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by 黑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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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航船 by 黑纸(4)
·“我等真的填志愿的时候再说吧·我一直觉得人是需要一点点冲动的,刹那的心情往往更加真实,就好像我当时如果没从美国回来,那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你就算不回来,以你对我的迷恋,过几年回来还是会倒追我·”·“我就不能碰上其他帅哥吗”·“能。
不过初恋仍然最美·”江浩然的笑容愈来愈扩散,被阮悠游赏了个大白眼:“你的就不美啊·”·高考前一天,也就是昨天,江浩然和阮悠游通电话,阮悠游说,十几年前,他父母就是因为远距离而分开,所以打他懂事以后,他自始至终都和人保持着距离……这话说起来有点儿绕,于是阮悠游又解释道,因为如果一直不曾靠近,那就也不会因为后来的疏远而觉得失落,在这点上他和蔡鹏飞其实更接近,不过他还是要热一些,蔡鹏飞则是对大众眼中的真善美天生存有抗拒的那类人。
说起蔡鹏飞,这家伙八成要去美国念大学了·江浩然还是从阮悠游那儿听来的消息,阮悠游在留学方面更有经验,蔡鹏飞也不吝于向他请教,所以当初阮悠游在国外两人能聊得这么频,都是有原因的。
高考就两天,眼睛还没睁开就过去了,考完试班上立马组织活动,当晚江浩然喝得大醉·付纯没参加这些活动,这也是江浩然意料中的·回首高中三年,江浩然不得不承认,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搞对象(搞字的意思很丰富),至于友情,就有些忽略,也是初中时朋友太多玩得太好的缘故,刚上高中那会儿,其实他还很想念过去的哥们儿,直到现在关系最密切的也是蔡鹏飞,还有另外几个初中同学。
人的圈子由内向外扩散,可以和一千个人称兄道弟,但核心的永远是那几个,庆幸他有了··那一晚在KTV,很多人都哭了,不过里头没有江浩然·对哭这回事儿,江浩然其实是蛮没有免疫力的,往往一个人哭了,他就也看得心里难受。
不过自从高考进入最后一个月,少男少女们就常常用眼泪来表达各种情绪,因此他多少有点儿腻味了,当然考虑到晚上的单还是他买的,他觉得哭一哭也无妨··考试后是人生最惬意的一个暑假,填志愿之前,江浩然先飞了一趟四川看他外公。
老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模样使江浩然口还没开眼角已先发红,其实江浩然和外公外婆见面并不多,但那种血缘亲情是个人都能体会,他走出那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病房,刚走到住院部楼下,阮悠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两人都先沉默一会儿,阮悠游问:“还好吗”·“不太好。”
江浩然实话实说:“估计就这两天的事·”·“你爸呢去了吗”·“公务抽不开身。
我舅舅主管大小事儿,我妈负责陪我外婆·”·“哦,那你多和你外公说说话·之前他不是就老念叨你吗”·“我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江浩然紧接着就语塞起来:“好像他一下子就老了……死亡真残酷·”·“我有个阿姨,三十岁不到的时候出了车祸,后来就成了植物人。
前两年她醒过来,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别人问她出车祸那瞬间看到了什么,她说有上帝,会看到白色的走廊·”·江浩然体会了很久,意识到阮悠游是在想方设法地宽慰自己,他心头一暖,又露出些许被伤感反噬的笑容。
“江浩然,你外公是什么样的人啊”·天开始下雨了,- yin -雨绵绵,夏季的雨水打在身上也能激起一丝凉意,江浩然说着说着忽然跳到了另一个话题:“YOYO,你还是别报军校,听我的。”
“嗯”阮悠游的声音通过电流一般,沙沙地响,雨也是沙沙的,连绵不绝地浇- shi -了一片片宽大的芭蕉,草丛中一只白猫幽灵一般地闪过了,芭蕉上的雨水洒了几滴出来,点点滴滴很快被更大的雨势淹没了。
·然而江浩然的声音很坚定:“我发誓,我和你在一起就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呵护你,保护你·但是人的生命不一定是归自己管的,我外公原本身体很好,去了趟西藏旅游,结果祸从天降,谁能预料到他会突发- xing -脑梗……我的意思是,人生无常,就算我能保证我爱你,也无法保证我一定能陪你到白头。
假如有一天……我是说假如……你还是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你爱我的心情我完全明白,我也一样·但是我们不仅要考虑爱情,还要考虑你人生的其他保障。
你适合的地方不在军校,我认为你还是应该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将来除了我,你也有别的·”·“……”阮悠游的呼吸其实是听不到的,很轻很轻,但那一刻,江浩然仿佛听到了信号的那一头,自己爱的人在努力克制着一丝一缕的呼吸声,气氛一时严肃到了极点,甚至有几分超出年轻人爱情的重量,在身处异地的两个人的心头来回地释放情绪。
“嗯·”好久,阮悠游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总是说要保护我呵护我什么的,我每次听到都很感动,也总是在想我能给你什么呢……我是怕距离,不过,我们不会因为距离就分手的,你不会变,我也不会。”
阮悠游的语调就像在念一首极轻柔的抒情诗,既使那种重量也变得轻盈了,也让江浩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一直没意识到,他之所以希望阮悠游和他一块上军校的真正的原因,他很多疑。
直到此刻他弄明白了自己最深层的- xing -格,可同时他也不打算再任由这种- xing -格发展下去,因为阮悠游是值得他信任的,他没必要牢牢地把他看管着,他信任他,应该信任。
“还有,我刚买好了去四川的飞机票,你放心,我不给你添乱,只是想陪你……我估计你没这么快回来吧,在分开之前,我还是希望多和你待在一起……”· · ·第44章 ·阮悠游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听说他母亲要再婚这事儿的,司机说漏了嘴,以为他要去天外天吃饭,还奇怪他怎么去得这么早,喝下午茶都早了,阮悠游被说得都糊涂了,紧接着就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通知他晚上要到外边吃饭,其他行程一概得靠后,并且在吃饭之前,她还有话和他说。
阮悠游被一路送到他母亲的办公室,等所有事情都谈完以后,夕阳刚刚要画下一撇·在阮悠游的印象中,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母亲和他交流最彻底的一次,像演话剧似的,两个演员都掏心掏肺了,最后他泪流满面,他母亲也不遑多让,面纸用了得有大半盒。
等他们对她要再婚这件事达成了一致后,他母亲当着他的面补起了妆,迅速恢复了花容月貌,连带着那种女强人的说一不二也回到了脸上,阮悠游在心里警告自己:求你了,别再哭了。
收了吧··晚上在天外天吃饭,另外那家人已经到了·阮悠游的继父穿一双老北京布鞋,光凭外表看不出来这是个超级官二代,不过一张口就“原形毕露”了,胆大包天得令人咋舌。
饭吃到一半,官二代的儿子官三代姗姗来迟,阮悠游礼貌- xing -地站了起来,眼前的男孩儿和他差不多大,有点胖,戴眼镜,听说也是个学霸·学霸讲起话来斯斯文文,举止也斯文,一桌子的菜,他很少动筷子。
“王桦,晚上让阮悠游带你在A市转转·”饭后阮悠游的母亲热情地做安排,阮悠游的反应不够快,对方已经察觉到他礼貌背后的不情不愿,沉默着摇了摇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阮悠游改签晚上九点的飞机去成都,他在出口处等了江浩然近一个小时,眼看着就要凌晨了,江浩然的身影终于从计程车上下来,跑到正在打呵欠的阮悠游面前一把将他抱住,阮悠游不明所以地望着江浩然脸上的笑容,江浩然高兴得当着全世界的面亲了他一大口,喊他“老婆”,他满头问号,周围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们。
就在阮悠游下飞机的那一刻,医生宣布江浩然的外公正式度过了危险期,阮悠游的到来恍若一颗幸运星降临在江浩然和他的家人身边,形势峰回路转,江浩然简直巴不得叫他心肝儿。
四川的夏天热死人,江浩然和阮悠游把成都大大小小的景点都走遍了,去杜甫草堂那天正赶上下雨,气温降了几度··六七月游人如织,景点的扩音器都是用来播寻人启事的,动不动就是“XXX女士,您先生在售票口等您”。
江浩然笑说,幸好他们俩都长得帅,否则扔人堆里也不见得就能找到对方·阮悠游说,怎么找不到了,你忘了我是狐狸精啊,我施个法就知道哪个人被我采过阳·江浩然挑了挑眉,说,那你还用施法么,遍地都是被你采过阳的。
此话一出,他被阮悠游追着打··游客们撑着伞往草堂大门附近的池子里扔吃的喂鲤鱼,为抢食,一抹红色跃出了水面,引起一阵喧哗又游回了碧波,有的鱼甚至肥到了一尺来长,号称鲤鱼王。
江浩然和阮悠游走浪漫路线,任凭人声渐远,在濛濛细雨中,江浩然牵着阮悠游的手,说是以防他走丢,阮悠游突然- yín -- xing -大发,正好再往前走就是公共厕所了,他微笑着问江浩然有没有兴趣进去参观参观,被江浩然嫌恶地瞪了一眼,让他别发疯。
两人莫名其妙地开始闹别扭,当天本来还计划要去熊猫保护区,江浩然看了一眼表就说来不及了,还不如回酒店看球赛,十一点有勇士对火箭·阮悠游其实特别喜欢熊猫,听他这么说竟也点点头,甚至主动伸手拦出租车,结果二十分钟过去了,一辆空车都没有,彼时成都还没有地铁,许多和他们一样在雨中拦车的游客们纷纷骂娘,眼看着雨越下越大,江浩然发火说你别拦了,跑回去都比你在这儿等来得快,阮悠游闭上了双眼,说我和你打赌,再过三秒就来车,一,二……江浩然嗤笑一声,可随后就有一辆计程车忽然停在他们俩面前,后排乘客下车了,阮悠游笑着看向江浩然,眼神写着“SEE”,江浩然将嘚瑟阮悠游一把推上车,自己还没上去就作势要把车门带上,阮悠游马上问你干嘛江浩然没骨气地说,我吓唬吓唬你,看你紧不紧张。
阮悠游摇头道不紧张·我叫不紧张··回酒店后两人已经基本和好了,阮悠游告诉江浩然有关他母亲再婚的事情,江浩然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就我来之前·”阮悠游把一双拖鞋扔给江浩然让他把- shi -了的球鞋脱下来:“我想了很久,关于志愿……我打算报江大,和你在一个城市,这样的话你周末要是能出来,我们一周就能见一次。”
“好啊·”江浩然心里很高兴,勇士进球,他叫了声好: “不过江大不算太一流的学校,你这是牺牲了啊·”·“我无所谓。”
阮悠游说:“你别有负担就好·”·“那我能没负担吗以后什么都让着你哄着你行不行明天我们就去看大熊猫。
你要是喜欢以后把我的眼睛涂开,我天天扮成大熊猫陪你玩·”江浩然越说越觉得自己在哄媳妇方面是一把好手,从背后搂着阮悠游把人压向了落地窗,阮悠游说你又不喜欢吃竹子,江浩然压低了声音:谁叫你比竹子好吃呢。
两人一块儿俯瞰高楼下的车水马龙,炽热的呼吸喷在微微发凉的玻璃上,江浩然突然猛地撞了阮悠游的屁股一下,声音比下半身稍稍软一些:·“说,你刚和我生气是不是因为你妈要再婚了你心情不好”·“不是。”
“嗯”·“好吧我承认,一想到有个男的要和我妈上床……我是有点儿别扭·”·“什么人让你妈春心动了”江浩然听这话听笑了,脑子里不知怎么的也想象了一下丈母娘作为主角的限制级画面。
“高干子弟·王XX的儿子·”·……·阮悠游自顾自地说:“他还有个儿子,也是今年高考的……所以今后暑假寒假我能不回家就尽量不回家了,以免尴尬。”
