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先走一步[穿越] by 雪虐风饕(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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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先走一步[穿越] by 雪虐风饕(下)(6)
· ·    形势一片狼狈·· ·    左丞相回到皇城,将在大冀看到听到的事情转述给公主,大冀的繁荣绝非附近数国所能匹敌,大冀若真有意要一统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    左丞相说大冀皇帝态度坚决,即不与大元联手夹击大钱,也不会无缘无故对大钱伸援手·其意思再明显不过·· ·    就在左丞相回到皇城数日后,边境传来大冀开始攻打邻国大豫的消息……· ·    丛笙上完茅房回到屋里,一进次间就见麦子箫依旧侧躺在罗汉床上,姿势跟她出去之前一模一样。
· ·    上完早朝回来这人就没说过一句话,托着脑袋在这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她打着哈欠走过去,在麦子箫身前坐下,几乎要化成雕像的麦子箫终于有了反应,伸手搂住她,她顺势躺进麦子箫怀里,又打了个哈欠。
 ·    大清早的两个人这么躺着被别人看到实在不像话,好在屋里只有一个已经习惯她们日常不知避讳的莲儿··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麦子箫把玩着她的手指,神色有些凝重:“大冀动兵了,正在攻打大豫。”
 ·    丛笙一怔,大豫和大冀相邻,而近些年大豫一直在打仗,消耗颇大,情况比大钱好不到哪儿去,面对繁盛的大冀就像以卵击石·· ·    “等大冀收完大豫,大元和我们这边也打得差不多了。”
麦子箫叹气,大冀的企图真是再明显不过·· ·    “大冀的女皇帝野心真够大的·”· ·    “但也真有本事,局势看得很清楚,敢想敢做。”
 ·    丛笙觉得她们真是有够倒霉的,什么破事都让她们碰上了,早不统一晚不统一,她们一穿过来大冀女皇帝就要一统天下· ·    她忍不住抱怨:“你说她早不开战晚不开战,这个时候开战,是嫌我们不够倒霉吗”· ·    麦子箫笑得无奈,揉着她的脑袋道:“是大钱给了她机会。
之前大钱也算是比较强大,若两国开战,就算大钱败了,大冀的消耗也会很大·现在大钱弱了,当然要抓紧机会·”· ·    丛笙叹气:“北边情况怎么样”· ·    “不好,大元的攻势越来越凶猛,大昆好像拖不住大元的步伐了。”
 ·    “……”看着麦子箫一直没有轻松过的表情,丛笙知道情况大概真的很糟糕·· ·    “除了北边,南边也是让人头大,那支农民军势力越来越大,就像有人在背后支持一样,武力强到根本不像一支农民军。”
 ·    丛笙略一沉思,这个时候会有农民起义并不奇怪,百姓的生活太艰苦,这一切都会被归给朝廷,一旦有人煽动,民众很容易就会陷入激愤,将矛头对准朝廷。
 ·    但农民军毕竟是农民军,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人,除了人数可以跟朝廷军队匹敌外,战斗力应该不会很高才是·· ·    “是不是真有人在背后支援啊比如大冀”丛笙觉得这可能- xing -非常大,大冀既然想要收了大钱,那让大钱的情况更糟糕一些,或者亡得更快一些,不是正中大冀下怀吗· ·    “有可能,但是抓不到任何证据,派去镇压的军队也一直被农民军压着打,节节败退。
这样下去,皇城会腹背受敌·”· ·    丛笙下意识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能有什么办法除了死守以外,大钱早就没有办法了。
 ·    吃过早餐后,麦子箫去了兵部,丛笙心里烦得慌,决定去找太后聊聊天·· ·    太后还不知道现在大钱的情况有多糟糕,时不时还在问她湘王妃有没有被抓回来。
她每次都含糊其词地混过去,不知道该不该跟太后说大钱真的快亡了·· ·    走到半路,天上竟开始飘雪·丛笙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零星的雪花飘在空中,心情顿时更加- yin -郁。
 ·    似乎每次看到雪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上一次,麦子箫生死未卜,而这一次,前路一片灰暗·· ·    沁园宫内,太后裹着厚厚的裘衣坐在屋檐下赏雪,白色裘衣将太后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通透,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    丛笙在太后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太后将怀里的手炉塞到她手上,依旧笑得淡然又从容:“这是怎么了- yin -着一张脸,是有坏消息要告诉我”· ·    丛笙看着太后,飘浮的情绪得到了缓和,扭头望向雪飘得渐大的天空:“大钱要亡了,真的要亡了。
北边被大元占去大半城池,南边农民军节节胜利,大钱摇摇欲坠·”· ·    “……预料之中·若不是鸣儿,大钱早就亡了。”
 ·    丛笙收回视线,认真地望着太后:“南边的农民军,跟你有没有关系或者,跟湘王妃有没有关系”· · 第107章 107· ·    太后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丝毫动摇, 直视她的眼睛, 说:“与我无关,与遥儿有无关系我便不知了。”
 ·    “那就好·”丛笙点点头,将视线挪向院里的桂花树·“只要与你无关就好·”· ·    “……”· ·    “大冀皇帝想要一统天下,现在已经在攻打大豫了,下一步,大概就是大钱。
只不过大钱现在被大元压着打,能不能撑到大冀攻过来都成问题·”· ·    “……”· ·    丛笙扭头看向太后,心里极度不安:“你真的什么都没做我现在不怕大钱亡国,不怕要流亡, 只怕公主会心死。”
 ·    太后的眼神黯了下去, 那缓缓退去的光芒像背阳的影子一般让她心里的不安越放越大·· ·    两个人长久沉默,整个沁园宫都像坠入了冰窖。
天上的雪花落在地面上, 一点点化掉, 带走地面的温度·寒气渗入地底, 又从地底往上蹿, 让空气都变冷了··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从脚底漫延开来的冷意让丛笙开始颤抖,身上的温度被冰冷的空气一点点带走, 怀里的手炉却像要将她烫伤一般,散发着让她无法忽视的热度。
· ·    太后嘴角重新出现笑意,却带着释然和忧伤,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完全没有被岁月沉淀的污浊·“我做了许多事情,每一件都经过深思熟虑, 只是人心难测,到底是无法称心如意。”
 ·    丛笙看着太后泛着忧伤的面容,心情沉到了谷底·· ·    “先前让你同鸣儿建议去向大冀求援,实际是在向遥儿求援。”
 ·    丛笙说不出话来,甚至大脑无法进行思考,只能木愣地听着太后说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话来·· ·    “李氏宗族长年居于西边,比起皇城,倒是离大冀更近些。
当年武乾皇帝结下的情缘,大钱未续下来,李家倒是好好续着·”· ·    “你……”丛笙深吸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你们李家勾结大冀来吞并大钱”· ·    太后轻轻摇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李家虽与大冀有往来,但并未勾结,也未应允大冀的拉拢。
大钱亡了,对李家有何好处况且,大冀要的是整个天下,并非大钱一家·”· ·    “你们早知道大冀有要攻占大钱的想法”· ·    “算是吧。
只是那又如何大钱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与大冀并无关系·”· ·    心里溢出的愤怒因太后这话而冷静了许多,丛笙哑口无言,事实确实如此。
 ·    太后的眼睛里泛出淡淡忧伤:“李家最初并非有意为之,只是想为自己多留条路罢了·齐李两家在大钱权倾朝野,这对皇家来说是一个威胁,一旦抓到机会,这两家必定会被削弱。”
 ·    丛笙一怔,她才刚刚看过公主将李家连根拔起,她知道太后不是过度猜忌,也不是杞人忧天·一山不容二虎,不论哪个帝王,都容不下会动摇自己统治地位的人。
 ·    “遥儿的母亲与我是堂姐妹,又因镇南王仅此一女,自是与李家走得极近·机缘巧合之下,遥儿与当今大冀的勋元皇帝结识,在勋元皇帝登基之前甚至以姐妹相称。”
 ·    湘王妃与大冀皇帝交情颇深,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湘王造反一事会不会是大冀在背后推动·“湘王造反也与大冀有关”· ·    太后摇头:“慕儿起兵是为他自己,他姓楚,不姓李。”
 ·    太后这话让丛笙心里微微有些膈应,她知道湘王是死在太后手上的,知道这事的时候她是真的吓到了,虎毒还不食子,太后却能亲手将自己儿子杀死。
 ·    而此刻说起湘王时,太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用词甚至能让人感觉到她对自己儿子有意见,有隔阂,仿佛自己的儿子是外人一般·· ·    也许是她的情绪反应在了脸上,很会探究别人心思的太后立刻察觉了她的想法,道:“皇家无情,你看鸣儿,登基后可有要将齐家权势留下的意思不论是鸣儿还是慕儿,谁登基都必定会将齐李两家削弱。
说是齐李两家之争,其实到头来还是皇家之争·”· ·    丛笙被戳中了心事,不自觉地避开太后的视线·太后说的对,不管怎么争,齐李两家都讨不了好,大钱依旧姓楚,登了帝位的楚家人不论与齐李两家有何渊源,总是要将这两个随时可能动摇皇权的家庭给削弱的,不同的只是哪家生哪家死而已。
 ·    “但既然赌上的是李家的家业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 xing -命,我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只是我从未想让鸣儿如此辛苦,更未想过会将鸣儿逼至如此地步。”
 ·    太后叹气,轻轻晃动着身下的摇椅,连这木椅都似乎被冬日的寒冷冻住了一般,吱吱呀呀的声音听着比平日里更加僵硬一些·· ·    丛笙愿意相信太后是真的在意公主,或者说她只是借着这样的相信而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    “遥儿避去大冀投靠勋元皇帝,大钱前去求援,遥儿定能意会这是我的意思·她若有意帮大钱渡过这一劫,必会向勋元皇帝求情,依大钱现在对大冀毫无威胁的境况,勋元皇帝定不会拒绝,即便日后将大钱封成藩国也是可以的。
可大冀却完全没有要帮手的意思,那必定是遥儿不愿才会如此·”· ·    丛笙想到勋元皇帝的帛书,深吸口气,还是决定告诉太后真实情况:“勋元皇帝给了一个条件,让公主拿麦子箫去交换,只要公主同意将麦子箫送给大冀,勋元皇帝便愿意拿出钱粮帮大钱打仗。”
 ·    太后闻言一怔,看了她半晌后突然轻笑出声,笑了许久,甚至笑得有些泛泪·· ·    丛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笑,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好笑的。
 ·    太后笑够了,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道:“你觉着要翊鸿将军是勋元皇帝的意思”· ·    “不然呢”不止她觉得,公主和麦子箫也是这么觉得,因为勋元皇帝送来的帛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    太后勾着嘴角笑得极为调侃:“当初镇南王跟翊鸿将军提过亲,被将军拒了,你可知道”·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 ·    “要拿将军交换,怕不是勋元皇帝的意思,而是遥儿的意思。”
 ·    丛笙感觉头顶有一群知了在叫唤,嗡嗡的·· ·    太后收起笑意,没管她的震惊和无语,神色严肃了几分:“看来遥儿是铁了心不愿救大钱,说不定还对大钱恨之入骨,否则也不会如此戏弄鸣儿与将军。”
 ·    丛笙在心里早就接受了大钱要亡这件事,所以并没有因为太后这话而动摇,她早就做好迟早要流亡的心理准备了·她现在想的,是一会儿回去要不要把南安郡主的事跟麦子箫说。
· ·    麦子箫对自己如此受欢迎一事很是自傲,以为人家大冀皇帝看上的是她的才能,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太后说的这个可能,会不会为自己的自我感觉良好而懊恼一小会儿。
 ·    那南安郡主也是心胸够狭窄的,在这种节骨眼上还会拿麦子箫来说事,明显是对当初被拒婚一事耿耿于怀·· ·    说不定麦子箫还真是南安郡主的梦中情人,被拒绝后刺激受大发了,在大钱亡国之前还不忘要戏弄一把麦子箫。
 ·    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太后话锋一转,主动问起大钱现在的具体局势:“鸣儿现在在做何”· ·    “对抗大元,用尽办法拖延时间。”
丛笙收回心思,将最近公主做的事情简单跟太后说了·“大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粮食,填不饱肚子,再能打的兵也会虚掉·”· ·    “没钱买粮”· ·    “有钱也买不到,南边的起义军和匪盗之流将商船全部劫了,现在都没有商户敢做皇城方向的生意,很明显这是有人有意要断皇城的粮路,北边也被大元截断。
腹背受敌的现在,公主也束手无策·”· ·    “那就迁都,死守皇城只会拖死自己,不会有转机·”· ·    丛笙怔了怔,欲言又止。
依公主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做逃兵·· ·    太后自然也对公主的脾气清楚得很,说:“跟鸣儿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丛笙很为难,这点道理公主不可能不知道,可要说服自己妥协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    从太后那回来后,丛笙一直在想太后说的话,到底该怎么劝公主放弃皇城连太后都觉得是时候该走了,要是再不走,会不会来不及· ·    天黑后,麦子箫回来了,丛笙把太后的意思转达给她,跟她说劝公主迁都的事情。
 ·    麦子箫听完后也是同意的,综合现在的情况,如果再不走,皇城极有可能被困死,而现在走的话,还能存留一定的兵力·· ·    俩人正说着该怎么劝说公主,莲儿突然从外面跑进来,着急忙慌地说:“将军,小姐,内侍来报,皇后生了”· ·    俩人一怔:“皇后”· ·    “是呀,先皇的皇后。”
 ·    丛笙和麦子箫对视一眼,好半晌,俩人终于回过神来,麦子箫对着莲儿惊得音量都提高了不少:“皇后生了”·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雷~~· · · · 第108章 108· ·    丛笙赶到皇后的寝宫时, 宫女们还在进进出出地送热水, 虽忙碌, 却并不慌乱,看样子生产挺顺利的。
