名为血丝菩提·与其它挂珠不同,血丝菩提独具特色和韵味的是它越搓丝越红,丝越红它的价值也就越高。
他手里的确实是血丝菩提,血丝却淡极了·至少比他丢的那个搓了小二十年的红丝淡很多··不用找了——如淞重复的话有着另一层含义,老笠恍然大悟:不用找了,挂珠不用找了,女儿找到了如鸢就是他的女儿·老笠的儿子带着兵站在门口,久久没听到老笠下命令,进屋疑惑道:“爹怎么了”·“找到了你……你叫什么名字”·如鸢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拿出来的,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这个珠子她从小戴在身上,没摘下过,也没理会过·这么些年都没有丢,或许注定了这一天的相认··如鸢只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渐渐恢复了平静,“我叫慕如鸢。”
“好好名字”老笠喜极而泣,听到儿子进屋,大声道:“笠鹰她是你妹妹”·屋子里只有老笠在高兴,笠鹰和他的手下皆是一脸刚才是不是幻听的疑惑。
莫晓情等着看戏·百里思霈想替自己小姨子高兴,看如淞一脸悲愤,如鸢一脸冷漠,把话咽了回去··如鸢道:“督尉,你是不是认错了”·“不会错整个轩辕大陆血丝菩提不会超过十颗,帝辛有三颗,姬家有三颗,蛮夷有两颗,剩下的便是我与女儿一人一颗。
你是女子身,年纪也相仿,名字也像,不会错的……”·老笠激动不已,颤着手把挂珠重新串好,抬手准备给如鸢重新戴上·谁料如鸢偏头,后退几步躲开了。
她道:“物归原主·”·“她”笠鹰似乎明白过来,顿首捶胸,盔甲哗哗作响,“她昨天差点让狴犴吃了竟然是……”·“昨天,我是想同归于尽。”
关于昨天的行为,如鸢一言声音不大,语出惊人,“我是个杀手,刺客,更多的时候是个怪物·‘收人钱财,□□’,这是你们军人最不屑的小人。
所以我,有一个姐姐就足够了·”·“二丫……”如淞没想到如鸢少言,心里竟是这么想,震惊之余,悲伤之情溢于言表,全化成泪流下来了。
她回到如鸢身边抱住她,忍不住嚎啕大哭·“你不是怪物,你不要寻死·呜呜呜,阁主根本没有怪你,呜呜呜,你是姐姐的骄傲……”·如淞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想什么说什么,她以为刚相认的妹妹就要离开自己,为此纠结了一晚上。
同如鸢的坦诚相比,如淞自觉狭隘,心生愧疚··如鸢不知如淞心里所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此刻她更像个姐姐,坚强的没掉一滴眼泪,似乎眼泪都在昨天用完了。
关于儿时的记忆,如鸢早就不记得,这辈子对自己好的人屈指可数,大丫父母的仇她报了,慕容殊的恩,还没还完··老笠父子二人十分尴尬,百里思霈感动之余,不忘照顾他二人的感受。
她道:“可喜可贺,看来冥冥之中,上天保佑你们父女,兄妹一家人,终得团聚·”·“哈·”笠鹰勉强笑笑··“一切都是慕容玟公子的安排。”
老笠虽然被如淞哭得有些下不来台,转念一想,仍心满意足,“如果不是公子奇谋无双,我全家- xing -命不能保全·”·百里思霈点头连连称是,心中却并不认同:公子聪明,可惜天妒英才,只让他留下铺路的时间,没有给他走完的机会。
如今的一切,都是大家凭借各自的勇气和胆识走到现在,被慕容殊聚到一起的··她有意无意叹道:“唉,就是不知公主在城主那里怎样了……”·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昨天那篇连着写一个四杀,字数没把握好,我果然偏爱如鸢·(写完一看都四点了,我真是越来越能熬夜XD第一次设定一大早更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们看的开心就好哈哈哈晚安· · ·第59章 破·门后天地,一时无法窥见。
老笠一心沉浸女儿的喜悦之中,直到日上三竿,百里思霈起了疑心,才稍显淡定··老笠为了安抚她,更为了安抚如鸢,说出一个惊天秘密——这座孤城,门后城主的真实面目,他们谁也没见过。
百里思霈反问道:“十年间,谁也没见过”·众人都不信,是人就总要生活,一个大活人再如何孤僻,也不会毫不跟人交流,更何况这里已经是密封的空间。
老笠无奈道:“是的,就是这么怪异之极的人·城主吃穿住行从不和我们一起,准确的说,那扇门老朽只见有人进,没见有人出过·”·“你说什么”·四个女子后背发凉,她们眼睁睁看着慕容殊被送进去,当时哪里知道那么多要是她在终点出了事,她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莫晓情越发觉得这孤城不真实,心里发毛:十年不出,还是人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高度决定眼界啊。
当两个男子把慕容殊抬进去的时候,身后的人看不到,慕容殊看的清楚·他们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激动,作为第一批见到城主的人,慕容殊的身份在他们心里,已经不重要了。
门后其实什么也没有,那只是一扇门··门后的城主,失去神秘,也只是他们的城主·他只是静静在等,等一个期待已久的人来打开这扇门··周围是一片虚无,慕容殊感觉不到疼痛,只察觉自己身轻如燕,在慢慢上浮。