江浩然缓缓揉捏着他的屁股,语气有点不- yin -不阳:“你的意思是说,以后你家要多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正值壮年,另一个热血方刚·“你干嘛呀。”
阮悠游回过头,见江浩然的眼神颇具攻击- xing -,像是头占据优势地位却仍旧提防着其他地位低下者的动物,不禁失笑道:“哎,那个男的你看过就知道了,胖胖的……”·“胖怎么了”江浩然想起同样身为胖子的蔡鹏飞,捏着阮悠游的下巴警告道:“胖子最坏了,你不能因为一个男的胖你就放松警惕,知道吗”· · ·第45章 ·阮悠游的妈妈再次出嫁了,这事儿知道的人很少,知道的也都讳莫如深。
婚礼办得极简单,客人们也不来那些有的没的,一些红包里干脆没装现金,只有一张银行卡·宴席上,宾客们纷纷恭喜新郎新娘的结合是强强联手,阮悠游跟在他妈妈身后逢人便举起杯子,对着那一张张阿谀奉承的脸,他笑得着实有些千篇一律。
婚礼结束后,王桦,他继父的儿子主动上前问他有没有看过香港小姐的比赛,那些佳丽一个个人前笑容灿烂,其实一转身脸就僵了·阮悠游这阵子和王桦偶有接触,知道他是个有教养、有内涵的人,长得胖却吃得少,- xing -格比较内向,话不多,但说话就透着聪明。
“我也报了江大·”王桦开解阮悠游,虽然江大比不上清华北大,但也是老牌名校,尤其阮悠游选择的广告专业又是江大的热门,相信他妈妈的态度会软化的,只不过需要时间。
“你爸不反对吗”阮悠游微笑点了点头,谢谢王桦的安慰··王桦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他无所谓·”·高考使得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大摆谢师宴,有人已经开始准备复读,阮悠游这次自作主张大大惹恼了他妈,她批评他太过感情用事,不仅- xing -向,连价值观都很成问题,最后还撂下了话,将来他一定会后悔阮悠游和她谈不拢,每天在家里度日如年,巴不得早点开学。
事实上,他只希望自己能好好爱一次,就像他最近常听的庾澄庆的那首歌:世界已经太寂寞,我不要这样过,让我一次爱个够……·去学校的火车是橙色带空调的,绿皮火车已经逐渐成为了回忆,若干年后韩寒搞了本叫《独唱团》的杂志,某作家特意写了一篇《绿皮火车》用以怀念过去,可惜杂志搞了两期就再没下文,再后来韩寒就去拍电影了。
那天太阳高远,九月又至,蓝天白云美丽得让人联想到民国时期那些纨绔子弟,他们呼朋引伴在老北京城墙下放鹰,尽管时代已经变迁,但对自由的向往没什么不同,一批批学子上了车,其中包括刚满十八岁的江浩然和阮悠游。
“到江城还要多久啊”·他们一路上看看风景聊聊天,不时听到有乘客这么问,随着乘务员在过道上来来回回地走,答案从八个小时变成七个小时,七个小时变成六个小时……中途阮悠游趴在江浩然腿上睡觉,江浩然的手指和着疏懒的阳光在他脸上反复走荡,他那少年的眉眼从此便与九月天、火车、太阳联系在了一块儿,从此以后每当江浩然想起他来,心中总是无限温暖和温柔。
不是第一次离家了,但这一次离家的感觉最甜,江浩然怀抱着阮悠游睡午觉,尽管睡得不大安稳,梦倒也是甜的··一睁眼,天已黑了··“YOYO,醒醒。”
江浩然晃着阮悠游的肩膀,阮悠游打了个哈欠,他已经爬到座位上拿两人的行李··阮悠游揉着眼睛在底下等着接行李,被他呵斥道:“你站边上好不好。
别添乱·”·出了站台,阮悠游拔掉耳机在人群中寻找王桦,这位没血缘的哥们说了来接他们,他还在找呢,江浩然扯了扯他的手臂:“这么大一个你看不到吗靠……真的很胖。”
其实王桦不算太胖,不过江浩然把别人当成了假想敌,必须把抹黑敌人进行到底··“你好·”王桦第一次见到江浩然,两人握了握手。
周围都是刚下车的乘客,王桦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告诉他们最近江城治安不好,贼很多,而且很彪悍,这是由来已久的,93,96年江城都发生大案,这两年检验手段上去了案子才告破。
·“你学刑侦的”江浩然不吝啬地夸奖敌人;“很专业啊·”·王桦说:“我学金融·”·回过头,他冲江浩然一笑,那笑容里透出来的热乎劲让阮悠游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从前王桦见人就是你好,再见,哪儿会像今天这么多话。
·“金融那以后去华尔街吧·”江浩然痞痞地笑起来··阮悠游注意到王桦在黑夜中明显有些泛红的脸颊,也徐徐地笑了起来,用比平时更玲珑的语气说:“我们晚上还是住酒店吧,明天再去学校。
江城贼多……那我们不带钱就是了,王桦,不带钱能吃到夜宵吗”·王桦的祖父曾经是江城的父母官,人脉至今很广,他笑容大方,点头道:“没问题。”
说着又看向江浩然:“你爱吃什么……悠游什么都爱吃,这我知道,他比较好打发·”·江浩然点了点头:“他真的好打发。”
随手撸一下阮悠游的后脑勺,江浩然故作沉吟,最后说:“我嘛,爱吃竹子·”·阮悠游翻了个白眼,叫王桦别介意,这个人有神经病的,还以为自己是国宝呢。
王桦的眼神在他们俩的脸上逐一停留了片刻,此时一辆商务奔驰停在他们面前,不待他吩咐,司机已经把后备箱打开,跳下车替江阮二人放行李·王桦也拿出做东的架势,礼貌地请他们俩先上车,他自己随后跟上。
去酒店的路上江浩然睡着了,王桦让司机把空调开小些,想了想,又说江城天气本来也不热,一到晚上就更加凉快,还是吹自然风吧,舒服又不至于把人吹感冒··江城在解放前就是一座工业城市,如今的地位虽然不比从前了,但夜景繁华实不下于A市,不论是桥梁抑或是教堂,每一处都谱写着厚重的历史,俊男美女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各个都是高鼻深目,可惜江浩然一路上都闭着眼,不仅如此,还说梦话来着,把王桦、阮悠游和司机都逗笑了,他自己倒是一无所知,睡得要多香有多香。
到酒店后江浩然立刻醒了过来,但脸色还是很困倦,提议要不把宵夜改成早饭得了,他真困得不行了,待会儿吃着吃着他要是把脸埋在碗里怎么办·王桦问阮悠游,你看呢阮悠游转了转眼睛,难得和江浩然唱起了反调,说要不然你自己睡觉吧,我和王桦去就好了。
闻言江浩然皱了皱眉,很快虚伪的笑意又浮上脸庞,说,也行·· · ·第46章 ·阮悠游十二点回酒店,房门一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立在窗边,他走近了一看,只见江浩然目光沉沉地盯着楼下,那样子就是要杀人。
王桦的车刚开走,再慢一点儿估计就有生命危险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阮悠游说,把打包好的烧烤送到江浩然面前,江浩然被他喂了一口烤牛筋,表情- yin -沉地张开嘴:·还要。
……·牛筋还挺好吃的··等江浩然吃饱了,阮悠游建议赶紧洗澡睡觉,坐了一天火车,身上脏死了快·江浩然抽走用来取电的那张房卡,背对着他说: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既然开了两间房,那就别浪费。
话音刚落,阮悠游的道歉声就跟着响了起来:“SO,SORRY……浩,浩然哥,我就是,就是太饿了……想吃宵,宵夜·”·江浩然费了老大的劲才憋住笑,身后的盗版小结巴还没捋直舌头,拽着他的衣角:“我,我错了,浩,浩然,然……哥……”·这已经不是阮悠游第一次拿肚子饿当挡箭牌了,江浩然心想对此类行为绝对不能姑息,可在最爱的小结巴面前……江浩然认命地叹口气,转身一见阮悠游那张漂亮脸蛋儿心又软了一半,拧了拧他的下巴:“我以后开餐馆好了你这么爱吃,应该嫁个厨子啊。”
王桦家在江城不止拥有一处房子,考虑到阮悠游要和江浩然作伴,这才给他们订的酒店·江浩然打算明后两天带YOYO在江城周围转转,大后天再去军校报道。
YOYO说,王桦的车和司机随便他们用,不过不用也无所谓,王桦并没有非要提供全套服务,一切随他们自己喜欢··“你觉得王桦这个人怎么样”阮悠游打开床头灯,一边翻杂志一边问。
江浩然随口就说:“挺好……就是长得有点儿闷骚·”·“你怎么看谁都是骚”阮悠游打趣道,纸页在指尖轻巧地滑过了:“不过我也觉得他还不错。”
“你还想气我是吧”江浩然已经困到了极点:“我说他挺好的可以,你说他只能说,SO SO·”·“好吧好吧。”
阮悠游轻笑道:“我还在怀疑他是0,喜欢1……”·江城的晚风吹动窗帘,江浩然已经彻底不省人事,阮悠游又看了一会儿陈凯歌新片的宣传才睡觉,他一躺下江浩然就伸出胳膊让他枕着,他也习惯了这种睡姿,不知不觉的,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之后的两天他们都自己玩自己的,王桦打过两个电话给阮悠游,问他们玩得怎么样,约好在江浩然去学校之前再一起吃顿饭·等到了九月十一号那天,他们在江大食堂的门口碰头,地方是江浩然指定的,他说想了解一下阮悠游未来四年的伙食怎么样。
那顿饭吃得出乎意料的愉快,也许是江大的伙食不错,也许是三个人都不乏讨人喜欢的一面,总之话题一直没断过,从几年前的江城抢劫案聊到了江大前任校长的贪污丑闻。
临走前王桦亲自开车带两人在江大校园内转了一圈,在一个卖二手书的书摊前停下了,阮悠游蹲着翻电影心理学的时候,王桦就看中一本《空军史》,江浩然说,这书特枯燥,你买回去催眠吧王桦笑着回答道,买回去装饰一下书柜也好啊,我睡眠很好,不需要催眠。
从江大出发坐车大约一个小时,K大位处江城的郊区,地广人稀·走在K大的校园内,人们感觉不到地方校园那种舒适、安谧的氛围,学员们穿着蔚蓝色的短袖衬衫,深藏青色的军裤,仿佛映着干净的天空一般,挺括的布料和简洁的线条在经过多次的改良之后终于呈现出军人特有的威严和庄重,连同学员们脸上的表情,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标准。
唯一不标准的只有如江浩然这样的新学员,在他们之中,有些人是根本不懂得如何标准,有些人是明明出身于军人家庭,懂得却故意不表现出标准,但他们终将被纪律所驯服,短则两三天,长则一周。
进校第一件事就是剃头,有相熟的学员在剃了头之后就认不出对方了,这时才发现大家的头型千奇百怪,少部分人头圆得像西瓜,小时候睡觉肯定喜欢趴着睡·江浩然的鬓角都被剃光了,他觉得这样真凉快,打赌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板寸就是最流行的发型。
·寝室在五楼最里头一间,住了八个人,全是高考进来的·其中一个叫陈文硕的和江浩然认识,或者说他们的爸爸认识,聊了以后才知道,当年他们的爸爸是同学。
除了他们俩以外,张霖,艾可,王建军,葛中天,童山,徐征都没见过枪,把梦想两个字写在脸上的比如张霖,比如葛中天,从小就怀着当兵的志愿,童山吹牛自己的爷爷是元帅,妈妈是盛京医院副院长,仿佛不知道新中国就十大元帅且没一个姓童的似的,文盲到了这地步究竟是怎么考进来的也未可知,徐征、王建军家里都务农,其中徐征的胆子特别小,长得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和他的名字大不相符,听说他是家中的小儿子,上面有四个姐姐,三个都送了人。
·大学是各种各样的十八年人生的交汇点,既会产生亲密也会爆发碰撞,江浩然很快和陈文硕开始出双入对,把童山当成个耍宝的,类似于哈利波特第二部 里的洛哈特教授。
徐征作为需要被照顾的小弟弟,他那胆怯文弱的模样着实让人担心这四年对他来说无异于长征,没准就要被冻死在雪山上·张霖、艾可是同乡,坐一趟火车来的关系自是非同寻常。
王建军最孤僻,有点讨厌,他内务做得勤快但不好,刚来寝室时还被迫与陈文硕换了上下铺(陈文硕睡不惯上铺),平时他看谁都拉长着脸,话少得让人怀疑他把什么都搁在了肚子里。
 ·军校和地方大学的不同比比皆是,学员们刚刚经历了高考,又要面临更严酷的纪律的要求,时时刻刻处于被考验的状态,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新学员不允许使用手机,吸烟只能躲到厕所去,江浩然在被骂了一顿之后也不得不放弃了手插兜的习惯,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当众教训过,当场和一个老学员起了冲突。