 ·    她和皇后不熟,按理来说她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可是公主让她管理后宫,而目前后宫也只有她能管事,她不得不来·· ·    她和皇后也就见过两次,一次在将军府,公主和麦子箫结婚的宴席上,另一次则是前两个月, 整理后宫名册时想起皇后怀着孕, 特意来看看的。
 ·    屋里宫女还在给皇后擦洗身子,身下垫着的毯子全是血, 看着怪吓人的, 宫女们正忙着给皇后换衣裳换毯子·· ·    屋里忙成一团, 想着这会儿进去不太好, 丛笙便又退了出来,喊了一个接生的产婆到屋外去, 询问皇后的具体情况。
 ·    产婆语气里略微带着遗憾,说生的是个女孩儿,母女健康·· ·    丛笙明白产婆的遗憾来自哪里,产婆是皇后身边的人,多半是跟皇后的娘家有关系的人, 自然会希望皇后生个皇子,好夺回皇位。
 ·    不论情况如何,在皇后这边的人来看,公主都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要想将皇位夺回,唯一的希望便是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    先皇已逝,这是唯一的嫡脉,若是个男孩儿,那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生的是女孩儿,希望便落空了,怎能让人不遗憾·· ·    丛笙一边感叹这人思想的顽固和封建,一边也觉得可笑,大钱都快亡了,还想着争皇位的事情。
 ·    意思意思地交待了产婆几句后把人打发了,等到宫女把带血的毯子抱出来送去清洗时,丛笙才再一次进到屋里去看皇后··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屋里,奶娘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坐在皇后身边,正笑着和皇后说话,皇后脸色憔悴,但看着还算健康,正满脸慈爱地望着奶娘怀里的孩子。
 ·    屋里人太多,皇后没有察觉她进来,等她走近了才惊道:“劳烦公主特意跑一趟·”· ·    丛笙一怔,这才会意过来皇后嘴里的‘公主’说的是她。
被册封为公主也有一阵子了,她至今没有习惯这个称呼·· ·    平日里宜清宫内的两个内侍也只喊她为主子,莲儿更是按她要求一直喊她小姐,根本就没人称呼她为公主。
 ·    这称呼实在让她别扭,笑容里不禁多了一丝尴尬,赶忙询问起皇后的情况,好缓解自己浑身的不自在·· ·    俩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皇上到了的通传声,一听皇上来了,皇后的脸色有细微的变化,丛笙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紧张。
 ·    她知道皇后对公主是有怕的,即便公主看在曾经的情份上将她的皇后身份保留了下来,不仅没有为难她还好好地将她养在后宫·· ·    可就当下的形势来看,皇后和她的孩子对坐在皇位上的公主来说是有威胁的,既然公主开了先例做了女皇,那皇后生的女孩儿也一样有可能当上皇帝,皇后担心公主会想要除掉她们母女也在情理之中。
 ·    只不过丛笙觉得皇后想多了,要是以前,这孩子大概真的会让公主觉得膈应和防备,但现在,大钱都快亡了,公主不至于在这种情况还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不顺眼,这孩子能不能在兵荒马乱的环境下安全长大都成问题。
· ·    公主进屋来,身后跟着夏儿她们几个丫鬟·· ·    “皇上·”刚生完孩子很是虚弱的皇后无力起身,抬了抬脑袋算是行礼,公主抬手示意她躺着就好。
 ·    旁边一从宫女奶娘纷纷跪下行礼,公主走到床前,在抱着孩子的奶娘身边站定,低头看了孩子半晌后,不知为何竟皱了皱眉·· ·    公主这一皱眉可把皇后吓坏了,眼巴巴地看着公主,生怕会夺走她的孩子一般。
 ·    丛笙微微有些心疼皇后,这刚生完本来身子就虚,可别被吓出什么毛病来·她借口招呼公主入坐,打破了屋里的静寂·· ·    公主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让屋里的人都起身后,对皇后询问了几句寻常的关心话。
皇后一一应着,语气里尽是小心翼翼·· ·    因公主的到来,屋里气氛变得沉重不已,皇后身边的人连大喘气都不敢,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尤其是抱着孩子的奶娘,紧紧抱着孩子的模样看着比皇后还紧张·· ·    公主真的就只是来看看皇后,交待她好好养好身子后便起身离开·· ·    丛笙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多打扰,也说改日再来,随着公主一起离开了。
 ·    出了皇后的静宁宫,丛笙跟公主一道走了一段,随口问起刚才为什么皱眉,公主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般难看吗”· ·    “……是吧。”
她也没有见过很多刚出生的孩子,并不是很清楚·但在肚子里泡了十个月才生出来,能好看到哪儿去· ·    回到宜清宫时时间已经不早了,麦子箫一直在等她,丛笙把皇后和孩子,以及公主也去了静宁宫的事情跟麦子箫说了。
 ·    麦子箫问公主是什么反应,丛笙说:“没啥反应,就是嫌刚出生的孩子长得丑·”· ·    麦子箫有些无语,随后又叹气道:“这下要跟公主说迁都的事情可能更麻烦了。”
 ·    “为什么”· ·    “公主对皇位是没什么执着的,但却有着生在皇室的自尊自傲和自觉,现在皇室的嫡长女出世了,不知道公主会不会动摇。”
 ·    “动摇”· ·    麦子箫又叹了口气,却没再接着说下去,而是催着她快点洗漱,早点休息。
 ·    原本说好要劝公主赶紧迁都的,结果麦子箫却说这事要再看看情况,先不跟公主提了·· ·    丛笙不知道麦子箫为什么突然犹豫了,又或者是在等什么时机,总之麦子箫说暂时放一放,她也就只能照着做。
 ·    皇后生完孩子第二天,丛笙去找了太后,把这事跟太后说了,太后竟也和麦子箫一个态度,感叹着说迁都之事怕是现在不能跟公主提·· ·    丛笙问为什么,太后笑着说要等公主静心。
至于静的什么心,太后却不想跟她多解释·· ·    一个两个都搞得这么神秘,丛笙也就懒得再追问,问多了,显得她很蠢·· ·    过了几日,丛笙再去见皇后时,皇后已经神清气爽了,没有在床上待着坐月子,倒是搬了躺椅在院里晒太阳,人看着特别精神,一点儿也没有刚生完那会儿的憔悴。
 ·    见了她来,皇后笑得十分开心,招呼她坐下吃点心·· ·    已为人母的皇后年纪其实比公主还小,平日里打扮成妇人的样子,端着态度倒也像那么回事,可对人不设防地笑起来时,却免不了还是会露出一些稚嫩。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俩人聊着家常,丛笙试探着说起现在大钱的境况,想探探皇后的想法·· ·    从她的角度来说,她宁愿公主的皇位被人夺了去,也好过公主把命搭在这风雨飘摇的江山上。
 ·    眼下这情况,谁坐皇位不是坐公主也没有三头六臂,救不回已经奄奄一息的大钱·既然如此,赶紧把这烫手山芋转给想要的人,皆大欢喜,不是挺好吗· ·    可惜这只是她的想法,公主断然是不会这么想的,否则也就不会在明知棘手的情况下还往这龙椅上坐。
 ·    皇后接着她起的头说:“皇上贤明,是大钱之福·若要说能救大钱于水火的,除了皇上,没有第二人,依皇上之才,扭转乾坤也未必不可能。”
 ·    这话里对公主的拥护和遵从十分明显,听着像是完全没有要为自己孩子争皇位的意思·· ·    丛笙观察着皇后的表情,看不出这人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    她打从心底希望皇后好强一点,跟公主死磕到底才好,说不定公主一心烦,就把皇位让出去了,反正公主看着也不像对皇位有执着的样子,死守在这位置上,更多的是出于身在皇室的自尊和自觉。
 ·    正想多套几句话,外面传来通传声,皇上到了·· ·    皇后听到通传,脸色又不好了,慌忙起身往院外迎去·· ·    看着皇后故作镇定的背影,丛笙有点无奈,这人是有多怕公主· ·    皇后还未走到月门,公主已经进院了,皇后赶忙停住脚步,蹲身跪下去:“陛下圣安。”
 ·    “起·”公主皇后竟在院里,有些意外:“怎不在屋里躺着”· ·    皇后站起身,对公主笑得恭敬:“今日天气甚好,便想出来透透气,晒晒身子。”
 ·    公主点点头:“外面凉,去屋里说话·”抬头间见丛笙也在,脚步稍有停顿后把她当了空气·· ·    丛笙被无视习惯了,无所谓地跟着进屋。
 ·    “孩子可好”公主进屋后,都还未坐下就问起孩子来·· ·    皇后努力让自己笑得平静:“一切安好,陛下可要看看”· ·    公主微微有些犹豫后点了头,皇后转身吩咐宫女去让奶娘把孩子抱来。
 ·    刚出生的孩子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这会儿也在睡·奶娘抱着孩子给公主行过礼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公主,让公主瞧她怀里睡得正香的孩子。
 ·    公主见了孩子的面后,眼里竟迸出一丝意外·盯着孩子看了半晌后,公主颇为感慨:“果真是一天一个样·”· ·    丛笙想,这是孩子长了几天,没有先前那么丑了,变化之大惊着公主了吧。
 · 第109章 109· ·    “孩子可有取名字”公主看着奶娘怀里的孩子问道·· ·    皇后说:“还未有名字, 可有幸得陛下赐名”· ·    公主略一沉思:“那便叫煜乾吧,大钱之望,之天也。”
 ·    皇后一怔,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回过神后慌忙跪下谢恩:“谢陛下赐名·”· ·    丛笙本来就觉得公主特意过来一定不是专程来看孩子,而是有事要说的, 现在听了公主给孩子起的名字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这名字的寓意如此强烈,不得不让人怀疑公主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    果然, 公主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顺便还把屋里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砚儿和丛笙·· ·    见了这架势, 皇后更加紧张了,丛笙看她那样觉得特可怜,这人从生完孩子起估计心就没放下过。
只不过这会儿的担心可能跟之前的担心不太一样了·· ·    公主开口前特意看了一眼丛笙, 丛笙还没意会过来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便听公主对皇后道:“朕今日过来,是有几句话要同皇嫂说。”
 ·    丛笙听了公主这话就知道公主要说的事情不一般,她没称呼皇后,倒是用最亲近的称呼拉近了和皇后的距离·· ·    皇后对这称呼也是一怔, 也因此态度稍稍镇定了几分:“陛下请说。”
 ·    “现大钱形势严峻, 想来皇嫂也清楚·只是越是如此时候,越该稳固人心·在如此动荡局面下,早日立下储君, 即能稳固人心,亦能引领群臣。”
 ·    公主这话一出,皇后惊得屏住了呼吸,丛笙更是瞪圆了眼睛·· ·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同时想起了麦子箫和太后那犹豫又故作神秘的态度,她总算知道那俩人卖的什么关子,说要等,原来是这个意思。
 ·    立储立储之后呢公主是要将皇位让出去,还是要为年幼的储君拼个未来· ·    丛笙隐隐觉得后者的可能- xing -更大,依公主的- xing -子,不可能将这么大一个烫手山芋塞到一个才刚出生的孩子手上。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想到这一点,她几乎生出了绝望,公主不可能抛下皇位,不可能抛下皇室,更不可能抛下大钱,她和麦子箫想要劝公主迁都的事情只怕是行不通了。
 ·    “皇嫂,朕无后,皇兄又只留此一嫡脉,若要立储,仅这孩子可谓名正言顺·”· ·    丛笙几乎是头脑空白地听着公主说话,她甚至不敢去看公主的眼睛,害怕从公主眼里看到心意已定的决绝。
 ·    “陛……”皇后露出明显的动摇,话到嘴边却不成句子,然而神情里满是慌张和无措,反倒没有喜悦·· ·    “皇嫂有话不防直说。”
公主看出皇后的犹豫,主动为她打开话匣·· ·    皇后深吸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道:“乾儿虽是嫡脉,却是女儿家,怕是难以担起社稷之重。
大钱百年江山,若是毁在乾儿手上,我为其母也万死难辞其咎·”· ·    公主像是早料到皇后会这样说,语气淡然:“朕亦是女子·”· ·    “陛下乃稀世之才,乾儿岂能与陛下同日而语。”
 ·    公主语气沉了几分:“教导其长成栋梁乃为母者之责,你否其才能同时亦在推辞自身职责,身为帝后,可像话”· ·    皇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话足够让公主废了她皇后的身份治她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陛下教训得是,贱妾失言了·”· ·    “你不仅失言,还失职,这帝后之名可是这般好担的若无意担起辅佐储君之责,不如让贤,先皇嫡脉不能毁在你手里”· ·    公主明显气大了,话说得极重,这意思大有要将小公主从皇后身边夺走的意思。
 ·    皇后急了,磕头认错:“陛下息怒,贱妾一时糊涂,还望陛下恕罪·”· ·    丛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想公主生起气来可真是吓人,但同时又因公主的这番话而醍醐灌顶。
 ·    她先前一心想着公主的安全问题,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帝王之名,之责,亦不是儿戏·· ·    屋里鸦雀无声,皇后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公主怒目而视,身上散发出的威严压得屋里的人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    许久,公主才开口:“念你护女心切,今日之事朕不予追究,在此跪上一日,好好反思,你可对得起先皇寄托,对得起大钱百年社稷”· ·    “是,谢陛下。”
 ·    公主起身离开,丛笙看一眼还伏在地上的皇后,心想公主这是真的气糊涂了,连忙追上去:“公主·”· ·    公主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眼里虽还有怒气,却已经不如刚才那样吓人。
· ·    丛笙凑到公主耳边小声说:“皇后才刚生完,身子还虚着呢,这跪一天的惩罚,等坐完月子再说”· ·    公主一怔,回身看一眼不敢抬头的皇后,深吸口气将怒气压下去,松了口道:“念你还在月子里,今日就不罚了,好生反思你可有资格抚养先皇嫡脉。”
 ·    皇后直起身子,跪着转向公主,又是一拜:“贱妾谨记·”· ·    公主甩手而去,等到人走远了,皇后才缓缓抬起身子,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人都虚了。
 ·    丛笙扶起她,对刚才的事情说不出安抚的话,只好劝她要保重身子·皇后红着眼睛,为她向公主求情一事道谢·· ·    被公主这么一吓,皇后人都憔悴了不少,被遣出门去的宫女奶娘们进屋来,一看她这样都吓得不轻,赶紧把人扶回屋去休息。
 ·    丛笙跟皇后告辞,说改天再来看她和孩子·一提起孩子,皇后的眼眶更红了,丛笙也无奈,谁让她是皇后,谁让她的孩子生在皇室·· ·    从静宁宫出来,丛笙心情无比惆怅,为公主,为皇后,也为她自己和麦子箫。
