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by 黑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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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航船 by 黑纸(3)
·阮悠游在异地读书时和前男友见了面,在此之前他只知道前男友是圈里有名的文化人,在他时常混迹的网络聊天室里前男友以交游广阔,见识颇丰受到欢迎,职业是给报纸杂志撰写游记和时事评论,业余爱好是炒股。
和江浩然不一样的是,阮悠游并没有在分手后就把前男友当成仇人,他依稀在前男友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不同的是他更年轻,更理想化,遭遇也逼迫他做出改变·他觉得自己和前男友也算是有缘无分吧,在他们之间始终隔了一个江浩然。
比起圆滑他更喜欢棱角··从美国回来以后,阮悠游很少有机会徜徉网络了,寝室里没网,想上网就得去网吧,他开始想念那些小说,电影,网友,因为那是他的世界,他们的世界。
一次他发短信问江浩然是否看过《北京故事》,江浩然说看过一点儿,他喜欢陈捍东·阮悠游问他那么蓝宇呢痴情又坚强,最后还死了·江浩然过了会儿才回答他,蓝宇第一次就是出来卖的,充其量是个比较有良心的妓女。
阮悠游问,你瞧不起妓女吗江浩然连忙说不是,不过古往今来有良心的妓女着实不少,有情有义的嫖客却难得,比如陈捍东··“我也喜欢陈捍东。”
“为什么”·“蓝宇是0·”·“你又想说什么”·“不说什么·睡觉了。
晚安江浩然·”·“晚安·我还有好多作业,- cao -·”·“啊那你慢慢写了·我都写完了。”
“说实话,最近我越来越佩服你了·”·“什么”·“听蔡鹏飞说你上课睡觉还总考年级前几名,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养了只机器猫什么的,它给你答题笔了吧。”
“你怎么总听他说,直接问我不就得了,别不好意思·”·“咳咳,晚安晚安·言多必失·”·自从上次阮悠游生病以来,两人的关系似乎又拉近了不少,虽然没有再见面,可短信的频率基本保持在两天一次,有时候刚打完晚安两个字阮悠游就睡得不省人事了,睁开眼第一件事永远是翻看昨天的短信,翻着翻着整个人便如傻了一般,笑得比五月阳光还明媚,比白糖棒冰还纯粹。
大部分内容阮悠游都可以倒背如流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懂得江浩然这个人,当然也包括江浩然色的部分··五月三十号是江浩然老妈的生日,夜幕降临时,他赶到父母订好包厢的粤菜馆,他老妈在看报纸喝茶,老爸饿不住先叫了一个菠萝包。
“对不起啊美女,我来晚了,久等久等·”江浩然坐在老妈的左手边,先亲了亲,又检查了一遍都点了什么菜,表现得比他老爸更尽心尽力,最后他以茶代酒举起了茶杯:“生日快乐,前段时间我刚打了肾结石,身体不好不能喝酒,祝你青春永驻。”
“江浩然,我是你妈,你以为自己是总经理,在应酬客户啊”·“你就是我的客户,我管你要钱·”·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地吃饭,江浩然他爸平常工作太忙,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不在家,随便吃了几口江浩然就借口说要上厕所出去了,一来可以顺便抽根烟,二来让老妈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女人最需要爱情的滋润。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途中一对客人从包厢出来,江浩然不经意扫了一眼,竟然是阮悠游和一个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老男人··“今天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请你吃饭,我以为你要和我割袍断义了。”
男人的语气不卑不亢···“别这么说·”·“上次那件事真让你受委屈了·小阮……我了解你,你不抱怨不代表你不怪我,虽然我自己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可是那些其实都是借口,事实就是我太自私也太贪心,既想和你在一起又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结果就是伤害了她也伤害了你,你们都是无辜的。”
“幸好,你们还没有BABY·”·“希望她以后能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不提这些了,今天我是来和你道歉的,我要好好弥补你。”
“够啦·我已经吃得超级饱了·”·江浩然抽完了一根烟走回自己的包厢,刚坐下就收到一条阮悠游给他发来的短信,问他今天在哪儿吃晚饭。
江浩然回了一条,病刚好饮食要清淡,在御翠园吃粤菜·阮悠游过了会儿才回复,说哦,那你好好陪你妈妈吧,待会儿再聊··那天晚上,他们一如平常那样唠嗑到睡前,江浩然问阮悠游是否有空周末和他一块看电影,阮悠游说好,不过周六周日的晚上他都要给一个小学生补课,迟到可不好。
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星期六看电影的人特别多,观众们鱼贯地走进电影院,女孩儿们十有八九在讨论时下最热门的偶像剧《流星花园》,男的则或多或少都有点儿心不在焉,都怪超短裙下的大白腿看都看不过来。
阮悠游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绣了字母的运动衫,外加渔夫帽,打扮得随- xing -又不失可爱·三号厅的《古墓丽影》开始检票了,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放鸽子的时候,一群青少年围绕着江浩然浩浩荡荡地出现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皇帝带三宫六院一块儿出巡,阮悠游远远地站在一边,没有立刻上前接驾。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这些都是我同学·”江浩然把钱包交给其中一个朋友让他赶紧去买电影票,把阮悠游拉到一边,悄悄和他说对不起:“我今天其实是请班上人出来玩,不是单独和你。
不介意吧”·“不介意·”阮悠游的反应很平淡,江浩然再次冲他抱歉地笑了笑,两人都没再说什么··最近的这场已经没票了,下一场五点的还有,江浩然建议大家先去负一楼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等电影看完了再大搓一顿。
“是你请客吗”有人起劲地问··“AA·”·“你说了不算钱包在我们这儿”·从电影院到负一楼,再从负一楼到电影院,江浩然和他的同学们谈论着一个高中的人和事,不亦乐乎地猜测着班主任和数学老师之间的关系,高中生的圈子说大也大,八卦好像说一整年都说不完,说小也小,把外人进来的路都堵死了。
阮悠游到一家老字号的店铺买凉茶,几个女生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试图吸引他的注意,而江浩然那边则多数是男生的集合,到哪个摊位都是热热闹闹一大帮人··电影开场后,阮悠游拿着自己的票找位置,13号是他,14号跟着他的脚步停下了,这么巧正是江浩然。
灯光暗了的同时屏幕亮了起来,阮悠游侧身让江浩然过去·江浩然压低了声音问,一个人无不无聊,看他对集体活动的热情好像不太高·阮悠游回答不需要他高,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儿主动问他要了电话。
“好看吗”·《古墓丽影》刚开演,导演很懂得观众的需求,给安吉丽娜朱莉安排了一组美人出浴的镜头,阮悠游问江浩然··“还行。”
江浩然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身材·”·“我问的也是身材·”·“就是胸太垂·外国人不爱戴胸罩·”江浩然说的话引起了周围女同学的白眼,看他被集体鄙视,阮悠游也轻笑了一声。
 · ·第28章 ·“浩然哥,晚上吃什么”·“随便,反正我没答应请客·”·“切”·江浩然从一群虎狼口中抢回了自己的钱包,打了个招呼说有事儿要先走,三步两步地跑出了电影院。
一辆11路公交车就停在道旁,排气管放出污浊的浓烟,路面上的热气一阵阵地往上浮,阮悠游正被一拨人推挤着上车,发现江浩然朝这边来了,他站在原地等他··有不耐烦的乘客喊,同学你动作快点儿。
阮悠游上车了,江浩然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还没到开空调的时候,又是下班的高峰期,车内的空气很糟糕,都是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儿和骚味儿··初夏傍晚的太阳从天上垂落,烘烤得吊环都滚烫滚烫的,阮悠游和江浩然面对面站在倒数最后一排座位旁,开到某小区门口时,一个老人抱着孙女起身了,江浩然示意阮悠游坐过去,阮悠游说你坐吧,江浩然说好,然后一把搂住阮悠游的腰,让他毫无防备地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11路沿着最繁华的地段行驶,时不时和另一辆满载的公交车擦着过去了,距离近到能看清对面乘客的一举一动··四周都是人,阮悠游不是贼却有了做贼的感受,想起身又被江浩然搂得更紧了,体温一下子蹿得更加高,再动一下都会着火似的。
“你想干什么……学我玩行为艺术”·“是我说你玩行为艺术的我错了,现在才发现行为艺术这么好玩。”
“……”阮悠游已经有反应了,一双桃花眼雾蒙蒙的,- shi -润得像是随时要滴出水来··“你晚上几点打工”江浩然摸了摸他的耳垂,声音十分的低哑。
“八点·”阮悠游双手颤抖地环抱住江浩然的背部,江浩然勾起嘴角笑了笑,又- shi -又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那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干什么好”·“你同学呢”阮悠游咬着嘴唇问:“你不管他们了”·“我管他们管得还不够吃喝都管了,难道还得管睡”江浩然也很兴奋,目光直勾勾地欣赏着阮悠游闪烁的小舌头,洁白的牙齿,还有他樱红色的脸颊,双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趁着其他乘客或者眯着眼打瞌睡,或者高声打电话,江浩然拉着阮悠游的手按在自己胀大的裤裆上。
·“流氓”一碰到他那玩意儿,阮悠游顿时像是被烫到一般把手缩了回去:“怪不得你爸妈给你取个流氓的名字……你下午为什么叫这么多人一起来”·“我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生气我忽略你·”·“还以为你生我气了,故意耍我·”·“我生你气你做什么坏事儿了”江浩然懒洋洋地问。
“我没做什么·”阮悠游趴在江浩然的肩上说··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总算是发现了他们俩的不对劲,扯了扯妈妈的袖子,女人立刻捂住儿子的眼睛,母子俩索- xing -转了个方向站着,好在江浩然和阮悠游在下一站就下车了,公交车又缓缓地开动起来。
A大后门的夜市是出了名的龙蛇混杂,除了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吃店吸引着食客们,廉价的小旅馆也是学生和打工仔们的休闲胜地··入夜后,江浩然和阮悠游并肩穿过了热腾腾的锅气,猛烈的火舌一蹿有一人高,炒菜的师傅们各个龙精虎猛,臂力惊人,食物的香味四溢,吆喝声、噼里啪啦的油花声、摔打锅铲的声音不绝于耳,小旅馆的招牌灯在夜幕下闪着暧昧的光,听说以前还有妓女在这儿站街招揽外地游客的生意,唯一享受免费服务的其实是公安干警。
江浩然问阮悠游,看你表情好像挺高兴·觉得这儿好玩是吧·阮悠游笑着点了点头,说非常有意思,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越脏的地方,越能体现出人- xing -。
两人走到一家叫小欧洲的旅馆门口,江浩然牵过阮悠游的手,问,真的八点就要走·阮悠游拔腿就要跑,是八点到,七点半就要走·我不放你你走得了吗。
江浩然当众把阮悠游拉入内,坐在前台的服务员根本连头都没抬起来,也不管两人要身份证,就登记了一下江浩然的姓名,给了张发黄的房卡··阮悠游几乎是被拽上了楼,一面走他一面好奇打量着小旅馆的设施,墙壁上挂着的裸女画一溜烟从他面前飘过,那么多双眼睛仿佛在和他暗送秋波,脚下的红地毯应该已经一百年没整理过了,凸起的褶皱差点儿把他绊倒。
“怎么了”江浩然被他逗乐了,忍俊不禁把他扶起来:“还没过年吧,给我拜年早了点儿·”·207房间在最末,房卡发出滴的一声,江浩然凛然自若地推门入内,像牵着宠物似的牵着阮悠游。
他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浴室有没有热水,拧开龙头伸手接了几秒钟,当热雾升起的时候,转身搂过阮悠游的腰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舌头进出的感觉既不特别粗暴也不特别温柔,就像是AV里演出的那样,技巧必须很不错,唯独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唔嗯·”阮悠游一边闪躲着一边被江浩然固定住后脑勺,连退了几步,直到背部抵在潮- shi -的瓷砖墙上·马桶就在阮悠游低头可见的地方,抽纸甚至都没有好好地挂在转筒上,江浩然的舌头再一次刺入他的口腔,卷着他的舌头轻轻吸吮,一边捏弄着他的下半身,拉开了他牛仔裤的拉链。
热水溅在两人的脚边,仅隔着一条棉质三角内裤,江浩然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吻他的气势也越来越强·唾液被传递到彼此的喉咙深处,这样色情到了极致的交换让阮悠游心跳失控,他的内裤边缘已经被挑开了好几次,每一次又弹回到了大腿内侧。
胸膛上下起伏着,阮悠游的呻吟声在热水声的掩盖下若隐若现,而江浩然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一味沉默地逗弄着他的感官··“爽吗”·江浩然盯着他被蹂躏得发肿发红的嘴唇问,阮悠游迷迷糊糊地点着头,江浩然一笑,随着金属发出的咔哒声,阮悠游的腰带被解开了,裤子重重地掉在了地板上,江浩然在他耳边命令道:“背朝我。
屁股抬起来·”·“江浩然,你要干什么……”·“你不知道你说呢”·阮悠游剧烈地喘息着,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封闭式浴室的铁栏杆上,玻璃门前后摇晃。
江浩然拍打他的屁股,发出的响声颇为刺激,在不大的空间内来回撞击着·被打痛了,阮悠游回过头一看,只见江浩然的脸色- yin -沉得可怕,- xing -器周围覆盖着一层浓黑的- yin -毛,龟- tou -直顶着他的屁股,像一杆枪那样抵着他,阮悠游的- xing -器因此也翘得高高的。
江浩然的手部动作由拍打变为揉搓,揉得他皮肤发红,腰肢发软,屁股越翘越高··“你为什么……你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今天……”·阮悠游浑身颤抖地问,江浩然俯下身在他耳边低低地笑着:“谁让你天天勾引我反正你公园也去过了,也不是没和男人一起过,我想我们就试试,姑且先看看在床上合不合适吧,你觉得呢”·“你……”臀部被- shi -热而坚硬的龟- tou -狠狠地擦弄,粘液流在阮悠游的身体上,他睁大了眼睛:“你生气了对吧我知道你生气了……那天你看到我和他在一起,你气得不行了……”·江浩然又顶了他一下:“哦。
你知道·那你的小心眼儿还真够多的,是想我吃醋对吧”·遭遇到生理本能的反抗,江浩然不得不用手指分开那朵小菊花的花瓣,嘲弄地说:“还挺粉的……你他妈夹这么紧干嘛放松”·“你想多了,我……”被他的手指粗鲁地往里捅,指甲边缘刮痛了肠壁,阮悠游扯动着嘴角说:“我才没你想得那么足智多谋,没和你解释只是因为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你更何况……”·他话没说完,本想说清者自清,下一秒男- xing -- sheng -殖器已经顶替了手指直接插进了他的后- xue -,尖锐的痛楚让阮悠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痛叫着:“- cao -……出去混蛋”·- xing -器在温暖而紧致的屁眼中进进出出,江浩然抱紧阮悠游的腰,- xing -爱的快乐使他忘记了前几天那一幕带给自己的不愉快。
这种感觉是久违的,一边亲吻着阮悠游的耳廓,把柔软的耳垂含在口中反复吸吮着,江浩然的下体一边迅猛地前进·龟- tou -一直抵到了肠壁的深处,他舍不得退出来却必须退出来,在全身而退之后又一次重复插入的过程,极度享受着那种征服和占有一个人的快感,哪怕只是肉体上的。
·“好疼……啊……”阮悠游哭着求他慢一点儿,可哀求毫无用处,江浩然已然彻底沉溺在男孩儿温暖的肉体中··“YOYO,宝贝儿”,他这么亲昵地叫他,可攻击却从没有停下,对他的爱抚更像是安抚,只是为了使他反抗得别太激烈,一点点反抗倒是可以的,营造出类似于强女干的气氛。
当他真的停止反抗了之后,江浩然的节奏又骤然加快了,一言不发地狠狠地- cao -着这具诱人的肉体,诸多安抚的技巧也懒得再用·阮悠游渐渐不求他了,只剩下热水哗哗地浇在他们的身上,如一场雨。
在梦里,阮悠游又听见了雨的声音,雨浇在屋顶的分水器上,分水器盛满了之后,又一股脑地跌进了庭院中青花瓷的水缸中,江南的五六月总是雨季,雨声常常一整夜都不停,他在雨水滴答中安然入睡,那一觉便会格外的香甜。