他自是无所畏惧,哪知对方也很带种,在经过了无数次的挑衅之后早已锻炼出了一身含蓄而内敛的力量,不仅如此,还懂得何时、如何将这种力量爆发出来·事后连江浩然都承认比嗓门自己的确不如对方大,因为出生在教养良好的家庭,他一贯的表达方式是文明的。
个- xing -上的要求独特在军校就等于不服从,这使得江浩然迅速从英雄梦中痛醒过来·三个月的魔鬼军训,他无数次和陈文硕聊天都绕不过同一个问题:他妈的老子凭什么听这群狗娘样的。
有时候这么骂的同时就笑了,有时也会静下来思索,往往是入睡前,或是刚醒来的一刹那,紧接着就又被一阵阵咒骂给盖了过去·某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他发现自己真正融入了新的环境,当时他站在烫热的水泥地上,周围鸦雀无声,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在伦敦见到的阮悠游,他的YOYO是那么美丽,仿佛从电影中走出来的,以至于他想起了他,唇边就泛起一个微笑,而在班长发现之前,他已经把美丽的阮悠游强硬地赶出了脑海,这一刻的梦就像是沙漠上的一朵玫瑰,迅速地凋谢了。
一个月了,江浩然想方设法和阮悠游联系,手机缴了,该死的寝室的电话也还没装好,他必须溜到校外去,就为了给阮悠游打个电话·他猜想YOYO一定快疯了,一个月啊他们没听到对方的声音。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shi -淋淋的军装贴在皮肤上激起一丝丝深层的凉意,他跑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个小卖部有公用电话,没想到在嘟了数声之后,电话被挂断了·连续几次被挂断后,他气得摔话筒。
老板大声斥责他,你干啥摔坏了你赔吗他怔了一会儿,呼出的气体顺便带走了他对阮悠游的想念·赌气也好,真的生气了也罢,他心想他妈的,我算是完成任务了,至于人家接不接,那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
后来他又给室友买了一些必备的物资,其实也就是方便面,火腿肠什么的,晚上睡前经常有人嚷嚷着肚子饿,他自己也补充了烟和打火机,搞得这趟出来像是干走私的,打电话倒成了顺便。
一个安安静静的午后,他们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江浩然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一本《空军史》·对于一个穷极无聊的人来说,再枯燥的东西,哪怕是字典都能成为宝贵的精神财富,更别说是空军史这么一本正儿八经的著作他告诉自己不仅要读,还要深读。
但即便他读得如何津津有味,难免也奢望能听到比如张学友、陈奕迅的歌,哪怕是刘德华也好啊,总之是他熟悉的那些调子·然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自个儿哼了一小段陈奕迅的《你的背包》,这是零二年的新歌,当他唱到“遗憾是它已与你无关”时,门被吱一声推开了,打断了他。
阮悠游站在那个幽暗深长如同时空隧道一般的走廊里,有一瞬间,江浩然以为这又是他脑海中的浮想联翩··“……”·江浩然仍旧躺在床上,他睡的是下铺,阮悠游一步步朝他走来,脸上百感交集,最后化在嘴边,还是凝结出了一个笑容,语气是有点儿故作轻松的:“喂,你看到我怎么没反应的啊你不想我吗”·江浩然说:“不想。”
笑容僵住了,气氛变得分外压抑··“你骗我·”杵在江浩然的床边,阮悠游说··“没骗你·”江浩然烦躁地把书塞回枕头底下,一边嘟嚷着我要去吃饭了,一边坐起身系鞋带,看也不看阮悠游地问:“你怎么进来的这儿的墙你估计翻不过来。”
阮悠游仍旧站在原地:“你再说一遍你没骗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江浩然把床上的皱褶拍平了,要知道大白天在床上睡觉已经是一项挺不合规矩的行为,那么起码把痕迹清理干净,他只当没听见阮悠游说话,整理好床铺以后把书桌抽屉里的饭卡拿出来,揣进兜就打算离开。
“我做错什么了”·在他身后,阮悠游冷冷地问··“你一个月不找我,说好了中秋节你来看我,结果你也没来……你到底怎么了对我怎么像是对陌生人”·“有吗”江浩然仍旧背对着阮悠游,站在一面穿衣镜的对面,镜子里的他侧脸显得异常冷硬。
“没有”阮悠游几乎要笑了,江浩然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猜测他的表情,就这么坚持着沉默了一会儿,只听阮悠游有些平静地开口道:“那好吧我走了。
可能我来得不巧你今天心情不好……你吃饭去吧·”··他说走就走,跑得比江浩然还快,此时此刻江浩然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酒吧留下书信说要和自己道别,只要他稍不注意就会从他身边溜走的阮悠游……·他的本能先行动了起来,驱使他的双臂将已经一脚踏出门外的阮悠游猛地拽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激烈的炽热的甚至是有点凶猛的吻二话不说地贴上了阮悠游那微微发抖的嘴唇,舌头带有压迫- xing -地探进去,纠缠后再深入- chou -插,直到阮悠游在他怀里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发出娇媚的喘息声。
他自以为自己得胜了,然后被使劲地推开,阮悠游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睛红红的:“你别来这套我要走了”·“别走。”
江浩然再一次上前把人压在墙上,强而有力的胸膛让阮悠游无法再挣扎,他双手捧起阮悠游那张绷得紧紧的脸蛋儿,命令他看着自己··“……你妈怎么把你生得这么好看呢。
”江浩然眼睛也不眨地说,说完忍不住又香了阮悠游一大口··这下阮悠游不止眼睛红了,连脸也红了个彻底,张嘴却还是那句话:“你少来……”·“我前天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江浩然一副审问犯人的语气。
“那个电话真是你打的”阮悠游皱眉骂了句shit:“当时我在参加学生会的面试啊面完我就也给你打过去了,可一直在通话中……”·两人面面相觑,江浩然眯起眼,目光在阮悠游的脸上搜寻着,阮悠游也睁大双眼,下巴抬得高高的,浑似一个精明冷酷的警察和一个意志坚定的嫌疑犯在对峙。
“这次就算了”徐久,江浩然捏着阮悠游的腮帮子略施力道,阮悠游仍旧睁大眼凝望着他,好像他才是那个欺负人的犯人·“SORRY。”
江浩然一连说了好几次··“好像自从我们认识以后……你说SORRY的次数比说我爱你的次数还多·”·“我爱你”江浩然的反应很快,赶紧又补上了一句。
“嗯·”再次被他拥入怀中,阮悠游的下巴在他的肩头抵着,骨头仿佛能把他硌痛:“其实也无所谓·只要从今以后你只和我一个人说SORRY,那就没关系。”
 · ·第47章 ·“NO·”江浩然摇了摇头,食指戳着阮悠游的脑门:“狐狸精,你对我的要求也太低了吧”·“不然呢把SORRY改成做字”·江浩然倒不排斥他这么改,不过内心仍在为刚才的事情歉疚:“从今以后……只要我想说惹你生气的话,我保证我自己会先冷静三秒钟,用毛主席的话说就是,戒骄戒躁。”
不理江浩然,阮悠游的目光在这间不大的、陈设极其简单(包括四张上下铺的钢丝床,一个储物柜)的,见不到一丝凌乱的寝室内从西到东地走了一遍,手指头下意识蹭了蹭窗户缝,没发现任何可以被称为灰尘的物质,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在这儿过得不开心所以把脾气都发我身上了”·江浩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笑道:“没有。”
“你这儿可真干净·”阮悠游说··“天天打扫·时时打扫·”江浩然说:“就是洗澡世间太短,哪儿都干净只身上脏。
“那你别挨着我·”阮悠游笑着跳开了,又问:“我本来给你买了好多吃的用的,结果都被我落超市里了……你这儿缺什么列个单子我下次给你带来。”
“傻瓜这儿又不是监狱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个暖床·”江浩然将双手压在阮悠游的肩膀上:“你是怎么进来的”一边问,他一步步地把阮悠游摁倒在床上,阮悠游笑得眼睛弯弯的,回答他:“多亏了王桦,他找关系把我弄进来的。”
江浩然没和他计较,刮了刮他的鼻子:“买了东西都能忘了拿,你这个小笨蛋”·“因为……”阮悠游的声音忽然发紧:“你一个月没联系我,我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有点心不在焉……”·两人抱紧对方,都能听到心脏在彼此的胸膛中跳动,阮悠游闭上眼睛数着那波动的心跳,只有在江浩然的身边,他才会如此激动、不安、甜蜜、困惑。
“我们都别吵架了吧·”阮悠游用力箍住江浩然的背,喃喃道··“我不是给你保证过了”江浩然叹口气,听脚步声八成是室友们回来了,他不舍地亲了亲阮悠游的额头,把人从床铺上拉起来。
头一个进门的是陈文硕·“江委员长,给你带了包子” ,发现竟还有陌生人在,陈文硕吃了一惊··阮悠游礼貌地打招呼:“你好·”·在寝室呆了十分钟两人就离开了,整栋宿舍楼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喧哗声。
江浩然陪着阮悠游逛校园,在一群皮肤黝黑的军校生的衬托下,阮悠游看着越发的肤白貌美·江浩然的室友们靠在窗户边,纷纷猜测这八成又是哪位首长的儿子··“我送你出去吧。”
江浩然反感那些盯着阮悠游看的雄- xing -的目光,要知道军校的同志可不少一个个都跟饿了几百年的狼似的,把阮悠游当成羊了··“这么快”阮悠游站在原地,打靶场的枪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声声震动着脚下。
“……好吧·那你顺便也去谢谢王桦一声·这次要是没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进来·”·“应该的·”江浩然同意,顺便打听一下:“这哥们有没有女朋友”·“不知道。”
阮悠游摇了摇头,笑着说:“你感兴趣啊待会你自己问他吧·”·江浩然和阮悠游一路走一路聊,到门口时被站岗的警卫连士兵拦住了,问江浩然要通行证,没有通行证,本校学员一概不允许出去。
江浩然无视他们径直拉着阮悠游的胳膊往外走,阮悠游很担心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其中一个士兵就要冲上来,他不由得站住脚:“要不你别送我了·你回去吧。”
·“没事儿·”江浩然轻松地一笑,撩了那个兵一眼,对方想必知道江浩然来历不凡,只在后面大声呵斥了几句,没敢真拿江浩然怎么样··王桦的车就停在校门口,具有年代感的粤语歌从刘美君的《感觉》跳到黎明的《杂念》,他一边吃苹果一边听歌一边看报纸,阮悠游敲了敲车窗,他把苹果肉连同核一块儿迅速地塞进嘴里,抽纸巾擦了擦嘴。
“王桦”阮悠游的笑脸比来时灿烂了许多:“这次真的很谢谢你·”·“客气了·”王桦说,打量江浩然棱角分明的脸庞,道:“你好像瘦了。
黑了·”·江浩然看着阮悠游上了车:“真的多谢了·你好像也瘦了·”·“你瞎了·”王桦难得开了句玩笑·大家都笑。
“我还吃过减肥药呢·”王桦说:“没用·”·“来我们学校·比吃什么仙丹效果都好·”江浩然真心实意地保证。
“还是算了·我从来不自讨苦吃·”王桦说话的时候眼神显得异常自信,转头问阮悠游:“走了吗还是你俩再聊会儿。”
“他整天忙得连澡都没空洗,能不黑吗·你还没看到更脏的地方呢……”·江浩然捂着阮悠游的嘴,压低声音像是恳求他一般:“祖宗,能别这么丢人吗这种话怎么能往外说”·阮悠游挑了挑眉,黑眸流露出浓浓笑意。
奔驰渐行渐远,江浩然站在原地望着爱人坐着另一个男人的车离自己而去,他落寞地笑了笑··阮悠游望着一群刚刚结束拉练跑返回学校的士兵们,他们各个汗流浃背,气喘如牛,在太阳下高喊着口号艰难前行,沿途激起了阵阵飞扬的尘土。