 ·    皇后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坐上皇位,多半也是看透了现在的局势,知道大钱身处绝境,这位子一旦坐上,可能离死就不远了·· ·    先皇才刚驾崩不久,而且在皇位上也不过才坐了一年多,现在自己的孩子要面临的局面比自己的丈夫曾经面临的局面更加严峻,这让皇后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不害怕,情急之下甚至说出要命的话来。
 ·    只不过她觉得皇后能看清这一点,也算是有些见地和思想·这大概也是公主没有当场废了她的原因,不然公主就不会说‘念她护女心切’了。
 ·    公主的态度表明她对立储之事心意已决,今天来也不过是通知一声皇后而已,并非是真的征求皇后的意见,不然也不会因为皇后的推辞而生那么大气。
 ·    “小姐,方才皇上似乎生着气走的,可是出了什么事”莲儿见她满脸愁云,忍不住问道·· ·    丛笙望着面前长长的宫墙,无奈感叹:“大钱百年社稷,不能断在公主手里啊。”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第二天公主就下旨给未来储君赐封号——怀憬·但暂时还未宣布立储一事·· ·    一同被赐封的还有一人,是公主的生母,齐贤太妃,册封为皇太后,封号霈泽。
同时下诏,以霈泽太后身体抱恙为由,送其入皇庙修养·· ·    听到这消息时,丛笙心里是有些感慨的,公主多半是没有心力照看自己患有疯癫症的生母,尤其那生母见她时犯病率还极高。
 ·    自己的生母明明在宫里,俩人却行同陌路,与其这般尴尬,倒不如将其送出宫去,兴许真对霈泽太后的疯癫症有帮助也说不定·· ·    同时,公主通知丛笙,说准备在怀憬公主百日宴时大赦后宫,准许未有子嗣者申请出宫,有子嗣者可随子居住,子嗣尚未到立府年纪者,可申请提前立府,出宫而居。
 ·    丛笙早就把后宫所有人员的情况都统计出来了,现在宫内住着两任皇帝的嫔妃们,人数又多又杂,她早就想把绝大多数人清出去,可公主嫌后宫人太少会显得凄凉,硬是拖到现在才松口清理后宫。
 ·    这还要托未来储君的福,要不是为了保护刚出世的小公主,减少后宫的是非争端,公主才不愿意清后宫呢·· ·    “这后宫早就该清了。”
李太后调着花茶,悠哉悠哉地道·· ·    丛笙看着这个按理来说最应该被清出去的人,无语至极·这人的太后之封早就被废了,现在只是个被软禁的反叛份子,倒是能这样从容,她也是服了。
 ·    俩人喝着茶,待茶杯见底,太后放下杯子,躺回躺椅上,将椅子摇得吱呀作响,望着冬日里变化无常的天空道:“你打算将我留到何时”· ·    丛笙一怔,抱着杯子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地。
“留着你的是公主,不是我·”· ·    太后收回视线,扭过头来眼神柔和地看着她:“总该有个了断的·”· ·    她不自觉地避开太后的视线,心里闷得慌,呼吸变得困难,一直忽视的某些东西被拿到台面上来说,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 第110章 110· ·    距北边境数城失守半月后, 西南边传来大豫边境被大冀攻破的消息·与此同时,大元受大昆牵制,暂时无法再往大钱内陆挺进, 止步于北边的寓城,大钱因此得到短暂的喘息之机。
 ·    大元止了攻势算是一个转机,然而西南边大冀的动静却未能让大钱有松懈之机·· ·    收到战报后, 公主召集众大臣议事,麦子箫指着沙盘上的地形标记道:“从大冀的攻城路线来看,大有要在占领西南方向的大豫边城后直接攻入我大钱的意思。”
 ·    其余几位大臣纷纷点头赞同·如今西南方向只有数府的驻城之兵, 以及先前派出抵抗起义军的精兵·· ·    然而派出的精兵吃了数次败仗后,如今只剩五千人,驻扎在南边贤城, 与当地知府统领的编制衙役共同抵御着起义军。
 ·    “这起义军苗头十分危险,该尽早扑灭才是·”有大臣提议该向贤城增援·· ·    这话一出,没人敢接话, 要出兵就要粮草, 要是有粮草,大钱的局面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    但是起义军确实该尽早灭掉,否则待势力越来越壮大,想要剿灭就更难了·更何况这起义军背后很可能有大冀在推手, 那就更应该早些将势头扑灭。
 ·    商议到最后仍然绕回到了最基本的问题上——粮食·现在最紧要的问题就是粮食, 可偏偏这是行军打仗中最难解决的问题·· ·    议会最后又是在无案可提的- yin -郁气氛下散场,这种事情最近越来越多,只要一提到粮食, 所有人都是一脸绝望。
 ·    麦子箫和砚儿一起护送着公主回永寿宫,走到院外就见魏凝和二丫裹着披风冻得瑟瑟发抖地等在那儿,看样子等了有些时间了·· ·    最近这人来永寿宫是来得越来越频繁了,借着粮食的问题跟公主套足了近乎,只可惜公主对她还是只有公事公办的态度。
 ·    公主见了魏凝也没有多问,招呼她进屋说话·魏凝跟在三人身后进屋,将二丫留在外殿,随着公主进到中殿的书房去说事·· ·    麦子箫和魏凝并排走着,对她投去调侃的笑意:“又找了什么借口来见皇上”· ·    魏凝不跟她斗嘴,神情颇为正经:“才不是借口,这回来是真有事。”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的次数多了,看出她和公主的关系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也察觉到其中有些不能言说的问题,麦子箫觉得魏凝对她有了很大改观。
见了她不会再看禽兽一样看她,对她的调侃也能单纯只当作调侃来听了,不再对她抱有敌意不说,还经常正儿八经地跟她说解决粮食的事情·· ·    麦子箫也收了轻浮的态度,正色几分:“粮食有办法解决了”· ·    “还未能肯定,但算是有路子了。”
 ·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书房,书房内夏儿和秋儿早就点好了火炉,把屋里烘暖,公主一进屋就给公主把披风取下,取了手炉来让公主捂着··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麦子箫也解了披风,见魏凝肩上的雪花都还未融化,便知道这人在外面等了许久。
 ·    她微微有些感慨,这人对公主可真是有够小心翼翼的,明知道进屋等公主也不会怪罪,偏偏不敢在公主面前做出任何会让公主觉得她不识趣有失体统的事情来。
 ·    魏凝对公主的讨好之意,连她看了都觉得感动,但公主就是无动于衷,有时候她真怀疑公主是不是天生没有恋爱神经,永远也不会对别人动情·· ·    “陛下,魏凝今日来是想请陛下准许魏凝出宫。”
 ·    公主才在卧榻上坐下,就听魏凝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    魏凝有多想留在公主身边她们都知道,为了见公主甚至不惜千里迢迢以应召女宠之由进宫来。
现在突然提出要出宫去,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    就连公主都露出了诧异之色:“为何”· ·    “现大钱极度缺粮,以皇城与众军队驻守之处尤为严重。
此问题不解决,大钱将长期陷于缺粮境地而无法迎战外敌·现既是人为有意断粮,那想要解决此危机,必然需要有人将粮食送入皇城,送往守城之处·”· ·    公主神色严峻:“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去”· ·    “是,现下朝廷出面,不如让魏凝出面更容易购入粮食。”
 ·    麦子箫听了也不禁点头,虽是件很惭愧的事情,但确实如魏凝所说,朝内众臣还真没有人比魏凝更了解如何做生意,也没有人比魏凝更有生意上的路子。
 ·    魏凝曾以湘州为据点,做着五湖四海的生意,生意做得挺大,结交的朋友自然也多·· ·    做生意是需要窍门的,尤其现在买粮食需要境外的路子,比起朝廷,魏凝以生意人的身份出面来得更为方便安全和隐蔽。
 ·    “魏凝想去谷河码头建立营运站,以谷河码头为支点,向皇城和周围数城运送粮食·”· ·    听了这话,公主眼里闪过明显兴奋而诧异的光:“你能在谷河码头建起势力”· ·    “是。
西边的友人来信,愿与魏凝一同在码头做往来的粮食生意·友人并不知魏凝是在给朝廷买粮,只知道魏凝能大量销货,因此才想联手·利用此次机会,兴许能为朝廷解决粮食之难。”
 ·    公主听完陷入了沉思,应是在想此事的可行- xing -·· ·    魏凝略一停顿,继续道:“只是凭魏凝之力,即便能将粮食购入,也无力送往,途中还需朝廷接应。”
 ·    公主听了魏凝的计划立刻提出其中最大的弊端,也可以说是另一个她担心的问题:“沿水路建立接应处倒是不难,大钱的水路设施也算是较为完善。
现若能解决粮食来源,将大量兵力投入到护粮之事也并未不可,甚至可采用当地农户,即可减少朝廷投入,又能给予百姓一口饭吃·只是如此一来,需要的便不止是粮,还有银两,庞大的钱财消耗不可避免,如今的国库未必能支撑这笔支出。”
 ·    “此事魏凝也打算过·”魏凝微微一笑,语气和神情里尽是自信,看来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有对应之策·“谷河码头是附近数国最大的商运交汇处,商机无限,即便现下战乱连绵,可附近便是商业大国大冀,要挣钱,也不是那般难。”
 ·    麦子箫深吸口气,心里对这姑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是要靠她的商才靠做生意将大钱养起来的意思· ·    虽说确实有商人能做到富可敌国,可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而且不是一朝一夕能做起来的,大多是靠祖业积累而成。
 ·    魏凝一个姑娘家,敢说出如此豪言壮语,还说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信服,没有底气也是做不到如此的·· ·    公主眸光深邃,望着魏凝久久沉默,即有审视之意,也有欲言又止之态。
 ·    麦子箫忍不住插嘴提醒魏凝:“做生意你是行家,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说能做到,我便信·只是,若你在为朝廷送粮一事败露出去,极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谷河码头可有不少大冀商户,相信也一定有大冀细作·即便朝廷派人保护你,也不能做到万无一失·”· ·    魏凝点头:“多谢将军挂心,魏凝自是知晓,只是此事,此时此刻此境,只魏凝能为陛下分忧,魏凝深感荣幸。”
 ·    麦子箫真是为这姑娘的痴情感动,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望向公主,想知道公主会如何拿主意·· ·    公主沉默许久,最后终于拿定主意一般,开口道:“将军。”
 ·    “在·”· ·    “此事交由你与六部配合魏凝所需制定详细事宜·”公主说这话时,视线未曾离开过魏凝。
 ·    麦子箫看一眼被公主盯得小脸发红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娇羞之态的魏凝,暗暗叹气,嘴上却毫无犹豫地答应:“是,臣领命·”· ·    见事情有了着落,魏凝也不多留,向公主告辞道:“待与将军商讨过后,魏凝便出宫前往金谷城,到时再来向陛下辞行。”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公主眸光闪烁,眼里多了几分迟疑,说出口的话却还是严肃而正经:“嗯,去吧·”· ·    魏凝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只是行过礼后沉默着转身离去。
 ·    待魏凝离开,麦子箫忍不住感叹:“多好的姑娘·”· ·    屋里的气氛霎时变得不正经起来,公主眼睛都没抬,语气里满是无所谓的调侃:“将军若是想收她,可要问过丛笙才好。”
 ·    “陛下何时学会装糊涂了”· ·    公主瞪她一眼:“无事便退下·”· ·    麦子箫耸耸肩:“臣回去找丛笙了,告退。”
 ·    在公主冷得能冻死人的视线里,麦子箫从容地离开了书房·· ·    屋外大雪依旧,麦子箫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宜清宫去,路上经过沁园宫,不禁驻足。
 ·    这院里的人可该怎么办好呢丛笙心里的- yin -影不是那么容易除去的,要跨过自己心里的坎更是需要契机·可一直留着李太后,说不定反而让丛笙永远也寻不到改变的契机。
 ·    她暗暗叹气,正欲抬腿继续前行,却见沁园宫内出来一人,正是丛笙·· ·    她站在原地,等着丛笙过来·裹着白色披风的丛笙见了她后露出欣然的笑容,踩着白雪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    看着越走越近的丛笙,她想,顺其自然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要是丛笙不愿改变,她便陪着她演演戏就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第111章 111· ·    公主将建立水路运粮道的政策正式颁布下去, 麦子箫领着六部仔细部署, 做着建立粮道的工事准备。
 ·    考虑如何将原本就有的水路设施加以利用, 计算该在哪里增加几处水运驿站,如何加强水师船只防备与攻击力,挑选善水运与水战的文武将才,提高将士的水上作战能力,为迎合水上作战还要改革军队编制。
 ·    这些事情,全都要提到议程上来,工程之浩大让人头晕目眩·· ·    而同时,还要考虑该如何从魏凝手上将粮食交到朝廷手上。
 ·    麦子箫与魏凝仔细商讨过粮食买卖时的隐蔽- xing -与方便- xing -后,决定在金谷城附近的数府县建立粮店, 装作普通粮商的模样从魏凝那边收购粮食, 再通过粮道送往其他地方。
 ·    这样魏凝能减少身份暴露的危险,同时麦子箫还给魏凝选派出一队精兵, 即保护魏凝的安全, 也给魏凝打下手·既然是给朝廷做事, 魏凝身边还是需要一批能和朝廷接触的心腹。
 ·    计划制定详实后, 魏凝便打算启程前往金谷城了·她要先一步去那边把生意做起来,等到粮道投入运营后, 才能尽快给朝廷供粮·· ·    离开前,魏凝去找丛笙辞行,丛笙对这姑娘的大胆和魄力很是敬佩,同时亦对她的痴情十分感动,能为公主做到这份上, 或许已经不是一句痴情能概括了。
 ·    丛笙听麦子箫说,公主对魏凝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心里对魏凝有感激,却也没有将感激当成感情·· ·    感情一事确实无法勉强,这也不能怨公主,她只是感慨魏凝做了这么多都无法打动公主,却依旧愿意继续做下去的信念。
 ·    “我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见·”魏凝望着门外,神情里满是对皇宫的不舍·· ·    丛笙知道魏凝不舍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这里的人。
公主在这里,这里对魏凝来说才变成了特别让人留恋的地方·她忍不住问道:“公主可有说什么”· ·    魏凝笑得无奈:“万事小心。”
 ·    “……”那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就算对人家没有恋爱之情,这种情况下就不能说点暖心的话吗· ·    魏凝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换上轻松的笑容,语气里尽是对未来的憧憬:“往后情况安定下来,小姐也可去金谷城找我散散心,那边可繁华得很。”