她低头瞥去,方才一前一后抬担架的两个男子停在原地,还保持着前进的姿势,静止了··“这是哪”慕容殊试着开口,“是你吗”·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一阵男人的笑声轻轻传来,萦绕耳边,慕容殊双手握紧,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这次是真的,不像是梦。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进来的人都死了,你也一样·”·这句话太毒,慕容殊猛然一个翻身,直直下坠·她在地上打了个滚,想要起身,却与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老老实实按住。
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她跪在地上,似有所悟:“我还活着·”·“你快死了·”·“我知道·”·慕容殊无所谓的笑笑,城主却将她一眼看穿:“你不怕死,也不敢死。”
“知道我为什么不怕死吗”慕容殊扬起头,目光炙热,“进来的人,进来之前就死了·可我死在这里,却能一直活着。”
她确实不敢死,在她们没有独当一面之前,她还不能丢下她们中任何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失去她,但她不能失去她们,不能··“你能有如此境界,着实不易,只可惜造化弄人,你的使命可以结束了。”
绰绰约约的白色身影在面前摇晃,城主现身·他俊美的脸庞,深邃的注视,以及邪魅张狂的笑,一如既往··慕容殊冷冷道:“果然是你,帝辛……不,萧尧城主。”
萧尧知道慕容殊对帝辛有- yin -影,如水荡漾的袖子从上一划,再落下时,整个已大变模样··“她”一身杏色长裙,离慕容殊不过咫尺之间,眼中柔情似水,美好一如往昔。
慕容殊恍惚,见她朱唇轻启,一声“榕儿”就卸下所有防备··她永远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彼时那扇门外,如鸢静静的站着,她感到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慕容殊要帝位,她就帮她开路,她是天下最好的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要她说,她就去··谁也不知道如鸢在和谁较劲,偶尔陪陪她,偶尔劝劝她,最后众位官爷吃饭都换了位置,怕打扰她思考人生。
第三天的时候,如鸢忽然道:“爹,我想学兵法·”·老笠没有意见,喜出望外·笠鹰听闻,眉头一皱:“女孩子家家,怎么就知道打打杀杀成何体统”笠鹰说话像他的父亲,如鸢一点也不像母亲。
在孤城的四处角落,围绕着中央塔楼有一大片空地,是士兵们每日- cao -练的地方·如鸢下了决定,却遭到兄长质疑,抱着刀就“杀”去了·百里思霈不放心,叫如淞跟去,正好如淞这两天给自己打了把新剑,乐于陪她去练练。
百里思霈趁热打铁,塞给如鸢一个药瓶,多嘱咐了一句“大姑娘了,谨记做事要有分寸·”·“这是……”·“孤城长有一种草,叫寒极草,叶子绿中偏蓝,带齿。
碾碎用来外敷可麻痹痛觉,内服药力更凶,必要时可以帮你多支撑一会儿·”·短短几日的相处,百里思霈已经意识到,如鸢看似比如淞成熟,其实并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她每一剑,很多时候在她眼里都没有对错。
师姐的惨死百里思霈不想再发生,她既然和如淞在一起,那她对如鸢就有责任·这个药服用过多还会麻醉神经,浑身无力,到时候让如淞把人背回来就是了··“……谢谢。”
如鸢当着二人的面把药瓶收到怀里,心里根本不打算使用·什么环境使然,什么命运使然,都是弱者的理由··莫晓情站到百里思霈身边,看着二人背影渐行渐远,有感而发:“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霈儿,我们看不惯她的傲,大概是因为她确实值得骄傲吧·”·不过一下午,四大阵营的副官连接不断来到笠府求些伤药,如鸢用木剑,照样把他们敲得骨架七零八落。
最惨的也是最后一个光顾的是笠鹰,他身上也没有挂彩,心里却受了极大的创伤,“爹竟然要她同我平起平坐,她竟然不客气,真是气煞我也”·莫晓情同百里思霈对视一眼,低下头拈花一笑,心中偷乐:大概除了慕容殊,她都不给面子。
 · ·第60章 破(二)·慕容殊是除了慕容幸,谁的面子都不给,所以当萧尧变换成女帝,十分有效的消减了慕容殊的锐气··她猜到自己大概,是没有机会亲眼得见女帝的样子了。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所有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之前还是红颜白发,此刻终于累到老下十几岁··“你出嫁的那天,不会知道我有多难过……不是因为你嫁给他,不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可以牺牲自己的女儿,去换一个渺茫的希望;世上又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哥哥,可以不顾妹妹的死活,一心执意复仇。
是的,慕容殊知道一切,她只是习惯用装傻来保护自己··“我从没想过你会说出‘喜欢’二字……你说你要劈出一片天,我没敢答你,其实你嫁谁我都会为你开心……”·初见面的那一天,她撞到姬玟怀里,摸到玉佩,念念不忘,一直到姬玟离开苏府的那天,在他抬手拍自己头的一瞬间,神不知鬼不觉把它顺走。
她只是想同未来的姐夫开一个玩笑,就如同她以前偶尔偷偷干一些坏事,被发现也不过挨一顿打——这曾是她生活的乐趣呢··然而有些玩笑背后的真相,她受不起。