其实,这个梦阮悠游常常梦到,可他从未在什么江南小镇上生活过,梦的由来是搞不清楚的,也许,是他前世的回忆吧因为这个梦确实陪伴他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童年期,每当他一个人在家过夜时,他便会梦到自己睡在雨水的摇篮中,晃啊晃的,感觉到满足和幸福。
阮悠游睁开眼,视线黑漆漆的,不时被窗外的什么光给打亮了天花板,像是一条宽宽的拖曳的尾巴·又有一星半点的红光闪了闪,渐渐地,他看清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江浩然的侧脸在烟雾的包裹下具备了一种王家卫电影里头男主角才会具备的气质,说不出的复杂,说不出的深沉。
“醒了” 江浩然把烟头熄灭,走到他面前,坐在床边看着他说:“刚才我把你弄伤了,你是不是很痛对不起。”
“还好·”阮悠游实话实说,刚才是很痛,现在是还好··“对不起,我想了很久,你说得没错,你没理由非得和我解释,我生气的原因其实也不在于你,而是因为之前的感情,我到现在也没放过他放过我自己,我在你身上发泄的其实是我对他的恨,对不起。”
“你在做的时候也在想着他吗”阮悠游快要崩溃了,表情却还是很坚强··“没有·我想着你·”江浩然的话给了他一瞬间的希望,可接下来又再一次亲手扑灭了他:“可我确实接受不了你以前那些事儿,我总在想你到公园去干什么,被抓住的时候你是不是连裤子都没穿,有多少个男人干过你,你是不是也被他们- cao -得腿软……还有你那个前男友,他看着就肾亏,是不是你也像勾引我一样勾引过他……”·江浩然笑了一下,笑容很苦涩,也不失真诚:“我这个人的思想其实挺- yin -暗的,和付纯分手以后,我就更- yin -暗了。
其实你可能没有任何问题,你很好,不过我就是忍不住把你揣测得很随便,很有经验·你勾引我的时候,我的感觉其实特别乱,一方面我承认我抗拒不了你,是男人都抗拒不了,可另一方面,怀疑你让我太难受了。
每次接触你,我都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你,除了聪明、勇敢、任- xing -、会耍点小心眼儿什么的,你也很复杂,这我接受不了·”·“你能接受付纯,不能接受我……”阮悠游的哭音又出来了,眼泪太重,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
“我能接受他,因为我自信他离不开我,你懂吗”江浩然说到这儿时眼睛也红了一下,推开了想抱紧自己的阮悠游,神情很决绝:“对你我不行。
如果我们在一起,我怀疑自己会时时刻刻盯着你,二十四小时……盯得自己都发疯了,就怕一个不小心你红杏出墙·”·“我不会的”阮悠游否认道,心慌意乱地解释着:“其实我刚才也是骗你的,我瞒着你不止是因为你不是我男朋友,也是因为我的确想让你吃醋……我们暧昧太久了……一整年,我真的,真的有点儿受不了了……我怕你其实也就是和我玩玩。
我自信可也没有那么自信,你猜我的同时我也在猜你·我好累·不光是因为你,也是因为生活里的其他事情,让我太累太累了·你之前不是说佩服我厉害什么的,其实不厉害,我都是靠强撑的……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答应他和他吃饭吗原因就是我馋,我太想吃好吃的了……你别这么看着我是真的,真丢人……我已经吃了两个月盖浇饭,快吃吐上来了。”
“所以江浩然,”阮悠游直白地说:“我是真的非常非常想和你在一起了……想累了的时候靠着你……对不起,我忽略了你刚刚受过伤,我应该对你更坦诚……”·六月的雷声轰轰,经过一番掏心挖肺的告白,两人不自觉又抱在了一块儿。
江浩然半靠在阮悠游身上,阮悠游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下地安抚着他,安抚他内心深处的伤口,就像在梦中安抚着自己的那阵雨··“你真的接受不了我之前的事情吗”被江浩然亲了亲鼻尖,阮悠游再次哽咽着问。
“你必须都给我交待清楚,”沉默了很久之后,江浩然狠狠地瞪着阮悠游,像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脸也绷得非常紧:“以后别他妈再和我耍小心眼儿了,有什么说什么,知道吗”·“好的,”听出他话里头的意思了,阮悠游的表情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喜极而泣,想笑,可意外地哭得更厉害了,浑身过筛子似的流着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就怕你不问我,你……你真的让我很委屈……你知道吗呜哇……”·江浩然被他反应吓了一跳,这么孩子气的嚎啕大哭从前没在任何其他人那儿见识过,同时这又是他没发现的阮悠游的另一面。
那天是他们交往的第一天,阮悠游又哭又笑的,真像个疯子·阮悠游介绍说自己其实很戏剧化,非常非常戏剧化,现在被江浩然发现了,希望他能慢慢地,慢慢地接受这个真实的,赤名莉香加RACHEL还要再加点儿郝思嘉的阮悠游。
 · ·第29章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住在没星级的旅馆,一晚上五十块钱,和周围的“金莲”、“快乐老家”相比,“小欧洲”这样的价格已经不算特别有优势了。
房间里提供拖鞋,都是塑胶做的,都可以反复使用,一双粉色女士的,一双蓝色男士的·除此之外,抽屉里还摆着两盒避孕套,包装袋上印着一个搔首弄姿的外国女人,穿紫色低胸裙。
床的正对面是一台电视,遥控器不知所踪了,不过面板上有频道和音量键,想看也能看···江浩然抱着阮悠游往浴室走,一边问,你注意到楼下前台背后挂着的那一溜时钟了吗·阮悠游想了想,说东京和纽约的都不走了,只有伦敦的还在走,也许是因为我们在伦敦认识的。
江浩然不禁被他的浪漫打败了,这种随时随地能从鸡零狗碎的生活中提取出来的富有情趣的小段子,大概就是后来流行的所谓“鸡汤”吧··走到浴室也就两步路吧,江浩然一副“你好重”的表情,戏谑地问,思嘉,你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阮悠游拿捏着那种蛮不讲理的口吻:你在说傻话吗瑞德,我的腰只有十七寸呢。
估计小欧洲的老板认为夏天有没有热水无关紧要,再说洗冷水澡也能锻炼人,江浩把水龙头拧得嘎吱嘎吱响,奇怪为什么做之前还是滚烫的热水,难道是命中注定的刚要是被浇了一头冷水的话,硬不硬得起来就很难说了。
“我们要一起洗澡吗”阮悠游试探着水温说好冷啊,江浩然趁机又色了一回,指腹在他明显肿了的小菊花上打着转:“嗯~还是这儿比较暖。
他们在温凉的水花中接吻,互相抚摸脸和身体,就这么持续到水漫过了脚踝,渐渐忽略了不大舒适的环境,眼中只有完完整整的对方·- xing -别的一致并没有阻挡他们对于彼此的吸引力,两根- xing -器激情地揉蹭着,龟- tou -摩擦龟- tou -,囊袋挤压囊袋,在恋人的身体上尽情撒着野。
阮悠游半蹲着,舌头含着了江浩然的- ru -头,牙齿轻轻地蹭过去,像是把那颗小- ru -头当成了很好玩的玩具,被江浩然粗喘着制止了,叫他宝贝儿,再这么主动就又要挨- cao -了,小- xue -受得了吗阮悠游红着脸松开嘴,面前的江浩然在- xing -欲的蛊惑下既温柔又禽兽,- yang -具挺得高高的,还暧昧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这样的“勾引”真令人耳目一新短信发再多也抵不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天天都想被你- cao -怎么办……”·江浩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沉地说,你完了,再次阮悠游按在墙上,他的下体狠狠挤进了阮悠游的双腿之间。
在大腿内侧柔嫩又- shi -润的包裹下,- xing -器官越发壮硕,就这么干了阮悠游二十分钟,江浩然第一次不借助手并且是在嘴和- gang -门以外的地方- she -- jing -了,目睹乳白色的- jing -液喷洒在阮悠游的大腿上,视觉刺激让江浩然克制不住想再要他一次的欲望,才在一起不到二十四小时,江浩然就爱上了阮悠游,这个爱上不是那个爱上,而是爱,上。
“天亮了·”·在爱人的怀里苏醒,这当然是很美妙的事情,可阮悠游经历的是在爱人的怀里睁着眼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他又疲惫又兴奋,窗外是一片淡红色的日出,转过身,江浩然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多少有点儿复杂,既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也像是深深地被他吸引着。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不想·算了,你以后都是我的·”江浩然的双手收得很紧很紧,阮悠游问,算了是什么意思啊,他只好装作不在意地哼了声:“你这么- xing -感,是天生的”·“我上辈子……可能是妓女吧。”
阮悠游笑着回答他··江浩然并没有被这个答案逗乐,捏着阮悠游的下巴,他审视着这张漂亮脸蛋儿,在这个问题上他无疑是严肃的,于是阮悠游也变得严肃了,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对视,就在阮悠游想开口好好说说这个问题时,江浩然猛地压在他身上,两个人的气息交缠,霸道的吻似乎在告诉阮悠游,你逃不出我的手心,我在你面前永远是强势的。
夏天太热了,他们气喘吁吁地蹬开了被子,年轻的裸体上覆盖着一层金色日出,即便处于廉价的小旅馆之中,美丽的人也依旧是美丽的·· · ·第30章 ·又一个收到情书的日子,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受力图,都是千篇一律的,区别只在于写情书的女生长得漂亮。
江浩然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把那封信塞进了书包,他心想,改天也拿给YOYO同学过目一下,在广大无知少女的心目中,他可比那什么F4帅多了··和阮悠游的交往才刚刚开始,可江浩然已然能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喜爱这个人,他们的感情就像是一朵含苞了很久有朝一日终于被开了的小菊花,接下来也不能断了阳光和雨露,每一天都要细心地灌溉……·不过,和以前恋爱时那般春风满面的状态相比,江浩然在深沉方面总算略有进步。
比如,他能在阮悠游的学校门口干站一个小时,就为了等他出完黑板报然后送他去打工,但表面上装作才刚刚来,有时候故意忘了阮悠游喜欢吃的是一块钱一根的绿色心情,0不是都爱美嘛,所以江浩然就买有漂亮小勺子的八喜了,如此以显示自己其实对阮悠游也不很上心,是个很把持得住的男人。
·那天他们从小旅馆离开,退房时,阮悠游问他,你怎么把我的手机搞成静音了,本来八点钟说好了要给人当家教的,不去就算了,连电话都不接,我回头还得道歉去。
江浩然问,我帮你道歉好吧你把手机给我,我说你是因为被我那什么了才旷工··阮悠游很明显喜欢被他翻来覆去地调戏,反问他,那什么是什么·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江浩然心想,这要是换了付纯,肯定呸一口,然后问自己要旷工损失费·狐狸精就不一样了,不要男人的钱,要就要男人的命··事后阮悠游果然被炒了鱿鱼,还挨了一顿批,不过得到了爱情的阮悠游显然没把这回事儿真的当回事儿,和江浩然相比,他放狠话,一份兼职又算得了什么。
“你比较重要·”·“嘴真甜,想我养你”·“嗯·”·“那我们按次付费包年有折扣吗”·“你还真把我当妓女了呵呵”·“你不是喜欢陈捍东嘛。”
“我喜欢江浩然·”·对YOYO的好感与日俱增,但这并不意味着江浩然要像从前对付纯那样对待他,事实上阮悠游比付纯难搞定多了,一次两人经过了新世界门口,看阮悠游的表情就是想SHOPPING,当时江浩然已经准备好要掏钱包了,1给0花钱有什么可犹豫的,最后还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你知道陈捍东爱蓝宇什么吗”阮悠游试了一双鞋,又试了另一双,都不太满意··“爱他是处·”江浩然想也不想地回答。
其实他看阮悠游穿什么都好看·挑什么啊,都买了吧不差钱··“不对·他爱他因为他不爱他的钱·假如我花了你的钱的话,我会担心自己对你的爱不够纯粹。”
“我掏钱包就是想买个新打火机,你想什么呢”·“- cao -……你太坏了·”·“我怎么坏了你说得这么感人,我再给你花钱就庸俗了。”
“你就是不够爱我·”·“你激我呢”·那一年受厄尔尼诺的影响,A市的气温一度高到了40度,破了十年来的记录,面对如此变态的环境,学校依然宣布暑假只有十天,一切为了高考。
期末江浩然发挥得不好,他老妈在家长会上颜面无光,回到家顾不上吃饭,拉着儿子聊,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物理怎么能考砸了,英语倒上去了·江浩然说,可能我在英语方面有天赋吧最近挖掘了一下,随便考考就130了。
他老妈哈哈一笑,问他是不是抄同学的了·江浩然也笑,表情很暧昧··“是不是早恋了老实交代吧·”他妈不愧是他最爱的女人,一猜就猜着了八成,不过错了最重要那两成:“你女朋友英语好你近朱者赤了”·“咳咳。
我去订正试卷·”·“江浩然,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你不能耽误学习·”·印象中这是老妈第一次明确态度,江浩然也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自己是怎么了,和阮悠游在一块儿,该好的不好了,不好的变好了,打球的时候也是,频频失误,一想起他,血一股脑地全涌向了下半身,手就他妈的软了江浩然本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搞定阮悠游,这么看来阮悠游对他的影响也不小,而且这影响还是消极影响,类似于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那种。
好不容易盼到了星期六,江浩然又被他妈逼着去上补习班,这样也好,投入得太快了,感觉太好了,用一个词形容就是,incroyable.·从补习班出来,江浩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了,找女朋友。
他妈以为他在开玩笑,说你不要搞出大事儿啊,我信任你,你不能辜负我的信任·江浩然无奈叹口气,内心几乎有一丝惭愧了,幸好阮悠游是男人,他妈倒不用担心提前做奶奶的问题。
傍晚的热比正午的热稍稍好一些,街上人多,都是出来散步的··一家商场门口有几个卡通人物在发传单,超级玛丽最受欢迎,摇头晃脑地跳啊跳,小朋友们抢着上前合影,江浩然看着都嫌热。
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拿完了一张传单又拿一张,分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超级玛丽拍着她的脑袋,很亲切地问道:“你喜欢超级玛丽吗”·“我喜欢米妮”·“旁边的才是米妮,我是超级玛丽哦。”
“可是大哥哥你跳来跳去的好辛苦,我想我多拿几张,你就可以早点回家休息了·”·“……不辛苦,你真好·”·超级玛丽抬起头,视线和不远处的江浩然撞了个正着,又有人问他能不能合影,他愣着,仓促地说了声好,再找江浩然时人已经不见了。
城市的夜晚总是很热闹,灯光永远是那么的绚烂,阮悠游工作到七点换班的人来了,他干了一下午,脱掉那身厚重的道具服,简直有种地狱里走一遭的感觉,人不像人鬼不像人了,浑身- shi -透,连头发都滴水,又像极了刚练完了九- yin -真经,头顶突突冒的是真气,马上就要去华山论剑了吧。
可能是下午热过了头,阮悠游坐在江边的凳子上吹着风发呆,很久之后他才回过神,低头给江浩然发短信··“我现在有空了,你在哪儿”·“等我一下。”
江浩然说··“好·”阮悠游闭上眼,江风吹拂着他,他幻想着有朝一日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异- xing -恋歧视同- xing -恋,人人平等,- xing -向不是判断人好坏与否的标准,做自己没有错……·“超级玛丽。”
“啊”·“能和我合个影吗”·江浩然的突然出现吓了阮悠游一大跳,人在凳子上都能摔一跤,江浩然抱着他,两个人一块滚在石子路上,好在江浩然反应够快的,双手护着阮悠游的后脑勺,这一出就叫英雄救美了,很多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简直毫无新意。
阮悠游快气死了,革命都这么苦了,同志还要来作弄他,真是WHAT THE FUCK·“你吓我干嘛”他狠狠地瞪着江浩然,江浩然还是把他抱得很紧。
周围乌漆抹黑的,他被压在光秃秃的石子路上,江浩然的五官都藏在黑暗中,看不太清表情,只有呼吸一下下地喷在他脸上,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靠近了,莫名其妙有种很霸道的感觉。
·就在阮悠游担心自己身上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馊”掉时,江浩然的嘴贴在他的嘴上,说:“超级玛丽,你GAME OVER了·现在选要不要复活。”
“I’D RATHER DIE.”·“容易·”江浩然捏着他的下巴,吻从额头落到鼻尖,异常细腻地吻,像是把他含在嘴里也怕他化了,只舍得轻轻的,摩挲的,最终回到唇上时,他已经有了一种自己被深深爱着的错觉,那感觉真像是死了,不过是感动死,幸福死。
等月亮钻出来时,在他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条闪着银光的项链,坠子是一分为二的十字架,上次他们一块儿逛街的时候他多看了它一眼,不过就一眼,可也没白看,有人记住了,给他买来了。
六月末的晚上,江浩然与阮悠游并排走在人潮拥挤的街头,时不时地碰触一下彼此的手指,比那些随处可见的十指相扣的情侣们更加甜蜜···“上午我问你你打什么工,你干嘛不说实话。”