 ·    看着魏凝的笑容,她也忍不住微笑:“好·”· ·    第二日一早,丛笙和麦子箫一起去给魏凝送行,一直将人送到城门外。
 ·    公主不在送行的队伍,甚至都没有现身·看魏凝失落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多希望公主能给她送行,就算只是送到宫门,大概也能让她以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情启程。
可无奈,那人就是这么不会做表面功夫·· ·    看着魏凝的车队走远,丛笙和麦子箫才动身回宫城·· ·    路上经过皇城的街道,丛笙大感凄凉。
不到两年的时间,皇城已经大变样了·· ·    她刚来皇城那会儿,这里还热闹非凡,而如今,虽然还维持着正常的生活模式,可远不如那时热闹,人没有以前多了,商铺的生意也显得极为清淡,整个街道明显少了以前那种熠熠生辉的活力。
· ·    这种凄凉不是因为粮食缺乏造成的,而是因为皇城人少了·很多人为了逃离战乱选择离开皇城,导致皇城人员大减··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现在的粮荒对于经济条件较好家里有存粮的百姓来说,还未到活不下去或是活得艰辛的程度,但战乱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
 ·    一个王朝的都城,是外敌最终必定要攻陷的地方,战乱是免不了的,若是败了,还有被屠城的危险·· ·    不相信朝廷能翻身,或是宁愿背井离乡也不愿被卷入战事的人,都会在战火烧过来之前离开。
 ·    北边境连连失守,让百姓对朝廷失去了信心,走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    要让皇城重归繁华,让百姓对朝廷重拾信心,军队的胜利太重要了。
而大钱军队能不能迎击外敌,就看粮食能不能顺利周转·· ·    粮道的建立太重要了,若能将粮道顺利建起,并且从此以水运为主将粮食送往各处的话,就算魏凝那边不能顺利入粮,也还可以继续想其他办法。
可若是没有渠道运粮,那有再多粮食也送不到军队手上·· ·    粮道解决的不仅是眼前的问题,甚至可能影响到大钱往后的军事力量·· ·    正是看准这一点,公主才毫无犹豫将目前能投入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粮道的建立和运营上。
 ·    而魏凝这次提出在谷河码头建立粮食中转站一事,还给了公主一个启发——建立粮食管控制度·· ·    正好麦子箫和魏凝要在金谷城附近开设粮店,可以以此为起点,慢慢将粮店做大,那样不仅能提高为军队供粮的效率,还能有效控制粮食的往来。
 ·    在战乱年代,粮食就是军队的生命,更是左右着战事的走向·朝廷若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粮食的买卖,对往后的行军打仗也是百利无一害。
 ·    趁着眼下北边大元无动静,西南边大冀刚攻破大豫边境也处于调整状态,粮道制度要尽快完善·· ·    要忙的事情太多,麦子箫几乎每天早出晚归,明明每天都睡在一张床上,丛笙却经常感觉好多天都无法好好跟麦子箫说话,甚至无暇好好看看她的脸。
 ·    虽公主和麦子箫在竭尽全力引领着朝廷百官将粮道修筑之事推进,可阻挡入侵的外军却不愿意给她们更多的时间·· ·    大元在休整了三个月后,再次发动了攻势。
驻守寓城的镇北军靠着当地百姓的支援顽强抵抗,军民一心死守着城池,硬是将大元大军挡在了城外·· ·    前方未有噩耗传来已算是捷报,也因此为内陆方面的粮道建立提供了更多时间。
 ·    而在此时,应是为了稳固军心,公主终于下旨立储了·· ·    拒上次公主在皇后那里大发雷霆后,公主再也没有去看过皇后和怀憬公主。
 ·    这一转眼怀憬公主要满百日了,在满百日之前,立储的圣旨传来,让所有人都有种预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措手不及·· ·    立储是好事,立的是先皇的嫡脉也名正言顺,可这储君是女儿家,还是不免招来众多反对之声。
 ·    一方面众臣对有储君而感到安心,一方面又跨不过长期的礼教束缚·一时间朝内气氛诡异,众人意见摇摆不定·· ·    有了公主这个先例,反对之声不是很坚定,又因公主是形势所迫之下的特例,支持之声同样无法坚定。
 ·    对于那些或支持或反对的声音,公主没有做出明确的回应,却临时决定为储君办百日宴·· ·    百日宴并不奢华,但也是一种形式。
宴席上身着衮冕的公主抱着睡得香甜的储君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下面议论纷纷的声音戛然而止·· ·    公主的帝王魄力与怀里柔弱的婴孩并未有太大冲撞,反而给人强烈的安心感,让人感觉到传承带来的安定和希望。
 ·    百日宴很顺利,也因为公主和储君一起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 xing -,从立储的圣旨出现后总感觉有些- yin -郁的气氛一扫而光·· ·    宴席上众人难得露出轻松而欢快的气氛,在吃吃喝喝间结束了这场作为国宴来说颇为简陋的宴会。
 ·    储君稳定了人心是好事,众臣不再对储君身份有质疑也是好事,但丛笙却对宴席上听到的某些话和看到的某个画面感触颇深·· ·    当天坐在皇后身边的她听到不少人在小声议论:“翊鸿将军与陛下真是良配。”
 ·    那些说麦子箫和公主般配的话其实还有未出口的下半句,只是碍于皇后在场,才不好说出口而已·· ·    她很能理解那些人突然想感叹这件事情的心情,毕竟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    仪表堂堂的麦子箫立于怀抱储君天姿国色的公主身边,不说那才貌双全的二人站在一起有多耀眼,首先,那画面分明就是一家三口……· ·    她觉得她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忘记那让她膈应得要死的画面。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点酒,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当天晚上把难得回来得早的麦子箫给办了·· ·    像个禽兽一样把麦子箫折腾得死去活来后,她趴在麦子箫身上得意洋洋地想,麦子箫跟公主再配,还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躺在她身下露出只有她能看到的愉悦之色。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第二天早上麦子箫抱着她心满意足:“这段日子一直忙着公事,冷落你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也可以提醒我啊,不用喝酒壮胆。
你酒劲一上来就犯困,昨天做完你倒头就睡了,今天晚上我补给你好不好”· ·    勉强从麦子箫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丝抱歉的她,只想把头天晚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不管是变成了禽兽的自己,还是站在公主身边的麦子箫。
· · 第112章 112· ·    朝廷背水一战修建粮道, 驻守寓城的镇北军和阻挡起义军的贤城军, 也都在固守城池, 为粮道的修建争取时间。
只是在毫无支援的情况下,城池失守也便成了时间问题·· ·    两次攻城都未能攻下寓城的大元军队改变策略,攻占了寓城周围数个县城,将寓城完全孤立。
 ·    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与无粮的艰苦条件下,一个月后,寓城失守,镇北王撤离不及,被生擒,镇北军彻底败了·· ·    这一次的败北给了大钱沉重一击, 几乎宣告了北边的彻底失守。
 ·    然而同时, 去往金谷城的魏凝却传来捷报,说已购入粮食, 会试着送去贤城, 经由贤城转运至皇城·· ·    可此时粮道才刚刚成型, 许多细节尚未落实, 要送粮风险实在太大。
 ·    但北边的败北将形势一下子推到了极度紧迫的情况之下,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搏一把·· ·    粮食按照预定计划, 从魏凝手上卖给了装作普通粮商的朝廷粮店,粮店直接从谷河码头装货上船,从水路运往贤城。
 ·    万众期盼这批粮食能顺利运进贤城,在焦急的等待中,皇城收到的消息却依旧是噩耗·· ·    粮食果然在半路被起义军劫去, 水路上的接应与支援没能做到万无一失,让起义军钻了空子。
 ·    然而朝廷却因此察觉到异常,粮食被劫的方式像是有人泄密一般,起义军轻而易举就将商船给劫了·· ·    水路不如陆路,作战条件十分苛刻,不可能如陆地那般来去自如,若非没有提前部署,很难如此顺利地将商船劫下。
 ·    可起义军就是用了最短的时间和人手就把前往贤城的商船给劫走了·· ·    公主向金谷城发出彻查内女干的密令,同时也交待要尽全力保护好魏凝的安全。
 ·    有人泄密,那就代表魏凝的身份极有可能已经暴露,而且内女干很可能就潜伏在魏凝身边·· ·    好在,拒商船被劫一月有余,金谷城也未传来魏凝出事的消息,那边一切平静,除去粮食被劫以外,一切都风平浪静,就连魏凝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    可同时,内女干也没能查出来·这让朝廷和魏凝都陷入了两难之境,到底要不要继续试着送粮· ·    在没有查出问题出在哪里的情况之下,再次送粮可能结果依然是白忙一场,还赔了粮食又折兵,可若不送粮,大元正一步一步逼近皇城,皇城几乎毫无抵御之力。
 ·    麦子箫和公主研究了许久,也未能研究出能确实抓到内女干的办法,她们毕竟离得远,细节上的东西并不了解,抓内女干这种事情,如果不了解所有细节,根本就无从下手。
 ·    俩人正头疼之际,魏凝却托人传了密信来,说内女干找到了·· ·    “谁呀”丛笙被叫去永寿宫,在书房里见到了目光深沉的公主,和略有无奈的麦子箫。
她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特意把她叫来,抓内女干这种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    然而麦子箫给出的答案却让她始料未及:“二丫。”
 ·    丛笙怔了怔,然后瞪大眼睛:“二丫”· ·    麦子箫很是无奈地叹气:“二丫是大冀女干细,她已经跟魏凝全招了,粮食被劫是她将商船的详细事项漏出去的。”
 ·    “怎么可能”丛笙不敢相信,二丫那么单纯的姑娘怎么可能是女干细“当初选秀的时候所有人的背景身份都是详细查过的”· ·    “二丫的身份是真的,她生在大钱长在大钱,却被人教唆为大冀做事。”
 ·    “被谁教唆”· ·    “一个邪教,那邪教打着反对战乱的旗号,在各国内都安置了女干细,只为了让大冀早日一统天下。
说是为了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只要大冀统一了天下,就不用再打仗了,百姓也就不用受苦了·”· ·    丛笙还有些不敢相信,邪教· ·    “魏凝抓到二丫马脚的时候,那丫头什么都说了,说本来是要杀魏凝的,但是跟魏凝相处了这么久,跟她有感情了,下不去手。”
 ·    迷糊了好半晌,丛笙才勉强平静了心绪,把一乱团麻的大脑理清楚:“那二丫呢”· ·    “本来是要自杀的,被魏凝拦下了,魏凝写信来问该怎么处置。”
 ·    丛笙看向公主:“该怎么处置”·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公主托着脑袋,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人在魏凝身边,朕就算说要杀,她也未必会听。”
 ·    这意思是要交给魏凝自己去处理但公主说得也对,山高皇帝远,魏凝要是下不了手,公主让她杀也只是在说空话而已。
魏凝再喜欢再崇拜再想讨好公主,也要分事情·· ·    正想着说几句安慰公主的话,毕竟出了女干细粮食被劫是件大事,公主心里一定是很生气,却听公主用那无所谓的态度继续道:“朕让她试着策反二丫,女干细说不定不止二丫一人,那邪教到底是什么教派也要弄清楚,或许能寻着机会铲除起义军。”
 ·    “……哦·”她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公主才不会把情绪浪费在生气上·· ·    从永寿宫回去后丛笙都还有些懵,这二丫怎么就成女干细了她可一点都没有看出二丫有问题啊。
 ·    她想想都觉得后怕,要是二丫的目标是刺杀公主,那她不就在无形间成了帮凶· ·    好在公主身边有个二十四小时跟着的砚儿,魏凝每次见公主的时候都会把二丫留在屋外,二丫也没有机会刺杀公主。
· ·    不过她转念一想,看二丫对待公主的态度,应该是没有要刺杀的意思,不然当初二丫进宫的时候,公主和麦子箫肯定会看出问题来。
 ·    二丫如果真有那么明确的目标,演技再好也是会露出马脚的·可公主和麦子箫包括砚儿都没看出那人有问题,就说明二丫大概是没有想对公主怎么样。
 ·    所以,可见这不是她眼拙,而是二丫真的没有想要对她们怎么样·· ·    她的这一想法得到了麦子箫的认可,魏凝在信里虽然没有说,但二丫的功能应该就是打探情报,而不是冒险弑君。
 ·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进宫,还能接近公主,要是能打探到朝廷内部的消息,可比杀掉公主有价值得多,毕竟大冀的目标是削弱然后吞并大钱·· ·    有了麦子箫的这番话,她才算是真的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不然她以后在公主面前都要抬不起头了。
 ·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女干细找到了,那么便能再次安排送粮的事情,魏凝在信里也说了会找时机再试一次·· ·    上一次因粮道未完善,没敢多送,所以被劫的粮食不算多应该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一次魏凝要送的量还是跟上次一样,但这次却比上次有把握·· ·    朝廷方面也汲取上一次的教训,将水路上接应的兵力重新做了调整·· ·    待一切准备好后,粮食从谷河码头发出,若顺利的话,半月后便可抵达贤城。
 ·    魏凝的第二封信在粮食抵达贤城之前送到了皇城,说成功策反了二丫,并从二丫那得知了一些邪教的事情·· ·    但可惜的是,二丫接受的命令也是经过好几个人手的,她并不知道邪教首领和管事之人的具体情况,但可以确定的是,现在西南边的起义军,确实是有大冀在背后- cao -控的。
 ·    魏凝还说,可以透过二丫把错误的消息传递给起义军,再看准时机将其铲除·· ·    收了魏凝的信后,公主和麦子箫立刻制定对付起义军的计划。
 ·    数日后,粮食顺利抵达贤城的消息传来,这对于朝廷来说就像一场久旱之后的甘霖,实在振奋人心·· ·    贤城有了粮食,便能出兵攻打起义军,现在北边已败,要将北边的城池夺回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现在大钱的情况来说,很难。
 ·    但比起大元训练有素的军队,攻破临时组建的起义军就要容易得多了·· ·    公主下令将水路上的几路军队调往贤城,由驻守贤城的主帅负责,尽快将起义军势力铲除。