她年幼,还不知道命运多残酷,也不了解习惯是多可怕的东西·逆来顺受的生活,血海深仇的的血脉,注定她被理想狠狠抛下·苏杏的离开,都怪她装的太像,连知道苏杏是替自己去死,拦也拦不住。
“只要不是他,不是他就好了……他才是最坏的那个……”·那晚,姬玟静静的坐在她旁边,对门外浑然不知的未婚妻,微笑不语。
即便是动人的爱情,复仇计划开始,谁也无法将它停下···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慕容幸”笑得越发灿烂:“后悔吗”·慕容殊深深、深深到凝视着面前的“慕容幸”,潸然泪下。
她们之间,本可以很简单的去爱啊究竟是她的自以为是,还是她的懦弱逃避,使她们彻底的失去了对方··“悔不该杀那该死的帝辛啊”·如果,如果她能一直活着就好了,活着总会有希望再见一眼啊。
慕容殊摇摇欲坠,萧尧垂眼,轻轻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师妹,你的苏榕赢了,我的帝辛也没输··拥有过,也失去过,脏乱不堪的外表下,依然向往爱的纯洁——这是慕容殊难得可贵的地方。
……·待了两天,孤城连洗澡的地方都没,莫晓情觉得烦躁·就算她能待在这里,慕容殊也已经在门里待了两天,整整两天·笠鹰和如淞能拦住如鸢,百里思霈可拦不住莫晓情,她也不想拦,偷偷给了一个眼神就放她过去了。
莫晓情得了百里思霈的肯定,气势冲冲,撞上老笠一时没反应,一鞭子挥起··老笠闪身躲到高处,负手道:“姑娘切莫冲动老朽有东西交给你”说着,他将背后的一卷书高高举起,“老朽手中乃是《轩辕奇谋》,谁不想要吗”·“不要,交人”·话音刚落,如淞的头挨了一巴掌,百里思霈道:“瞎接什么,一边儿去。”
姬玟公子确实写过几本书,然而在百里思霈的印象中,并没有这本·百里思霈不信:“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一听就不是公子的东西·”·老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简,有些窘迫:“名字是老朽起的,确实是公子的东西。
百里姑娘,你若不信,不如来验一验·”·“如果是公子的东西,我自然是要验的·”·百里思霈大方走上前,从老笠手里接过微沉的一卷,展开一睹真伪。
只一眼,第一眼,她整个人傻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莫晓情感到不安:“霈儿怎么了”·“别动”百里思霈扫了一眼如淞和莫晓情,视线重新回到手中,喃喃自语:“别吵……”·先天易,连山易,归藏易……这是什么百里思霈飞速的算了一下,一易六十四卦,三百十四爻……三易……不厚的一卷书,足足有九百九十九枚竹简。
“这不是公子的刀迹这是谁的”·百里思霈清醒过来,飞快卷起紧握在手中,看样子不仅不会还给老笠,还要逼问出此书的来历。
笠鹰好奇,也想上前看看,不料反被如鸢和如淞一左一右拦住去路·他察觉局势失控,高声问道:“爹那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都尉心里应该清楚。
掌握奇门遁甲,看透天理变化,世上有几个人能轻易做到”身后有三个人给自己撑腰,百里思霈一时还有些底气,语气越发激动,“谁能做到,江山尽在他手,又怎么会让你轻易拿给我看”·“公子已死,公主还在,我们长平军出征,还没怕过谁。”
老笠冷哼一声,反问道,“你们方才要闯禁地,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如鸢忽然出手,长虹一瞬抵在笠鹰的脖颈,刺出一滴血·如鸢打不赢笠鹰,是因为她一直堂堂正正的比胜负,偷袭和暗杀,才是她的拿手好戏。
“他是你哥”老笠怒火攻心,气道:“你为了它连亲生父兄都不要吗”·“爹,我早就说过,她根本不是你的掌上明珠”·“闭嘴”·如鸢也不知道老笠口中的“它”究竟是她还是那本书,手下加重一丝力道,“我要人,你们放她出来。”
“我们对阁主忠心耿耿,倒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提防我们·”百里思霈一手握紧书简,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按到腰间银针,嘲讽道:“如果不是如鸢这个惊喜,恐怕你早就要出城造反了吧。”
书简里确实包含千百种计谋,可惜只有一半,后半部分戛然而止·姜还是老的辣,老笠怎么会坦诚的把所有内容交出来,如果出城之后慕容殊翻脸不认人,他也能凭另一半,自立称帝。
老笠道:“公主早已出来,放开鹰儿·”·众人一怔,异口同声:“(阁主)在哪”·老笠翻身而下,右手两指快如闪电,硬如铁钳,紧紧夹死剑锋、左手另起一掌打在如鸢握剑的肩。
如鸢提气不及,吃痛松手,捂着肩倒退几步,正要夺剑,剑已丢在地上··“二丫”·“我没事·”·老笠大手一抓,将笠鹰拽到自己身边,怒气有余:“她不愿见人,你们自己去找。”
他偏过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吩咐道:“鹰儿,传令下去,任何人不许拦着她们,如有违反,军令处置”·“是·”·老笠带着笠鹰头也不回的走了,如淞一边帮如鸢揉着肩膀,一边看向百里思霈,同她商量:“咱们分头去找,会快一点。”
莫晓情从她们身旁路过,往回走,如淞忍不住叫住她:“你去哪”·“老娘要离开这里·”·“什么”·莫晓情站住脚,转身对三个人重复道:“我说,老娘要离开这个破地方·如淞一脸茫然:“为啥你怎么了”·莫晓情这次收鞭,没有别回腰间,而是缠在手上。