“我看江浩然状态不错·”王桦出声安慰他,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不用太担心·”·“我没担心·”阮悠游合起车窗,表情也转而沉静下来,一旦离开江浩然,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冲王桦成熟地一笑:“别人受得了的他也受得了。
他和你不一样,傻瓜就喜欢吃苦·”· · ·第48章 ·为期三个月的魔鬼军训终于结束了,有这么几件事儿:一,班里选班干,江浩然没打算争。
二,运动会又开始了,他参加了篮球和一百米赛跑·三,上个月的- she -击比赛,他拿了第一名,不是第二不是第三,是第一·四,室友艾可决定退学,准备再回家复读一年,参加明年的高考。
艾可是寝室第一个申请退学的,任凭同乡张霖好说歹说,这个貌不惊人的南方小伙子都已经打定了主意·在他离开的前一天,寝室召开夜谈会,集体祝艾可前程远大。
张霖忍了老半天,终于忍不住流下男儿泪·睡在艾可对面的陈文硕问,为什么等三个月训练结束了才想起来走,想走早该走了啊·艾可回答,他得证明不是他撑不下去,而是他真的认清了军校的环境不适合自己,走的时机很重要,现在再走他没有遗憾,他尽力了。
艾可的一走了之犹如一颗炸弹投入了原本将一切骚动都压抑在深处的水域,没过几天,童山就也放话说自己要走了,全寝室就只有徐征小弟弟信他的,听说童山能有办法把自己从军校搞到全国任何一所高校,徐征差点儿也想借钱为自己买一个好前程,要不是被江浩然和陈文硕发现了,没准童山真能讹徐征一笔。
关于上军校到底值不值的问题,以江浩然的身份背景大可以不必考虑·事实上,他过得远比比一般人惬意,烟照抽,把烟和打火机递到高年级学员的手中,不像是贿赂,更像是韦小宝自己收了五十万两的贿赂分了底下人十万两。
军校龙蛇混杂,他真正看得起的人不多,有时他守纪守得比谁都彻底,但前提是那个监督他的那个人激起了他想要证明自己的斗志和欲望,而对校园里随处可见的纠察队,他就不怎么鸟,和他一样养尊处优惯了的陈文硕甚至常常故意横着走路,这在他看来多少就幼稚了些。
假如他老爸是他的教官,那不用说,他要么最不守规矩,要么拿走所有的荣誉,总而言之,他会让教官记住他这个人·说白了吧,他这个人是需要有一个人去推动的,从前是他父母,来学校后是那个大四的老学员,而当这些人都不在身边时,他的斗志则时不时地脱靶。
他从小听他外公的故事长大,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仅凭一己之力开枪打死十几匹狼,背着受伤的团长跑了十几里山路,这样的故事既具有英雄色彩,也充满了男人和男人间深厚的情感,而不是像他和陈文硕这样在厕所抽烟,让徐征在门口替他们俩放风。
事实上,自从蔡鹏飞宣布自己要去美国,江浩然就感觉到友情的缺口正在逐渐变大,如今在他身边找不到一个挚友,寂寞就像指间的香烟时不时被点燃·而恋人与他明明在一个城市,却又相隔天堑似的……在这一天一天的分别中,他对YOYO的感情却日益加深了,寝室开夜谈会人人都在谈论女人,他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一个花花公子,女朋友一手都数不过来,传说他有三个大老婆,一个叫郝思嘉,一个叫赤名莉香,还有一个叫RACHEL,连陈文硕都忍不住眼红他长得帅,桃花运太旺,左拥右抱就算了,还有两个是外国妞·军训后,学校允许学员们每星期能外出两天,然而每个寝室只有两张假条,一般是轮流使用。
按名字顺序,江浩然和陈文硕排在最前面,江浩然拿走了一张后又把贪婪的目光落在另一张上,陈文硕说,自己无所谓出不出去,想出去大可以靠溜的,他这么大方真是出乎江浩然的意料之外,说了声谢了哥们儿,也没多余的话,拍屁股就走了。
K大和江大一东一西,江浩然一身军装出现在江大的校门口,立马引来异- xing -们花痴的目光·不过数月,当他再次走在地方大学的校园内,秋天的微风吹拂着他被剔得光光的发鬓,他的心头也荡起一阵微风,感觉恍如隔世。
“你好,能问下你的电话号码吗”两个女生捧着奶茶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个把奶茶递给他,娇羞地笑着:“这个请你喝·”·江浩然第一次体会到一个军人应有的感觉,当穿着军装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收敛了从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起码在女孩儿的面前,他的脊梁骨挺得笔直,很清晰地回答:“谢谢,不用了。”
·“134……”不过电话号码还是可以给的,江浩然的笑容似乎比以前更那什么了,用几年后的话形容就是腹黑··女生们欢天喜地地走了,边走边回头给他递秋波,江浩然也微微地一笑,转过身,只见刚刚下完日语选修课,挎着书包的阮悠游跟着人群步出砖红色的教学楼,秋叶静美,连绵不断,若腾云驾雾般缓缓落下,用灿烂的颜色映衬着阮悠游如画中人一般的眉眼,给江浩然的视觉带来又一次强烈冲击。
“HI·”阮悠游很惊讶会在自己的学校见到男朋友,他激动极了,长长的睫毛抑制着双眸中放- she -出的炯炯的光,把一身空军军装的江浩然介绍给自己的同学。
“天啊,怎么给我们军训的教官不是你”一个女生尖叫道··阮悠游叹了口气:“因为那样的话你们就不会好好军训了·会一直啊~~啊~~”·江浩然有些诧异,看来阮悠游在新环境混得不错,女生都很喜欢他,男生受《幽游白书》的影响,喊他“ゆうゆう”。
阮悠游的同学们单纯热情,语言系统也和军校生大异其趣,国骂少了,把网络流行语挂在嘴边,围着江浩然打听军校生活,等江浩然把能爆的料爆了,阮悠游微笑着说他该去看他对象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对象还在等他去过二人世界呢。
一听说江浩然有主了,好几个女生面露失望··江浩然只好说下次再聊,否则他对象等急了发火儿··“那还是不要让他发火吧·” 阮悠游把江浩然从人堆里拉走。
·“没事儿·”江浩然揽住阮悠游的腰,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上移到肩头:“火势再大,我负责灭·”· · ·第49章 ·做爱不仅仅是纯粹的生理欲望。
酒店套房内,江浩然依旧身着军人的制服,坐在靠背椅上,头也向后仰··阮悠游抚着他的肩膀,膝盖跪在椅子的边缘,正对着他的胯部·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一般,阮悠游从上到下闻他身上的味儿,不论是边缘富有棱角的衣领,还是胸前的口袋,隔着一层布料,阮悠游的鼻尖轻轻地一张一翕。
秋季的下午凉爽、干燥,二十二楼的高度保证他们远离了一切尘嚣,只有服帖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制造出些许慵懒与安逸,汗水透过皮肤,为阮悠游的脸蛋添上了一抹动人心魄的光泽。
“好闻吗”江浩然一脸淡定,仿佛一个成熟男人那样纵容爱人在自己的身上探秘:“香吗·”·“不香·”阮悠游亲吻短袖夹克上的金属纽扣:“有股子泥和枪油味道。”
“瞎说·”江浩然轻拍他的嘴:“我出门前换的衣服·见你比见首长还紧张·”·“紧张什么·”阮悠游咬住纽扣轻笑:“我才紧张呢。
你一出现就招蜂引蝶·哼·”·“谁叫你老公是万人迷·”江浩然很兴奋,好久没在江湖上走了,一走还是这么的风骚··阮悠游起身把自己脱光,不理他径自往浴室去,被他拦腰抱住。
“你吃醋了”·“当然啊·我不能吃醋吗你是我的好不好”·“……”江浩然脸红了,很迟钝地反应过来:“哦。”
“你这人真烦,为什么明知道我吃醋了还要确认一遍,你真烦·”阮悠游挣脱江浩然的怀抱,迅速跑进浴室凝视镜子里的自己,在江浩然追过来之前,他检查一遍昨天挤掉的痘豆,在眉心,因为挤了所以有点破皮发红,比挤之前更像是画了花钿……·阮悠游欲哭无泪。
他们在浴室亲亲抱抱,江浩然的吻技太好,足以让阮悠游忘记了那颗还在隐隐作痛的痘豆,也让江浩然自己彻底把这三个月以来的辛苦都转化成了疼爱恋人的动力·酒店的地板有温度,住客就算光脚踩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阮悠游的脚却一直没落地,江浩然说,怕你滑倒,我抱你。
阮悠游缠在江浩然身上,双手也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边被亲一边好笑又好气地说:我又不是智障……·在浴室做足了前戏,阮悠游的屁股贴着洁白的盥洗台,脚丫子牢牢勾住江浩然的背部。
两人的下半身互相摩擦,一顶一撞情热之余还互相说脏话·起先是江浩然骂了句他妈的,怎么这么紧你是不是故意的别夹阮悠游跟着也来了一句:他妈的,谁故意了你别那么急……色狼……·手指在温热的甬道中有力地戳刺,指腹按压着- xue -口,阮悠游只觉得小腹酸软,浑身使不上劲,一股股热流从大脑汇到下半身,他无意识地感受着江浩然的进出,嘴张开露出一截粉舌:“他妈的……你手指变粗了,以前都没有这么粗……啊……”·不晓得他是指手指的形状还是指皮肤的触感,江浩然笑道:“他妈的,我天天摸爬滚打,谁像你,一身细皮嫩肉。”
阮悠游不甘示弱的挺胸,- ru -头顶着江浩然的- ru -头:“他妈的,我是没有摸爬滚打,可是我天天想你啊……”·“他妈的·”江浩然笑骂了一句,- yang -具像枪杆似的坚挺,直直戳向阮悠游的小腹,青筋凸起的柱体比平时颜色更深一点儿,彰显着阳刚与活力,龟- tou -还气势汹汹地散发热度,随时准备瞄准阮悠游- she -击。
“他妈的·”阮悠游一口咬住他的肩,又不舍得用力,突然翻起了旧账:“你呢你想不想我”·江浩然的双眼被欲望染红,瞪着阮悠游那张俊美得不可思议的脸庞,他感受到一滴滴热汗沿脸颊滑动到下巴,笑了一下:“想不想,你感觉不出来”·说罢,他挺身进入,任由阮悠游的牙齿陷入皮肉,他觉不出痛,只有积蓄已久的快意,一出膛便百发百中。
第一次边走边爱,阮悠游感慨江浩然的体力比从前更好了,抱着他疼他的间隙还能和他调情,问他喜不喜欢,有多喜欢···“再深一点……”他咬住江浩然的耳垂,婉转呻吟。
“- cao -·”江浩然把人往床上一摔,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和强悍的身躯有一瞬间让阮悠游心生惧意··“待会别喊疼·”江浩然低吼着,这一次毫无顾忌,狠狠冲进了那个窄小的后- xue -。
阮悠游呜咽了一声,眼泪都浮了出来,倒不是疼的,是吓的··情火烧了整整两个钟头,江浩然坐起身拿表算了算时间,再低头一看,阮悠游双眼无神地望着自己,连腿间的那个小家伙也可怜兮兮地缩了起来,江浩然不禁又是心疼,又是自豪。
“睡会吧·”阮悠游说··“嗯·”江浩然却还精神着,先把窗帘拉严实,再躺下后搂着阮悠游,舒服地叹了口气··“你好像长变了。”
黑暗中,阮悠游摸着他的轮廓,手指插进短短的发根,在太阳- xue -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嗯”·“成熟了一点。
读军校是不是特累感觉你一出来,就跟飞鸟投林似的·”·“不累·不过和以前相比要忙很多·可又不知道忙是为了什么。”
“怎么说呢”·“就像一个高三学生,假如你告诉他,即使他将来名校毕业,还是必须一切按部就班,找工作,结婚,生孩子……你说他会不会觉得人生很无聊”·阮悠游思索着:“你的意思是说,你觉得就算你以后毕业了,参军还是件枯燥的事情”·“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军校的所有训练都是为了培养人对枯燥的忍受能力。
你们军训练军姿吧”·“练啊·不过就是叫我们在太阳底下站着,当然没你们站得那么标准·”·“我最烦的就是练军姿,一动不动,连苍蝇飞到眼前了都得当做视若无物,活人全练成了兵马俑今天我出门,碰上几个农村孩子,大概是进城来找工作的,一见我就喊,一二一,一二一……当时我真他妈想冲上去揍他们一顿。
你知道为什么吗”·阮悠游摇摇头··“太无聊了”江浩然扯了扯嘴角:“浑身的精力没地方发泄所以我很庆幸,当时阻止你跟我一块儿,你绝对受不了这种无聊,能把人憋死。”