走到音乐喷泉旁边,江浩然给阮悠游买了几袋玉米包,让他喂鸽子,自己抽根烟··“……”抚摸着贴在自己锁骨上的两瓣十字架,阮悠游问:“为什么我们都在一起快十天了,你还没说过你爱我”·“才十天就要爱你啊。”
江浩然吐出一口烟圈,拆开玉米包,随手扔了几粒出去:“我说了你信吗”·“你说啊·我想听你说·你说嘛。”
左右看了一眼,到处皆是人头,江浩然忽然一甩手扔掉了所有的玉米,一大群鸽子飞扑到了他们的跟前,场景浪漫,仿佛吴宇森电影中双男主街头喋血,在一片白色的见证下,江浩然和阮悠游四目相对,要是再来几声枪响,那气氛就酷到家了。
“我爱你阮悠游”声音出乎意料的大,势必让所有人都听见,江浩然喊完后脸红得惊人:“你信不信,我反正说过了。”
“还要加个永远·”·等群众们都震惊完了,阮悠游的震惊还尚未结束,他骂自己贪得无厌恬不知耻,再加一条罪状好了,俗气透顶··“你行行好,我还想在A市混,咱们有什么话都回家说。”
江浩然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打开门就把YOYO往里塞,被狐狸精牵着鼻子倒是无所谓,不过他迷信,有些美好的愿望适合放在心底,说出来了反而不灵验·· · ·第31章 ·阮悠游没想到,江浩然说的回家指的真的是那个家。
在阮悠游的心目中,江浩然的心房虽然对自己敞开了,但敞开的程度还是极其有限的,他不断地在外头往里看,本以为还得等待徐久,冷不防江浩然伸手出来猛地拽了他一把,然后他跌进了那道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家庭。
早就听说过江浩然是在部队家属院里长大的,阮悠游也像其他圈外的人一般对这个小圈子充满了好奇,不论是站岗的哨兵,还是进进出出穿军服的男人们,这些都是新奇的,用句比较俗的话来说就是:江浩然不是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
“你小时候是不是喜欢玩打仗的游戏啊”·两人进了大院,江浩然带着阮悠游一路逛一路聊,此时天已经蓝到了深蓝的程度,林荫黑黢黢的,整齐划一地夹道排开,颇见气势,不时有比江浩然小的男孩儿女孩儿经过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阮悠游在他身边走着,也不时被人好奇地打量一眼,那感觉别提多好了。
“不告诉你·”江浩然冲阮悠游笑笑,心情也很好,阮悠游说:“不告诉就不告诉·” 过了会儿又心痒,问:“那你打过枪吗”·“你没打过枪”江浩然很讶异。
阮悠游笑得有些勾引:“我说没打过,你信吗”·“你这样的肯定不需要自己打·”·阮悠游不理他了··走了约有十分钟,阮悠游默默记住了线路,大院五脏俱全,不但有幼儿园、小学什么的,还有食堂、医院,江浩然家正对着游泳池,是一栋带花园的小楼,花园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菜园,是一派田园风光,丝瓜藤上结着丝瓜,小小的煞是可爱。
晚上了,小孩儿们都到水池里嬉戏,水声混合着笑声,清凉极了·阮悠游在观察环境的同时脑子里还有戏,他想要是哪一天江浩然和他分手了,他就自己跑到这儿来,在江浩然家的门外徘徊,无声地哭,最后,在泳池边睡着了。
“妈,我回来了·”·江浩然喊了两声,开柜子给阮悠游拿拖鞋,阮悠游说“谢谢”,内心竟然有一丝受宠若惊··眼前的“家”装修简单,阮悠游奇怪这怎么会是江浩然的家,比自己家可差远了。
这十年经济发展快,富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社会上再也不以谈钱为耻了,别墅不是“美式”的就是“北欧”的·可江浩然家既不美也不欧,从大件的家具到小摆设都很传统,好多竹子制品让阮悠游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十年前他家也没有现在这么富裕,饭桌上总盖着一个竹编的菜罩子,阮悠游没事儿就爱拿牙签捅菜罩子上的小孔,类似于有些女孩儿对挤粉刺上瘾。
夏天了,菜过不了夜,竹罩子就收起来,再后来就有了保鲜膜·阮悠游他妈中午常常不回家,他就到他妈公司的食堂吃饭,打菜的叔叔阿姨都认识他,知道他最爱吃的菜是狮子头,就在里面搁很多甜甜的荸荠。
晚上他妈应酬他也会跟着去,久了就成了“小孩外交”,他从来很配合,只除了一次,他妈被逼着喝酒,他生气就用头顶足球似的顶飞了酒杯,当时的场面有点儿僵,他妈的一个好朋友替他说好话:悠游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妈妈,长大了肯定孝顺。
再想下去,阮悠游就有点儿受不了自己了·他揉了揉眼睛,接过江浩然妈妈递过来的西瓜,说谢谢阿姨,很斯文地吃了起来··江浩然他爸不在家,他妈妈很热情,问阮悠游喜欢什么明星,有什么兴趣爱好。
阮悠游就一直很乖地应对着,尽挑大人爱听的话说·多年后江浩然拿这事儿开他的玩笑,说一看就是想嫁到他们江家做媳妇儿,就差叫声婆婆了·他说真不是,就是习惯- xing -地表现得讨人喜欢,哎,真没办法。
“江浩然,你把朋友请到家里来你自己怎么不招待人家,你干嘛呢”江浩然他妈把电视机的遥控器递给阮悠游,让他想看什么自己换,她去看看江浩然在做什么,太不像话了。
阮悠游也跟着站起身,某人一进门就把他晾客厅里了,也真够心大的,就不怕他紧张吗·“你坐着·我去批评他·”·这个点刚好在播《鹿鼎记》,阮悠游于是说阿姨您别批评他,我看电视就好。
厨房和客厅隔着一条走廊,江浩然他妈一进去就愣住了,只见儿子正在一脸认真地用擀面杖碾花椒,盘子里放着已经凉了的鸡丝和绿豆芽,混着麻油,红油和蒜末··“你们没吃晚饭啊”江浩然他妈顺手就帮他把面条从锅里捞了起来,江浩然皱了皱眉:“你别动,我来。
你我不放心·”··鸡丝凉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菜,不过江浩然他妈还是听他的,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呆着等候命令··江浩然把面条用凉水冲了两遍,突然看着他妈问:“他在干嘛”·“看电视。”
拿筷子沾了一点儿调料,他妈一边尝一边感慨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优秀的儿子,长得帅还成绩好,成绩好还会做饭,谁要是被他爱上了,那可真是一辈子享福的命··“你好久没带朋友到家里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客房最近都没怎么打扫。”
“别说我又批评你,你怎么当女主人的没客人就偷懒不打扫客房”·“那怎么办让他晚上睡你房间你俩挤挤”·“挤挤吧。
哎·还好他不是蔡鹏飞,那家伙胖就算了还磨牙·”江浩然把抹布甩给他妈交待她做好善后的工作,说着说着他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赶紧端着两碗精心制作的鸡丝凉面走出了厨房,再不走,这戏就穿帮了。
阮悠游一直以为江浩然和自己一样是个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主,总把最近吃过的苦当成碾压江浩然的资本,没想到人家也有隐藏技能,厨艺了得啊·他惊讶之余对江浩然的爱又更上一层楼,还有些吃味,想来付纯也一定被江浩然这么伺候过,没准儿好厨艺就是这么来的。
“你怎么了旺旺大礼包都没有今天的你这么内容丰富·”说真的,阮悠游没想到江浩然能这么快就进入恋人的角色,对自己这样好,交往才十天,他原以为还有一座珠穆朗玛在等着他征服。
“你不是说你馋”江浩然和他面对面坐着,桌布方便了色狼发挥本领,一只脚已经搁上了他的大腿,脚趾没规没矩地挑开了T恤,在腰侧上挠着痒痒。
“我馋你就要给我做吃的”阮悠游挺胸抬头,被- xing -骚扰还得装没事,真的很辛苦··“喜欢你呗·”江浩然笑着,一调戏他就没完没了了。
阮悠游顿时面红耳赤,水汪汪的眼睛瞪着江浩然,那含羞又大胆的目光看得江浩然一阵心跳,这就叫一山还有一山高,色狼碰上狐狸精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乱和别人吃饭了,再馋都不去……”·进了江浩然的卧室,阮悠游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墙上贴着的海报是谁就被江浩然抱上了床,他含情脉脉地摸着江浩然的脸颊,下一秒已经被撬开了嘴唇,双手被捉住压在了头顶,江浩然的动作蛮横又霸道,重重吸吮他的舌头,他小声地哼着,被吻得浑身无力,又庆幸刚才吃完那一大碗面条后还喝了几口水漱口,否则……·“YOYO,你真的很可爱。”
江浩然盯着春情荡漾不可方物的恋人,一方面也是在夸奖他懂事儿,善解人意·阮悠游闭上眼睛,感觉大手伸进了自己的T恤,在乳晕上慢慢地打着转儿,另一只手则沿着脸蛋轻轻刮到了下巴,他本能地挺起了小腹,拍打江浩然- bo -起的- yin -- jing -,那个部位坚挺得让他渴望又害怕。
“我要洗澡,让我去洗澡·”·“洗什么洗·我就爱你身上这股骚味儿·”·“不要……你又会说我馊。”
阮悠游的表情很是屈辱,被江浩然嘲笑了:“怎么这么记仇,我不嫌弃你,大不了待会儿一边憋气一边做·”··阮悠游使劲把他推开:“不是说好了晚上睡你家吗你急什么急。”
从床上摔到了地下,江浩然不仅不发火,还笑得异常寡廉鲜耻:“和你开玩笑的·真生气了啊看来你主动归主动,还是很要面子的嘛,哈哈。”
 · ·第32章 ·阮悠游去洗澡的时候江浩然也没闲着,高中生的时间很宝贵,得应付高考,还得抽空恋爱,想玩游戏得抓紧··“江浩然,我没带换的衣服怎么办”·四十分钟后,阮悠游打开了浴室的门,江浩然在看石器时代的官网,头也不回地来了一句:“你可以学那个什么玛丽莲梦露,穿几滴香水睡觉。”
“我是伊丽莎白泰勒·”·“不当费雯丽了”·“咦你知道郝思嘉是费雯丽演的啊。”
“废话,我是克拉克盖博·”·江浩然将仅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光溜溜的YOYO拉入怀中,目光在他的胸膛上放肆地打量着,白皙的肌肤,粉嫩的- ru -头,这么完美的肉体除了激起兽欲以外还自然而然地满足了男- xing -对于干净、纯洁的向往,江浩然埋头在阮悠游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沐浴乳的味道很淡很淡,江浩然的双腿间一下子胀得厉害。
“阿嚏”阮悠游抱着男朋友撒娇说:“好冷我都要感冒了……不然你把空调关了吧·”·江浩然笑了:“给你找衣服。”
上半身的T恤很旧很舒服,可下半身的米老鼠内裤明显没穿过,阮悠游怀疑有人是想整自己,再看看那个人,又开始玩游戏了,明明刚才都硬成那样了··阮悠游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其实和江浩然回家还有一个原因,他想做爱。
自从上次在小旅馆没羞没臊地折腾了一夜后,两个年轻人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再来一次,一来高中生的时间有限,二来正规的酒店开房都要身份证·阮悠游很好奇以前江浩然和付纯在一起时都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江付是同班同学,天天见面这事儿想必没少干。
在美国的时候,阮悠游一方面爱着江浩然,另一方面又强烈地嫉妒着被江浩然爱的那个人·好几次他和蔡鹏飞打听付纯是什么样的人,听到的总是含含糊糊的评价,根本满足不了他。
出于自尊心,阮悠游很少透露出自己对于江浩然过去的在意·可事实是只要他一想起江浩然也曾经和别人卿卿我我,把别人当成心头肉,他就不爽·尽管他自己也有过男朋友,但一涉及感情再讲道理的人都有不讲理的时候,更何况他也没爱过前男友。
有一种说法,初恋永远是令人难以忘怀的·那晚他和江浩然在小旅馆睡觉的时候,江浩然的手臂始终环绕着他,目睹那一块块丑陋的烟疤,他想江浩然对付纯的感情一定很激烈,甚至到了必须以痛止痛的地步。
··“YOYO,过来陪我玩游戏·”·阮悠游告诉自己别再想了,他爱江浩然,比付纯更爱他··江浩然一直很向往自己在玩游戏的时候有个大美人坐在怀里任他调戏,趁loading的时间,他把阮悠游的身体摸遍了,极尽流氓之能事。
“宝贝,无聊吗”进游戏了,江浩然找人组队下副本,考虑到阮悠游还干坐着,他一手打字另一手拨开阮悠游的嘴唇,逗弄着又- shi -又滑的舌头,- xing -交一般地进出。
“唔嗯·”阮悠游的舌尖在他粗糙的指腹上滑动着,时不时欲拒还迎地推他一下,偶尔嘬着手指头不放,牙齿轻轻地咬一咬,不痛不痒地磨蹭··“很熟练嘛。”
江浩然似笑非笑地说··阮悠游在他身上扭动,T恤贴在半- shi -半干的身体上,一双桃花眼也同样泛着水光,那眼神明明是那么无辜,却让男人越发想强女干他,嘴唇乖乖地含着手指,像是十分乐意被玩弄似的。
江浩然突然暴戾起来,动作比之前粗鲁多了,一次次- chou -插阮悠游的嘴,蹂躏他的舌头,直到把他玩得分泌出更多的唾液,眼神酥软,自己也彻底控制不住欲望,粗喘着瞪着阮悠游,眼神活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放开键盘,江浩然捉着阮悠游的腰把他强行摁在腿上,一把剥掉了米老鼠内裤,巴掌狠狠地拍了下去··“啊”阮悠游被他打痛了清醒过来,回过头瞪着他道:“我哪里熟练了有你熟练吗”·江浩然不顾他说什么,盯着被自己打过的屁股红肿得跟水蜜桃似的,又心疼又兴奋,从前和付纯一块儿做爱紧紧围绕着一个爱字,做爱就是做爱,对阮悠游……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像个虐待狂,想把他绑起来。
“你怎么了”·阮悠游犹豫着问,从江浩然的腿上坐起身,他的米老鼠内裤掉在了地上,光屁股挨着江浩然的下半身,感觉那里快爆炸了。
“是不是我说的话又让你想起付纯了”·“嗯·”江浩然看着他说··“……你能不能以后不想他,只想我”·江浩然沉默了片刻:“我不能保证。”
阮悠游脸上写着无语两个字··组到人了,江浩然正准备下副本,被阮悠游猛地扑上来,啃咬他的嘴唇,咬完了又用舌头舔伤口似的舔弄:“想我,只想我好不好,江浩然……”·“傻瓜”江浩然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江浩然不解释,一言不发地把他抱上床,一开始亲他他还躲,在床上两人玩起了捉迷藏·阮悠游躲进被子里,顾头不顾尾,雪白的屁股露在外面,一声不吭好像不知道已经暴露了。
江浩然炙热地看着他,喜欢他变着法地勾引自己,双手在阮悠游的屁屁上揉搓着,越来越大力,最后- xing -器抵住了阮悠游微微张开的屁眼,一点点戳进那个软软嫩嫩的地方,江浩然忍不住骂了声- cao -。
扶着阮悠游的腰,江浩然让他把屁股翘得更高些,双脚打开到最大,粉红色的褶皱在空气中颤抖着,从头部到根部狠狠插入后,江浩然哑着声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宝贝你这儿真小,真紧,我是不是太粗暴了说罢更用力地- cao -他,又快又猛地插到敏感点上,快把他弄坏了。
那晚他们做了两次,江浩然问阮悠游知道怎么69吗阮悠游说我不知道·被江浩然逮住又打了一顿屁股,就这样他还是坚持自己不知道,什么也不懂。
被- ji -巴堵住了嘴,同时他的下半身也进入了一个温暖又- shi -润的地方,江浩然一边用力吸他一边问:“知道了吗69是什么”他被插得嗯嗯啊啊,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就是,嗯……互相吹……哈啊……”·万籁俱寂时,阮悠游好不容易有机会环视江浩然的房间,灯已经关了,月亮照到的地方堆满了东西,虽然收拾得挺整齐,但明显能看出来江浩然对过去有感情,当然了,新东西也不少,今年刚出的《晚娘》的DVD就大咧咧地扔在床头柜上。
书桌上摆着一张他和父母的合影,小时候的江浩然长得已经很帅了,就是手里握着把扇子,挺滑稽的,使阮悠游联想到戏说乾隆里的郑少秋·书桌旁边是起码有两米高的书架,除了参考书就是体育杂志,有体育世界,足球娱乐部……足球俱乐部少了95到98年的,也许那时候他还没开始收藏吧。
阮悠游想·墙上挂着一把吉他,听说是江浩然他爸以前弹过的,江浩然声称自己和艺术无缘,看闷一点儿的片子立刻头晕脑胀,最讨厌的就是王家卫,东邪西毒拍的什么玩意儿,找来这么多明星就为了把观众弄得云里雾里吗真低调不会在什么场合都戴墨镜,作秀倒是一把好手。
“那你有喜欢的明星吗”阮悠游好奇地问··“周星驰·”江浩然想也不想地回答:“还有周润发·”·“女的呢”·“有一段时间觉得章子怡漂亮……吴倩莲吧。
她的气质很特别·”·阮悠游终于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了:“刘德华呢大家都喜欢刘德华·”·江浩然即兴学华仔演唱了一首爱你一万年,两个人都笑了。
他们都发现和对方聊天特别的有意思,阮悠游的话不算多,可他真是个好听众·后来又扯到了时下流行的话题---网恋·江浩然的评价只有一个字:虚·阮悠游同意他也不同意他,虚是虚,但是虚也有意义,人总是对完美抱有幻想,也许可以保留着一部分幻想,但也不要失去面对现实的勇气。
说着说着阮悠游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江浩然趴在他身上听了会儿,说这动静不一般,一听就是儿子·阮悠游笑骂他重男轻女,幸好他们还年轻,在江浩然当爹之前自己还能霸占他几年。
江浩然一笑,支起胳膊肘俯视着阮悠游,竟然没说话··阮悠游催他让他再去找点吃的,他掰着阮悠游的脸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坏坏地问:“怎么了赶我走想自己躲起来哭是吧”··“我为什么要哭和你在一起过,我就不后悔”阮悠游一下子认真起来,那种情绪很重很重,压在阮悠游十七岁的纤细的心灵上。
江浩然心头一震,俯下身再次占有他的嘴唇,吻透着霸气,像是给了他一个烙印,持续了好久好久··“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江浩然抵着他的嘴唇喃喃。
·“嗯……”阮悠游也很动情,但这种动情说不好是因为他自己还是因为江浩然·也许谈恋爱就像是照镜子,你试图往里看到爱情的样子,往往最后看到的是你自己。