她们不懂这异常代表着什么,面面相觑··莫晓情看向百里思霈,知她理解,轻轻一笑·下一眼,她看向如鸢,也无所谓她懂不懂,最后转身离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是莫晓情的解释,如淞不能理解,作势要追上去··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别追了·”·“为什么”·百里思霈重新将书简打开,细细辨认每一枚的刀迹——熟悉的一笔一划,原来佚梦的刀迹,就是阁主的刀迹。
“你就知道先找,也不想想为什么阁主不愿见人·”·“为什么……”如淞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一拍脑门道:“是不是变得更丑了哎呀,这有什么,反正比我好看,我们快去找她”·百里思霈没说话,不经意看了如鸢一眼,似有所顾忌。
“不愿见……”如鸢低头算日子,一脸沉重,“……是不是蛊虫发作”·见百里思霈点头,如淞忙拉着如鸢登上高处,将三人聚在一起。
她咽了咽口水,追问道:“蛊虫发作……会怎样啊”·没人回答··——有些话,仿佛说出来就会成真,她们在害怕。
如淞混装不知,笑道:“老笠不拦着,看来他对这座城的机关很自信啊”·“……”沉默依旧··“好吧,既然你们不想说话,那就我来说吧。”
如松此刻站在中间,一手抓紧如鸢,一手抓紧百里思霈,再抬头,已是一脸严肃·她把三个人的手握到一起,开口是难得一见的沉稳:“霈儿,你留在这,拿好书。
如鸢和我分头去找阁主·”·“可是……”·“如果出了事,如鸢第一,我第二·”·不容反驳的语气,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如淞,刚劲如松,浑身满满都是担当。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阁主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第61章 破(三)·百里思霈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四周是树,一片树。
孤零零的一座城在身后陪着她·风吹起她已不够柔顺的长发,她目送两姐妹远去的背影,担忧道:不要去··她说的无声,飞发在下一刻被一只手抓住·手的主人问她道:“不要去不要去哪里呢”·百里思霈心虚,僵站在原地,直到风停下,对方把她的发整理挽好,松手。
“阁主·”百里思霈后退,交上竹简··“这是你的·”·“阁主”百里思霈抬眼,有一瞬恍惚,一时忘了原本要问的,“阁主,你的蛊毒……”·面前女子没有诡异的白发,没有狰狞的伤疤,恢复了美艳动人的容貌,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
“蛊毒甚好,能破砟乐的妖法·”·百里思霈听不懂,汗颜:“阁主”·“无事·”慕容殊握拳在嘴边咳两声,神情严肃起来,“思霈,这两日城里有什么情况”·“这城里不太平……”·第一晚,他们在酒水里下毒,想迷晕这群姑娘。
百里思霈装不知,偷偷在肉上下毒,一派天真和众人谈笑··莫晓情为了松懈他们的警惕,身先士卒喝了酒,又急忙找了个借口吐掉,和百里思霈配合默契··如鸢没喝,病情加重,给了她们逃走的借口。
去笠府的路上,老笠估算着药效应该到了,运气时却发现自己也中了毒,只得暂时放弃··如淞生火时看到老笠的挂珠,心生一计,顺来藏好,以保天亮平安无事。
挂珠遇火,圆润透亮如初,没人知道,也没人会把这种珍贵的东西丢到火里··慕容殊还是苏后时,曾陪帝辛玩过一次,如淞恰巧那日值班,有点印象··如鸢的态度不冷不热,叫老笠琢磨不透,只得暂时放行。
到那时,是真的失散又团圆,还是处心积虑的一场戏,都不重要了··长平军总共不到十万人,百里思霈粗算了一下,若步兵每五名编为“伍”,由伍长指挥;五个“伍”编为“两”,由“两司马”指挥;四个“两”编为“卒”,由“卒长”指挥;五个“卒”编为“旅”,由“旅帅”指挥;五个“旅”编为“师”,由“师帅”指挥;五个师编为“军”,由“军将”指挥……城中四个角,至少一个角有两个“军将”。
八个军将,都在餐桌中了百里思霈的毒,如鸢如淞武力再不济,也能立一个下马威:想出去称霸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任何人觊觎阁主的天下,我们都不答应。”
“别不答应啊……”慕容殊粲然一笑,“天下,不是我一个人的·”·明年春天,孤城的花就会开了,慢慢的,百里庄,西山,轩辕城,深宫里,生机会随着花朵洒满每一寸土地,每一处角落,每一颗善良又温柔的心尖上。
“思霈,我交代你一些事,你听好·”·这种交代后事的口气,百里思霈鼻子一酸,托着那书跪下,“阁主吩咐,百里谨记·”·“你手中这本书的内容,是我在门后不吃不喝不睡觉,一刀刀刻出来的,世间只此一本。
因它夺天地之秘,日月星辉,读之恐损阳寿,所以我将它一分为二,分给你和老笠·这两份相生相克,务必妥善保管·”·“是·”·“这座城的军队,是为了看守门后……门后的巫师……”·“巫师”·“是,不过巫师已经变成这座城的守护神,即使我死了,得到守护神的认可,长平军也会听令于她。”
“阁主心中,是否已有人选……”·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思霈·”慕容殊伸手将百里思霈扶起,语重心长,“还请你用这本书,尽心尽力辅佐她。”
“阁主,你可是要把青冥阁交给如鸢”百里思霈猜到是如鸢,觉得并不妥,“如鸢并不是青冥阁的一员,而且,她恐怕不愿坐你的位置。”