 ·    数月来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形势似乎在好转·贤城成功收取粮食的结果证明了粮道的成功,这不禁让人憧憬能以此改变大钱的命运··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钱要迎来扭转乾坤的一场胜仗时,大冀攻破大豫都城的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所有人心头又蒙上了一层- yin -郁。
 ·    大豫亡了,大冀的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是大钱·· ·    北有大元,南有大冀,粮道的疏通并没有改变大钱腹背受敌的境况。
 ·    钱历一五八年六月中,大钱两万余精兵将起义军扑杀在贤城附近·· ·    同月底,在寓城花费数月之久的大元军队缓过劲来,一鼓作气连下数城,与皇城已是近在咫尺。
 ·    朝内众臣接连上奏,请求圣上南下,迁都贤城·· ·    听到众臣上奏请求迁都时,丛笙和麦子箫都心情复杂,她们早在半年前就想过要劝公主迁都,现在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    这天麦子箫上朝回来,丛笙急切地问她群臣上奏的结果:“公主同意吗”· ·    麦子箫脸色沉重又无奈,摇头道:“公主没有表态,但没有拒绝就已经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反应了,至少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现在贤城形势比皇城要好太多,有粮有兵,公主心里肯定有数,要想翻身,现在就必须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    麦子箫望着丛笙,目光里尽是担忧和不甘:“只怕迁都也只是拖延时间·南有大冀,真要破大钱,贤城就是下一个皇城·”· ·    看着麦子箫不甘的眼神,丛笙突然想起数月前,麦子箫埋在她怀里说大钱要亡的模样。
 ·    她突然明白,其实结局早就已经注定,而她们也尽力了,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    这半年来的努力确实得到了回报,只可惜太晚了,这一点点希望,救不回一个早就成了空壳的王朝。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雷~~· · · · · · · · · · · · · · · · 第113章 113· ·    众臣上奏请求迁都后, 公主闭关了两天, 早朝都不上, 谁都不见,连麦子箫去求见都被赶了回来。
 ·    第三日一早,天才蒙蒙亮,丛笙便被门外莲儿的喊门声吵醒了·· ·    莲儿说永寿宫的内侍前来传话,让她和麦子箫一起去面圣,陛下有话要说。
 ·    迷糊中的丛笙答应一声,混沌的大脑转了一圈后,隐隐觉得公主找她们去应该是为了说迁都的事情·· ·    “看来公主是有决定了。”
麦子箫从身后缠上来,将她拥进怀里, 在耳边响起的沙哑晨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    她转过身窝进麦子箫怀里, 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一眼麦子箫,那人闭着眼睛, 额头轻轻抵在她头上, 平静的表情仿佛依旧睡着, 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一般。
· ·    她也闭起眼睛, 和瞌睡做着斗争,嘴上却在催着麦子箫:“你还不起”· ·    麦子箫抱着她蹭了蹭, 犯了好一会儿懒才终于坐起身,把她也从床板上揪起来,抓过衣服往她身上套。
 ·    闭着眼睛配合着麦子箫的动作穿好衣服,揉一揉不太好睁开的眼睛,这才算是清醒了一些·· ·    洗漱过后, 俩人出门往永寿宫去,虽是盛夏,早晨的风却很凉爽,天气也不是很好,看样子要下雨。
 ·    “今年夏天雨水真多·”丛笙看着被云层盖住的天空,暗自感叹又是一个不平常的夏季·· ·    麦子箫目视前方:“嗯,粮食大概又要减产了。”
 ·    俩人来到永寿宫时天已大亮,但时间还算早,公主却已经在用早膳,看样子又是一晚没睡·· ·    公主让她们坐下一起吃,夏儿早就给她们准备好了碗筷,俩人一坐下碗筷就递到了手上。
 ·    早膳并不丰盛,但比年初时分要好太多·去年秋季种下的粮食有一定收成,虽因气候问题收成不如历年好,但还是让皇城的粮荒得到了些许改善。
 ·    丛笙端着碗想,这样平静的早膳时间也不知道还能享受几次·· ·    用过膳后,公主将俩人喊进书房,说的果然是迁都的事情。
 ·    “朕已决意迁都,你二人做好准备·”· ·    公主会同意迁都在她们预料之中,现在储君年幼,即使为了储君,公主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丝机会。
 ·    麦子箫正要答应,却听公主说:“大元军队已逼近皇城,只怕是不会让我等顺利离开·”· ·    不要说大元军队逼近了皇城,就算离皇城还远,也同样不可能让她们顺利迁都,追也要追来的。
 ·    现在公主特意提起这事,丛笙心里不得不咯噔一下,预感公主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是她们想听的·· ·    果然,公主用平静的语气说:“朕将率皇城所剩精兵留守,你二人带数千人马护送储君先行一步。”
 ·    麦子箫也猜到公主会这么说,几乎是在公主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出声道:“我拒绝·”· ·    公主微微皱眉,语气里有了严厉:“这是圣旨”· ·    麦子箫态度嚣张又暴躁:“我抗旨,你斩了我呀。”
 ·    俩人之间弥漫着紧迫的气氛,丛笙在边上看得即无奈也无语·· ·    她就说公主怎么会让她也一起来,要真是正常迁都,那就是公事,在上朝的时候说了就是,没必要特意私下还跟她们说一次。
 ·    公主这意思,除了要告诉她们她不走以外,还有要将年幼的储君托付给她们的意思·她自己要殉国,储君总该有人辅佐,而托孤的最好人选自然是麦子箫,能文能武,说不定还能重振大钱。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你以为朕不会吗”公主被麦子箫的态度激怒,目光里露出暴戾之气·· ·    麦子箫还想顶撞,丛笙赶紧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俩人还有心思吵架·· ·    被公主刺激得心气不顺的麦子箫看她一眼,愤愤地闭了嘴·· ·    她转向公主,心平气和地劝道:“公主,储君年幼,您若是不在了,大钱可就真没有希望了。
为了储君,为了大钱,您也不能有事·皇城是守不住了,您留下也拖延不了时间,何必呢”· ·    她本来是想借着这话告诉公主,她们可不接这孤,如此责任重大的事情,公主不能就这么甩给她们。
 ·    然而公主却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此事无商量,你们若不接旨,朕再找别人便是,只是你们也再无用处,出宫去自寻出路吧·”公主说完袖子一甩,往内殿去了。
 ·    她和麦子箫对视一眼,俩人不禁叹气,看来要想点办法了·· ·    第二天公主再开早朝,正式宣布迁都·· ·    这时很多朝官都已经被麦子箫派出去办事了,再加上之前便已经派去领兵和办事的文武官员,还能来上朝的只剩十来人,场面实在有些凄凉。
 ·    朝会上,公主说出要留守一事,迎来众臣的强烈反对·· ·    麦子箫站在一旁看戏,看着公主面对情绪激昂的群臣不为所动,一意孤行,最后朝会以公主丢下众臣直接宣布退朝结束。
 ·    众朝臣无奈,只能求助麦子箫,麦子箫安抚他们,说一定不会让公主留在皇城的,让他们不要担心·· ·    她的话众人自是信的,也便不再多说,各自回去准备了。
 ·    但其实她哪里有什么办法,她昨天也是被公主气得不轻,要不是有丛笙在中间调和,说不定就要吵得天翻地覆了·· ·    不过先不管公主走不走,这迁都一事是定下了,要马上做好随时都能走的准备。
 ·    昨日从公主那儿回来,她和丛笙就已经分头开始准备迁都的事情了·· ·    她这边要做的准备和善后工作可是数不胜数,车马护卫等等事情都需要她去和各部门协调,皇帝迁都可不是普通百姓搬家,这可是把大钱的根基搬到另一个地方,怎么可能轻松得了。
 ·    另一边,丛笙先去找了一趟皇后,将这事告知皇后,让皇后做好准备·然后又派人去往皇庙,将公主的生母霈泽太后接回宫来·再然后,便是遣散后宫里的所有嫔妃。
 ·    之前公主大赦后宫,却仍然有一部分进宫太久,与娘家断了联系,或是觉得回了娘家还不如留在宫里的人不愿出宫·· ·    这一次那些人再不愿出宫也不得不走了,等到大元军队占了宫城,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    因为开始了迁都的准备工作,皇宫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慌乱着准备出宫的人,为迁都做准备的人,还有偷了宫里的东西想偷偷出宫的人·· ·    丛笙一边忙着准备离宫的事项,一边还要处理那边这边报上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忙得她晕头转向。
 ·    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她去找了太后,太后的沁园宫现在连看守都少了,只有两个侍卫还在站岗·· ·    太后见了她,开口就是调侃:“这两日宫内可真热闹,鸡飞狗跳的,你这后宫之主不管管”· ·    “宫里人都走光了,我这后宫之主已经有名无实。”
 ·    太后听了她这话微微有些愣怔,回过神后眼里带了些惆怅,语气里满是不舍:“终是走到这一步了·”· ·    她本就心情- yin -郁,被太后这么一说,更是压抑得胸口直发闷。
 ·    太后很快收起那副感伤的态度,很是自然地问道:“鸣儿呢”· ·    “那个死脑筋说要留守皇城,为储君的离开争取时间。
谁不知道她根本就是想殉国她压根儿就没有走的打算·反正储君有麦子箫和皇后辅佐,她倒是一点不担心·”· ·    说起这事她就来气,她和麦子箫商讨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对策能让公主自己松口跟大部队一起走。
 ·    她们甚至都决定实在不行就往公主饭菜里下迷药,迷晕她后直接带走,她还真能斩了她们不成· ·    太后听了她的话,微微有些叹息:“鸣儿心高气傲,要让她自愿成为逃兵,确实不易。”
 ·    丛笙叹气,把她的来意告知太后:“离城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出宫时我会让人来接你,你也做好准备·”· ·    太后望着她,即没有意外,也没有高兴,眼里反倒似是有些伤感。
 ·    她不想听太后说一些她不愿听的话,起身直接离开·· ·    把太后一起带走一事,她是问过麦子箫的,麦子箫说她想怎么样都行,只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无所谓。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她知道她这么做是不妥的,也知道麦子箫根本是在溺爱她,连这种事情都依着,还演出一副这只是件小事的无所谓来。
 ·    她一边暗暗埋怨麦子箫对她也太没有原则,一边又不禁庆幸,有一个愿意如此为她肆意妄为的人·· ·    然而,就算麦子箫愿意宠着她,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    第二日,她和麦子箫再去找公主,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公主带走·· ·    俩人来到永寿宫,公主闭门不见,麦子箫要硬闯,被砚儿拦下,俩人差点打起来。
 ·    丛笙上去劝架,三个人拉拉扯扯之时,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来,跪在她们几步远的地方,也不顾她们还在拉扯,语气急切地禀报:“将军,沁园宫传来消息,李氏自尽了”· ·    纠缠在一起的三人瞬间顿住动作,怔然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    丛笙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没听错吗李氏太后自尽了为什么太后死了太后真的死了为什么· ·    胸口像被压了块大石头,让她喘不上气来,猛烈的心跳声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体内的血管像要爆炸一般,涨得厉害。
 ·    许许多多的画面一口气涌出来,让她眩晕,她无力地蹲下身去,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失去了所有感官,唯独指尖传来粗糙而潮- shi -的触感……· ·    “……笙……丛笙”麦子箫的喊声将她飘浮的意识拉回眼前,眩晕感逐渐退去,她看到了麦子箫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担心和惊恐。
 ·    “将、将军·”来传信的内侍还跪在那里,语气犹豫又胆怯:“李氏身边的宫女说,李、李氏留有遗言·”· ·    麦子箫不耐烦地问:“给谁的”· ·    “不、不知。”
内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恭敬地递出·· ·    莲儿上前几步,将纸接过来,送到麦子箫手上·麦子箫打开纸张,上面的字正好展现在靠在麦子箫怀里的丛笙眼前,纸上用工整而大气的字体写了四个字——当断则断。
 · 第114章 114· ·    麦子箫捏着太后简洁的遗书,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怀里的丛笙还瘫软着, 刚才眼神空洞的状态着实让她心惊肉跳, 好在这会儿神志算是回来了。
 ·    正想让砚儿去通报一声,告知公主此事,怀里的丛笙却突然泪流满面·就像悄悄打开了闸门一般,那泪水流得悄无声息又毫无预兆·· ·    “怎么了”她手忙脚乱地给丛笙擦着眼泪,将人搂紧,这情绪反应这么大,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    丛笙揪着她的衣服,额头抵在她肩上,嘴里喃喃低语:“带公主走……带公主走……”· ·    她一怔, 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只能轻声答应:“好。”
 ·    不等她去砸门,门已经开了, 一直闭门不见的公主从屋里出来, 身后跟着神情悲怆的夏儿和秋儿·· ·    公主看着很平静, 缓步走下台阶, 直接来到她身边,弓身将她手上太后的遗书拿过去, 望着仅有四字的遗书久久沉默。
 ·    怀里精神恍惚的丛笙像受到感召般,缓缓抬起头来,仰头望向公主,脸上的泪痕让她看上去楚楚可怜·· ·    “公主……”丛笙伸手揪住公主的衣摆,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却并无哭腔:“走吧。”
 ·    公主低头看她,眼里有了动容,手里的遗书已被攥得皱皱巴巴·· ·    所有人都在等着公主的答案,麦子箫想,要是公主还不答应,她可真就要怒了,不为别的,只为此刻的丛笙。