 · ·第33章 ·在对人好这方面江浩然从来不嫌累,哪怕被付纯伤了一次,他依然是个享受付出的人,因为坐享其成实在没什么意思·这年头独生子女多,很多长的帅又优秀的男孩儿其实有个大毛病,特会占恋人的便宜。
但江浩然不这样·什么是强呢强就是能照顾自己的同时也能照顾别人,这也是江浩然的本- xing -,不会被一段失败的感情推翻·当然对阮悠游他多少要端着一点儿,没办法,能端着谁还跪啊·凌晨一点半,本来昏昏欲睡的阮悠游从床上坐起来,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加重了他的口腹之欲,江浩然推门而入,无视他自己吃了一大口酒酿蛋。
“江浩然,你怎么吃我的夜宵啊”·“我没说这是给你煮的吧”江浩然用脚拉开椅子又坐到了电脑前。
“好吧·”阮悠游幽幽地叹了口气,抱着枕头说:“算我自作多情·”·“靠,煮多了·”江浩然把碗推开:“谁爱吃谁吃啊。
别浪费·”·阮悠游在江家混到第二天傍晚,江浩然的爸爸就像大多数领导那样忙得不见人影,不过赶在晚饭前差人送了好多粤式的点心回来,听说是江浩然的妈妈临时想吃了。
“妈,我送他出去啊·”·《鹿鼎记》又开始的时候阮悠游方才起身告辞,江浩然和他妈打了个招呼,顺便还把垃圾一块带出了门··“你回去吧。”
走到大院儿的门口,阮悠游说他自己打车就行,让江浩然别对他依依不舍的了·江浩然挑了挑眉没说话,给他拦了辆车,理所当然地付过钱,站在夜色中目送他走了。
阮悠游靠在计程车的后座上,他回忆这一段时间以来和江浩然的交往,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甜蜜,没想到江浩然是这么体贴的,尽管也爱拿架子,可他越那样别扭阮悠游的心里就越是美滋滋的。
昨晚的桂花酒酿蛋化成一股股暖流涌向阮悠游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想笑,又有点儿害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真的做过了才导致了江浩然如此迅猛的改变·- xing -真是太美妙了他很想听江浩然说一句特别特别土的台词。
“阮悠游是我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到呢坐在不大平稳的出租车上,阮悠游的一颗心也像是喝醉了似的不平稳地跳着··“师傅你怎么停了啊”·出租车师傅朝倒后镜努了努嘴,阮悠游惊讶地发现江浩然竟然又追上来了,他尚未反应过来,江浩然已经打开车门挤到了他身旁,吩咐司机开车,同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阮悠游不知道恋爱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比他想象过的所有情节加在一起都要美好,就像阿甘正传里的那盒巧克力……被江浩然强势地握在手心里,他忽然开始害怕有一天会失去这份火热。
“你要送我回学校”·“嗯·”江浩然的表情显得非常淡定··“那你回去得几点了你妈会不会怀疑呢”·“有可能。
中午你睡觉的时候她就问我了,说你看我的眼神很肉麻,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别开玩笑了明明是你看我的眼神肉麻才对。”
“哈哈·”江浩然大笑着拍了拍阮悠游的手:“就喜欢你这么自信·”·阮悠游看了出租车师傅一眼,又赶上堵车,师傅摇下车窗和对面的师傅打招呼,他凑到江浩然的耳边,像是诉说一个秘密似的轻轻地吹着气:“我也会对你好的。
全身心对你好·不让你吃亏·你放心·”·江浩然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被勾住了,不单单是身体·原来除了对人好他也喜欢别人对他好,虚伪的人才会说我不图你什么,一切的付出永远是为了收获。
为了不表现得太过喜形于色,他冲聊天聊得正高兴连油门都忘了踩的出租车师傅发了一顿火,身旁的阮悠游盯着他若有所思,那神态就好像看一个贼似的,偷走了别人的心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路上的时间挺长,到阮悠游的学校时那些尽职尽责的保安又把大门给锁了·江浩然说你又要爬进去这么热没空调热不死你·阮悠游说我不回宿舍回哪儿要不你给我宿舍再买台空调吧,江总。
江浩然想起自己亲戚那别墅,要是给付纯住过再给阮悠游住,感觉就比较CHEAP·他忍不住劝了阮悠游一句,找个时间回家吧,别和你妈折腾了,革命不一定非要流血,练葵花宝典也不一定非要自宫,方法还是要靠人去想的。
阮悠游说你让我考虑考虑吧,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会考虑的··两人又亲了亲,江浩然看着阮悠游敏捷地翻过墙消失在黑暗中,那身手已然超越了狐狸精,就快赶上古墓丽影里的劳拉了。
没过几天,江浩然下定决心要把那栋别墅给清理整顿一番,就算不腾出来给阮悠游,也应该除除旧·再回到熟悉的地方,江浩然内心的厌恶感大于一切,立马否定了让阮悠游搬到这儿来的馊主意。
他把该扔的都扔了,包括没用完的套子,润滑液,和付纯的情侣裤子,情侣鞋……整个儿过程纯粹是在给自己找恶心,并且让他发现付纯回来过了,带走了他们俩的合影。
他上上下下找遍了也没能找到那个该死的相框,总不能是被小偷偷了吧他巴不得一把火烧掉所有的回忆,但这么做动静太大,犯不着。
于是他坐在台阶上边抽烟边盯着垃圾车把垃圾都带走,- yin -暗地想,这就是爱错的下场,可谁能保证现在对的东西以后也不出错呢·九月份一开学,江浩然刚进教室迎面就碰上付纯朝他走来,他冷冷地侧过身,让付纯找不到一丝和他交流的机会。
开学典礼结束后,班主任黄琦把他叫到办公室,付纯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他也不吭声,那眼睛还是那么的冷漠、内向·黄琦再三嘱咐江浩然要帮助付纯,把落下的功课赶上来,既然是朋友嘛,就要在关键时刻互相帮助。
江浩然答应了,说好·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付纯也跟着抬起脚走到了他后面·那是个- yin -天,走廊里也没什么人,- cao -场上还是飞沙走石,依稀是几年前他们在考场上相遇时的场景。
江浩然的内心一半火焰一半冰山,似乎等待了已久,就等着一股脑地毁灭掉竟敢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的付纯·一阵蝉声擦过了耳际,愈来愈衰弱,又到了一年的夏末秋初,只听付纯冷不丁地问:“你是不是特恨我想杀了我吧”江浩然扭头面对着付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口吻竟然是这样的,特别的理智、淡然,听不出一丁点儿虚伪和造作:“说这个有意义吗其实我们就是没缘分吧。
你这阵子过得怎么样他对你好吗”被江浩然关心了,而不是想象中的仇恨和愤怒,付纯终于忍不住崩溃,他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嚎啕大哭出来,只是颇为凄凉地对着江浩然笑了笑。
那笑容看在江浩然的眼中几乎和掉眼泪毫无分别,不过比单纯的掉眼泪更惨·江浩然不是没看过付纯哭的样子,可像眼前这样的有苦说不出还是第一次见,他奇怪付纯怎么还没拿影帝呢表情如此丰富,自己这观众都差点儿要陪他入戏了。
·· · ·第34章 ·回学校后的付纯还是像从前一样傲,甚至比从前更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开始大家还想打听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娱乐圈是否真的像外界想象中的那样混乱,然而一切流言蜚语都被他那层冷冷的外壳挡住了,也有想亲近他的女同学,他一脸的我不稀罕你,久而久之大家有了共识,觉得他这人不知是哪儿出了毛病。
唯一会和他说两句话的就剩下江浩然了,两句话也真的就是两句话,一句话是早,另一句是再见··就这么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一天付纯起晚了,气喘吁吁地跑上了班级所在的三楼,经过男厕所时他不小心摔了一跤,碰上江浩然从里面出来,他的姿势刚好是跪在了江浩然的面前,一抬头就是江浩然校服裤子的拉链。
“没事吧”江浩然把付纯扶起来,厕所刚打扫完,水还没冲干净,付纯的膝盖上都是污渍,江浩然让他去洗洗,反正整个高二的课他都没上,也不急在这一堂课吧。
“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付纯不在乎被江浩然讥讽,总比“早”或者“再见”强,他琢磨着在江浩然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江浩然耸了耸肩,就这么不在意地走了。
九月十号教师节,下午全体教室都去参加活动了,留学生们在教室里自习·班长坐在讲台上,底下一片窃窃私语··“放学以后”体育课代表给江浩然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打球。
“不行·我要去实验学校·”·“去那儿干嘛”·江浩然笑着,也比了个手势··“- cao -,我们下个星期就比赛了,我不管你什么理由,反正训练你必须到。”
付纯交作业时经过江浩然的座位,江浩然忙着发短信连头也没抬起来,听说江浩然的新女朋友就是实验学校的,最近他只要一有空就往那边跑,付纯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江浩然能做到不计前嫌,看来没什么人是不能被替代的,他在新欢那儿如鱼得水,哪儿还有工夫和自己算旧账。
那天正好轮上付纯值日,地扫得差不多了,他接到方文打来的电话,被江浩然撞破之后他俩一度好过一阵儿,可方文的私生活实在太乱了,不光滥交,还嗑药··方文先是和他客气了几句,问他最近怎么样,得知他重新上学了,方文殷勤地说,不管是学费还是生活费,有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是这样的,你有没有把我们的事和媒体透露过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不过,会不会是你无意中说出去的或者你母亲,你那个朋友那天他不是撞到我们在一起吗会不会是他……”·“他不是那种人。”
付纯放开了扫帚,转身刚要把垃圾拿出去倒了,刚打完球满身大汗的江浩然冲进了教室,张口就问他:“见我手机了吗”·“没有。”
付纯愣了愣,帮江浩然一块儿找了起来,那头方文还在疑神疑鬼,一会儿问有没有可能在付纯家里安了摄像头,连付纯自己都不知道,一会儿又叮嘱付纯,如果有媒体联络他的话,请他千万别信口开河,说多了对他没有好处。
“你和谁打电话呢”江浩然正埋头在抽屉里找手机,物理化学练习册一股脑地扔在地上,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付纯停下帮他拾掇练习册的手,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碰在一块儿,江浩然盯着付纯突然笑了起来:“你可以不回答。
我是你谁啊,我凭什么管你,对吧·”·“方文·”付纯的脸色有点儿难看,顺便把电话挂了:“他问我有没有和媒体说过我和他的事。”
“他怀疑我”江浩然拧了拧眉毛··“嗯·”·“你告诉他就是我,让他来找我,他想怎么样”·“你这么说的话他也不敢来找你,你那天把他揍得还不够吗”·付纯说着说着就把目光移开,重新拾起了扫帚,扫着那块已经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地面,江浩然突然把课桌一推,一次重击之后,所有的东西都轰然落地。
江浩然一步步地走向付纯,把付纯按在墙上,他的声线异常的低沉,眼神犹如裂开的冰面:“我后悔没把他打死,不过我真恨的人其实是你·你他妈的也敢耍我你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我没有耍你”付纯注视着这张自己爱过的,现在依然爱着的脸,眼泪扑簌地流了出来。
事实上,付纯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或者说,他从未真正地反省过·人,总是很轻易就原谅了自己,要找理由,大可以找到上辈子去·佛不是说吗一切皆有因果。
付纯一直觉得,比起江浩然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自己真是命苦的那种人·老天爷太喜欢整他了,有爹生没爹养,红了又被抹黑,这些种种的不公平,他又能怪谁呢·“我们还能和好吗江浩然……求你,原谅我吧……”付纯的眼眶发红,气息发颤,身子抖动得像风中瑟瑟摆荡的芦苇,就那样一直哭着。
中途江浩然粗暴地吼了他几句,警告他不准再哭了,要脸吗他他摇着头,哭声尖利得快把人的耳膜都划破了·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最终他无力地靠在江浩然身上,江浩然没把他推开,任由他就这么靠着,他感觉自己像是靠在了一块礁石上,礁石被风吹雨打过后异常的僵硬,冰冷,反而他是热乎乎的,眼泪仿佛是被打翻了的海水,浸- shi -了江浩然的肩头。
“你还是这样,蛮不讲理,只想着你自己·”·“你肯原谅我吗”·江浩然掰着他的脸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眼神:“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后来江浩然让付纯把别墅的钥匙还给自己,付纯反问他为什么不干脆把锁换了呢,这样自己不就进不去了吗江浩然瞅着他看了好半晌,说,你聪明啊。
说的也是,那我这就去换·付纯连忙又抱住他说,不准换,钥匙就在我家,你跟我回家吧··他们上了辆出租,一路上付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会让江浩然不开心的话题,只聊些班里的琐事,江浩然不怎么主动,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出租开到了付纯家门口,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儿,江浩然一下车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见蜂窝煤堆得到处都是,由于连下了几天雨,地上铺着用来垫脚的砖头,那只看家的大黄狗依然在角落里趴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江浩然只厌恶地看了它一眼,一点儿也没有再招它的意思。
付纯说,它最近生病了,估计将不久于人世·江浩然哦了一声,又催付纯快点儿把钥匙还给他,付纯拉着他的手进了自己那间屋,也不管他说什么,一关门就扑在他身上亲吻他的嘴唇。
··“- cao -·”江浩然被他咬了几口,一把将他拽开,同时拉了一下电灯的开关,灯泡闪了闪,又熄灭了··付纯有些介意江浩然的反应,坐在床上不说话。
江浩然看他生气,反而勾着嘴角乐了··“你妈呢”江浩然把门打开,探头往外看了看:“怎么没见她”·“她最近找了份工作,在家具城卖家具,要十点才回来。”
付纯吭了气,擦擦眼睛找备用的灯泡,把柜子翻出老大的声响,乒里乓啷的动静跟打仗差不多··“我走了·”江浩然拿到了钥匙,他话一出口付纯就急了,蹿上前死死地搂着他的腰。
“你是不是要去找你那个女朋友”付纯问··“我回家行吗”江浩然一根根掰开付纯的手指,嗤笑了一声:“你总不会以为我能在这儿干你吧你打的什么馊主意”·明白江浩然指的是什么,付纯抽噎着,江浩然背对着他站得像座沉默的雕塑,而黑暗这只巨大的笼子则把他困得手足无措,终于他吸了吸鼻子,转身爬上椅子开始换灯泡。
“今天你突然和我说话,我真的很开心,”付纯仰着头,一边拧掉旧的灯泡,一边安上新的:“我家门口的那个小教堂,后来我偷偷去过几次,每次我都许愿,如果你肯原谅我再和我在一起的话,以后我什么都顺着你……我会努力做一个更好的人,不要再自私,不要再不满。”
“你不是不信上帝吗”江浩然替他把电线拉动了,灯泡瞬间亮了起来,付纯站在光线最集中的地方,眼泪明晃晃的挂在他的脸上:“嗯。
所以你对我来说才这么重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让我相信生活也有好的一面,也不都是糟糕的·”·江浩然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仿佛要把他看穿看透,他把一切情感都融入在自己的眼神中,终于他见到江浩然的嘴唇动了一下:“你总得让我考虑考虑吧”·付纯开心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被江浩然张开手臂接住了,替他抹掉了眼泪:“这么激动”·“考虑多久”付纯的整个胸腔都被喜悦和激动充溢着,还有一种被救赎的感觉。
“一个月吧·”江浩然想了想说··“一个月”付纯的力气顿时被抽走了一半儿,江浩然的那双黑眼睛不放过他任何心情的变化,似乎在搜寻他确实有诚意的证据,于是他只好按捺住自己的不安,顺服地表示:“好吧。
我等你一个月·”· · ·第35章 ·阮悠游不是最近才养成思考的习惯的,但是直到最近他才开始了解民间疾苦,在人生的某个层面上,他自认为已经具备了比其他同龄人更深刻的体悟。
比如说,他发现当一个人发生不幸时,身旁围着的多是看客,不幸发生的形式可能是多种多样的,但是看客的眼睛总是一样的·再比如说,他发现生活之所以魔幻,是因为人类的大脑比较复杂的缘故,它能把苦的变成甜的。
以他自己为例,眼下他动不动就身无分文,生活的质量大大下降,可他硬是能从一些点滴中汲取出一丝丝甜来·有时他会觉得自己很好笑,也许这就是一场华丽的闹剧吧,有时他又会相信,敢闹的人生才是有趣的人生。
当他累极的时候,他的大脑就瘫痪了,像电脑一样当机,发出让人捂住鼻子的焦味,此时他害怕这场革命永远没有尽头,如果注定要失败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坚持而当他睡饱了醒来的时候,他知道,新的一天又来了。