慕容殊松开百里思霈,苦笑道:“佚梦已死,初生初盛回轩辕是大凶之兆,青冥阁只剩下你和如淞……如果如鸢不担这个位置,青冥阁一定会散。”
百里思霈哑然,慕容殊说的没错,多方势力纠缠下,青冥阁最容易散·但是利用如鸢挡在前面,她担心如淞不会乐意··慕容殊知道百里思霈心中所想,安慰道:“放心,我一会儿会去说服她们。”
“如淞的工作,我去吧·阁主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和如鸢说·”·慕容殊闻言一怔,随即笑道:“其实没什么话……倒是你,我要提醒一下。”
她顿了顿,又道:“想必你自己,也有所察觉·”·如淞其实,是喝不醉的··孤城的烈酒,比百里庄的烈酒,差不了多少·酒中的迷药,也差不了多少。
前天晚上,如淞几碗烈酒下肚,一晚平安无事,还有心思去偷挂珠……这是否说明百里庄的那晚,如淞是装醉骗她的·“思霈,世上有一种人,她自己醉的比谁都厉害,所以没人能醉倒她。
要我说,难道就不是世人皆醉,她独醒吗”·一番话,百里思霈茅塞顿开:被这样的人喜欢着,何其有幸··……·慕容殊去找如鸢的路上,碰到骑着狴犴,迎面而来的莫晓情。
她明明都已经离开了,狴犴却把她驮回来··莫晓情道:“你就没有话对我说吗”·“你不是离开了吗”·“那你就没有话对老娘说了吗”莫晓情从狴犴身上跳下来,走到慕容殊面前就是一顿臭骂,“老娘跟着你折腾这么些天,你就给老娘这么一个结局老娘不接受你听到没老娘不接受”·“那你就走啊……”·“苏榕慕容殊你名字都改了,为什么脾气还是不改你一点都不在乎吗所有人离开你,你一点都不在乎吗”·“总有一天所有人都要离开我的……对不起啊,我的那一天比你们早到了。”
慕容殊的满不在乎,莫晓情感到绝望·天啊,她看着她长大,一路骄傲,落魄,红颜,白发……竟然看完了她的一生这算什么·“我不过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你怎么认真了……”·“呵呵,老天都不给我一个认真的机会……够了,真是够了,老娘要离开这里”·莫晓情回身坐到狴犴的身上,扬鞭道:“老头子,快走”·“等一下”慕容殊追上去,按住狴犴,央求道:“阿情,你出去帮我一个忙吧。”
·“……”·莫晓情命令狴犴停下来,没说话,慕容殊直接道:“阿情,姬玟在你那里留过书信吧有老你模仿姬玟的笔迹,给丹霄写封信……”·“写什么”·“随你写,只有能引诱他到西山。”
“随老娘写……”莫晓情冷冷一笑,“写姬玟没死,躲在西山写什么奇谋,你看行不行”·“行,只要他能来,日后少不了你晓情楼的好处。”
莫晓情狠狠在空中扬起一鞭,咬牙切齿道:“好,老娘就帮你最后一次·”·“确实是最后一次·谢谢你,阿情·”·“滚……”·莫晓情背过慕容殊,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开口有些哽咽:“老娘没看错你,怪只怪看错了自己……我走了,你下辈子不要找我”·“好。”
慕容殊答应的痛快,拍了拍狴犴的背,放她扬长而去·得了指示,狴犴撒腿跑的飞快,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慕容殊担心她回头,看到自己狼狈的落泪,可她没有,直到慕容殊再也看不见狴犴庞大的身影,莫晓情,一次都没有回头。
……·树林很深,偶尔有野兽穿行,除了狴犴的围攻,慕容殊还没有怕的·哦,她最怕的还有如鸢··一想到如鸢,慕容殊勿踩了脚下一个机关,“咔。”
四周绳索从树枝中跳出,原来隐藏在这里的是一张大网·大网照头而下,将慕容殊包的紧紧实实,倒挂空中·这还没完,接着她脚下的地面机关作响,石板逐渐凹陷,露出里面的真面目。
坑里布满尖锐的刀,刃上淋满紫色的汁液,危险十分··慕容殊试图挣扎,结果一动绳索就松,往下坠一分·有头发从网里掉出来,无意碰触到紫色的液体,立马弯曲发焦,被锋刃吹断。
“救——”慕容殊喊了半句一停,觉得自己可笑的同时,还是喊了出去,“命——啊——”·如鸢从树后现身,抱着刀看她,一脸无奈:“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什么快放我下来我头晕”·如鸢看了眼陷阱的四周,没找到机关在哪,直接拔剑跃起。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她飞快斩断四根粗绳,在人坠下的瞬间,扑滚到一旁安全的草丛··她们身后,石板“砰”的一声关紧··慕容殊躺在如鸢怀里,镇定自若:“确实是故意的,为什么不现身”·莫晓情离开之后,慕容殊就察觉有人跟踪,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不现身,借此将计就计。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如鸢呆望着怀里的慕容殊,没回答··慕容殊不知她在看什么,下意识查看自己的头发——她的病根本没有好,恢复的美也不过是维持表面,果然,发尾一片焦黑,已露出些许白色。
如鸢的视线一直停在那一缕发尾上,慕容殊瞪了如鸢一眼,在她怀里挣扎道:“还不快帮我解开”·如鸢回神,默默帮慕容殊扯着还在她身上纠缠的断绳,然而扯着扯着,她忽然停住了。