 ·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公主终于是咬牙答应:“嗯·”· ·    大钱愈百年的都城,皇室居住一百五十多年的宫城,在公主这一声答应中,算是彻底成为了过去……· ·    这天深夜,麦子箫领着小队侍卫,护送公主和储君的马车从宫城神不知鬼不觉地驶出,穿过皇城深夜安静又凄凉的大道,一路出西城门,与早已在城外五里处待命的大队汇合,启程去往贤城。
 ·    穿过城门时,丛笙完全没有想要再看一眼雄伟的皇城,哪怕她在这里经历了花费一生也绝对无法忘记的时光,和人·· ·    她望向坐在最里面的公主,公主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烛光摇曳间,眼底透出让人胆寒的冷酷,同时又带着让人心疼的不甘。
好在那眼里没有不舍,让她安心了许多·· ·    马车颠簸一夜,直到车外渐渐有了光亮,麦子箫才令全队停下,入驿站休息·· ·    丛笙从马车上下来,见这是一个荒废的驿站,看样子有些时间没有打理了。
 ·    公主踩着板凳从车上出来,见了这荒废的驿站后微微有些愣怔,却很快隐去眼底的情绪,平静地入站内休息···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皇后带着奶娘,抱着储君从另一马车上下来,才半岁多的储君一路上几乎没有哭闹过,这会儿也安静地睡着,让人很是欣慰。
 ·    马车停在驿站只是为了换马和用膳,为了早日入贤城,大队不会在路上多停留·· ·    大元军队何时会攻入皇城,何时会发现宫城已成空壳,何时会追来都不清楚,离皇城远一里就安全一分。
 ·    丛笙陪着公主在侍卫清理出的桌前坐下,夏儿和秋儿很快端了膳食来,伺候公主用膳·· ·    公主看着面前的膳食,似是没有胃口,只吃了几口便搁了筷子。
 ·    吃不下饭的公主起身往外走,丛笙放了筷子,也跟了出去,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吃·· ·    驿站后头是一片山脉,清晨山间满是鸟鸣声,公主似是被那声音吸引,绕到屋后去了。
 ·    丛笙跟上去,见公主进了屋后的凉亭,便停在游廊处不再上前,静静看着站在凉亭内的公主·· ·    公主只是安静地望着那一片青山,也不知在想什么,就那样一直望了很久很久。
直到麦子箫来喊她们,说要继续上路·· ·    车队驶出驿站,这一回公主没有再僵坐着,上车后便躺倒在塌上,闭眼睡了·· ·    丛笙是不太想睡的,即便眼睛酸涩得很,可见公主闭着眼睛的样子,她突然就困了,便找了个角落,缩着身子也睡了。
 ·    这一睡,还真就彻底睡沉了,等她再醒来时,外面天都黑了·· ·    听砚儿说,车队中途又停下换过两次马,见公主还在睡,麦子箫就没让车队停歇,换过马后又继续上路了。
 ·    这会儿她和公主都睡醒了,麦子箫才决定在前面的驿站停下,全队休息一晚·· ·    驿站依旧是荒废的,只是情况比上一个要好些,看着像是刚关闭不久,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也挺干净。
 ·    公主由着砚儿她们陪着直接去楼上客房休息,丛笙睡了一天,并不困,也不想再睡了,坐在大堂里等麦子箫·· ·    麦子箫这会儿在给各队下达明天的指示,队伍人数不少,一路上浩浩荡荡的其实特别扎眼,所以安全方面的问题要十万分注意,尤其要注意后方有没有大元军队追来。
 ·    队伍走得不快,一天也就能行百里路,这还是日夜兼程,到了后期,马和人都会疲,速度还会更慢,照这走法,大概要走上两个月才能到贤城·· ·    这一路上麦子箫责任重大,一刻的松懈都不能有,看着实在让人心疼,她也只能帮着照顾好公主,多少让麦子箫放心一些。
 ·    等了好一会儿,麦子箫才进屋来,见她没有回房,有些意外地问:“怎么不去休息”· ·    “不困,等你。”
 ·    麦子箫听了扬起笑容,牵着她上楼去·这驿站客房不多,就几间房,所以能住屋里的就她们几个人,连大臣们都只能在马车上睡。
 ·    房间挺简陋的,床铺也硬得硌人,先前夏儿秋儿抱了好几床被子上楼给公主铺床,丛笙想,早知道她也该拿两床被子来铺上·但一想到明天还要收,又觉得挺麻烦,还是算了。
 ·    这一晚,丛笙没能睡着,一来是床太硬,她有些睡不习惯,二来是白天睡太多,没有睡意,三来,是想着隔壁的公主,心里闷得慌·· ·    麦子箫倒是睡得熟,大概是真累坏了,她们在马车上睡觉的时候,麦子箫一直在领队,大概一直没休息。
 ·    她躺在麦子箫身边,看着麦子箫熟睡的面容,安心感油然而生·· ·    哪怕她们现在无着落,哪怕随时会有危险,哪怕前途一片迷茫,看着麦子箫,却能让她觉得那些事情一定都能迎刃而解。
 ·    她们一起经历过战乱,一起看过天灾人祸,一起为这个走入末路的王朝努力过·享过福,也共过患难,彼此的存在已被赋予一种别样的意义。
 ·    尽管她依旧觉得她对麦子箫还是没有那种非她不可的心思,也没觉得没了麦子箫天会塌,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了麦子箫,她会觉得什么都不是问题,有了麦子箫,她会觉得还可以再努力一下,再坚持一下。
· ·    事到如今,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是当初没有遇见麦子箫,她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已经饿死了,或者是死在鼠疫里,又或是死在战乱中……· ·    短短两年时间里经历的事情却晃如隔世,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让她觉得那样漫长。
 ·    此刻心脏撕裂般的难受让她特别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一场遥远的噩梦·可是躺在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让她知道,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无法逃避的真实。
 ·    只是好在,哪怕现实再怎样让她害怕让她痛苦,她还有人陪着·· ·    抬手轻轻描着麦子箫的轮廓,现在看这人,已经完全无法跟当初那个搂着小女生笑得青春阳光却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人重叠了。
 ·    现在想起以前,便感觉那是另一个世界,连自己的过去,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和事·而现在,她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这里经历着她在这个世界的人生。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还记得刚穿来时,自己还抱着一种旅游的心态,可是不知不觉间,她却开始对过去的自己感到陌生,开始熟悉现在的自己,现在的麦子箫。
 ·    到底是哪一刻起,她觉得自己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觉得麦子箫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    她不知道有没有那种时刻,也许只是因为自己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多了,所以才觉得自己该在这里。
又或者,是因为此刻身边的人,与身边的人有了牵绊,才让她有了自己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感·· ·    睡梦中的麦子箫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往她这边靠了靠,像寻到了安心感般,紧紧靠着她又睡沉了。
 ·    她扬起嘴角,抬手搂住睡着后格外可爱的麦子箫,轻吻她的唇后,安心地闭上眼睛,在天亮前让自己再睡一会儿·· ·    第二日一早,外面却下起了雨,磅礴的大雨让队伍无法上路,公主在看过雨势后,将麦子箫叫到屋里去说话。
 ·    半个时辰后,麦子箫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纠结·· ·    丛笙问:“公主说了什么”· ·    “说要让储君先走。”
 ·    丛笙顿了顿,略一思索后说:“我也赞成·”· · 第115章 115· ·    “说实话, 就现在这种情况, 要是真被大元追杀, 我们要同时保护储君和公主,负担太大。”
丛笙早就觉得这一大队人目标太大,而且行进速度很慢·· ·    一旦大元入了皇城,发现宫城成了空壳,一定会追过来·军队的行军速度比她们要快得多,想要靠速度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    但如果让储君先走,她们专心在公主的安全上,能逃脱的可能- xing -要大许多·储君还小,辨识度低, 随便伪装一下, 抄小路或是走水路慢慢前往贤城都是可以的。
 ·    这点道理,她想麦子箫肯定也是知道的,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 麦子箫脸上的纠结并没有减少, 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    难得见这人如此纠结, 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    “我在想,不止储君该单独走, 公主也应该脱离大部队单独走才好。”
 ·    “能这样最好,可公主会答应吗”这等于是在拿大部队当诱耳,为自己掩护,公主连迁都都那么不情愿,怎么可能作出这么贪生怕死的决定。
 ·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麦子箫叹着气前去安排储君先行的事项·· ·    丛笙在屋里望着窗外哗哗的大雨努力思考怎么才能说服公主。
 ·    没等她想出个结果来,麦子箫已经忙完储君的事情回来了·· ·    储君一行会装成普通的迁户,这眼看就要打仗的当下,从北边或是皇城方向往南迁的人家特别多,只要装成的普通人家就好。
 ·    麦子箫给安排了几个装扮成家丁的侍卫,保护着皇后和储君从前面的府城转水路,坐船前往贤城·· ·    待雨势小了,麦子箫便去请皇后和储君,将她们送上早就等在门外的马车上。
 ·    丛笙和麦子箫一起去给皇后送行,见公主正在皇后屋里跟皇后交待事情·· ·    公主说她已经派人通知贤城知府和驻城将军,将迁都一事告知,让那边随时准备接应,同时也私下给魏凝写了信,让皇后若是去往贤城的路上出了什么问题,就改变目的地去金谷城找魏凝,魏凝会照看她们。
 ·    皇后一一答应,神情里满是不安,却努力隐瞒自己的软弱,忐忑地让公主要注意安全,她自然也知道公主比储君更危险·· ·    将皇后和储君送出门时,皇后抓着麦子箫的胳膊,像托孤一般对她说:“陛下就托付给将军了将军定要将陛下安全送至贤城”· ·    麦子箫平静地点头,却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丛笙在边上看着,深知麦子箫心里其实是没底的,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她们都无法预测,又怎么敢轻易给出肯定的答案·· ·    雨下了很久,等到午时,仍不见雨停,麦子箫便决定不等了,趁着雨势较弱时启程上路。
只是雨天路况实在不好,队伍的速度完全提不起来·· ·    路上还遇上了塌方,清除路障又花费了许多时间,结果就是走了一个下午才走过两个驿站。
 ·    这一路上怕是都要在这种驿站内休息了,条件虽简陋,但也好比入城去招摇过市要好·· ·    现下驿站几乎都停运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朝廷早就没有余力支撑这些开支。
现在还在经营的驿站,大概也只有各要道交汇处的大站了,那些多是附近商户的私营驿站,兼顾了码头和客栈等功能,供往来商队停顿休息补充物资而用·· ·    她们这一路上,还要尽可能避开那些大驿站,总之是能低调就尽量低调。
 ·    麦子箫向负责安全的副将们询问过这一天的情况,又交待好第二天的事情,这才回站内来···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一进来便说要去跟公主商量行进路线的事情,原本预定走陆路,但这两天看过路况后,她发现官道因失修而变得非常难走,再加上最近雨水极多,路况就更差了,所以她觉得该改变计划,最好是能就近走水路。
 ·    丛笙跟着她一起去找公主,公主这会儿刚沐浴完,正准备休息,见了她们来,披了外衣坐到桌边听她们说话·· ·    麦子箫在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把来意说明,询问公主对更改路线有什么看法。
 ·    公主听完后没有多想,只是问出一个最简单实际的问题:“水路所需船只该如何解决”· ·    这正是麦子箫最发愁的地方,这么多人,要转水路,一时半会儿可找不到足够的船只。
 ·    丛笙看一眼发愁的麦子箫,和面无表情看着麦子箫的公主,开口说:“可以分成两队或才三队走,既然是走水路,那就没必要保持现在这队形,全队一起行动,一批一批走,在护卫安全方面也有利处,万一遇伏,后面或前面还能有接应。”
 ·    她知道这办法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其实她只是想把公主推到无选择的境况中,说不定能找到机会把公主从大队中分离出去·· ·    正埋头想办法的麦子箫抬头看她,眼里有意外,但也有了然,看那模样,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
 ·    麦子箫配合着她的话说:“这是个好办法,我们甚至可以分三队甚至四队,即走水陆,也走陆路,这样队伍变通- xing -灵活,出了问题也好接应。”
 ·    丛笙听了心里暗暗佩服,这人的胡话可真是信手拈来啊,还说得这么笃定,连她都要信了·· ·    她俩这么一唱一喝,公主还真的被说动了,一副尊重麦子箫的态度说:“行军之事,还是将军更擅长,将军觉得可以,那便改变路线吧。”
 ·    公主诚恳的语气和态度让丛笙瞬间心虚了,良心有点疼·· ·    麦子箫倒是理直气壮,摆出严肃认真的态度来:“好,我明日就安排。”
 ·    俩人回到自己屋里,丛笙长长松了口气,不知道以后公主要是知道她们糊弄了她,会不会想掐死她们·· ·    不过看公主刚才的态度,她实在是很心疼,经历过王朝的剧变后,公主甚至开始对自己不自信了,竟这么容易就被她们糊弄了。
 ·    她几乎可以肯定,公主刚才根本就没有将她们的话太过脑,走水路方便接应怎么可能呢,水上可连个逃的地方都没有啊,从皇城出来的这些兵虽都是精兵,但并不是水师,也没有受过水战的训练,要真在水上打起来,怕是不堪一击。
 ·    公主从皇城出来之后,就一直不在状态,她本以为走了这么远了,多少会好一些了,现在看来,公主表面看着平静,其实情绪大概已经低落到精神恍惚的地步了吧。
 ·    “走水路真的不要紧吗”糊弄公主是一回事,她们自己确定可行- xing -又是别一回事了,丛笙一边帮着麦子箫把脱下的铠甲放好一边问道。
 ·    “当然要紧,不过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公主脱离大部队吗既然这样,脱离了部队后再找个借口上岸就是,也没必要真的一直待在水上。”
 ·    丛笙恍然大悟:“说的也是·”麦子箫果然脑筋转得快,就那么一瞬间,就已经推测出她的真正目的,而且把之后的事情都做了打算。
 ·    麦子箫拧了帕子擦脸,说:“不过到了贤城附近的话,倒是真的可以走水路,那边有大量水师在粮道上备战,只要进了粮道的水路,就真的安全了。”