“是啊,我也听说过,军人都盼着打对岸·”·“嗯·要不哪来的北斗定位系统”·“而且你们连手机都不让用,随身听也没收了。
你知道当代歌坛最新一期的封面是谁吗”·“我本来也不看当代歌坛·”·“是江泽民·”·“你个瓜娃子。”
江浩然笑了:“晚上去看电影吧,顺便大吃一顿·”·阮悠游定定地望着他:“看来你是精神和物质都很匮乏·亲爱的,你还要在军校待四年啊。”
“我会适应的·”江浩然表现出强烈的信心··“嗯·这点我相信·因为人的适应能力都很强·老毛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看这句话在你们军校应该改改·”·“怎么改”江浩然颇感兴趣··“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沉默·”·江浩然闻言大笑,连声夸奖改得好,阮悠游看不到他的笑容,只听年轻男- xing -爽朗的笑声在墙壁与墙壁回响着,阮悠游也不禁微笑了起来。
“别笑得太早·这句话的原创作者是一个劳改犯,他放出来以后写在网上的,敢情你们军校的环境,就和号里差不多·”·“- cao -”江浩然顿时无言以对,帮阮悠游把被角掖了掖:“睡觉,睡觉。”
 · ·第50章 ·人生在世,最大的幸福就是睡到自然醒·每个细胞都像是吸饱了氧,眼睛一睁开,就再也没闭上的欲望·看什么都是光亮的,太阳出来了。
江浩然连着两天都沉浸在这种莫大的幸福中,醒来后如同身处极乐界,除了阮悠游老压得他胳膊发麻,睡觉还抱他抱得死紧,以至于他连转个身都得小心翼翼以外,一切都特自由。
整个周末他们都像一般情侣那样逛街,吃东西,江城的小吃全是一吃能撑死人的那种,大荤,满足年轻人对高热量的需求·晚上在江边吃宵夜喝啤酒,聊聊人生,江浩然问阮悠游在学校都干些什么,阮悠游给他举例了若干人和事,比如教大学语文的老师,一个上课从不按课本,想讲什么就讲什么,或者放电影活着给学生看的眼中饱含泪水的右派。
听他的课,阮悠游笑道,当然比其他课要更有意思·又比如自打加入学生会以后,他经常能够借着开会的名义翘课,有室友用大功率电器被抓到了,他去说一声最后也没什么事儿。
再比如刚刚结束的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大雨,他们班参加跳高项目的同学不光拿了第一还破了学校的记录,当时很多同学边哭边叫好··阮悠游说,比赛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大学有各种各样的比赛,但是JUMP的漫画有三大主题,除了友情,热血以外,还有一个是胜利。
胜利非常非常重要,井上雄彦没有让湘北拿到全国第一,就和出版社闹翻了·所以赢家哭了很感人,输了的人还是笑好了,既然输了,那就努力装作自己不在乎吧··阮悠游的聪明是毋庸置疑的,上大学后他不再把- xing -向当做标签贴在自己的身上,其实,出柜这个词本身就是带有歧视- xing -质的,倘若无柜又何必出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接受自己的不同,然后尽量寻找自己和他人的相同··江浩然举起啤酒瓶,和阮悠游碰了一下:“长大了老婆·”·“有吗。”
阮悠游微笑着干了:“我本来就不小·”·两三瓶啤酒下了肚,阮悠游的脸渐渐沁红,他趴在江浩然的大腿上,浑身绵软而炙热:“因为上江大的前提是我放弃了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一定,不会浪费这四年……我要努力变得更好……你会成熟,我也会。”
·“别想这么多·我以后争取每周陪你两天·”江浩然心疼了,右手手掌盖在阮悠游的脸颊上,半温柔半占有地摩挲··“我是……” 阮悠游贴着他手掌上的粗茧子,打了个酒嗝。
“嗯”·半眯的眼眸努力撑开,醉后氤氲的水汽沾- shi -了阮悠游又长又黑的睫毛,他看着江浩然,双颊生晕:“江浩然,你说我是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嘛”·江浩然忍俊不禁,摇了摇头道:“你不是。”
“为什么”·“也不能说不是,你在狐狸精里肯定是最讨人喜欢的·所以你应该把问题改改知道吗,问我你是不是一只讨人喜欢的狐狸精,我就说当然,你绝对absolutely是。”
“我勾引谁了,狐狸精有我这么专一的吗”阮悠游笑得越发妩媚风流,江浩然不禁动怒了,掌掴他的嘴:“那是你男人有魅力”·“……嗯……你那里好大。
每次都好深·”阮悠游真的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滚烫的脸蛋贴在江浩然的小腹上不住磨蹭,发骚发得让人又爱又恨··“该死的·”招手让服务员过来埋单,江浩然努力克制着别冲动作慢吞吞的服务员发火,要知道他可还穿着军装呢,代表的就不仅仅是他自己了。
两天一夜,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周末的时间过得比平时更快·好在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江浩然承诺这个假期带阮悠游出去旅游一趟,遗憾的是一旦上了军校就不能轻易地出国,否则到美国既可以游玩又可以访友,岂不一举两得。
阮悠游问江浩然最近有没有联系过蔡鹏飞,江浩然说哪儿能啊,不光不能出国,连打个电话到国外都不行··“违规的事情我们浩然哥也没少干吧·”阮悠游说。
江浩然不情不愿地承认:“他也没想联系我啊,有时候他特别冷淡·你不知道他这么多年以来都伤害我多少次了·我也是有心的好吗”·最深刻的就是那一次在医院,所有人来看望他,独缺一个蔡鹏飞,他不抱怨不代表他不介意·“和人交往不就是为了接触一些自己没有而别人有的东西吗”阮悠游叹口气,像个感情专家在开解江浩然和蔡鹏飞的感情问题:“你和他一热一冷,就好像磁铁的正负两极互相吸引……”·江浩然被说得好想笑,骂了句- cao -:“那怪不得他吸力大,你这么说我懂了,他体积大呗。”
·阮悠游从手机通讯簿里找出蔡鹏飞在美国的电话号码,一边拨一边说:“我觉得蔡鹏飞对你已经很待见了,自从我上次把SAT的复习资料都交给他以后,他他妈就消失了啊。”
“哈哈·”江浩然幸灾乐祸得不行··“喂”电话接通了,阮悠游不管江浩然自顾自地开口道:“蔡鹏飞我是阮悠游。
YOYO阮·”·“嗯,”阮悠游说了没两句便把手机转交给江浩然,一副“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表情:“他说他想你了,你们聊吧。
我去把东西收拾一下·”·马上要退房了,阮悠游在卫生间和卧室的地毯上四处找用过的安全套,他根本无法想象服务员在收拾这些垃圾时的表情,可以理解有些服务员会在酒店房间内偷偷安装摄像头,因为客人开房很多时候根本就是为了做些男盗女娼的事情啊·“hello,how do you do”江浩然讲着讲着电话,一开始还较为矜持,很快就眉飞色舞起来,眼看着阮悠游把房间收拾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眼中的笑意更是不加掩饰。
“我和阮悠游小朋友都很好·”·“要不是他坚持,我真的很不想给你打电话……对·最后我对你的感情还是输给了距离·”江浩然边说边把阮悠游拉到听筒旁,强迫他为自己作证,幼稚得让阮悠游直想翻白眼。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无论是周末的相聚,还是给蔡鹏飞的一通越洋电话,当江浩然意犹未尽地叮嘱蔡鹏飞:“那你自己多保重,要是有看上的女人就出手,你不能总玩暗恋”时,阮悠游很惊讶:“才说了十分钟你就挂了”江浩然掏出打火机和香烟,眯起眼满不在乎地回答:“蔡鹏飞家的经济状况很一般。
电话费又很贵·以后能上网了再和他聊吧,聊天嘛,什么时候不行·”他是如此的体贴,以他的消费观竟然能为人设想到这一步,这么一个简单的细节让阮悠游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喜欢其实不仅仅因为他那儿大,长得帅,为人仗义,聪明。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懂感情的男人·一些有魅力的男人往往不善于给人安全感,口头禅是“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而江浩然则不同,他越长大便越散发出一种阳光的,俊挺的,枝繁叶茂的树一般可靠的气场。
莫非是因为那身军装阮悠游想,果然人还是要吃点苦的·王桦的人生观尽管很聪明,可不吸引他··江浩然又回到了军校,阮悠游也已经坐在了蓝色的校园巴士上。
江大很大,若没有校园巴士走半天都走不完·巴士在12栋门口停下了,此时还没过十点,校园尚热闹,不时有人走进走出宿舍楼,其中不少是手挽手的情侣··江大很美,校园历史悠久,又经过了扩建,新建筑依然保持着老建筑的古朴风格。
12栋毗邻田径场,晚风轻送,忽忽悠悠地传来了青年男女们的欢笑声,不远处教学楼的灯光还亮着,书声郎朗,忽而又安静·桂花落尽了,残余的香气淡淡的,像是初秋的回声。
一群鸽子在天上飞远,经过了一两点明星·再晚一点,夜就更沉了,阮悠游偏爱十一点后的江大,风吹过,也不经起一丁点动静,校园如梦一般安详,它的建筑,湖,山,在黑暗中都显出高度和深度,有些骄傲,是不需要被人看见的。
“悠游”·忽然听到有人这么叫自己,阮悠游抱着一袋刚买的水果站在宿舍前的台阶上··“稀客啊·”他走下台阶,一辆奔驰缓缓开到他身边,王桦坐在驾驶座上,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笑得很斯文:“感觉你在埋怨我,当哥哥的都不来看弟弟。”
·“我们俩就差几个月,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别老抢着做哥哥·”阮悠游也笑了··王桦不住校内,但他也在学生会,和阮悠游这种还在跑腿的不一样,人家并不轻易抛头露面,偶尔帮外联部拉拉赞助。
“其实学校伙食挺好的,你偶尔也可以来微服私巡一下·”·“我这种特权阶级怎么能和平民百姓混在一块儿,”接触得多了,现在王桦和阮悠游见面常和他开玩笑:“那必须有区别。”
阮悠游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我刚和江浩然见过面,有点累了·那我先上去休息了啊,或者你到我宿舍坐坐”·“等等。”
王桦打开门下车,从后备箱搬出了两竹筐螃蟹··“我知道你喜欢吃螃蟹,这两天我在南京玩,它和我一块搭飞机回来的·”王桦拍着阮悠游的肩,阮悠游马上有种这是领导,不能顶撞他的自觉。
“哇,感动了·可是我没地方蒸它们啊·”·“你不会搞个锅”王桦给他出主意:“要不我先拿回家,你明天下午上完课,我们一起回家吃。”
“我要是说我没空的话,会不会太不给你面子了”·“你知道就好·不过其实我也不是特意为你带的·朋友送的,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阮悠游拱了拱手:“不过先说好啊·我不动手煮饭的,洗碗也不太擅长,你叫我吃,我就光吃了哦”·王桦已经重新坐回车上,表示就这么说定了,至于阮悠游说的煮饭洗碗什么的根本不足为虑。
阮悠游站在原地看着轿车开进了夜色,突然有什么东西挠了挠他的脚尖,低头一看,竟是一只从竹筐中逃生的螃蟹,正冲他挑衅地挥动钳子·阮悠游蹲下身,与那只长得特别肥美的螃蟹对望了一阵,目送它横着爬进了草丛中,他不禁感觉滑稽,好笑地摇了摇头。
 · ·第51章 ·第二天,阮悠游下课后先回了寝室一趟,把东西放好,刚走出寝室楼,王桦的车就到了··阮悠游坐进副驾驶座,他发现王桦刚洗了头,头发吹干了,可衬衫的领子还是- shi -的,黏在他白白胖胖的脖子上。
“饿了吧”王桦轻描淡写地微笑,阮悠游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先摇了摇头,又迅速把自己给否了,笑道:“能不饿吗,我一天没吃饭,就等着晚上这一顿。”