也不过一瞬间的犹豫,她重新拾起一根绳,飞快将慕容殊的双手绑死,自己紧紧攥着绳子的两端··“你做什么”·如鸢的眼中有欲望,这不是好的预感,慕容殊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 ·第62章 归·慕容殊被捆,第一心里不舒服,第二心里不服气··这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只是想道个别,要玩的这么大吗·荒郊野岭,前后无人,如鸢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认定她一时半刻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微微一笑。
这一笑,难得一见··如鸢的神情像是对自己十分满意,慕容殊心里开始紧张,问她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没什么,我觉得把你绑起来,你比较容易听话。”
“呵呵……”慕容殊高高抬手,把她的手连着抬起来,使劲拽了拽·如鸢拽的很紧,她叹了口气,道:“我也这么想过,如果把你绑起来,你会不会听话一点……”·“听话……吗”·如鸢又笑了,这次她眼神很冷,向身后大力一拽。
猝不及防的身形前倾,慕容殊下意识歪斜身子,心里不想脸着地吃土,根本没有料到如鸢的真正意图·如鸢一把将慕容殊捞起,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钻到她的两臂之间,贴着她的脸,准确而又快速的,封住她的唇。
慕容殊被忽然拉近的距离吓到,下意识搂住如鸢的脖子,有发丝划过她的指尖,有些痒,但那已经渐渐不在她的感触范围内·如鸢的吻很霸道,慕容殊的舌被迫与她纠缠在一起,无法抽离,无法呼吸。
慕容殊讶然,如鸢的吻技没有技巧,没有挑逗,似乎就是朝思暮想,想要吻她而已··望着如鸢脸上渐渐泛起的嫣红,慕容殊哼了一声,以作回应·她这一声从鼻尖懒懒而出,余音俏皮之余,又好似挑逗,如鸢半边身子酥麻,一时动弹不得。
慕容殊从这绵长的一吻中抽离,红着脸喘息,还不忘嘲讽一番:“姬美人,你的床榻之术是哪个嬷嬷教的难怪帝辛常年流连本后呢·”·“刺啦——”·衣领被扯开一个大口,慕容殊愣住,随即惊叫:“慕如鸢你疯了”·“我是疯了。”
慕容殊白皙柔嫩的肌肤□□在冷空中,诱人又温暖,如鸢一口咬下去,毫不留情·慕容殊吃痛,用功将双手一拧,绳子立即挣断,她扣住如鸢后颈的- xue -位,与此同时,她心脏上方的大- xue -,也被如鸢用指按住。
激情褪去,瞬间只剩下冷,慕容殊问她:“如鸢,你要杀我吗”·如鸢从喉间发出笑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可笑,她松开嘴,凑到慕容殊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她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允着,有着捉弄的意味,越发得意。
直到她漠然道:“我和你不会有结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鸢一连三个为什么,慕容殊耳朵都要被吼聋了,她急忙偏过头去,生怕有其它人忽然出现,撞见这尴尬的一幕。
·“怎么你害怕了”如鸢恼羞成怒,捏住慕容殊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醒醒吧。”
“……”·“你入宫的时候她在哪呢你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她在哪呢你在西山被人追杀的时候她在哪呢是我如鸢是我陪着你不是她苏杏”·“……”·“苏杏逼死你的姬玟哥哥,夺走你的慕容江山,她让钟鲤入住西宫,如今还逼的丹霄走投无路你爱她你爱她什么”·“……”·“什么天下第一刺客,什么天下第一剑,什么长平军,什么江山,我不稀罕,我只是想有一天你眼里能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以为……你有一点喜欢我的……为什么你做这一切……到头来都是为了她……”·“……”·“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你说话啊”·慕容殊不敢直视如鸢的眼睛,默默把她搂到怀里。
那一刻,如鸢觉得自己所有的委屈涌至心头,她趴在她肩上,终于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那晚你也是这样哭,哭的很厉害,把我梦里的雪都哭化了……你这么怂,怎么能追到我呀……”·那晚在西山,苏榕就要被毒死了,如鸢抱着苏榕也是这样哭。
那时苏榕才知道,有一个人爱自己那么深,从入宫对视的第一眼开始··入宫的那天,苏榕知道有人默默打量着她,不甚在意·而那个人,即使背下苏榕的样子,亲眼见到,还是震惊着看了好久。
打架的那天,苏榕担心暴露身份,不敢还手,于是被扇的脸颊红肿·有人跑去求王后帮忙,却不知王后心里讨厌苏杏,更誓要铲除苏榕··冷宫的某一天,苏榕在昏迷中察觉有人对自己摸来摸去,那人是谁,她后来红着脸去问砟乐,反被砟乐取笑:“我挥一挥手就能将你治好,还有谁比我无聊”·苏榕想,这个神秘人,一定是个傻的。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后来,苏榕的昕庭闯进一名刺客,竟是一个总跟自己抢帝辛的妃子·这个妃子相貌清秀,却有着一双十分晶亮的眼睛,尤其是看到苏榕的时候,低头仍有清丽的美。
苏榕问她“你的任务是什么”她老实答道:“公子叫我顶替小姐入宫,并且暗中保护苏、钟两家的小姐·”·苏榕听了,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不是赶着害我啊”·“什么意思”·“钟鲤受刑还被赶出宫那天,是不是你躺在帝辛床上叫你保护她就是把她赶出去”·“不是……”·“不是什么,两次刺杀都败了,我劝你还是出宫回炉重造吧。”