生活还在继续··所有的这些体悟,有两点他想得最多·第一是伤害的源头究竟在哪儿,如果说他的人生是一条河的话,那么沿河而上,最初的伤害应该与他的家庭分裂有关,再往下才是他的母亲,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家庭了,所以他也不用害怕他的家庭会再次分裂。
第二,男人究竟为什么要爱男人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别人没想出来的东西,最后他得出结论,男人爱男人是因为他们爱彼此的身体,和精神无关。
有些小说非把女人描写成无法与男人交流的另一种动物,好像那样一来男人和男人的爱才能够合理化·那些爱上男人的男人总是借口说,“女人怎么怎么样,我在她面前无法怎么怎么样,只有在他在面前我才能怎么怎么样”,而事实绝不是如此,当今社会有很多女人比男人还富有男子气概,比如阮悠游的母亲,可同- xing -恋男人并不会爱上那样的女人,换言之他们爱上的是- yin -- jing -,所有的同- xing -恋都爱- yin -- jing -。
由此阮悠游又推导出了江浩然或许是双- xing -恋,但不会是像自己这样的同- xing -恋这样一种可能,江浩然对男- xing -- sheng -殖器的热爱远不如自己这么强烈,尽管他在爱抚它时也很投入……·阮悠游并不介意江浩然的- xing -向,男女通杀没什么不好,同时他告诫自己,既不能因为江浩然是双- xing -恋而排斥他,也不必因为他能搞定女人而过分崇拜他,阮悠游总是希望自己作为同志能再骄傲一点儿,在爱情方面他可以卑微,但是- xing -向方面不可以。
之所以会发出这种感慨,是因为阮悠游的网友,一个网名叫小鱼儿的0被曝出服安眠药自杀了·此事在网上闹得很大,小鱼儿的男朋友就是个双- xing -恋,已经结婚了,阮悠游还见过他。
印象中,那是个外形一般般,但举手投足比较有男人味儿的男人·从美国回来后,阮悠游和网友基本没联系,没想到第一次联系上竟是因为小鱼儿的死,其实他们不算熟,但阮悠游还是答应去参加小鱼儿的葬礼。
这事儿他当然要和江浩然打招呼,因为到时他很有可能会碰到他的前男友·江浩然问需要我陪你去吗阮悠游考虑再三说还是不要吧,一来你和他们不认识,二来你家人脉也比较广,万一去了碰到熟人怎么办解释起来很麻烦。
江浩然说我陪你去,接着就挂了电话,根本没有留给他一点儿反对的余地··那天正好是星期天,阳光很好,天公一点儿也没有要让人触景生情的意思·葬礼从早上八点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江浩然和阮悠游穿着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并肩站在灵堂内,周围尽是一派肃容。
当小鱼儿的亲人们围着他的棺椁声泪俱下时,阮悠游一下子被那么巨大的、几乎有些戏剧化的哭丧声给震撼住了,他的左手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江浩然牵着他让他往自己身上靠一会儿,站这么久腿不麻才怪。
·“嗯·”阮悠游放任自己享受着恋人的照顾,浩然哥就是比自己MAN嘛,所以是1呀··墙上挂着逝者的照片,黑白的面容年轻而俊朗,阮悠游想不通这样一张脸怎么会这么早便离开人世间,他不禁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男人,江浩然皱了皱眉:“你乱看什么”·“我在找他的男朋友,可能没有来吧……”·“你认识人家”江浩然的目光在阮悠游那张略有些失望的脸上灵活地打了个转儿,仿佛要笑似的,微微掀起了嘴角:“我记得某人刚回国那会儿和我说的是要亲人朋友都不要他了,我是他唯一的指望啊。
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大堆同道中人”·“我和他们都不熟”阮悠游压低了声音,鼻子却俏皮地皱了一下:“警告你,不要瞎怀疑哦。”
“我又没说什么·”江浩然宠溺地看着他:“你皱鼻子是在装可爱吗真是心机鬼·”·“你就没心机吗你看我的眼神也明显有心机啊,好像很爱我的样子。”
“哟,那我真的是费尽心机,装得很累·”·阮悠游作势要把手抽回来,被江浩然占有欲十足地握得更紧,他不禁脸红了一下··葬礼结束后,阮悠游的那帮网友都在谴责小鱼儿的男朋友,说中午一块儿吃饭吧,开个会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办。
阮悠游其实挺好奇他们打算闹到什么地步,但前男友就杵在他们中间,还时不时向江浩然投以敌对的眼神,他又不想当BJ单身日记里的芮妮齐薇格,引发两个男人为自己打架,于是早早地宣布退场了,拉着江浩然一溜烟地离开殡仪馆。
江浩然跟在他身后,三步并两步后来干脆被他拉得开始跑,他们一直跑到附近的树林里,在一棵大杏树下站定了·江浩然摇了摇树干,飞落了无数金黄的杏叶,阮悠游扬着一抹顽皮的笑容,伸出手接那些叶子,被江浩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说你在演香妃吗那些是树叶又不是蝴蝶傻瓜树林外就是公路,一些骑摩托车的青年男女经过了他们,江浩然一把抱起了阮悠游,疯子般在厚密的落叶上转着圈,阮悠游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睁开眼,但见天空高远,北雁南飞,又是一年的秋天了,真希望时间能就此停留·“江浩然……付纯是不是又回你们班了”·他们玩够了闹够了打道回府,江浩然临时问路人买了辆自行车,载着阮悠游向自己家骑去。
“- cao -,你怎么知道的·”江浩然踩着车经过了一个坑,被狠狠地颠了一下·坐在自行车后座的阮悠游靠在他身上,一声不吭地收紧了抱着他的双手。
他问YOYO,屁股颠疼了没有,阮悠游说疼了,然后沉默说来就来了,没有一丁点儿的预兆··秋阳高挂,田野的风拂过了发梢·自行车在狭窄的乡间小道上飞驰着,当他们掠过了一片黄灿灿的野菊花时,阮悠游又提出他们今天能不能他问什么江浩然就答什么,好像电视台那种快问快答的节目,也不要过多的思考,就说出最本心的答案。
江浩然考虑了片刻,说你问吧··“付纯又回你们班了吗”·“对·”·“你看到他是什么感觉”·“恨。”
“你觉得没有爱会有恨吗”·“不知道·”·“请你回答觉得或者不觉得·”·“我觉得真爱过才会恨。”
阮悠游把脸贴在江浩然的背上,点了点头:“下个问题·”·“YOYO·”江浩然刚想说点儿什么,被阮悠游急躁地打断,说你没听到吗我说下个问题·阮悠游很少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次是在和江浩然告白时,还有一次就是眼下。
“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了·”阮悠游说··“嗯·”·“你……”阮悠游在这个你字上停顿了好久,江浩然有意放慢了车速,只听阮悠游小声问他道:·“你今天想不想做爱……”·江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初秋的味道像是饱满得几乎快胀开的谷粒:“非常想。”
“那好·我没问题了·”阮悠游轻轻地叹了口气:“起码你还想和我做爱……没准做多了,就真的变成真爱了·”·“阮悠游”江浩然怒吼了一声,自行车猛地向前冲刺着,惊起道旁的一群鸡鸭鹅,不知是鸡毛还是鸭毛的毛状物飘在江浩然的头顶,阮悠游见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 ·第36章 ·高中最后一次篮球赛从九月中旬开始,一直持续到十一月结束·每天放了学江浩然都和队友们一块儿训练,出于对比赛的重视,这帮高中生还特意从A大请来了专业的篮球教练,务求在战术和技术两个层面都有所拔高。
可如此一来,比赛就非赢不可了,否则钱打了水漂不说,面子上也下不来··下午五点四十,付纯提着两袋矿泉水走进体育馆·门刚被推开,一些本来在观看篮球队训练的女孩儿便齐刷刷地盯上了他,不过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向了被换下场没多久坐在看台上休息的江浩然。
江浩然头也没抬从他手中接过一瓶矿泉水,随手拧开盖子喝了两口··付纯问,训练到几点啊·江浩然不耐烦地回答,才刚开始呢··付纯打开了书包,想得空复习复习功课,身旁的江浩然突然朝场上吆喝:“快攻不行别勉强啊”话音刚落,江浩然手上那瓶矿泉水的瓶盖儿一路滚滚到了某个女孩儿的脚边上,付纯下意识地跑到女孩儿面前捡了起来,再回去时,江浩然又要上场了。
江浩然把没盖儿的矿泉水瓶扔回给付纯,结果泼了付纯一身水··江浩然一脸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啊,我都没发现盖子不见了·”··付纯默默地拧干了衣服,心想,你就折磨我吧。
你越折磨我,就越证明你在乎我··一个月才刚开始,可付纯觉得时间已经不重要了·一来他和江浩然朝夕相处,有什么情绪都能当面感知;二来,他- xing -子倔,江浩然要耗他就陪他耗,他相信一点,江浩然在私底下一定也很痛苦……·至于实验学校的那位吧,付纯昨天还问过江浩然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江浩然的回答几乎快把他杀了:零缺点。
当时江浩然那一脸嘚瑟的鬼样子真叫付纯恨得牙痒痒,他判断江浩然一定和那人做过了,这不禁使他感觉痛苦,痛苦江浩然终究不是原来那个江浩然了··“付纯在这儿干嘛”体育课代表防的是江浩然,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瞄了在看台上守着江浩然书包的付纯一眼,被江浩然趁机闪了过去。
“我哪儿知道·”江浩然在上篮得分以后表情相当爽:“你去问他啊”·翌日就是篮球赛了,随着一声哨响,江浩然他们班迅速进入了状态,前三分钟对方都不得分。
付纯在一堆爱起哄的同学们中间不知怎么的也被带动了起来,巴掌都快拍红了·第一节 快结束时江浩然被换了下来,付纯坐在他身后离他有些远的地方,他背对付纯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休息,虽然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但那一瞬间付纯感觉到他们心跳的拍子是重合的。
从第三节 开始形势变了,江浩然刚上场就被三个人团团围住,同学中有人在骂,有人在奋力喊加油,此时体育馆的门又被人推开,蔡鹏飞领着一个穿外校衣服的男孩儿闪了进来,付纯顿时明白了什么,看看那面熟的男孩儿,再看看终于脱身而出攻入内线的江浩然,如潮的掌声把付纯也击倒了,他重重地坐回位子上。
“漂亮”男孩儿开心得仿佛进球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对手喊暂停,江浩然和另外四名队友也纷纷走回场下,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下五分钟,分数始终没有再拉开,江浩然听着教练的指示眼睛看着观众席,他的脸色很兴奋,不知道是因为对手不放弃的态度还是因为那个中途出现的男孩儿,又或者二者兼有之。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冲对方笑笑,那种恰到好处的默契和热恋中人特有的自我陶醉感瞒得了其他人可瞒不了付纯,一刹那间付纯被激怒了,也被深深地伤害了·他瞪着江浩然,本能地察觉到在江浩然的笑容中除了甜蜜和幸福以外还隐藏着挑衅和刺激的味道。
比赛结束后,江浩然坐在亮得能看清人影的篮球场上一动不动,付纯和男孩儿同时站起身,像是说好了似的从一左一右两个方位跃出了观众席··“抱歉,我今天迟到了。”
男孩儿正是特地赶来看男朋友比赛的阮悠游,江浩然被他扶了起来,顺势把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他脸一红,看江浩然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大英雄也像在看一个小男孩儿:“想我了吗待会儿没人了给你亲亲。”
江浩然指了指自己被撞得发青的小腿,有些委屈地望着他··“……痛不痛”·江浩然点了点头··“你是赤木刚宪啊。
带伤上阵·”·这一次,江浩然很严肃地摇了摇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避开付纯的眼睛,就在付纯落寞自己或许已经过气了,又不甘心就此退出历史舞台时,江浩然叫住了他:“付纯”·“YOYO,你一个人扶得了我吗”江浩然伸手让付纯也过去,付纯还真听他指挥,过去后站到了江浩然的左手边,正好和站右边的阮悠游凑成了一双。
“要不,麻烦你们俩一块送我去医务室”江浩然笑着分别看了付纯和阮悠游一眼,完全是一种打商量的口吻··“……”阮悠游的脸色马上变了,无视江浩然脸上若无其事的微笑,他一口把这个提议打了回去:“不需要,我扶得了。”
“不用麻烦别人了·”阮悠游又加了一句·看着付纯的眼神相当有礼貌··付纯说:“不麻烦·再说我和他本来就是同学,不算别人吧。”
蔡鹏飞抱着笔记本电脑赶到作战的第一线:“都别争了·我来扶我来扶·他是一只脚扭了又不是两只脚扭了·哪儿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蔡鹏飞。”
阮悠游玩味地笑了笑:“你不是不爱多管闲事吗最好还是别管江浩然吧·这真的是他自己的事情·”·付纯张了张嘴:“江浩然……”·在江浩然脸上出现了一种比刚才正经不少的神色,他没让付纯说下去,瞧着阮悠游的目光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你生气了”·“没有。”
阮悠游迅速地否认··江浩然蹙起了眉头,周围爆发出一阵欢笑声,刚赢了比赛的同学们兴奋地把他围住,其中一个女生是付纯以前的同桌,大声说,刚才付纯给你加油很积极很积极你每次投进去他都特激动·江浩然随口敷衍着,付纯和他一块儿被同学们又搂又抱的,一下没注意阮悠游已经不见了。
“YOYO”·江浩然抛下众人瘸着腿跑出了体育馆,太阳刚下山,体育馆斜对面就是校门口,一辆51路公交车刚刚开走了,那是往实验学校方向去的,他满头大汗地给阮悠游打电话,该死的关机了。
“你是找我吗”·阮悠游从一棵梧桐树后边转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冷淡、疏离,夹着烟的手指在唇边停留了片刻,影子投- she -在沙地上又细又长。
“你乱跑什么”江浩然气得抓紧他的胳膊,一缕夕阳贴着阮悠游的脸,他看起来迷惘极了,香烟从指间滑落,两条胳膊软绵绵的,仿佛江浩然再用一分一毫的力气就会把他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骨头都掐碎似的。
“……你还凶我”阮悠游的声音在发抖··江浩然忍不住掰他的脸,强迫他迎着自己的视线,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生气了”·阮悠游用力挥开江浩然的手:“没有为一个掉过坑还想往坑里跳的傻逼生气不值得吧!”··江浩然双目沉沉地凝视着阮悠游,阮悠游被他看得绷紧了下巴:“我要走了。
拦不住你一颗心往坑里跳,我待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拜拜·”·“拜拜”江浩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意味深长地“哦” 了声:“你是说分手吗”·“不是。”
阮悠游说完就咬住了嘴唇··江浩然那双盯着他的黑眼睛顿时流露出一抹浓浓的笑意:“我的脚还是好痛·我看我们不要站在这儿扯吧你扶我去医务室一趟,我有话想和你说。”
 · ·第37章 ·医务室的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不过门没锁,阮悠游搀着江浩然在会嘎吱嘎吱唱歌儿的钢丝床上坐好了,自己从柜子上摆着的一堆瓶瓶罐罐中间找到了云南白药。
“YOYO·”江浩然背靠着墙壁,膝盖躬着,喷雾剂在他的皮肤上制造一阵阵清凉的效果,他一面享受被阮悠游伺候的感觉,一面回忆刚才的比赛·其实他之所以喜欢打篮球,除了因为这是一种集体活动以外,更追求刺激。
生活假如不刺激还有意思吗从这一点上看,他承认他和他老爸的确是一丘之貉,为了刺激,男人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比如刚才吧,他左拥阮悠游,右抱付纯,尽管内心深处对付纯早已弃若敝屣,可那种同时征服两个人的感觉还是蛮刺激的。
·“嗯”阮悠游专心致志地给他喷药水,末了还把嘴凑上去,哄小孩儿似的吹了口气··江浩然真的有些好奇,到底阮悠游对自己的这份痴情从何而来,难不成,他上辈子是阮悠游的债主这辈子阮悠游变成了一只狐狸精来找自己报恩·阮悠游把药瓶扣上了盖子,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特别好”·“……”江浩然的嘴巴差点合不上了,心理活动被人摸了个门清,可他不怵,毕竟他光明正大嘛。
“我对你好是因为,”阮悠游想了老半天,最后面无表情地揉搓江浩然的脸,把一个帅哥活生生揉搓成了一个猪头:“我也想不出来为什么·Forget it。”
“傻瓜·”江浩然的五官都挤在了一块儿,双眸却仍旧含着笑··“浩然哥还挺开心的呢”·“是不是觉得我把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上”·阮悠游嗯了一声,见招拆招:“可是如果我的痛苦不能让你快乐的话,那么我的痛苦又有什么意义呢”·江浩然算是服了他的口才了,不愧是和蔡鹏飞聊QQ聊了好几个月的男人。
以后不准他们瞎聊了··“你真觉得我是那种见到坑还想往里跳的人”江浩然突然很有冲动想和狐狸精探讨一下自己的人格··“其实,也没什么。”
阮悠游抚平了钢丝床上那张薄毯子的纹路,又开始看挂在墙壁上的医务室管理制度:“这可能……说明你年轻吧·年轻人才不怕跳坑·”·“你这话越发有那谁的风格了。”
江浩然将双手搭在脑后闭目养神,嘴边勾起了一个不知该喜还是该忧的笑容··阮悠游其实早就猜到了答案是蔡鹏飞,故意装作不知道,从这个话题跳到了另一个话题:“对了,你说你想和我说什么”·江浩然还是闭着眼。