“看来你是饿坏了·”王桦的感觉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两人一边聊着天,车子很快便驶离了暮色中的校园,朝城区奔去··“你来一次学校要跨半个江城,不觉得麻烦吗”阮悠游仰头望向王桦家所在的十二楼,公寓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江岸路,不仅临江,出门左拐就是中山公园,空气几乎和学校一样好。
·“实话告诉你,我睡觉特别喜欢磨牙,真的没法和别人住在一起,退一步说,就算我愿意,别人也不愿意·那么既然要在外面住,我肯定住最好的,对吧”王桦说罢冲阮悠游一笑:“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个习惯,什么东西我都要最好的。
只要我要得起·”·阮悠游颇为好奇地询问:“有你要不起的东西吗”·王桦毫不犹豫地点头:“有·当然有。”
“我就不问你到底是什么了·”阮悠游叹了一口气:“反正你都要不起的东西,我更要不起·”·到了十二楼,阮悠游等着王桦开门,王桦摸摸口袋突然说:“忘带钥匙了。”
“不可能吧·”阮悠游道:“再找找……”·他猛地反应过来:“你刚下车还锁了车门啊·你骗我啊·”·“呵呵。”
王桦笑··门一打开,进门墙壁上挂着一副名家画作,宣示着主人的品位和财富,过了玄关,色彩的鲜亮又再一次出乎阮悠游的预料,红棕色的复古皮沙发和编制繁复的旧地毯,从整体到局部都华丽漂亮得像一间样板房,茶几上摆放着新鲜水果和点心零食,都是阮悠游平常爱吃的,看得出来,为了迎接他这位客人,王桦做了一番精心的准备。
“哇·没想到你一个人也过得这么有滋有味·”阮悠游欣赏完装修,又靠近落地玻璃窗远眺江城的夜色,转过身道:“你很有情趣·真的……外表看不太出来。
我不是在损你哦·”·“我外表很老实吧·”王桦的笑容有些自嘲··“谢谢·”阮悠游接过他递来的饮料:“不是老实,我觉得你是看起来比较沉稳,很大气。”
“胖子都比较大气·”王桦坐在沙发上,白净的脸一团和气,满不在乎地开着自己的玩笑··每当王桦管自己叫胖子,或是做出任何有关自己身材的评价时,阮悠游都能感觉到在他的自信背后其实暗藏一股不小的压力,刚才他说自己要就要最好的,也许越是完美主义的人,就越是无法容忍自己的缺点。
阮悠游主动岔开了话题,问王桦什么时候能吃饭,他可是饿了一整天的人啊··“我去做·你在这儿看看电视,或者玩玩电脑也行,电脑在我房间·”王桦起身走向了厨房。
“啊,你也会做饭”阮悠游跟在王桦的身后,厨房看上去一尘不染,王桦一边往蒸锅里倒水一边问:“也还有谁会江浩然”·“对。
他煮的东西可好吃了·”阮悠游回答··“你们俩感情真好·”王桦意味不明地说··阮悠游从未向他妈打听过她有没有向自己的新婚丈夫透露过自己的儿子是同- xing -恋,因为依他对她的了解,他相信她不会说。
说到底,这桩婚姻在阮悠游看来更像是利益的结合,而不是两个家庭的深度交流·至于王桦知不知道他是GAY……阮悠游并不是很在乎,倒是有一丝好奇王桦本人,直觉告诉阮悠游,王桦有问题,起码比一般男- xing -更敏感和细腻。
·那顿饭吃到十点钟,两人面前的蟹钳子都堆成了一座小山,阮悠游忍着饱嗝问,王桦你不是说,你吃得不多吗·王桦处变不惊地擦了擦嘴,说,今天心情好,胃口也好,超常发挥了。
“我看你是一个人生活太寂寞了·”阮悠游装作随意地问:“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呢”·王桦咽了一小口柠檬汁解腻,皱了皱眉:“大学谈恋爱,靠谱吗”·他的语气是正正经经的那种,以至于阮悠游都愣了一下。
“我觉得如果我不能保证我能给一个人幸福的话,我就不能随便和人交往吧·”·阮悠游睁大了眼睛:“难道你是那种,认为只要谈恋爱就要以一辈子为期限的人吗”·“我想我是的。”
王桦抚摸着玻璃杯细长的杯脚,看着阮悠游回答道··“太纯洁了……”阮悠游的语气是有点儿夸张的那种··“你应该说,我这个人比较有责任心。”
王桦纠正他··阮悠游把两只手臂交叉摆在胸前:“所以你是说,你长这么大以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咯·”·“……”王桦略思索了片刻:“小学的时候谈过,那不算吧……”·“好了,”阮悠游语调轻快地,嘴角勾了起来:“我不相信你。
你撒谎·”·“我没有”王桦着急地辩解··“到此为止·”阮悠游微笑着打断他:“谢谢你请我吃螃蟹。
我就说你长得不是老实,是沉稳吧·”·“我真的没骗你,悠游……”·“我要怎么回学校啊你送我的话,一来一回也太费事儿了。”
王桦看着他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桌上的车钥匙说:“我送你吧·不费事儿·”·“就算你送我我也不会相信你只在小学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的。”
都走到门口了,阮悠游依然不改口,王桦脸上的表情越发郁闷··“不信就不信吧·”电梯响起叮的一声,王桦将手按在门缝处让阮悠游先进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螃蟹宴总不可能天天请,这晚过后,阮悠游很少在学校碰见王桦,偶尔在学生会开全体会议的时候两人看到了对方,阮悠游都会主动坐在王桦的身边·很多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这样的亲近倘若没有反而过于不自然。
阮悠游考虑过或许王桦是否喜欢他,否则两个男的认认真真地探讨感情观是不是太奇怪了·他无意干涉王桦的心情,因为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而被人喜欢也不会不幸福(除非被疯子喜欢,像电影《致命诱惑》里那样),总之,一切顺其自然吧,只要他对他和江浩然的感情有信心,有什么诱惑大可以放马过来,他没在怕的。
 · ·第52章 ·经过了一个学期的煎熬,江浩然的寝室终于奔小康,安上电话了··“他妈的,”陈文硕骂骂咧咧的,朝缩在墙角站着的王建军瞟了一眼:“马上放假,今天装电话有鸟用。
光便宜某些放假不回家的人·”·寝室像极了一个小社会,细胞和细胞之间常有不对付是,两天前,陈文硕和江浩然在厕所抽烟时被纠察队逮了个正着,据徐征他们的说法,当时整个寝室只有王建军一个人不在,于是陈文硕认定此事与王建军有关,声言背叛社团的就应该家法处置。
“家法个屁·”江浩然说:“你穿的是军装,这儿也不是铜锣湾·”·“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纵容他窝里反吧。
他上次申请入党你还替他在教导员面前说好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江浩然拍了拍陈文硕的肩以示安慰:“微积分作业写完了没。
先拿来我过目·”·“我还等着抄你的呢·”陈文硕笑道··考微积分那天,王建军作弊让考官给抓了个正着,其他学员面面相觑,似乎都没看到究竟是谁把那张纸条扔到王建军脚边上的,没有证据能证明有人是王建军的共犯,教官因此判定,是王建军自己带着小抄入考场,若不是念在他平时表现不功不过,一次作弊也可以请他卷铺盖走人。
事后徐征安慰王建军,被通报批评总比被开除来得好,其实作弊的人不止他,真是倒霉才被抓住了·王建军说,每天训练这么累,自从第一次紧急集合开始,他连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上课哪儿来的精神听讲啊,不作弊,怎么办·“其他人人缘好,可以口耳相传,我知道没人肯帮我,只能靠我自己。”
“啊小抄真是你自己做的啊”徐征好奇地问,他本以为是江浩然还有陈文硕在报上次被算计的仇,还有些内疚呢,都怪他多嘴,一时冲动告诉了江和陈,其实王建军的出发点不一定就是为了邀功,没准只是为了给江陈二人一点儿小小的警告呢毕竟抽烟本来就是违纪的行为,既然他们都选择了军校,服从纪律不就是天职吗。
王建军一味地点头:“嗯,是我自己带进去的……和别人没关系·”·江浩然和陈文硕已经收拾好了回家的行李,总共也没多少东西,来的时候他们都意气风发,然后在双腿迈出校门的那一刻,却又都忍不住深深地呼吸着,蓝天,白云,人,动物,就连马路边的电线杆也一并纳入了视野,存进了脑海,仿佛他们都被关了十年似的,在宝贵的自由面前差点儿跪下了。
“纸条是你做的吧”陈文硕临走前笑问··“我还以为是你做的”江浩然没什么反应··“哥啊,你真高估我了,我自己能把试卷写完就不错了,还有功夫做小抄呢”·“谁做的都无所谓,他要捡起来就是他自愿的。”
“说得对·又没人逼他……”陈文硕一语双关地感慨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江浩然说:“来军校以后,我的心比以前狠多了,和你呆一块太久,近墨者黑。”
“狠才好·”陈文硕很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他妈最讨厌活菩萨,发誓不跟慈悲为怀的人做朋友·”·2002年A市的冬天风雪交加,江浩然一家子按惯例要到海南过年,大年三十的晚上,阮悠游在烟花炮竹声中给他打电话,在老婆跟前,江浩然永远发自内心地快乐,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即便耍狠也只是在床上,与在军校那个被规定和人事锻炼得越发强势腹黑的他有些判若两人。
两人互相承诺在新的一年要对自己更好(别的情侣都是对对方更好,他们俩搞特殊化的原因在于,对对方的好已经毋庸置疑了),说完一句I love you,江浩然转身发现老妈就站在他身后,院子里的烤架仍在烧着,木炭噗呲噗呲地闪着火星。
“你是同- xing -恋吗”他老妈看着他问,嘴角抿成了一条线··江浩然说:“这是我的隐私·”·“是你的隐私。”
他妈似乎没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不过作为你老妈我还是想问一句,阮悠游是男生吧你和他打电话这么卿卿我我干嘛”·“我和蔡鹏飞也卿卿我我,卿卿我我怎么了,你和你那些好姐妹不也是搂搂抱抱亲亲”·“江浩然,你已经十八岁了,很多事情按说我不应该再管,就像你说的这是你的隐私……事实上你长这么大,我也基本没有侵犯过你的隐私。
不过我必须声明一点,就是我反对,非常反对你把感情当成游戏,我知道你会说你不是那种人,不过你在我眼里并没有你自己认为的这么懂事儿,你长这么大最认真的事情,除了足球就没别的了。
年轻人什么都想要尝试,这我能理解,我也觉得人这一生,就是一次过程,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多一点体验,不坏·但我希望你不要把体验变成了放纵,不要把新奇的就当成有个- xing -的。”
“妈,你想多了·我刚就是和你开玩笑·”·江浩然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几次他妈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感到惊慌,不安,隐隐还有些内疚。
“你和你爸一样,你们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江浩然他妈别过脸,握住铁钳子拨弄着已经快变冷的木炭··江浩然本能地想反驳,但他命令自己平静了一会儿:“妈,今天不是过年吗,你怎么唉声叹气的好吧,我们家就你是大人,我和我爸都三岁,你是我们家长”·他妈被他逗得展颜一笑,他忽然发现在他妈的眼角旁已生出了不少皱纹,内心一下子很疼。
挽着他妈的手进了屋,家里那种喜气洋溢的氛围稍稍冲淡他的情绪,他明白这事儿不可能就这样被压下去,迟早要解决的,也许先试探一下他妈的态度不完全是坏事,目前只能这么想了。
大年初七,飞机一停稳江浩然就接到高中同学的电话,邀他晚上吃饭的,才毕业半年,但同学会已经组织起来了·江浩然开玩笑是不是找他去埋单的,同学说,别臭美,如今你不是本班首富了,XXX辍学自己创业,半年就赚了一百万。
江浩然很惊讶,他都快忘了XXX长什么样了,只记得是个貌不起眼的矮个子·当晚出席同学会他像其他人一样揶揄新任首富,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他笑称自己是富不过三年,恭喜老同学先他们一步富了起来。