苏榕说到这,心有不忍,笑道:“练刀你也不如我,不如改练剑,或许还有机会·”·被喜欢的人羞辱,如鸢人生不想再有第二次,她的养父母普通铁匠出身,生父母未知,遇到这样的羞辱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但她还是想搏一搏,只因她知道苏榕,也不过是一个下等丫鬟出身。
其实某些方面,她们很像··苏榕以前也是一颗棋子,苏杏的,亦或是姬玟的一颗棋子,越来越不安分,总想着跳出棋盘,也当执棋的那个·如鸢,跟苏榕多像啊……·她就要用慕容殊的身份死去了,现在说这些晚吗其实还不算晚。
她想,如果如鸢的愿望只是得到自己,那么怎么得到,得到的是不是完整的她,确实都不用太计较·她只是诧异:“你怎么可以面对我,卑微到如此地步”·“卑微……你用词真的难听呢……”·如鸢不知道还能爱她多久,还能拥有她多久,她其实不止是想拥有她,她更多的,是想要将自己也交给她。
如同她想把这十万长平军交给自己一样,毫无保留··……可惜再没有以后了··“记住我,最美的样子·”·威风迷翠榻,杀气锁鸢衾,一来一往,一撞一冲,痛苦着,又充满着希望。
莺声呖呖,燕喘吁吁,耳中听的清楚,再回想,却似乎是梦呓,暧昧不清··“榕”·如鸢起身,茫然四顾,可她身边只有残破的衣,没有人。
她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大家只是默契的,再不提她的名字·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对于不寻常的她们而言,葬在心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作者有话要说:·《独木成榕》快要完结啦,喜欢谁可以留言等待番外啦~感谢阅读至此的小可爱们谢谢你们的支持·晚安· · ·第63章 采访花絮·什么断更无数次的《独木成榕》完结了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完结了吗说好的五六章呢作者真是一个懒……呸呸,真是一个勤奋又刻苦啊唉,接下来,就让我这个犀利的小记者去完结现场一探究竟吧·【采访茕语】·X:提问,对于这样的结尾你满意吗·Q:满……满意啊……·X:给你三秒钟重新考虑一下。
Q:我错了,我又懒文笔又差,我对不起大家(跪)·这个系列下一本会以如鸢为主角继续开展,初步书名决定叫《独慕飞鸢》……·X:·X:我现在就放弃采访给你看·【在休息室采访如鸢】·X:如鸢,恭喜你。
R:嗯恭喜什么·X:恭喜,下一本是主角啦··R:主角难道我现在还不是主角吗·X:嗯,下一本是第一主角哦·R:真的(打电话确认)啊感谢给我这个角色的机会谢谢嗯,我会努力(挂掉电话)谢谢。
特意来恭喜我吗·X:是啊,如鸢是个很努力的人呢,好想知道下一本如鸢的命运有怎样的变化·如鸢,可不可以透露下一本有什么计划·R:我还没拿到剧本……不过我相信接下来剧情是很精彩的。
X:嗯嗯,期待如鸢的成长·那么关于这本书,如鸢有没有要对读者说呢·R:谢谢支持(默默比心)··如鸢妹子一如既往有些高冷,犀利的小记者临走有偷偷听到……·R:(打电话)……是我。
听说下一本我是主角·对,确定了,拍完你直接回家吧……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最近和公司闹得很心烦,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在休息室采访如淞】·X:如淞能采访你几个问题吗·R:可以啊·X:好的。
(坐)我们大部分认为你在《独木成榕》中的如淞,出一出场到结尾,都是一个有点“傻”的部下,那么你是怎么看自己的呢·R:要是傻一点会活比较开心的话,我宁可选择傻一点。
如果如淞真的傻,大概也不会活太久(笑)·X:哈哈,大家都很喜欢可爱的大丫,下一本期待如淞的戏份哦·R:谢谢谢谢如淞其实就是气氛调味剂,哪里需要去哪里,没想到大家会喜欢哈哈哈……嗯下一本·X:……反- she -弧好长·【在休息室采访姬音、姬凊岚】·X:两位来介绍自己一下吧·Y:emmmm……·Q:HELLOMy name is姬音。
X:哈凊岚负责翻译吗?·Y:OK大家好,我是姬音··Q:我是姬凊岚。·合:我们是——轩辕姐妹花·X:哈哈,看的出两位感情很好。
请问姬音姑娘,没有台词有没有很爽·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Y:emmm……没有台词对我很轻松,平时凊岚也会教我一些中文。如果有下一本,我会把演技在其它方面。Emmmm……希望大家多多关照·X:咦你怎么知道有下一本。
Q:不是你刚才跟如淞说的吗·X:是的那么关于下一本凊岚小少爷有什么想说的没?·Q:emmmmm……虽然男装很帅,自己平时打扮也都是偏中- xing -,不过还是小小期待自己能有女装登场的画面。
(转头大声)作者你有没有听到啊·X:哈哈哈,我相信镜头会转达到的,期待你们的唱片大卖啦·【在片场采访苏榕】·X:咦,不是杀青了吗苏榕姑娘在拍什么·R:(一身血衣)玟哥觉得摘星楼的戏不够到位,所以我们重新拍一次。
X:好认真啊,不愧是影帝··R:是啊我很尊敬玟哥,如果不是玟哥向作者推荐苏榕这个角色给我,我也不会收获这么多书迷朋友·我的演技还很不足,谢谢各位包涵了(鞠躬)·X:最近轩辕美人组合出新CD,身为队长却没有参与歌曲录制,请问是准备单飞吗·R:很抱歉,因为苏榕是第一主角,后期台词也是自己配的,所以没有参与这次美人的歌曲录制,不过MV拍摄我有参与。