“你说·”阮悠游的语气镇静极了:“你说吧……我做好准备了·分手……是吗”·江浩然嗤地哼了一声,睁开眼,他懒洋洋的眼神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地钉死了。
医务室里仅有的一盆绿植在夜晚释放着二氧化碳,一阵沉默之后,江浩然猛地把阮悠游拉入怀中,让他上半身枕着自己的大腿,胸膛不由分说压了下去,用力掐着阮悠游的下巴问:“你真这么想 你觉得我是想和你分手才叫你扶我来这儿别耍心眼,我要听实话。”
阮悠游问:“你怎么总觉得我在和你耍心眼是不是你以前和付纯在一起的时候他心机重你就疑心我也是”·江浩然:“……”·阮悠游接着问:“再说我怎么想重要吗如果你真的在乎我怎么想,刚才就不会和付纯那样。”
“我哪样了”江浩然挑了挑眉··“我不是砝码·我不喜欢你把我和另一个砝码一起放在天平上·可能你觉得只有通过比较才能得出谁更重,谁更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你爱不爱一个人,既然你和他在一起了,你都应该尊重他。”
“怎么尊重”江浩然摸着阮悠游的腰问,表情还挺一本正经的··“不要,”阮悠游本来很喜欢被他摸的,可今天突然崩溃哭了:“不要把我当砝码啊……”·“宝贝儿你怎么……”江浩然被他猛地一哭弄慌了手脚,急着把他抱坐在大腿上,见他梨花带雨的,哭的五官都一抽一抽的,好想问他到底为什么能说哭就哭,还哭得这么惨,这么惹人怜爱·“虽然,”阮悠游像个小孩子被大人给骂委屈了,想忍住又忍不住地揉眼睛:“我知道玩弄别人一定很爽,可是那是因为……被玩的人不是你啊……”·“SORRY。”
江浩然一迭声地道歉,每道一次歉内心的后悔和内疚就更严重一点儿,他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就一个想法:以后再也不让狐狸精哭了··“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好在阮悠游没有哭太久,他把眼泪都揩在了江浩然的球衣上,一张哭皱了的脸努力摆回漂亮的样子。
江浩然实在不忍心在这时候告诉他,自己背着他其实还干了挺多能伤他的事儿的,尽管这么干的目的并不是伤他·阮悠游睁大了眼睛看着江浩然,泪水还没有完全干涸,江浩然迅速采取行动,他把阮悠游按在怀里尽情地、热情地吻。
他能感觉到阮悠游的嘴唇在发抖,仿佛快断线了的木偶似的被自己给慑住了,其实他也快断线了,怎么就不会哄人了只能用自己强势有力的胳膊牢牢地压在阮悠游的后背上,不准阮悠游再逃跑,也不准他再难过。
因为他跑了他会紧张,他哭了他会心疼··江浩然爱阮悠游了吗爱了其实爱就是一个字眼儿,把它看得太重的结果就是不敢再爱。
当江浩然的嘴唇在阮悠游被泪水冲刷过的略带咸味的皮肤上碾过时,他的每一个烙印都灌注了重新找到爱的喜悦和兴奋·在江浩然的胸臆中又生出了一股比刚才比赛时、比从前和付纯在一块时更充沛,也更圆熟的激情,那股激情连带着对激情的渴望一下子支配了他,也抵抗住了这么久以来盘踞在他记忆中的恐惧感。
他不断地揉着阮悠游,阮悠游发出的呻吟声将他引领到一片美妙又荒- yín -的境地,他真恨不得---像黄色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把阮悠游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阮悠游的世界一直是空缺的,江浩然就是他找了很久的那块能在狂风暴雨中把他撞毁的礁石,给他快乐也给他痛苦。
他试图抓住在激情中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于是他把指甲也用上了,陷进了江浩然背后坚实的肌肉,他也抓住自己的心情,对爱的渴望也一直埋在他的身体里·“我爱你,我爱你”,他的那双眼睛闪着如饥似渴的光,仿佛被烧红了,然后江浩然的嘴唇又压了下来,粗暴地脱掉了他的校服,让他整个人赤裸地贴在自己身上。
“我也爱你·”江浩然久久地看着他,他动了动,那双一直压着他的胳膊马上更用力地把他抱紧了··阮悠游发现了爱人的意义,就是感觉心脏在跳,热血在涌,他不吭声,脚趾都蜷了起来。
夕阳消失的时候江浩然进入了爱人温暖的身体,被紧紧地保护着,他竟感觉自己有一丝软弱了·身体融合,心就会自然而然地碰在一块儿,年轻是不害怕靠近的,江浩然的每一次深入都深入了阮悠游的灵魂,灵魂是什么就是一个人最私密的东西。
·江浩然在爱人的身体里尽情驰骋,既狭窄又自由,可无论他怎么占有,人的占有欲都是无法被完全满足的·最后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去感受温柔的结合,去占有的同时也被占有,细细绵绵、暖暖热热的吻统统化成了在阮悠游心尖上的那一场雨,江浩然拥着一身汗- shi -的爱人,窗外夜已经来了,他们沉浸在黑暗中,影子在不断纠缠。
晚上江浩然又一次把阮悠游带回了家里,正好他老爸老妈都不在家,他抱着阮悠游一个人写两份作业,阮悠游在他怀里累得打盹儿··阮悠游睡醒后怔了一会儿,他告诉江浩然,他梦到他妈妈了。
“想她了”江浩然还以为阮悠游梦见的是自己,他真不介意阮悠游再痴情一点儿,大腿已经被坐麻了,阮悠游屁股一动他就色变··“我打算过几天回家一趟。”
阮悠游继续动来动去,欣赏江浩然脸上痛苦的表情:“可能……可能会暂时和她和好吧·”·“好·”江浩然把他按在自己身上不许他再胡闹。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阮悠游的额头抵着江浩然的肩,闷闷地问··“不管为什么我都支持你·你已经很棒了,宝贝儿。”
“……”阮悠游放松了自己,他把所有重量都压在江浩然身上,一瞬间江浩然的表情尽得他偶像周星驰的精髓,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是我怕辛苦,我就是,我真的好想我妈……那天在小鱼儿的葬礼上我看他妈妈连头发都白了,我不想等到我妈老了我才意识到她老了。
其实她一个人奋斗也很不容易……我觉得,我不应该把她当成敌人·”·“对·”腿总算不麻了,而且作业也做完了,江浩然干脆把阮悠游抱起来,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孝顺很重要。”
“……”·阮悠游再一次闭上眼睛,江浩然笑他是猪就知道睡,当然了是猪也一定是一只很可爱的猪,会让人想吃掉的那种··就这么折腾到半夜,江浩然像个疲惫的战士打完了子弹倒在阮悠游身上。
子弹潺潺地从小孔中流出来,枪杆子还恋恋不舍地插在敌人的包围圈内·阮悠游含着江浩然的那一部分,屁股胀胀的,他想睡也睡不太着·手机在被窝里震动着,他以为是自己的,翻出来一看才发现是江浩然的。
屏幕还亮着,付纯给江浩然发了一条短信:·你说的一个月后做决定还算数吗我会等你·希望你仍然爱我··阮悠游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暗掉了,熄灭了室内唯一的光。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被子里,扭过头凝视江浩然,满足了欲望之后的江浩然睡得可真像一头猪啊,别说英俊了,简直既不英明又不俊美·他想江浩然下午想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喃喃了一声我恨你,阮悠游才刚找到爱,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找到了爱的另一面·· · ·第38章 ·A市最近多了不少新奇特异的酒吧,全集中在城隍庙附近,江浩然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家叫“麻雀”的,在一堆华丽重彩的闹吧之中它并不起眼,老板给取的名字倒是很贴切。
江浩然刚一走进去,两个外国美女晃荡着两对乳波朝他微笑,他还来不及展现一下自己的礼貌,阮悠游从他身后抱住他:“帅哥~~~”·“我靠·”江浩然做了个惊吓的表情:“哪儿来的丑女啊。
滚·”·阮悠游说:“找个位子坐下吧·今天本丑女埋单·”·江浩然问:“和你妈按甲休兵了”·阮悠游不说话大概是默认了。
江浩然捏他脸逗他,丑女,不开心吗笑一个·阮悠游被他扯得皮肉都痛了,哪儿还笑得出来啊,嘟着嘴说江浩然,你很烦人·江浩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着告诉他,我只烦我喜欢的人。
过了十点酒吧的人气越来越足,阮悠游点了一堆吃的喝的,又给酒水促销员塞小费·江浩然调侃他:您这儿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啊·阮悠游不以为然,他说自己也曾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对打工族就别有一份感同身受,再说那个促销员长得蛮帅的,他还在钞票后面写了联络方式呢。
“……”江浩然的笑容马上变了,他倏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仗着个子高,挡住了些许灯光,穿过一帮红男绿女朝刚才收了阮悠游小费的那个促销员走去。
·阮悠游一时没想到他要干什么,事实上江浩然这人总能出其不意,这也是他的魅力吧,就像一杯鸡尾酒,比啤酒复杂,比红酒简单,而其他人在这个年龄段充其量只是可乐罢了。
江浩然不惜花双倍的价格买了一张写了阮悠游电话号码的钞票,什么叫市场经济这就叫市场经济··“听歌·”·江浩然若无其事地搂着阮悠游的肩,阮悠游定定地注视着他,猜测他的想法。
江浩然很自信,也容易被激怒,这又是阮悠游喜欢他的另一个原因,有时候他想装也装不太好,而阮悠游总能找到他真实的那一部分··吉他手开始拨弦,调子还没完全出来江浩然就开始说这首歌有点儿熟悉啊,阮悠游告诉他这是英国女明星jane birkind的《yesterday》,在国内很少听到过。
当付纯从后台走到前台时,江浩然的目光愕然了,阮悠游吃着爆米花吸着饮料,表情是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的·一瞬间,这个自始至终对江浩然说着我爱你的男孩儿竟然高深莫测得让江浩然有些刮目相看。
以为他狐狸精,以为他很懂事,以为他单纯,以为他不单纯,以为他爱自己,以为他……即便了解一个人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程度,可那百分之一不还是海水下的冰山吗江浩然压在阮悠游脸上的视线仿佛收到信号后激活了点火系统的导弹,海下是什么马上就清楚了。
今天的约会是阮悠游提出来的,地点也是他选的,这么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吧,碰巧付纯又在这儿唱歌,证明了一切早就在阮悠游的计划内,他想干什么·“你知道他在这儿唱歌”江浩然拿走阮悠游面前的小吃盘,让他停一下,别装。
“嗯·”阮悠游说:“我看了你和他发的那些短信·他告诉过你的啊·你忘了”·“你想干什么”江浩然浓眉紧锁着,心里多少有些慌乱。
“……”阮悠游还从来没有对他使用过这么不客气的口吻:“你至于用这么防备的眼神看我吗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还是你心虚所以要表现出强势就算我特意把你叫到这儿来吧,又怎么了你瞒着我和你前男友纠缠不清,我还该坐视不理吗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和我前男友只不过是吃了顿饭,被你发现了你是怎么样对我的。
你把我叫去看电影,结果呢你故意耍我我现在这些,都是从你那儿学来的·江浩然……”·阮悠游的表情有了一丝土崩瓦解的迹象:“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交往了……”·“我知道。”
江浩然被他骂得很被动,脸都黑了·点一根香烟,江浩然试图表现得淡定,一面吞云吐雾,一面试图从尼古丁中寻找灵感·究竟怎么把事情说清楚此时此刻阮悠游一定把他想象得很卑鄙,很不堪,位置换一换,他也会这么想不是吗在一片被灯光渲染得五颜六色的烟雾中,江浩然隐约看见了在阮悠游那张只是就事论事、有理说理、却不敢开口问你爱不爱我的强势面具下的弱势。
他不禁后悔,为什么要执着于对过去的报复,有些许的不安钻出了他的大脑皮层,直抵心房,难不成,他还没放下付纯·Yesterday Yes a day·Like any day,·alone again for every day·seemed the same sad way·He tried to say·What did you do without me·Why are you crying alone·on your shadow·He said I know·舞台上,付纯仍旧唱得很投入,再加上这首歌儿本身动人,听众们不吝啬地给予他掌声。
没有人记得他就是之前那个歌唱比赛的少年冠军,还很红过一阵儿··付纯、江浩然和阮悠游总算坐到了一张桌子前,酒吧也到了最热闹的时间段,舞池中群魔乱舞,众生癫狂,他们仨正襟危坐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时不时打中他们中某一个人的脸,年轻却严肃。
付纯问:“你们还喝点吃点什么吗我请客·老板是我朋友·”·他难得大方一回,阮悠游张了张嘴道:“不用了·谢谢。”
江浩然的两边手肘在台子上搁着,一边是曾经背叛过他,与他有过深刻情感纠葛的付纯,另一边是中途加入,给了他无数惊艳的阮悠游·他猛地抽了口烟,苦涩的感觉扑在舌头上,热腾腾的浓烟被他吸进肺里,可镇定的效果始终不露面,偏那一股焦躁就是他妈的不安分,以至于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麻。
是男人就要负责,他提醒自己,然而那一丝本不应该存在的不安硬是捣乱了他的计划·他的规矩原不容许任何的背叛,可感情这玩意儿,不就是为了证明规矩都是狗屁吗·就这么过了十来分钟,沉默像是刻漏滴下来的水,每一滴都是对所有人的折磨,代表时间又流逝了一秒。
江浩然抬手将烟屁股戳进了玻璃钢,清了清嗓子··“我去下厕所·”·阮悠游没等他开口就走了,一会儿便消失在人堆里··付纯和江浩然面对面地处着,就剩下他们俩了,江浩然一味地审视着付纯那张仍旧显得干净、清澈的脸庞,再想起他那天干的事儿,眼神渐渐与冰刀子没什么区别,- yin -冷得挤不出一丁点儿的热情。
付纯把阮悠游吃过没吃完的爆米花扔进了垃圾桶里,拍拍手说:“要不,我们俩先走呗”·“他还没回来·”·“你傻了”付纯不禁莞尔:“他不会回来了。
他就是走了·你不爱他被他看出来了,他还傻坐在这儿干嘛呢”·“谁他妈说我……”江浩然恍然大悟,才发现台上还留着一个信封,潦草地写着“江浩然收”四个字,他瞪着双眼,一把攥在手里。
“你别看行吗”付纯紧紧抓着江浩然的胳膊,求他道··“滚·”江浩然从齿缝里吐出来一个字··“你还爱我,你不承认也得承认”付纯放开了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他妈要点脸行吗”江浩然一边撕信封一边说:“我就是耍你的,以后你爱跟谁跟谁,别来烦我·”·付纯的双目失焦了,喃喃了一句什么,可江浩然实在没工夫管他,才看了几行,江浩然差点儿把手里这两张薄薄的纸捏碎。
他仿佛能看见阮悠游在写这封信时的表情,眼泪断了线地流,全都沁到了纸里··“江浩然,你好··认识你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尽管现在写信的人越来越少,但我仍然喜欢这种表达方式,我觉得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你愿意听吗·我想告诉你,我对你其实是一见钟情的。
在火车上第一次看到你,你就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你有一张我喜欢的脸,英气而且阳光·我当时想不到和你搭讪的理由,而且也没有勇气·下了火车以后,我一直在幻想自己不是自己,是一个更勇敢的人,我幻想我和你讲话了,我甚至想你可能会有女朋友。
“对不起,我不喜欢男的·”你这么和我说的时候,还用看变态眼神看着我··在英国再次碰到你,我非常意外、可更多的还是开心·我发现你对我也有点特别,于是我便冲动地对你示好了,那一次把你当场吓跑,我真的感到异常丢脸。
回国后,我下意识地跑去了那个公园,其实我那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做,我知道你也很在意这一点,但是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从本质上来说,我和那些人没有区别,而且我也从不觉得那些人有错,有一段时间我非常同情自己,也同情他们,我不认为同情自己有什么问题,同情自己不是因为软弱,也不是需要别人怜悯。
你是一个七情六欲很充沛的人,所以你虽然不是像我这样的同- xing -恋,但你还是会喜欢男生,你的感情绝不是墨守成规的,这是我对你的最深刻的印象·是的,你不在意一些规则,所以你在喜欢男生以后,也不像我这样把自己划入了哪一个阵营。
我相信你不是不敢,而是你没有想过这些,对于你来说流露出感情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当你克制的时候你会觉得没必要,这点是我在和你接触的时候慢慢感受到的,你对人也很好,很重感情。
我喜欢上了你·你关心我,对我好,虽然都只有一点点,但是就是会使我忘不了你··我在美国时很思念你,我希望你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我觉得自己当时都快疯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跑回来了。
你拒绝我,你说你不爱我,我没有办法,只好离你远一点·我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你不喜欢我我就只好走开,你竟然说我很会耍心眼,我很费解··我们还是在一起了,我在惊喜之余又很忐忑。
每次看到你手臂上的那些烟疤,我都害怕付纯是我们之间的那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了·他回来以后的日子我就像是在数倒计时,好在你对我越来越好,我也越来越相信我们会好。