在军校呆了六个月,他越发成熟的举止,被晒得黝黑的脸庞,以及即便被冬衣包裹也看得出精实的身材仿佛比从前更让一些女同学们春心荡漾·唱完KTV已经快一点多了,他发挥风度送几个女同学回家,其中有个叫蓝洛兮的是隔壁班的,因为和他们班班长相熟就也来玩儿,她本来就是美人,在上大学后又漂亮了不少,长发垂腰,气质很有几分神似韩佳人。
蓝洛兮家住得离江浩然家最近,到最后出租车上就只剩他们俩了,女孩儿一句话不说,目光始终垂在自己的膝盖上,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出租车停在蓝洛兮家楼下,江浩然说,快上去吧。
你再不回家我估计你爸妈要报警了··蓝洛兮仍旧低着头,小声问:“江浩然,你能不能下车一会儿我有话想和你说·”·江浩然考虑片刻,让出租车稍等,他和蓝洛兮一起下了车。
小区一些树上的叶子都结冰了,压弯了树枝,初七的月亮在天边依旧瘦棱棱的,我见犹怜,江浩然闻到蓝洛兮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雪的味道互相交融,显出几分清冷··“我喜欢你。”
蓝洛兮的头越来越低,只露出发红的耳根,没等江浩然回答,她继续问:“不管你是不是想拒绝我,能抱我一下吗”·“我有老婆了。”
江浩然说··蓝洛兮带着哭音:“就抱一下·我喜欢你三年了……”·江浩然张开双臂拥抱住女孩儿,让久违柔软的曲线贴在他结实的身躯上,女孩儿开始抑制不住地啜泣,他拍着她的背,纤弱的骨头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震颤,此时只要他稍有松弛,便能从同- xing -恋那边一步跨回到正常的阵营,可他不能这么做,想起阮悠游,他的脊梁骨就像是被电流击打了一下,一把将爱恋他的女孩儿推开。
蓝洛兮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对不起……我明知道你有女朋友还……对不起·”·江浩然盯着她闪烁着泪光的脸庞,故意不耐烦地说:“别哭了。
待会儿司机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对不起……”蓝洛兮羞愤欲死地道歉,闪身逃进了漆黑的楼道··说来也巧,江浩然坐在出租车上,车刚开出小区阮悠游的电话就来了,简直像是自动报警器。
他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很高兴自己老婆的督促来得及时,如同邀功一般地把刚才的事情汇报了一遍,就等着阮悠游夸奖自己一心一意,坐怀不乱··“所以你是动心了咯”阮悠游像是东方不败捏着一枚绣花针,很尖锐又很轻松地问。
“怎么可能·”江浩然否认··“那就是没难度地拒绝了,何苦还和我汇报”阮悠游接着笑:“是动心了,才觉得费力气经受住了考验,才希望我夸夸你,表扬你面对诱惑坚定不移。”
·“- cao -·”江浩然非常生气,直接把电话挂了··过了十分钟他也到家了,脸色- yin -沉地解着鞋带,在一起一年多,他从没有挂过阮悠游电话,是不是把狐狸精宠坏了,他必须反思。
手机在大衣兜里震动了一下,江浩然权当做没震,跑上二楼冲了澡出来才拿起刚扔在床上现在又开始不断震的手机,眼中已经洋溢着胜利的笑意··“老婆。
我刚洗澡呢·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他一边擦下半身一边说,没握手机的左手还拨开包皮看了看,闻了闻··“哦·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刚电话突然挂断,应该是信号不好吧”阮悠游佯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公,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呢你告诉我,我下次按你的思路说,你要我表扬我就表扬,虽然我知道,在拍马屁这方面,我不如你……”·“你刚叫我什么”江浩然差点以为自己做梦了:“再叫一遍。”
阮悠游顿了顿:“我叫你老公啊·叫错了吗·”·江浩然的嘴角徐徐上扬,满足感不断挤压着他的心脏:“我刚就是故意不理你的。
你知道就好·”·“你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那个女生长得像韩佳人”·“气死你·然后我女干尸·”·“我没生气啊。
我就知道你想气我,我才不生气·”·“阮悠游·”江浩然的黑眸一下子热一下子冷,感觉像一只猫被老鼠踩住了尾巴,与常理不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说你吃醋了,我考虑饶了你。”
阮悠游半晌才叹了一口气:“我都舍不得让你吃醋,你反而还生怕我不够生气……哎·还是我更爱你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 ·第53章 ·江浩然听出来了,阮悠游这意思是他也有备胎,就是想方设法瞒着自己。
“备胎总要有几个的啊·”阮悠游巧妙地拍他马屁:“比你少就好,让你赢·”·“切·”江浩然冷着脸,不吃他这套。
两人说到了旅游的事儿,最后把目的地定在广州,天气晴暖吃的又多,阮悠游表示一百分满意党和组织的决定··过了大年初十,该走的亲戚都走完了,江浩然和老妈打了声招呼说要出个门散散心,他老妈问,和阮悠游·江浩然:可以吗·有生以来,江浩然很少征询他妈的意见,小时候放学不回家他从不担心大人会着急,初中谈女朋友了约会看电影什么的也一律无视他妈疑惑的眼神,到了高中,他和付纯那样亲密,该瞒他还是瞒。
现在为了一个阮悠游,他变了·他想但凡他妈摇个头,他都会说你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听你的·妥协其实是为了证明自己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谈恋爱,也可以很有理智。
江浩然他妈一直喜欢张国荣,《霸王别姬》里的台词都会倒着背了·对同志,她从不歧视,作为那些年的高材生,也确实认为- xing -向是一个人的自由·关键在于她认为她儿子不是同- xing -恋,一夜之间她对他不了解了,儿子超出了她的想象,这对于母亲来说无疑是一种伤害。
“你去吧·”他妈稳定心神后告诉他:“但是要和我保持联系·这件事我暂时不告诉你爸,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江浩然几乎有些不忍,两根铁链子,分别系于他的左手和右手,一边是他妈,一边是阮悠游。
他清楚自己并不是天生的同- xing -恋,对女人他也很有感觉,可爱就是爱了,不能因为与世俗不合就不爱··在去广州的飞机上,他们第一次正经地讨论到将来,阮悠游听说他妈妈发现了他们俩的女干情,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算太轻松,组织语言道,假如有一天他们分手了,希望江浩然不要把这段回忆当做是年少不懂事,他很确定他们的状态是彼此相爱,这份爱的存在感任何理- xing -都不能否认。
阮悠游还说他自己很幸福,被爱过了,也爱过,他要江浩然不要伤害他妈妈·这话尽管听着有些虚伪,但江浩然由衷地感动·他再三保证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离开阮悠游,他们俩一定白头到老,阮悠游趴在他怀里,喃喃道,你妈明知道你是和我一起来的她还同意,怪不得你老说她是你最爱的女人。
江浩然一笑,嗯了声,问阮悠游吃不吃醋·阮悠游说,我是羡慕啊·江浩然心中一动,紧紧搂着他,在空姐的注视下亲了亲他的发旋·被他视若珍宝,阮悠游无比幸福,幸福得甚至开始害怕幸福会随时离去,他要求江浩然再说一遍爱他,江浩然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我永远爱你。
·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提到过这个词,也许是这个词的分量着实太重,以至于眼泪瞬间冲进了阮悠游的眼眶··“假的·”阮悠游说。
“爱信不信·”江浩然捧起他一看就很感动的脸,笑得像个无赖··在人生地不熟的广州,鬼都不认识他们,他们大可以亲亲密密地手牵手,即便看他们的眼光充满了鄙视和厌恶。
久而久之江浩然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阮悠游有些不好意思,感觉他们到哪儿哪儿就飘着一股- yín -荡的气息,真让广州人民见笑··二零零三年,谁也没想到这一年张国荣会突然离世,巨星选择了最黑色的幽默结束传奇。
那一年同志这个词虽已不至于让人们闻之色变,可没有谁会正视这个问题,一些家长甚至会对孩子采取极端的方式,比如电击,试图改变孩子天生的取向·在广州的最后一晚,阮悠游和江浩然在酒店玩抢遥控器的游戏,正好CCTV6在播《金枝玉叶》,这部为张国荣量身定做的电影一下子让他们安静了。
当《追》的前奏响起时,阮悠游忍不住把那句“好光- yin -纵没太多,一分钟那又如何,会与你共同度过都不枉过”一同刻进了心底·天亮就是元宵节了,他们共度元宵前的一个夜晚,窗外的月亮已经很圆,很明亮,虽然月亮每一天都在变,- yin -晴圆缺时刻地不同,但江浩然抱着他承诺道: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都和你一起过,和你一起听这首歌。
一刹那间,阮悠游直觉到了上帝于高处俯瞰他们·其实承诺都是极其不可信的,他明知如此,可还是忍不住相信了,甜甜地回答江浩然:有你真的很好·两人紧紧地搂在一块儿,阻力越大爱得就越深,好像生命都从此连在一起了似的。
·寒假一个多月,很快晚睡早起的日子就结束了··阮悠游还在学生会里跑腿儿,总扛着沉重的机器跟拍大小领导们·王桦说,他看着他都累·阮悠游反驳,那是因为你该减肥啦。
他和王桦越来越熟,尽管不像当初和江浩然那样经历过感情突飞猛进的阶段,但在一个学校读书,又都在学生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慢慢就成了好朋友··“明天周六吧”·星期五,阮悠游寝室的电话响了,他兴冲冲去接,听出是王桦的声音,他压制不住失望。
“怎么呢”·“江浩然应该会来学校找你,我们一块儿去南京玩儿”·王桦有个好哥们在南京,这是阮悠游一早知道的,他想了想:“我得先问问他。”
王桦笑了:“好·你们俩的事情都是他做主”·阮悠游说:“他做主不好吗·做主很累,我懒啊·”·王桦说:“没看出你懒。
这样吧你问问他,他要是不行我们就改期,等他不来找你的时候,我再邀请你·”·“哈·”阮悠游笑一声就把电话挂了·他之所以笑更多是因为王桦说江浩然不行,这真的很值得笑了。
和王桦的关系很奇怪,他望着绑在室友床脚上的电话,各种猜测在脑海中轮番上演,末了又有些啼笑皆非,要是被江浩然知道他也会想入非非的话,八成又要吃醋··“阮悠游明天我们和师大的美女们联谊,你去不去”一个室友躺在床上问他。
“你早说啊·我有约了·”·“真大牌·不过你不去更好·省的抢我风头·”·“怎么会,”阮悠游心不在焉地给江浩然电话打电话,随口应了句:“我都默默无闻啊。”
江浩然听说情敌要请他赴鸿门宴,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去,必须去,别说南京了,就算是冲出银河系又如何·阮悠游被他夸张的说法逗得前仰后合,站在寝室楼底下的草坪上,不时有情侣手挽手经过阮悠游身边,可阮悠游自信全世界加起来都没他一半甜蜜,和江浩然相爱,根本和一个相声演员在一起没差别嘛·在江浩然和陈文硕的鼎力支持下,张霖担任了班长,而胆小懦弱的徐征则莫名其妙成为了团支书。
至于王建军,上次的作弊事件令他最终也没捞到一官半职,白积极了··江浩然和陈文硕从不把王建军放在眼里,不过江浩然也不希望寝室变成N对1的局面,那太难为要主持工作的徐征和张霖了。
和王建军的关系早晚要缓和,他想,于是稍后便对所有人宣布,他明天要去南京一趟·徐征听后眼睛一亮,说,王建军家就是南京的啊·王建军说,我家在农村,和市区远着呢。