这是我们组合四个人第一次集体跨界,大家都很认真,虽然角色上有冲突,但不代表我们组合不团结·我目前没有单飞的打算··X:那苏榕姑娘,下一本有什么是可以透露的吗·R:不好意思,我没有接到下一本的通告。
X:难道说……·R:大概下一本我只会出现在如鸢的回忆里吧··X:难道说……·R:不好意思,戏份到我了··【片场采访丹霄】·X:丹霄将军知道下一本会出演的事情吗·D:嗯,知道。
(掏手机)刚才她们有在群里发消息,我有看到··X:丹霄将军,作为这本书里难得的男主角,可以每天被妹子包围,是不是很幸福·D:因为活到最后所以变成了男主角吗那苏护老师才是真男主角吧(笑着摆手)我没有很幸福,她们都嫌弃我。
(指向一旁路过的钟鲤)她最嫌弃我··X:啊呀钟鲤妹子来的正好,听说下一本你们在一起了是这样吗·D:……·Z:……·X:网上有在传你们的绯闻,两位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D:哈、哈哈,下一本的剧情我们还不清楚……·Z: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独木成榕》,顺便支持一下轩辕美人的新唱片,谢谢。
【在片场遇到探班的苏杏】·X:女帝,下一本是不是要发威了·SX:应该是·其实本来女帝还有好几套朝服没有穿过,我刚去服装间量身形,至少下一本会有十二套新服装。
X:厉害了,我的女帝今天是来探谁的班·SX:今天我只是来试衣服,一会儿陪钟鲤回去·(捂脸笑)今天没怎么化妆,请给我打个马赛克。
X:哈哈哈,好的·(转身掏出小本子和笔)苏杏曝钟鲤探班丹霄,私下恋情浮出水面·SX:诶·【片场采访帝辛】·X:帝辛很帅啊·DX:哈哈,我是反派。
X:可是真的好帅啊,每次出现帝辛脱衣服的镜头,粉丝都在说陛下虐我虐我·这么好的身材是怎么练的呀·DX:没有没有,腹肌还是丹霄将军的比较厉害。
X:哈哈,陛下辛苦了请问一人分饰两个角色,有设计什么小细节吗·DX:其实很简单,要靠后期(不好意思发笑)如果说帝辛不好好穿衣服,那么萧尧连衣服都没有,我拍萧尧都是穿绿幕衣的。
X:厉害了我的陛下··DX:除了《独木成榕》还请继续支持《她山之石》哦·【终于在片场采访到影帝】·W:大家好,我是姬玟··X:影帝这次演了一个比较腹黑的角色呢可以给我们讲讲这个人物的故事吗·W:姬玟给自己塑造的是一个仁的形象,虽然他可能,站在苏榕或者苏杏的角度,甚至帝辛的角度,这个人物有一些虚伪,但是最后他死了。
因为他愿意去死,去弥补这一个仁的形象,所以他是值得原谅的··X:姬玟的戏份不是很多,但是他对主角们的影响都很深呢,也是自始至终贯彻了全文,犀利的我有一个问题在苏杏和苏榕之间,姬玟究竟会选择谁呢·W:这个太难选了,我选丹霄好了。
X:·【单人休息室采访百里思霈】·SP:你是不是作者为什么在这里假装采访·Q:吓,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SP:哼,为什么我大战丧尸的戏份没有了·Q:大概是送审没过吧……·SP:百合的戏份都能过,为什么我的戏份没过广电收到的送审样片里根本没有这场戏,说好的丧尸大战就活在台词里了·Q:(默默关掉摄像头)百里姑娘你有所不知,你父亲不准你拍丧尸……如果不是因为和你组CP的如淞人气比较高,他也不会允许你拍百合戏的……·SP:这……(得知真相目瞪口呆)·【其她人的在线贺电】·N:听说独木成榕有毒,不要怪我哦——大家好,这里是芍药局,我是吕诺。
虽然戏份不多,很高兴参与其中·M:大家好,我是佚梦·听说《独木成榕》会有下一本,敬请期待·Q:我是莫晓情。
老娘在《独慕飞鸢》等你(wink)·CS&CS:(异口同声)敬请期待··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打脸Y:大家好,我是诗瑶,请继续支持钟家支持《独木成榕》·Y:大家好,我是钟正雨,祝《独木成榕》完结成功。
M:虽然参与《独木成榕》很突然,不过是一段很棒的体验,请继续支持《独木成榕》,支持铭铭··J:HI大家好虽然简儿炮灰了,不过《独慕飞鸢》里或许还能见到我哦拜托多多支持简儿啦·Y:大家好,我是长平公主慕容烟。
十分荣幸能出演这么英雄气的公主·祝成功··H:听说《独木成榕》杀青了听说还有下一本这次合作很愉快,虽然在书里演了一个很顽固的老头,不过在现实生活中我还是支持真爱的,期待下次合作。
祝《独木成榕》完结成功·作者有话要说:·断更太久真的抱歉·最近一直在修文,没有更新,大概就写到这里了·这一章会以采访的方式缓解这本书的结局,算是花絮。
谢谢你们一直支持我,谢谢总投喂地雷的一支半节panny5、悲谷、一只炮灰女,还有一直留言鼓励我的余袅、三十三、千夜、麋鹿阿姨、龟心四溅、封胥、离歌一笑、白问、王小井、岸东、穷鬼、Focus、凡弦、于慕木、请你滚出天边、可枫诺、123、落天曦、莫名的喜感、曌小七、竹笙、桦姿、黑山Earl、消磨时间、美男、啦啦啦……下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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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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