当我看到你们俩发的短信时,我想你的感情或许又一次超出了你自己的控制……我还怀疑,你是不是以玩弄感情为乐,是不是你在受过一次伤后就变了……对不起我这么想你了。
不过我想的更多的还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爱你,在和你接触的过程中,我常常想那个问题,是选择我爱的,还是选择爱我的。
每一次我都毫不考虑,会选择我爱的·可是看到你说你让他等你一个月时,我开始动摇了·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之后,你仍旧不确定你要的到底是不是我……我恨你。
像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觉得好痛··这封信也许不一定交给你·约你和他一块儿见面,是因为我想弄清楚一件事,在你同时面对我和他,做决定的时候,我想我也会得出自己的决定。
我会想清楚自己是不是可以喜欢一个人到任由他挑选我的程度,我真的有必要参与到这种竞争中来吗……一个月什么的,我觉得真可笑。
现在你拿到信了·这代表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为爱不顾一切,或者说为我自以为“伟大”的爱,我不行·以后就别再见面了吧·我希望我会找到一个我爱也爱我的人,他会把我当成他的唯一,我想那才是我想找的,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一点。
阮悠游·”· · ·第39章 ·蔡鹏飞半夜被人拍门叫醒,他还以为自己下载小电影有警察找上门来了,正想拆硬盘销毁证据呢,门外传来江浩然的一声怒吼:“蔡鹏飞”·“- cao -,是你啊……”蔡鹏飞穿着背心大裤衩,他爸妈这几天补过蜜月去了,家里到处一片狼藉,外卖盒和易拉罐占据了半壁江山,还有一股调料包加臭袜子的味道,江浩然瞄一眼不打算进去了:“你知道阮悠游家在哪儿他和你说过吗”·“我怎么会知道他家在哪儿……”蔡鹏飞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睛一片水光,突然注意到江浩然的左脸被人揍了,肿得很像是中了唐伯虎点秋香里的面目全非脚咧。
“你打架了啊谁干的”·江浩然显然很气急败坏:“付纯·- cao -他妈·你手机呢打阮悠游电话。”
“我打阮悠游电话”蔡鹏飞陡然声线高了八度:“为什么啊你们俩的事情我才不管·江浩然,你……”·蔡鹏飞本来想警告他下次不要再乱闯民宅,奈何人家不仅要乱闯民宅还要强抢手机,蔡鹏飞嚷嚷着你别欺负老实人啊,江浩然一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了阮悠游的号码。
“关机了·”江浩然把蔡鹏飞的手机扔到一边,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客厅里绕了两个圈,他一脚踹飞了蔡鹏飞刚买的巨型加菲猫公仔。
“靠,你发什么火啊,”蔡鹏飞痛心疾首:“你们到底怎么了来,告诉我·不要拿小动物发泄呀·”·“……我去他学校找找。”
江浩然倒抓了一把头发,双目- she -出森然的光··“这么晚”·“刚给他寝室打了电话,他室友说他不在,”江浩然说:“我还是去看看,万一他跳墙把脚扭了,一个人走不回寝室呢”··见他急成这样,蔡鹏飞反而觉得好笑:“人家要是真想躲你的话,你怎么找也找不到啊……”·“你知道他躲我”江浩然一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他找过你”·“没有。
这不是我看你找他找不着么·他为啥躲你呀”·“说来话长·”江浩然问蔡鹏飞有没有干净的水,他口渴·一晚上跑来跑去找阮悠游,江浩然真的着急,怕就怕阮悠游一鼓作气又飞美国去了。
“算了吧·”蔡鹏飞给他上了一杯自来水··“有什么事不可以明天再说呢没准他明天自己想通了就出来了你要相信时间是检验感情的最好的工具,要是两个人真的有缘分,或者真心喜欢对方,那分开了也会再遇见,不管分开一天还是一年。”
“- cao -·”江浩然刚喝一口水就吐了,也可能是被蔡鹏飞的这几句话给恶心吐了:“我他妈让你给我倒干净的水,你倒的什么玩意儿”·“反正你听我的,回家睡觉吧。”
蔡鹏飞一被他打岔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毕竟这些台词也不是蔡鹏飞平常熟悉的那些,说完他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不我在你家眯一会儿吧。”
江浩然也走不动了,往沙发上随便一躺,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那表情疲惫得让蔡鹏飞感觉有人在拧自己的大腿,自己不陪他难过都不行··蔡鹏飞嗫嚅着:“额,你真不走啊”·“你睡你的。
我一个人待会儿·”·“……行·”蔡鹏飞刚要转身,从他卧室传来一阵激烈的乒铃乓啷声,江浩然嗖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和蔡鹏飞对视了一眼。
“……”蔡鹏飞按住他的肩:“我家最近闹鬼,你怕鬼就别进去了,我去看看·”·江浩然一把将蔡鹏飞抡回了沙发上,卧室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只见阮悠游缓缓走出来,衣服皱巴巴的,容色憔悴。
“……”江浩然不再说什么,无视所有人事物,他走上前将阮悠游拉入怀中,重新抱到了,他的脸上难掩激动··“里面有蟑螂·”阮悠游靠在他身上喃喃着:“刚我睡觉,有只蟑螂爬到我手上,所以我才……”·江浩然摸着他的头发问:“你不是要走不是再也不见”·“……”阮悠游把江浩然推开一点儿,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浩然问:“你看完信了”·“嗯。”
“那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不能·”·阮悠游想了想:“你语文不好吧·”·江浩然不禁被他逗笑了,可到底笑不太出来,只能叹口气揉揉他的头:“没你好。”
阮悠游问:“江浩然,你的脸怎么了”·江浩然表示:“没什么·”·阮悠游瞪着江浩然,那眼神分明写着爱,一种尖锐的爱,一种能把人割伤的爱。
“痛吗”·“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更痛·”江浩然带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边胸口上,一双黑眼睛毫不掩饰对他的诸多情感:“就这儿最痛。
我才发现它已经是你的了·只有你能让它痛·”· · ·第40章 ·阮悠游不再提自己要走的事儿,当他听见江浩然花了大半个晚上在找他时,他就什么主意都没了:原来他也是被爱的,原来江浩然也会紧张啊,起先他以为自己已经无爱一身轻了,紧接着就又一次被卷进了感情的洪流,看似他赢得了胜利,其实只有爱情赢了。
江浩然跟着他进卧室,他指着地上那只死蟑螂说:“小强的尸体,你怕小强吗”·“这有什么怕的·”江浩然挑挑眉,一面碎碎念“阿弥陀佛,别怪阮悠游杀了你,努力投胎做人”,拿纸巾包了死蟑螂冲进下水道。
“我们别在这儿待了·”江浩然说··“你走吧·我付了蔡鹏飞房费,明天十二点准时退房·”·“房费”江浩然想找蔡鹏飞算账没找着,人已经把自己关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嗯·”阮悠游走到床边坐下,江浩然把大灯关了,也坐在他身旁握着他的手·房间里很昏暗,大街上亮得像一条明晃晃的河,阮悠游异常平静的态度让江浩然感觉无所适从,他再一次感慨阮悠游真的比付纯难搞定多了。
伸手握住阮悠游的腰,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干坐着,直到阮悠游说:“睡吧·”先侧躺,然后闭上了眼睛··江浩然把屁股下面坐着的东西抽出来,这款爱立信手机是刘德华和关之琳一起代言的,广告语早就人尽皆知,叫“回头便知,我心只有你”。
他摁了几下开机键发现已经没电了,这么说阮悠游不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倒在蔡鹏飞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你笑什么”阮悠游睁开眼看着他。
“YOYO,以后别没事儿吓我·你知道我看到你那封信多着急吗”·阮悠游沉默着不说话··“承认吧,你就是吓我。”
江浩然把阮悠游逼到了墙角,不论眼神还是肢体动作都很强势··阮悠游观察他脸上的淤青,问:“付纯为什么打你他有暴力倾向”·“你想知道吗”·阮悠游没给他机会卖关子:“我知道答案。
你欠扁·”·“哈哈·”江浩然大笑,结果扯着伤口了,嗷嗷地叫疼··“别叫了,把蔡鹏飞吵醒了·”阮悠游说归说,还是很紧张江浩然的“伤情”,提议还是去医院一趟,原话是“都不帅了”。
·“没事,你就是我的医生·”江浩然捧着他的手柔柔一吻:“你这么看着我,就是给我疗伤·”·“你真肉麻·”阮悠游终于笑容满面。
“YOYO,你听我说·”江浩然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郑重,这表示肉麻结束了·阮悠游感到江浩然握着自己的手比刚才紧,他不明白其中的意味,直到江浩然告诉他,所谓的和好不过是报复付纯的一个幌子罢了,事实上从付纯背叛江浩然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已经不存在别的可能。
阮悠游是个好听众,从一开始江浩然单方面的述说逐渐转变为双方的交流,江浩然问阮悠游,你是不是很怕我劈腿怕我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江浩然还在坏坏地笑着,阮悠游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地告诉他,自己的心理有时候也挺- yin -暗,然后把江浩然想得坏一点的话,他们的感情就更加起伏跌宕了,他可能也挺享受这种坐过山车的感觉。
“靠你享受吧,我他妈真急死了·”·“我只是现在这么说,再让我享受一会儿我也会死的·”·江浩然望着阮悠游那双眼睛,温柔、美好、澄净、明亮,还特别- xing -感,他激动地把阮悠游压在身下,扒开那层碍事的衣领如狼似虎地吻着阮悠游的肩头,阮悠游嘟嚷着:“我还没洗澡呢。”
“不干嘛·放心·”江浩然的双手也没闲着,伸进阮悠游的T恤里袭胸,一面骗他说: “我也累·你别怕·”·阮悠游其实也很兴奋,T恤被江浩然撩开了一大半儿,露出少年人匀称的腰肢,被江浩然爱抚时他习惯- xing -地抬起下腹部,每一次又被江浩然更用力地压了回去。
他特想被干,可他没忘了这是蔡鹏飞的家,更没忘了江浩然上次骂他“馊”,于是腻在江浩然的怀里,气喘吁吁地说:“我们还是走吧·别逼蔡鹏飞和你绝交了……”·“对。”
江浩然说起来就起来,一点也不带含糊地:“不这样你还不肯走是吧·你说你大半夜不回家也不在宿舍,跑来找蔡鹏飞……你想干嘛”·阮悠游好笑地看着江浩然,那眼神让江浩然内疚之极,不是对阮悠游而是对蔡鹏飞,为了体现他对阮悠游的近乎于变态的爱,不惜把到死都是异- xing -恋的蔡鹏飞拉下水了。
·他们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可城市的夜生活尚未结束·他们一面找酒店一面聊天儿,江浩然问阮悠游是否真像他信里写的那样,对自己是一见钟情。
阮悠游反问,不可以吗江浩然牵着他的手,目光中充满了男- xing -最原始的欲望,低沉地说了一句:“待会儿干死你·”阮悠游掩饰着自己的羞涩,道:“我知道你对我是日久生情。”
江浩然回忆那一天他们在火车上相遇,当时怎么想得到这个人竟然会属于自己缘分真他妈太妙了·他情不自禁地傻笑了一下,乐于做一颗被命运摆弄的棋子。
他们还说了些别的·比如阮悠游很在意他所谓的报复究竟是真的报复呢,还是对旧情人的放不下·江浩然坚持就是报复,咬死了不松口,阮悠游只好作罢,感慨江浩然的父母真的给他取了一个再适合不过的名字,他这种爱恨分明、有仇必报的个- xing -实在太古惑仔了。
江浩然不介意把自己和陈浩南相提并论,态度严肃地警告阮悠游,聪明的话就别背叛他,否则他对阮悠游会比对付纯更狠·阮悠游体会他话里的意思,装傻问他为什么呀,凭什么呀。
江浩然打心眼里喜欢他在自己跟前嘚瑟,坦然地回答他:我更爱你·傻瓜·阮悠游顿时噤住了声音,站在马路上走不动了·江浩然回过头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背你俩人站在信号灯底下,趁着四下无人,阮悠游很热烈地啃咬着江浩然的嘴唇,直到把他们啃得都- bo -起了,江浩然差点儿把他给就地正法。
“你是因为我说更爱你你高兴呢还是我叫你傻瓜你高兴”阮悠游说:“都有吧·其实我也给你取了个外号。”
“什么”江浩然想了想:“老公行,这个外号我喜欢·以后就这么叫我·”“不是……”阮悠游冲他勾了勾手指,要他凑近了说话:“一夜……一夜七次狼。”
·到酒店开房时江浩然问前台要了个充电器,进门第一件事儿就是给阮悠游的手机充电,并嘱咐他以后必须保持电话畅通,像今天这种找不到人的情况绝不能有下一次。
阮悠游正在脱衣服准备去洗澡了,解裤腰带的手指临时停了下来··“其实我还没和我妈妈和好·那天我回家……可能是心情不好,所以我和她又吵了一架,我还说气话,我说我以后永远不回去。”
“……”江浩然抬起阮悠游那张惹人心疼的脸庞,暗暗决定从今以后真的要多关心他,任何时候都有自己做他的依靠:“先不想了。
睡一觉·明天起床再想·”·“嗯……”·“那你今晚还一掷千金”江浩然略带一丝揶揄地问。
“那些是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存的钱啊·结果一朝散尽……”阮悠游耸了耸肩:“无所谓·钱不重要·钱不重要……”·“你这是在安慰你自己吧”·“哼。”
水温调好了·江浩然低下头一看,阮悠游坐在马桶上,脑袋靠着他的大腿,竟已睡了过去·江浩然小心翼翼地把阮悠游抱起来,没想到阮悠游猛然惊醒:“我要洗澡。”
“你有洁癖”“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算再熟悉都要注意形象·”“我不会因为你馊了就嫌弃你·”阮悠游有气无力地举起花洒对准了江浩然:“你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在嫌弃了。”
男生洗澡一般比较快,和阮悠游在一起后,江浩然才算是开了眼界·该说他特别呢,还是有毛病他洗澡的方式是先把全身涂满了沐浴乳,搓泡泡,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哪一块区域的泡泡变少了,他会立马发觉,接着就补充泡泡,直到他把浑身都搓了一遍,再一气呵成地冲水。
江浩然很想叫他去申请迪尼斯记录,洗一次澡用半瓶沐浴乳,问他在学校都怎么办别人不拿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阮悠游摇了摇头:在学校他从来不这么洗。
不过他真的很喜欢泡泡·小时候第一次用沐浴乳揉出泡泡的时候,他感觉很惊喜,那天一整个浴室都是飞扬的肥皂泡···江浩然徐徐地微笑着听他描述自己的童年往事,不论阮悠游现在说什么,江浩然都只有一个感觉:他真是个可人儿·洗澡时他们一边为对方手- yín -,阮悠游脸红地叫着,他的- jiao -床声让江浩然发疯一般想把他按倒在- shi -淋淋的瓷砖上。
可另一方面他们都筋疲力尽,手- yín -是最快的发泄方式,阮悠游在- she -了一次之后便- xing -趣大减,最后江浩然让他把嘴张开,- yin -- jing -在他窄小的口腔中- chou -插着,- she -了他一嘴后他依然呆呆地看着江浩然,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浩然问他宝贝儿好吃吗还要不要再来一点儿阮悠游闭上眼说了句,饶了我吧,七次狼先生·江浩然竟然因为这句话又- bo -起了,找遍自己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人- xing -在哪儿,只有狼- xing -。
“YOYO,把内裤穿上睡·在外面睡别全裸着·”江浩然彻底当了回保姆,把阮悠游的内裤洗干净了又用吹风机吹好,最后亲自伺候他穿上··“好。”
阮悠游张开腿,任由江浩然摆弄自己··一切杂事都已经搞完,灯也熄灭了,江浩然从身后搂着浑身香扑扑的阮悠游,直到此时他仍旧很精神,许是完全摆脱了过去,拥抱了新的生活,他在黑暗中凝视着阮悠游的睡脸,一时还真舍不得闭上。
“你怎么还不睡……”阮悠游翻了个身,发现他两只眼睛还睁得老大,吓了一跳问··“我在想,我这人是不是其实还挺坏的”·“……”阮悠游揉了揉眼睛:“你是好人啊。
不过好人也会有想使坏的时候,你是觉得你不应该耍付纯吗”·“我没担心他·不过我想起自己以前说过,假如有一天我喜欢的人背叛我,我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想伤害他。”
“你还这么说过呢”阮悠游瞬间也睡意全无了,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当时年少不懂事·直到真的被伤害了,才知道凡事都有极限。
我想我最痛恨的就是背叛,所以YOYO……我们在一起你可以发脾气,可以不听我的,你要是喜欢我甚至可以给你当马骑,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出轨,你明白吗”·“明白。”
阮悠游言简意赅地回答,江浩然冲他一笑,又淘气起来,猛地把他推倒了挠他的痒痒··眼看都要天亮了,两人相拥在一块儿,很快,房间里就响起男人轻微的鼾声,阮悠游却又有些失眠了。
“你怎么这么善良啊·” 在江浩然的眉心落下了一吻,阮悠游喃喃道·他张开双手像抱个孩子一般把江浩然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打从内心深处涌出了一股想保护爱人的冲动。