 ·    “希望能顺利走到那里吧·”· ·    第二日,麦子箫召集所有副将议事,将准备分队走的计划说了。
她带着公主和一队侍卫先行,再把大臣们分成三拨,由其他另外三队分别护送·· ·    水路的两队分成在附近的两个码头分别上船,而陆路的两队也兵分两路走,一路走正常官道,另一路沿水路附近走,尽量离水上船队近一些。
 ·    副将们自是对她的计划没有异议,文官们就更没有了,这些文官这两天算是吃足了苦头,分队走的话人就少了,兴许能轻松一些·· ·    全队在驿站停了一天,将队伍分成四队,第二日一早,麦子箫带着公主这一队先行上路,往附近有码头的府城去。
 ·    人少了之后果然队伍的速度快了一些,马车的颠簸程度也比之前厉害一些,丛笙一直怕公主会吃不消,但公主不论马车怎么颠都稳如泰山,像个木头一样一丝难受的表情都没有,跟她当初去皇城时一路被颠得直哀嚎的惨样大相径庭,让她很是佩服。
 ·    不过公主不说,不代表就真的不难受,为了让公主舒服些,她像当初莲儿给她做的防震垫一样,把几床被子垫在公主的小卧榻上,再在上面铺上席子,让公主能躺得舒服些。
 ·    与大部队分离三日后,她们入了明谕境内,但没有入城,直接去往码头·· ·    本来走陆路是不需要绕到明谕来的,可附近有可能提供足够船只的码头,就只有明谕了,所以就算是要绕路,也只能到明谕来。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好在到了码头之后,果真买到了足够的船只,这远路没白走,也算是让人安心了·· · 第116章 116· ·    丛笙站在船头, 看着前方被群山环绕的江道,心情舒畅极了。
 ·    本只是为了让将公主带离大队才选的水路, 但这不用走路不用受马车颠簸之苦,还能欣赏山青水秀的惬意, 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让她不得不感叹, 也许这水路是选对了。
· ·    客船从明谕码头出发已有数日, 只是因为这几日天气一直不太好,扬不了帆, 所以航速实在有限,好在今日迎来了数日- yin -雨后的第一个晴天, 应该能将船速提高一些。
 ·    身后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 转身一看,在客舱内闷了数日的公主在夏儿她们的陪同下也上甲板来透气·· ·    离开皇城都好多天了,公主虽没表现出郁郁寡欢的模样, 但明显的寡言少语让人很是担心。
 ·    刚入水路那日她还去约公主出来散心,也被拒了,之后几日更是不见公主人影,她都生怕公主要闷出病来·· ·    这会儿公主能主动出来透气,又见公主气色不错,丛笙总算是放心了些,笑着迎上去。
 ·    “公……小姐要不要去茶室坐会儿那边有茶有点心·”丛笙差点习惯- xing -喊出公主的称呼,忙又改了口。
 ·    为隐蔽行踪,她们已经换了常服, 连侍卫们都着便衣,公主现在的身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船虽说让她们包了,但还是有专门聘请的船夫在,还是小心为好。
 ·    公主略有犹豫,随后还是点头应下,由着她领着往茶室去·· ·    这客船一应俱全,而且大得很,能容纳两百人左右,但这会船上除了船夫和水手,只登了五十人侍卫,其余一千侍卫都在后面的两艘船上。
 ·    “将……”公主似也是未习惯突然更改的称呼,略有停顿后,继续道:“老爷在何处”· ·    丛笙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咧嘴笑道:“小姐还是称她为少爷吧,这老爷的喊法……好别扭。”
 ·    公主顿了顿,没接她这话,又问一遍:“在何处”· ·    “在客舱里休息呢,要我去叫她来吗”· ·    公主摇头,向身边的秋儿吩咐,让她去把麦子箫找来。
 ·    一盏茶的功夫,麦子箫来了·穿了便服的麦子箫风流倜傥,翩翩公子的模样确实养眼,在明谕码头姑娘妇人们的注目让她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    麦子箫进来后径直坐到丛笙身边,接过丛笙给倒的茶后望向公主:“夫人找我有事”· ·    丛笙和公主听了这称呼,都露出了些许的不自然。
虽说事到如今她们真不再在乎这些,可这称呼一出来,还是让她们觉得别扭,毕竟她们一直也没有习惯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 ·    丛笙默默把头扭到一边,不想让公主看到自己一瞬间露出的不自在。
 ·    “这船约要走多久才能到贤城”· ·    “这便要看天意了·”麦子箫意味深长:“这船速快与慢,全看天气好与坏。”
 ·    丛笙用眼角小心地瞟着公主,特意问起这事,是有什么话想说吧· ·    果然,公主神情里有明显的犹豫,但半晌后,却只是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    麦子箫主动给她铺垫:“夫人有话直说就好·”· ·    公主又是半晌沉默,但这次犹豫过后却语气迟疑而委婉道:“能否在附近水驿处稍作停顿,打探打探皇城的消息”· ·    这话一出,茶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了。
这几日公主都没有提起皇城的事情,但她们都知道,公主心里肯定是从来没有忘记,也没有放下的·· ·    麦子箫语气轻柔地应下:“好,我去与船师说。”
 ·    看着公主隐忍的目光,丛笙心疼极了,却找不到安慰的话语,就连向来能说的麦子箫,都只是在片刻犹豫后直接起身去找船师了·· ·    麦子箫回来后告诉公主说下午便能行至最近的水驿,她们的船会在那里稍作停顿,或者直接在那里过夜,第二日一早再走。
 ·    公主听了后什么都没说,点点头起身回客舱去了·· ·    其实公主不说,麦子箫也是打算在附近靠岸打探消息的,大元军队到了哪里,有没有追来,是她决定何时改变路线的依据。
 ·    水路灵活- xing -太差,而且速度无法预测,她们不能一直待在水上,她已经受够了被天气制约了·天意是难违,可尽了人事,才能甘心听天命。
而她现在还没尽够人事,她还能尽量回避天气带来的不利·· ·    丛笙见麦子箫脸色突然冷峻,望着公主背影的目光里尽是懊恼·她抬手轻抚麦子箫垂在肩上的发丝,柔声问:“在想什么”·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麦子箫收起情绪,握住她的手说:“在想该怎么摆脱大元追兵。
从时间上来算,大元在这两日就要入皇城了,发现宫城空了后,肯定会派出追兵的·”· ·    “所以我们要上岸了吗”· ·    “先看看情况再说,大元追过来也没这么快,水路轻松,能多在水上待几天也好。”
 ·    “嗯·公主需要时间调整心情·”· ·    “……你也需要·”· ·    丛笙一怔,心脏几乎要融化在麦子箫柔情的目光中,她轻轻靠在麦子箫肩上,把玩着她的发丝,连日来一直压抑的情绪因为麦子箫这简单的一句话而感觉轻松了许多。
 ·    下午,客船照计划在水驿停靠,麦子箫派人前去打探消息,水驿内的人员还没有听到皇城方面有什么消息,但以防万一,她还是让人快马前往附近城镇再仔细探听一番。
 ·    探听消息花费了些时间,天色渐晚,麦子箫便干脆决定在水驿休息一晚,反正晚上也是无法行船的·· ·    打探消息的侍卫在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说还未听到大元入皇城的消息,附近的镇子也一切正常。
 ·    这消息能算是在意料之中,消息从皇城传到这里是需要时间的,就算这两日大元入了皇城,也不可能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    将消息告诉公主后,麦子箫让公主放心,说到下一个水驿时还会继续打探消息,顺便也把有可能会重新上岸转陆路的事跟公主说了。
公主说一切听她安排·· ·    客船在水驿停了一晚后,第二天继续上路·· ·    之后接连几日都风和日丽,航速比前几日快了许多。
 ·    五日后,客船又停靠在了一处较大的水驿内·麦子箫依旧差人去打探,只是这一次探听回来的消息却是她不太愿意听到的·· ·    据水驿内刚从附近陆驿过来的人说,大元军队已入了皇城,一把火将皇宫给烧了,并且将先前生擒的镇北王斩首,将其头颅挂在城门示众。
 ·    驿站内的人还说,大元军队休整两日后,立刻又出兵往东落方向去了·· ·    听过这消息,麦子箫便知道大元这是想趁着她们还未走远,尽全力追捕她们。
 ·    她们一路浩浩荡荡的留下那么多痕迹,追捕起来并不困难,就是她们在明谕购船一事,估计都很快会传到大元的耳朵里·· ·    另外,侍卫还带回来一个消息,说大冀军队似乎也已从西南边入境,正往这边逼近,看来是有意要与大元碰撞。
 ·    这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若是大元害怕大冀而不再追捕,倒是能给她们更多时间进入贤城·可大冀入境的方向,正是她们要去的方向,她们不被大元追杀,大冀也同样不会放过她们。
 ·    但不论如何,这水路是不能走了,大冀刚入境,要逼近内地还需要一段时间,可大元快马加鞭,用不了几日便会追上她们·· ·    麦子箫将探来的消息跟公主说过后,连夜指挥队伍立刻收拾东西上岸,第二天一早便出发。
 ·    这一次上岸,整支队伍的紧迫感都不一样了,甚至比从皇城刚出来的时候还要紧迫,因为背后有追兵·· ·    丛笙一边担心后面的追兵,一边担心公主会吃不消这样连日赶路的疲惫。
 ·    可是她不敢对公主露出太过担忧的样子,生怕会给公主增加心里负担·· ·    本来这会儿就精神脆弱的公主,她是真怕一个不小心会把公主还绷着的那根弦给扯断了。
 ·    她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公主的情况,随时跟麦子箫沟通,也算是给麦子箫减轻了一些负担·· ·    麦子箫领着她们迂回着朝贤城去,大元的追兵一定会一路追往贤城,就算没有追到公主,也肯定会想要踏平有一定残余力量的贤城。
如果笔直往贤城去,被追上的可能- xing -太大了·· ·    上岸数日后,麦子箫探听到大元军队已经截捕了另一边走水路的队伍·· ·    那支队伍比她们晚一日下水,行的路程肯定跟她们差不了多少,可是这么快就被追上了,看来大元是确切掌握了她们走了水路的线索。
 ·    她暗自庆幸她们上岸上得快,离水路已经有很远一段距离,能给她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    可这点时间,在大元的精兵良驹前是完全不够用的,她必需要想个办法彻底避开大元的追捕。
 ·    在查看过路线后,麦子箫决定放弃在贤城附近重新入水路的计划,从陆地上迎着大冀入境的西南方向去,她要借着大冀的威慑力将大元追兵的脚步给逼停。
 ·    大冀入了境,她们该避开路地,在贤城前转水路才能安全入城,可现在身后的大元军队已经越逼越近,她只能弃卒保车·· ·    这无疑是一场赌局,但她别无选择。
 · 第117章 117· ·    尽管一路日夜兼程, 却仍未能摆脱大元的追捕, 时不时还能听到大元依旧追在身后的消息··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麦子箫深知如此下去她们赶不到大冀军队的- she -程范围内便会被大元追兵追上, 深思熟虑过后,她将随队的一千精兵分为三队, 兵分三路分散追兵的注意力。
 ·    她们本就不占人数上风, 如何利用仅有的人数为公主逃脱争取最多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面对面碰撞她们毫无胜算·· ·    八月中, 在逃亡一月有余后,一行人终还是被大元军队困于一山坳内。
 ·    不远处有一县城,麦子箫提出要入城去躲一躲,说不定还能借着城内役衙之力抵抗元军,再想办法逃离·然而公主却死活不同意入城·· ·    麦子箫几乎已经放弃,却还是忍不住又劝了一句:“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不入城,出了这山坳就会被擒的。”
 ·    “不会·”公主说得笃定, 就好像早已经想好对策一般·· ·    “怎么不会我可打不过数千元军,会被扎成肉串的。”
麦子箫叹气, 跃上马车, 进到里面去,掀起座垫将已经有段时间没穿的铠甲拿出来·· ·    丛笙在边上看着公主平静到让人无法责备她倔强的侧脸,攥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    麦子箫穿上铠甲, 手持长/枪,接过侍卫手里的马缰,示意公主上马·· ·    公主疑惑地看她, 她说:“死前不想再杀几个元军况且站在这里等死很可能死不成的。”
 ·    公主认同了她这说法,顺从地翻身上马,接过侍卫递来的剑,紧紧握在手里·· ·    麦子箫看向丛笙,眼里有千言万语。
丛笙在她开口前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    麦子箫微微拧眉,眼里浮现出深深的懊恼和不甘,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她听到麦子箫努力压抑的吸气声,随后却是柔得让她心下一片温暖的声音:“跟我走可能会死,可我还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自私”· ·    “这点自私的程度刚刚好。”
 ·    麦子箫轻轻笑出声,松开她时不易察觉地吻了她的唇角·“上马·”· ·    她爬上马背,麦子箫再一次坐在了她身后,熟悉的安心感让她放松了身体。
 ·    麦子箫扭头对莲儿她们几个丫鬟说:“你们就别跟着了,元军不会追你们,到附近的县城里去躲躲,等元军走远再自行打算将来·”· ·    夏儿和秋儿纷纷摇头,砚儿和莲儿更是直接翻身上马,完全没把麦子箫的话当回事。
 ·    麦子箫无奈,也不再多说,扭头看向身后的三百将士,举起手里的长/枪,扬声喊道:“今日若能杀出重围,必重振旗鼓踏平他大元若不能杀出重围,也绝不受俘虏之辱我等是征战沙场的勇士就是死,也要死得英勇”· ·    “誓死追随陛下”· ·    将士们和麦子箫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气壮山河,却又倍感悲怆。
 ·    丛笙的心情很平静,她没有公主宁死不愿屈尊的帝王傲气,也没有麦子箫英勇就义的英雄情怀,她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奔向危险,却用无可奈何来说服自己冷眼旁观。
 ·    若是往后的人生都要在后悔与自我厌恶中活得像个行尸走肉,还不如此刻陪着麦子箫一起,去当最后一回的英雄·· ·    公主的马跑在最前,麦子箫领着丛笙紧随其后,三百将士的喊声变成了冲锋的号角,没有战鼓仍旧激昂。
 ·    山谷外的元军越来越近,丛笙弓下身子,给麦子箫让出打斗的空间·· ·    最前方的公主扬剑砍中一人脖子,那脑袋像折了的树枝般垂在脖子上。
又来一人,公主手腕扭动,身体倾斜避过刺来的长/枪,顺势挥动手中的剑,那人手劈被划出大口子,血流如柱,再拿不住手里的兵器·· ·    前面奔来数人,麦子箫的长/枪甩出呼呼的风声,将空气划破的瞬间刺中一人胸口,迅速收枪,那人直接坠下马去。
枪头横甩,将另一人的脸划成两半,那人瞪大眼睛,同样摔下马去·· ·    转眼周围便围上来许多元军,公主的马未有片刻停顿,笔直朝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元军奔去。
 ·    麦子箫的马紧紧跟着公主,掩护着公主往前冲,砚儿跟上来,护在公主身边,三马齐头并进,势不可挡·· ·    旁边数支长/枪/刺来,麦子箫转动手中长/枪,化解这一危急。
只是这一停顿,她们跟公主便差了一个马身·· ·    数名侍卫冲上来,挡下围住她们的元军,给她们制造出追上公主的机会·· ·    她回头去看莲儿她们,三个丫头虽不怎么能打,但却一边躲避着元军,一边极力想往前挤。
只是侍卫们和元军已打成一团,她们的马受了惊吓失去了控制,一会儿在原地转圈,一会儿躲着人到处跑,就是不肯往前·· ·    前方喊杀声传来,她收回视线,见两名穿着黑色将领铠甲的元军向着她们冲来,一人冲着公主而去,一人冲着麦子箫而来。
 ·    麦子箫迎面而上,将公主的马护在身后,与元军将领交错而过的瞬间,两支长/枪碰撞出刺耳的声音··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那将领的马调头时停顿的一瞬,麦子箫从腰间拔出小刀甩过去,刀子正好扎在马屁股上,那马吃痛,嘶鸣着扬起马蹄,将背上的人甩了下去,然后狂奔而去。
失了马的将领还未站稳身子,便被数名侍卫乱枪扎死·· ·    另一个元军将领趁着麦子箫和人打斗之际,试图攻击公主,被砚儿挡下几招,未能得手。
 ·    麦子箫迅速赶过去,接下与砚儿缠斗中的敌人,砚儿护着公主继续往前跑·· ·    这人比先前那人要厉害些,没有急于上前跟麦子箫拼命,保持着和麦子箫相同的马速,一直跟在边上,伺机想要伤人。
 ·    麦子箫一边警惕着那人,一边还要应付不停涌上来的元军,一不小心便被那人钻了空子·· ·    锋利的长/枪/刺来,麦子箫反应迅速,却未能完全躲开,枪头摩擦铠甲发出刺耳的声音,待那长/枪收回,麦子箫的肩膀已经被刺破,血在铠甲之下溢出,染红了她上臂的袖子。
 ·    周围的元军士兵见麦子箫露出了空隙,一齐往这边攻来,受伤的麦子箫顾不上多看一眼伤口,甩动手里的长/枪奋力迎敌·· ·    侍卫们冲上来,将围攻麦子箫的元军挡下,她们得以脱身。
她扭头去看麦子箫的伤口,却被麦子箫一把将脸扭了回去·· ·    视线扭转间,她发现前方竟已看不见公主的身影,放眼望去尽是元军和她们的侍卫,公主和砚儿不见了踪影。
 ·    “公主呢”她直起身子,想要搜寻公主的去向,身下的马却突然快跑起来,吓得她赶紧又趴下去抱住马脖子。
 ·    头顶是长/枪不停甩动时带起的风声,麦子箫的动作比先前大了不少,不用看,她都能感觉到麦子箫的一招一式里带着满满的凶狠·· ·    伴随着周围不停传来的惨叫声,余光总能瞥见一个接一个落下马去的人。
有的没有受伤,只是不慎摔了马,有的受了轻伤,还有的摔下去后直接被马踩踏·· ·    她趴在马背上努力向前方寻找公主的身影,然而周围的元军越来越少后,却依旧没有看到公主。
 ·    直到她们从元军的包围中冲出来,被元军追赶,被迫沿着一条小河边一路往上游而去,才在一处断崖前看到了被数十名元军围住的公主·· ·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公主无处可躲,砚儿脸色很差,仔细一看,身上受了多处伤,坐在马背上的身姿却依旧笔直,死死将公主护在身后。
 ·    丛笙扭头看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元军,以及追在元军身后完全被元军无视的莲儿,再看一眼前面无路可跑的断崖瀑布,心里终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失望。
· ·    “抱住我·”麦子箫的声音传来,坚定又温柔·· ·    她没有多想,照麦子箫说的做,在马背上翻转身子,面对面的抱住麦子箫。
 ·    “闭上眼睛·”· ·    她照做,抱住麦子箫的力道又紧了一些·· ·    武器的碰撞声,元军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风划过耳畔的呼声,麦子箫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 ·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看不见周围景物的她生出一种置身事外的轻飘感。
 ·    直到她感觉到猛烈的碰撞,身子突然感觉到下坠感,她才不禁睁开眼睛·· ·    碧云蓝天的背景下,是公主连人带马摔下悬崖时的定格图象,虽只是一瞬间,她还是觉得那画面定格了。
 ·    紧接着,那画面恢复动作,公主惊诧的表情清晰地印在脸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公主露出如此丰富的表情·· ·    再然后,是莲儿抱着砚儿一同跳下来的画面,她们的马停在悬崖边,扬蹄嘶鸣,像在为她们送行,也像在为她们哀悼。
 ·    她抱着麦子箫,心里还来不及生出绝望感,已经在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掉进了水里·· ·    条件反- she -地,她在入水的一瞬屏住了呼吸,感觉到麦子箫死死抱住她的紧缚感后,由于惊吓而一时有些松懈的她也不禁重新抱紧麦子箫。
 ·    她来不及去感受身体被拍在水面上的疼痛,却在下一刻因为落入水底,被强烈的撞击感撞得差点晕过去·· ·    肺里的空气因为这一撞而漏光了,她几乎是用最后一丝意志把想要惨叫而张开的嘴闭上,重新憋住气。
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麦子箫,在缺痒的痛苦中苦苦等待能够重新呼吸空气的那一刻·· ·    “呼啊”麦子箫吸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还在苦苦憋气的她被这声音带动,几乎是无意识地张开嘴用力喘气·· ·    咳嗽间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莲儿抱着砚儿浮在她们不远处,砚儿跟她一样,咳得厉害,莲儿倒是一点事没有,正在给砚儿顺气。
 ·    她扭头看向四周,见这里是瀑布之下的一处积水塘,这水塘有出口,出口也是一个瀑布,这是一个双层瀑布,而她们此刻正被湍急的瀑布水推着往下一个瀑布口飘去。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她顾不上抱着她死命划水想要游到岸边去的麦子箫,到处寻找公主的身影,公主几乎是和她们一起落水的,可是她却没有看到公主。
 ·    “公主呢是不是还在水里”话音刚落,她便看到远处浮起一身白衣,已经失去意识的公主面朝天地浮在水面上。
“公主快救公主”· ·    她拍着麦子箫的背,提醒她公主快被冲下第二个瀑布了·· ·    麦子箫本来也游不到岸边,只好放弃逆流而上,向着公主努力游过去。
莲儿看着水- xing -极好,带着砚儿游得比麦子箫还快,在砚儿的催促下奔着公主就去了·· ·    然而水流实在太急,莲儿和麦子箫都没能捞到公主,她们眼睁睁看着公主被冲下瀑布。
只不过她们也没有余力去担心公主,因为她们自己也要被冲下去了·· ·    掉下第二个瀑布时,她隐约看到离她们掉落处有些距离的地方又跳下来两个人,看着像是夏儿和秋儿,但在她看清楚之前,眼前的景色便被水淹了。
 ·    明明这个瀑布跟之前那个差不多高,可是这一次入水后的时间却很久很久,甚至能感觉到强烈的水流将她们往水底推,让她们久久无法浮出水面。
 ·    长时间被淹在水里的窒息感让她很是痛苦,头很疼,像要裂开,强烈的眩晕感让她意识越来越模糊·· ·    直到意识失去的前一刻,她都还能感觉到麦子箫紧紧抱着她的力道,那力道让她安心,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    “……丛笙……丛笙……”· ·    耳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很熟悉。
 ·    “丛笙”麦子箫急切的声音传来,将她迷糊的感官彻底拉回现实·· ·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金光,金光背景下,是麦子箫狼狈的脸。
发丝杂乱地贴在脸上,像个落汤鸡·· ·    脑海里划过许多画面,比如被追杀,比如麦子箫受伤,比如一睁眼发现自己飞在空中·· ·    所有的事情她都想起来了,看着麦子箫喜形于色的脸,她忍不住感慨:“我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    麦子箫听了她这话先是一怔,然后突然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她脸上,然而却像被自己的眼泪吓到了一样,瞪着眼睛没了动静·· ·    她撑起身子,把麦子箫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无奈地柔声哄着:“乖,我还活着,不怕不怕。”
 ·    麦子箫不领情地推开她,慌乱地擦着眼泪,表情里略微有些害羞,像个不愿承认自己软弱一面的孩子一般·· ·    擦完眼泪,麦子箫故作镇定地对她道:“你看看周围。”
 ·    “嗯”她环视周围,这才发现她们躺在一处草地上,旁边是个湖,看着荒无人烟的,但这景色却让她感觉有点熟悉。
“这是哪儿”· ·    麦子箫掰着她的脸,指着远处道:“看那儿·”· ·    她顺着麦子箫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片青山间,茂密的树林里立着一个在大钱境内绝对不可能有的东西,不,不止是大钱,而是在那个时代的哪个地方都不可能有的东西——电线杆· ·    电线杆上的电线数量让她数都数不过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    “我们……回来了”她不敢置信地望向麦子箫,想要向麦子箫寻求确定。
 ·    麦子箫对她点头:“应该是·”· ·    俩人对视良久,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高兴,甚至,几乎感觉不到高兴的心情。
 ·    相顾沉默后,她们几乎是同时想起一件事来,异口同声道:“公主”· ·    “公主和莲儿她们呢”再次环顾四周,仍旧未在周围看到任何人影:“我们几乎是同时掉下来的,不可能只有我们回来了。”
 ·    “那可不一定·”麦子箫很快恢复镇定:“我们本来就不是那里的人,所以才能回来也说不定·”· ·    她知道麦子箫说得有道理,但她不愿去想这个假设,她不希望公主还留在那里。
 ·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失落和挣扎,麦子箫马上改口说:“我们先在附近找找吧,说不定她比我们早到,已经离开了也有可能·”· ·    “嗯。”
 ·    麦子箫将她拉起来,望着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些发愁:“这里是哪里我们该怎么回清市”· ·    她想拍拍身上的灰,但低头一看,发现全身都脏得要死,根本没法拍,而且刚从水里上来,衣服都- shi -透了。
“这里就是清市,郊外还没开发完的公园,我来过·绕过这湖,对面应该是公园出口,外面有公路·”· ·    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后,她们往公园出口走去。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女扮男装· ·    她果然没记错,绕过湖后她们就看到了公园出口,外面来来往往的汽车声依旧无法让她们对自己已经穿回来一事感到高兴,这一切在她们看来都还有些不真实,或者说,在她们心里,她们还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突发事件。
 ·    从公园出来,汽车发出的汽油味道让她觉得很刺鼻,平坦的公路让她觉得陌生,附近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发出的声音让她觉得吵闹·· ·    这一切都是这么陌生,她知道这一切,却感觉不到亲切感,甚至有种排斥。
 ·    麦子箫似乎也对这些现代化的东西没什么惊喜,牵了她手往前走:“走吧,找车回市里·”· ·    “嗯。”
 ·    俩人往能打到车的地方走,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纷纷好奇地看着她们,先不说她们浑身- shi -透,麦子箫身上的铠甲实在太惹眼了·· ·    好不容易拦了出租车,司机把她们从头看到脚,没嫌她们穿得奇怪,倒是有点嫌她们脏,不愿载她们的意思。
 ·    麦子箫豪气地说:“车钱加倍·”· ·    她忍住想拆台的冲动,配合地笑着点头附和·车钱加倍她们根本身无分文,还加倍回头是要把她卖了还是把麦子箫卖了· ·    司机冲着车钱加倍答应载她们。
一上车,司机问去哪儿,这一下可把她给问住了,去哪儿她能先问问这会儿是几年几月吗不知道她租的公寓还在不在她的公寓要是不在了,她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大概还变成了失踪人口。
 ·    在她思考该怎么说的时候,麦子箫已经给了司机一个地址,司机应下,往市内方向开去·· ·    她扭头若有意味地望着麦子箫:“你居然还记得欧南家的地址”· ·    麦子箫尴尬地笑笑:“我以前经常去。”
 ·    “……”· ·    “不过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干,真的,我发誓”· ·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扭头望向窗外。
随着车子离市内越来越近,两边的景物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得也越来越多,几乎每一处景物都能勾起她的记忆·· ·    思绪万千中,出租车停在了欧南家楼下。
这里她来过无数次,曾经她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她喜欢的人·可是现在看着这里,她即没有怀念,也没有排斥,仅仅只是把这里当成这个城市的一部分·· ·    “您稍等,我上去拿钱。”
麦子箫打开车门,把她扔在车里就跑了·· ·    她和司机大眼瞪小眼,然后尴尬地笑笑,把视线转身麦子箫消失的方向·· ·    十来分钟后,麦子箫回来了,还真拿回钱来了。
 ·    “欧南在家”· ·    “没在,管物业大妈借的,那大妈还认识我·”· ·    付了车钱,俩人蹲在大楼前等着欧南回来,天色不早了,欧南应该快下班了。
 ·    麦子箫去借钱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时间,离她们穿越的那天,已经一年了,整一年·· ·    她们这一蹲就蹲了几个小时,等到欧南的车出现在视野里时,她们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
 ·    车子在楼前停下,欧南从车上下来,走到后备箱去取东西,取了一大堆东西,看样子是刚从超市回来·· ·    她正想着该怎么跟欧南打招呼,副驾驶座的门开了,车上下来一人,冷冷清清的气质,站在车边表情复杂地望着她们。
 ·    正想往那边去的二人愣在原地,看着那人熟悉的脸庞,几乎是热泪莹眶:“公主”· ·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好突然但是完结了,完结了· ·    明天还有番外,番外会写公主是怎么找欧南的。
· ·    另外当然也会有麦将军和丛笙的番外·· ·    这文写了这么久,辛苦大家追到现在,谢谢,鞠躬撒花~· ·    感谢投雷~~·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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