 · ·第41章 ·过去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一晃来到了暮春三月,距离高考还剩下一百天··时间总是走得莫名其妙,它不为任何人事物停留,期间江浩然和阮悠游又经历了不少说不清价值几何,在将来极有可能被记忆装置认为是没有保存价值的而自动删除的大事儿小事儿。
其中一件是关于称呼的,照理说他们俩在一起了,床也上过了,可阮悠游就是不喊江浩然“老公”,理由是:俗·也不知道如今的人是怎么了高中生情侣之间喊老公老婆的多了去了,表面上是一张张青春灵动的脸,内心却上赶着把自己庸俗化。
阮悠游不凑这个热闹·“你最不俗·”江浩然不再勉强他,可脸硬是黑了·“要不,我叫你好哥哥吧”阮悠游连叫了几声好哥哥,最后笑倒在了床上。
那天他们在江浩然家里厮混,阮悠游笑得忘形最后跌到床底下去了·江浩然问他摔疼了没有不疼再踹他一脚·阮悠游睡了个香甜的午觉起来,老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照了镜子才发现,左脸上写了个老,右脸上写了个婆。
江浩然哄他说不难看,字迹一看就是练过硬笔书法的,漂亮··另有一件事儿,发生在阮悠游和他母亲和好之后·江浩然第一次上他们家做客,当天是阮悠游的生日,吃完蛋糕后两人本来打算出门看电影,被一场大雨困在了家里,索- xing -翻找DVD消磨时间。
阮悠游把一盘诺丁山塞进机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对交*中的白人男女,女人不停地喊着“harder”,男人的镜头不多,大都给了他那根足足有20厘米长的- ji -巴。
江浩然摸着下巴说,你妈真挺不容易的·阮悠游问:诺丁山是不是浪漫爱情喜剧吗江浩然盯着屏幕裤裆翘了起来:这不浪漫不爱情不喜剧·江浩然从没见过阮悠游的母亲,直到那天他去接阮悠游放学,赶上学校开家长会,阮悠游的母亲在一众父母中显得窈窕,年轻,戴着副墨镜,脖子上系着一条飘逸的丝巾,气质很优雅,且不乏妩媚,与阮悠游口中那个刚硬的女强人何止天差地别。
阮悠游说,最近她在练普拉提·江浩然问,什么阮悠游撇了撇嘴,做了一个让江浩然目瞪口呆的动作,双手在背后交握,脑袋从臂弯中钻了出来。
“类似这样吧·”阮悠游的脸上写着无趣两个字·江浩然心想我- cao -:“你再做一遍我看看”阮悠游就又重复了一遍。
若干年后他们分手了,一次偶然的机会,江浩然又碰到一个肢体很柔软的男孩儿,他是专业的瑜伽教练,做各种高难度的动作都不在话下,有一瞬间江浩然以为还是阮悠游在逗自己开心,他不自觉笑了起来。
他们一个是军人家庭,一个是商人家庭,江浩然讲义气重感情,利益两个字不太计较,谁没钱了都会第一个想到他,再加上他注重面子,大方起来没个谱·有一次他请客忘了带钱包,临时把阮悠游找去,阮悠游还没坐下钱包就被他摸走了。
那是他们最最最亲密的一次接触·后来江浩然再也没想起过要把这钱还给阮悠游,阮悠游心想这可太好了,就要让全世界都欠着他,而他只欠自己一个人的,这样才好。
阮悠游也有钱,也爱面子,也遭遇过朋友向他借钱的情况,一次他和江浩然开玩笑,他被迫出柜后一定有人特高兴·那些欠他钱的人都绝交了,还钱也遥遥无期。
总的来说他们正值热恋期,家庭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学业是,玩乐也是,金钱不是他们烦恼的来源,所以一切烦恼都高高在上,说出去会笑掉别人牙齿的那种···比如他们吵过一次架,那是个周末,他们去阮悠游妈妈经营的一家度假山庄放松放松。
阮悠游的母亲很与众不同,她反对儿子搞同- xing -恋,但对于阮悠游和江浩然的交往,她从不过问·据阮悠游说,她是这么认为的,只要时机一到,他们俩立马分手,到时候就算别人求着他们和好,他们也不乐意,年轻人很容易便会腻味了彼此,根本不需要外力的横加干涉。
江浩然不同意,阮女士大概不知道天生一对四个字怎么写··度假山庄的环境很幽静,白天他们玩了蹦极,晚上做完固定要做的事情已经很困倦了·阮悠游半夜起床上厕所,先是一头撞到了玻璃门,动静极大,把江浩然惊醒了。
江浩然问,宝贝儿你怎么了阮悠游说我撞到门了·江浩然迷迷糊糊地说,揍它·阮悠游揉着额头进去蹲马桶了,冲了水出来----·“咚”·他一下撞了两次,这他妈就叫屡教不改。
江浩然彻底醒了,笑到不能自己··“你觉得很好笑是不是”阮悠游出离愤怒了··“你怎么这么笨啊”江浩然没搞清楚事情的严重- xing -,口不择言。
“你滚,嫌我笨你找别人去啊”·江浩然一听那个滚字也火了,心想找就找,可一出门他就后悔了,靠在门上一边抽烟一边听套房里的动静,但凡阮悠游哭一声,示一示弱,他立马熄火,可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一个屁,半个小时后,他熬不住了,打开门只见阮悠游还坐在厕所的瓷砖地上,眼睛很空。
江浩然说:“你就不怕我真滚了”·阮悠游说:“怕·我不该叫你滚的·”·“……”·江浩然蹲下身,阮悠游还是一脸气馁的表情,他盯着他低垂的睫毛,略鼓起一点的腮帮子,好像非要撅一下不可的嘴唇,在哄他和气他之间做艰难的抉择:“你说你是不是笨哪有人刚撞完就又撞上去的。
嫌自己不够笨啊”·“我也觉得自己很笨,撞了一次又撞一次·本来就很不爽了,你还要笑我……”·“你承认就好。”
江浩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阮悠游很快哭了··他一哭江浩然马上变了个人,抱在怀里亲了老半天,最后没招了,江浩然狠狠拍打那扇该死的玻璃门:“痛不痛你也知道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吗”阮悠游顾着看他表演忘了哭了,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宠坏我江浩然也很苦恼这一点,可他毫无办法,像他这样的到了古代一定是昏君,会烽火戏诸侯的那种。
被付纯揍的伤早就好了,那一架打完,他们彻底退回了陌生人的状态·当时萧亚轩很红,《最熟悉的陌生人》火遍了大江南北·江浩然从来不听那首歌·付纯比他更极致,把他当成鬼,隔了老远感觉到他的存在就掉头走人。
一直到后来拍毕业照,付纯和江浩然被凑巧地排在了一块儿,江浩然主动换位置,大家都认为他们俩的关系扑朔迷离,气氛有些尴尬·付纯在班上几乎没有任何朋友,那个被迫和江浩然换位置的男生嘟嘟嚷嚷的,又不得不屈服于江浩然的- yín -威。
那天太阳很大,所有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摄影师一比出OK的手势,大伙儿便一哄而散··高考前的一百天对于大部分高中生来说无疑是地狱,可在班主任黄琦口中却是脱胎换骨的一百天。
江浩然的成绩比高二时又差了一点儿,他妈妈倒没有再逼迫他上补习班,那阵子他外公身体不好,他妈妈常常给四川那边去电话,心思不在江浩然身上·江浩然他爸太忙了,老丈人生病他出钱雇了三个陪护,但本人分身乏术,无法在床前亲自伺候。
高三下学期开学后,江浩然他妈一半时间在A市,一半时间在四川,一来一回异常的辛苦,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江浩然和阮悠游约会时时不时地走神儿,阮悠游也总不在线上,和江浩然忧心忡忡亲人的健康不同,六月就快来了,他显然更烦恼另一件事。
 · ·第42章 ·阮悠游的烦恼就是距离··一路以来,他都是个懂得保持距离的人,和家人,和从前的朋友们,防线其实一直在,唯一亲密无间的伙伴就只有他自己。
在这个看似狭小的自我天地中,仍然存在着那么多矛盾和问题需要他去学着解决·去年是他的一个转折点,从那时开始,不管他面对什么情况,他都会努力看清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人如果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话,对他人对自己都是灾难··江浩然是阮悠游的男朋友,他们试过二十四小时黏在一块儿不分开,可是超过二十四小时呢四十八小时也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七十二小时呢九十六小时呢·阮悠游不知道。
马上要高考了,江浩然一定会去K大,那是所老牌军校·阮悠游的成绩很好,去哪所大学都没问题·他很想和江浩然在一起,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这么快就又要面临分开,想一想都会心痛。
·想到军人,阮悠游首先想到的是张丰毅主演的《和平年代》·在这个和平的年代,军人的世界离普通人太过遥远·就算被他适应了军校的生活,四年后又会怎么样·还有一个问题,就算他愿意,江浩然呢一个人黏他黏到为他改变了人生方向,他会不会有压力·阮悠游在网上找了些国内大学的专业介绍,凡是不适合的专业他都打了叉。
最后被他留下的是广告和英文,算是他比较感兴趣的方向··在中国好像有这样一种观点,高考不仅是孩子的事情,也是家长的事情·高考一天天地逼近,实验学校门口的私家车也越来越多,一些买不起车的家长或是骑车或是步行来接孩子放学,以防孩子贪玩不回家在外面乱跑。
阮悠游他们这一代人多数是独生子女,享受着父母最大程度的爱,也承担了父母最大程度的期待·因此阮悠游从小到大都是同学们羡慕的对象,他老妈既有钱又不管他,他过的比神仙还爽。
阮悠游回家后家里又是只有他一个人,打开落地灯,保姆做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是他喜欢吃的咖喱··不过今天他吃得心不在焉,和江浩然的未来就像钓鱼的浮标,时刻拉走他的注意力。
他第一次和另一个人亲密到了这份上,尽管口头上不曾说永远,但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他们是会永远在一起的了·可能以后他再也承担不了另一份很重很重的感情,所以这就是他这辈子的刻骨铭心了,他全情投入。
·晚上十点,他妈也回来了·应该是刚开完会,她的妆有点儿花了,眼睛也饿得发光··“家里有吃的吗”·“还有一点咖喱。”
阮悠游说··他妈坐下吃饭,咖喱也不热就开吃了,一边吃饭一边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志愿信息··“想好报哪所大学了吗”阮悠游的妈妈从前在医药公司上班,九零年后就出来自己做生意,她凭借老关系开了一家医疗器材公司,手底下女员工比男员工多一倍,各个都漂亮得像是选美出来的。
“还没有·” 阮悠游问:“妈,你当年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美国”·他妈把咖喱里的胡萝卜挑出来放到一边:“当时你那么小,我英语又不好,去美国要是找不到工作,那不是拖累他吗。”
“假如他是那种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倒也无所谓,可他不是啊·再说那会儿人人都想出国,我反而不太想了·”·“为什么”·“我不想和别人一样。
出国就这么好其实国内到处都是机会,只不过那些人崇洋媚外,也是一种赶时髦吧·”·阮悠游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可是你不想拖累他,他后来还是选择和你离婚。”
“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一步会通往哪里·即便当初我和他一块儿出去了,我们俩的结局也可能还是像《北京人在纽约》里演的那样,姜文不要原配妻子,喜欢后来出现的王姬。
起码我现在有事业,我不后悔·”·睡前阮悠游总会和江浩然煲煲电话粥,他问江浩然是否一心上军校,他爸爸是军人,他就非得子承父业江浩然说,八五年大裁军后,家属院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那时候江浩然还小,几乎没留下印象,但他爸一度感到军人的走和留都由不得自身,内心很苦闷。
事实上江浩然他爸从未主动提出过希望他将来成为一名军人,正相反,江浩然张扬自我的个- xing -总被他爸拿来开涮,说这样的兵要搁战争时期保准拉出去枪毙,每当这时江浩然他妈就会连着呸几声,他爸问,你呸什么迷信。
总之意思是江浩然不适合当兵,或者说,他不可能当好··“所以你就叛逆了·”阮悠游对着电话那头轻笑了两声··“也不全是叛逆。
我确实对军队有向往·”·“向往什么呢”·“真正的男人·”·“……”阮悠游被他带跑了思路。
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在阮悠游的脑海中出现了旗帜下一个个挺拔的身影,军装底下是瘦削紧实的肌肉,也许还有像凯文科斯特纳一般的面孔··“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个大哥打架特厉害,我顶多是吆喝几声,他就不一样,抡起武装带就往地上抽,发出的啪啪声极响亮,我当时崇拜他,觉得他特威风,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威风。
当然也有我爸这样的军人,他比较儒雅,有点儿知识分子的感觉·总体来说,军人大多很重视荣誉,我也重视这个·”·“嗯……”阮悠游说:“我在想象你穿军装的样子。”
“不用想了·帅就一个字·”江浩然笑得很得意,他又和阮悠游讲了些军队的常识,诸如编制、级别等等,阮悠游什么也不懂,江浩然打趣他不像个男人,仿佛是男人就该是个军事迷。
阮悠游说,我也爱看战争电影啊·有些东西在生活中接触得少,也许接触了就会感兴趣呢阮悠游说的是真心话,“是男人就该是军事迷”,这是对男人的偏见,“0就只喜欢精致、细腻的东西”,这同样是对0的偏见。
江浩然笑了笑:“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江浩然毫不犹豫地:“不就是说你爱我嘛,乖宝贝·”·阮悠游尚未决定好到底要不要和他商量,开口异常地艰难,更何况,离高考可还有三个月呢,他就如此的未雨绸缪,与当初他在美国时的疯狂如出一辙,近乎于着魔。
江浩然突然喊了声YOYO:“难不成,你想和我一块儿上军校”·“……别紧张·也许我考不上呢”·“怎么考不上。
你一模不是考了620过分谦虚就是虚伪啊·不过考军校意味着什么,你想过吗”·“正在想·”阮悠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保守些:“还有三个月时间。
我会考虑清楚再决定·”·“……不管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江浩然那边的声音也同样平稳,像一双手那样,撑着他自己的同时也托着阮悠游:“我都支持你。”
阮悠游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或许江浩然是骗他的,然而这个谎言是多么的动听啊··“晚安·江浩然·”·“晚安。
乖宝贝·”· · ·第43章 ·江浩然一觉睡起来惊出了一身冷汗,老大的太阳挂在天边,他猛一看闹钟,加速的心跳这才又平缓下来··七点半。
今天高考··客厅里,他妈在检查文件袋里的东西带齐了没有,饭一早做好了,腐乳、小鱼干、卤豆干加白稀饭,很平常的组合,他爸在院子里浇花,哼着早先流行过的歌曲《千纸鹤》。
“怎么不叫我·”江浩然接过他妈递来的热毛巾,随意地擦了把脸:“差点没起来·”·他妈说:“懒鬼·叫了你三遍,你都说再睡会儿。”
“那我再去睡会儿”·他妈把刚收走的毛巾又扔回他脸上,骂了句:“滚·”·江浩然是真不紧张,他妈往文件袋里还放了瓶清凉油,估计他是用不上了,因为本来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考军校嘛,又不是考清华北大,吃过早饭后他步行就去了,考场离家不远,到了以后给阮悠游打了电话,得知对方还在路上,他说,- cao -,你怎么比我还慢,别迟到了。
·比起自己,他好像更紧张阮悠游,那种父母的心情在他身上也能找到影子,他按捺不住又说了阮悠游几句,当然最后那一句又被他扭回来了: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你。”
阮悠游现场来了段张学友在《东成西就》里的歌,显示出其心理状态良好,不下于江浩然··他收了电话,又有一拨人打他跟前经过,六月的阳光很均匀,扑洒在每个人身上已经有点发烫,进考场后他习惯- xing -地往周围瞄了一眼,没美女也没帅哥,找不出一个熟人,他纳闷这怎么可能呢·几个月前,江浩然和阮悠游商量报志愿的事情,阮悠游透露自己想报军校,江浩然本来只想说四个字:我支持你。
想了想又加了一个condition: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其实江浩然很愿意将来四年和阮悠游密不可分地在一块儿,很愿意,特别愿意·在处理情感这方面,他不是那种特别独立的,别人说“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他觉得那太孤独。
前两年,还珠格格火的时候,他们男生看得更多的是天龙八部·萧峰这么一个悲剧英雄,生平听到最温暖的一句话是阿朱对他说的,我想和你一起去塞外放马牧羊·江浩然极向往这样一种状态,老婆一门心思地跟着自己,不管自己要去的是刀山还是火海,他心里觉得被在乎很幸福,被追随很幸福,而他要做的就是加倍地爱对方,不让对方受到一点点伤害。
所以那个前提条件,实际上他是为阮悠游而设的,他很怀疑阮悠游能不能适应军校的生活,尽管YOYO也是男孩儿,可他能在泥里摸爬滚打吗想想他洗澡那认真劲,到了军校别说泡泡,让他把身上淋- shi -就算是洗过澡了。
“我仔细考虑过了,你还是报地方大学·”最后还是江浩然一锤定音··“为什么呢”阮悠游一手搁在唇边,看样子也还没有完全想好。
“你去了不能尽情洗澡·”·“那你就又会嫌我馊·”·“一次两次可能不嫌弃,久了不好说·”·“嗯……”阮悠游当然知道洗澡只是细枝末节,并不是根本所在,他双手撑在额头上,很难得地流露出苦恼的模样。
“没关系,你再想想·”江浩然把一口香烟喷在阮悠游的脸上,颇为轻松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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