江浩然问,南京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其实他很早便到过南京,装得像是连南京属于哪个省都忘了·王建军想了想,说,南京的女孩子特别漂亮,又白又瘦。
大家都一笑,连陈文硕都叫王建军说两句南京话来听听·气氛比之前好多了··第二天,江浩然起了个大早,从K大赶到江大时才九点,晨风习习··春天,一切生机盎然,正如江浩然的心情,那些形貌与高中生别无二致的大学生令他深深以自己的成熟为傲,但另一方面,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与社会脱节了,上不了网,他已经很久没看过体育新闻,没玩过游戏。
“帅哥,看什么呢”·阮悠游悄悄绕到他身后,说话都像是在唱歌··“你花痴啊随便和男人搭讪。”
江浩然一脸嫌弃地说··“我花痴”阮悠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像是漫画里双眼冒爱心的少女,你应该照照镜子。”
“你应该看看脑子·”·两人开着玩笑的同时也情不自禁地欣赏着又是几周没见的对方,只见江浩然一身灰色毛衣,外边套了件上灰下棕红的风衣,黑色的裤子,比比穿军装时更时髦更俊朗,阮悠游则是贴身的灰色高领针织衫加灰色长裤,气质略为中- xing -,在江浩然的身边站着越发的柔和,纤细。
王桦这次换了辆越野车,比昨天说好的时间迟到了五分钟··“不好意思·”王桦道:“我的表慢了·”·“没事儿。”
江浩然一手搭着阮悠游的肩:“好久不见,你好·”·“你们俩穿情侣装啊·”王桦有些意外地望着他们··江浩然一本正经得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开玩笑:“那我是情侣里那个男的。”
“悠游愿意当女的吗”王桦上了驾驶座,一边发动着车子,笑问··“你好大胆啊,”阮悠游道:“竟然敢当面问我。”
·他和江浩然的关系已然瞒不住群众雪亮的眼睛了,王桦打了个哈哈:“别生气·待会儿到了再请你吃螃蟹,虽说四月的蟹不肥,但肥的你上次也应该吃够了。”
“我没生气啊·”阮悠游边说边打了个呵欠··江浩然:“王桦,谢谢你这段时间替我照顾YOYO,我平时没办法陪在他身边,多亏有你这个哥哥在。”
王桦很真诚地:“既然我和悠游已经是一家人了,那我关心他是应该的·”·“嗯·”江浩然仍然揽着阮悠游,不是那种占有- xing -的揽着,不过习惯- xing -地让这个人依靠着自己:“他和他妈都不亲,和你亲近,我很高兴。”
“谁说我和我妈不亲了”阮悠游大声反驳道··王桦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不管阮悠游怎么努力装生气,江浩然和王桦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兀自大笑了起来·· · ·第54章 ·过惯了二人世界,偶尔参与一下集体生活也很有意思,只不过王桦的朋友全都大富大贵,阮悠游的家世基本是一堆人里最差的,因此身处其中,既要灵活自然,还要来点儿个人魅力,交朋友的同时也是在应酬。
他们到南京的第一顿中饭便有某个大明星做陪客,大明星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去年演了部警匪剧之后爆红了,长得面若敷粉,唇若涂脂·阮悠游吃饭的时候一直观察江浩然在美人面前会不会有什么异样,好在江浩然根本不认识那个明星是谁,他和所有人随意地交谈,对美人明星倒有些不屑一顾。
吃完饭,阮悠游和江浩然到酒店稍事休息,床上运动时两人交换彼此对这些新朋友的看法,江浩然很讶异,那个文盲竟然是个明星他发出揶揄不可自抑的笑声,温热的气息喷在阮悠游的颈侧。
阮悠游也觉好笑,后- xue -夹着江浩然不放,边嗯哼着边讽刺江浩然不懂得欣赏美,有没有文化都好,美就是一层皮·江浩然咬了一口他的鼻尖,- yin -- jing -深深地进入,爽得叹了口气:再好看都会看腻的好吗你以为谁都像你老公一样帅得有内涵,让你百看不厌阮悠游差点儿在床上笑场,使劲绷住了,“哦”了声,抱着江浩然贴着他耳朵说,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诶。
江浩然很沉着地进进出出,说,当然···在南京的两天王桦自始至终陪在他们俩身边,三人形影不离,相处也越来越和谐·王桦虽然天生长得老练(江浩然说的,原话少了个练字),但有时候也会因为体积略大而显得笨拙沉重,他们一块儿合照,四月份,就王桦一个人热得汗流浃背,从咯吱窝到后背都是- shi -的,他随身带一个手提包,里面装替换的衣服,对形象如此重视以至于江浩然都察觉到了他是同志的可能- xing -。
在南京大吃大喝了两天,离开前一晚王桦喝醉了,他像是已经喝到失去了控制,拍着江浩然的肩喊他兄弟,酒气浑浊地保证,他会帮江浩然照顾阮悠游·阮悠游在一旁看着暗暗心惊,王桦的行为无异于在打破醋坛。
谁知江浩然也很激动,搂着王桦说,帮我多照顾着我们家YOYO,我谢谢你了·好兄弟··神经病吧·阮悠游被这一幕兄弟情深雷得不轻,他喝得少,江浩然替他挡了绝大部分。
回酒店的路上江浩然已经睡过去了,阮悠游谢绝其他人的帮忙,自己一个人把他扛进了房间·江浩然一进门瞬间换了副清醒淡定的表情,那工夫堪比川剧的变脸··“以为我喝醉了吧”江浩然笑笑地:“我演技好不好”·阮悠游惊讶着:“真的假的你刚才都说胡话了。”
江浩然不屑地哼了一声,边脱外套边把香烟和打火机翻了出来,吞云吐雾地说:“你还真以为我看谁都是朋友是吧我这叫先礼后兵·将来那个姓王的要是敢动你一下,我有言在先,看我不揍死他,妈的。”
“好好好,你厉害,你打遍天下无敌手……”阮悠游笑着拍着江浩然的背:“我看你真的醉了·”·江浩然的双眸沉沉盯着黑暗中的墙壁,吐了口烟圈,突然抓着阮悠游后脑勺的头发使他贴近自己,狠狠地吻了吻。
“你放心,我不是怀疑你怎么样,既然我选择了让你不上军校,就代表我信任你,相信你不会因为离开我就见异思迁·我不会干涉你怎么交朋友,我干涉不了,你也需要朋友。
我和你在一起一年多了,我想我们都长大了,嗯长大了就该有大人的相处方式,没绑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也希望你开心·”·阮悠游被他这番话说得头晕目眩,他仿佛真是个大男人了,阮悠游情不自禁地点头,用那种崇拜的眼神注视他,百分之百乖顺地回答:“好。
不过我不需要朋友啊·我很早以前就没有朋友了·全是应酬·人脉嘛·”·江浩然没有被他逗笑,知道阮悠游有时候故意表现得冷漠,但也许也是真的被伤害过,他们深深凝视彼此在黑暗中的脸庞,一瞬间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吸引多么根深蒂固,江浩然将阮悠游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还想说点儿什么,可他其实已经醉了,再张口一定大舌头,其实不论装醉还是装没醉,做男人一定要会装。
“你手机响了·”阮悠游靠在他身上道··把手机从他扔在床上的外套里取出来递给他,阮悠游说:“我先去洗澡·”·江浩然听到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水声,电话是他妈打来的,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接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如常。
江浩然他妈和朋友到江城旅游,问江浩然在哪儿,能不能从学校出来见见人,江浩然说,我在南京,和几个朋友一起,他妈顿了顿,最后什么意见也没发表,只骂了句臭小子,把电话挂了。
江浩然敲了敲浴室的门,不等阮悠游反应他便推门而入,浴室里热得惊人,水气上升,可阮悠游并没有在洗澡,他衣着整齐地呆坐在马桶上,只有袜子被脱掉了,双手撑着额头。
“喂·”江浩然的心情也说不上太好,他蹲下身,望着阮悠游那张被淋- shi -了像哭过似的脸,语气有点儿不满:“我妈打个电话过来,你就要这么紧张”·“我不紧张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是我根本不在意你呢”阮悠游抬起头,对他有点惨地笑了起来。
“我不想我们才在一起这么短时间你就要面对你妈给你的压力真的·我们才幸福了多久啊……”阮悠游一头扎进江浩然的怀里,- shi -润的眼睫毛紧贴着江浩然的脸,像一排既柔软又边缘尖锐的羽毛。
·“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多无忧无虑一下呢”阮悠游哽咽道··“我以为你很坚强·毕竟你身经百战了都。”
江浩然勾起了嘴角,想掰他的脸看看他的眼泪有多少,有没有一升·没成功·阮悠游不让看··“就因为身经百战,所以觉得开战好累……还是谈恋爱比较开心。”
阮悠游吸了吸鼻子,也笑了,但这笑容还是不轻松,最多算是扯动了一下面部神经:“有时候我也蛮同意王桦说的那句话的,我不想吃苦啊,我想和你一起开开心心的。”
“我不会让你吃苦·”江浩然单腿跪在地上,如同求婚一般的姿势,握着阮悠游的双手··“你吃苦就是我吃苦,我们哪里分得清彼此啊”阮悠游还在抒发感情,水流像瀑布似的淌下他的面颊,江浩然已经一口闷住了他所有的担心和恐惧,包住他的嘴唇,舌头混着热水一块儿蹿了进去,紧紧吸裹着他的舌头,让他忘记了一切烦恼,重新投入到原始的快乐中。
 · ·第55章 ·现在江浩然越来越懂得军校的游戏规则,理想主义的人很少,但偶尔出现那么一两个便闪闪发光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最近他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大二的学员,名叫周易,周易的周,周易的易,周易是个无可挑剔的优秀的兵,才大二就屡获殊荣,代表学校参加过中国军校大学时电视辩论赛,能文还能武。
江浩然和周易第一次见面是在男厕所,当时周易正带领其他学员徒手通下水道,这在军校是常有的事儿,一个人的大便能劳驾到许多人·随着厕所的水箱爆发出一声轰鸣,像炸弹爆炸,下水道通了,奔涌的脏水甚至溅到了周易的脸上。
周易人长得很普通,谈不上任何漂亮,但谁也没法否认即便是他普通的外表也掩不住他的特别·他看了一眼江浩然,目光闪了闪,一句话不多说,但江浩然已经记住了他。
周易不仅能武而且能文,听说好多校领导的演讲稿都是他来捉刀·一次学校安排新老学员见面,江浩然坐在观众席上,等周易发言结束下台后,他主动上前和对方打了招呼,他说他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恰恰是周易的中学同学,周易很快想通了同学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究竟是什么,就是朋友嘛,他冲江浩然友好一笑。
其实早在来K大前江浩然就听说过周易,江浩然天生喜欢和最优秀的人称兄道弟,更何况原来他们都是A城人,有亲切感·周易对江浩然也很欣赏,军二代,- she -击比赛的冠军,微积分课的睡神,长得又英姿飒爽。
他甚至开玩笑,说江浩然要是女孩儿他会追他,江浩然也很乐意被他开玩笑,周易一看就不是同- xing -恋,哪个同- xing -恋会徒手掏粪坑··好在男人之间的友情不局限于你和我,也许友情也分种类,总之江浩然和周易以及陈文硕可以三人行得很快乐,陈文硕也是个虚荣心旺盛的家伙,对周易佩服之极,四分真六分假,偶尔江浩然会因为他的虚伪而略感不耐,可周易却笑呵呵的,说江浩然自己不虚伪就算了,还不允许其他人虚伪·张霖通知全寝室,说校领导有可能从新生中抽几个去谈话,谈谈入学感想,最后中奖的是江浩然。
班干部没被抽中,反而是群众和领导走得更近,这么着,江浩然的身份再一次成了校园热点,其实像他这样拥有优秀背景的人真不少,可不知怎么的,他永远是最高调的那一个。
周易劝他道,从一方面来说,高调正说明了他优秀,被人瞩目是理所应当的,事实上没有人不享受高调,除非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江浩然被周易逗乐了,周易有种气质,守规矩但是不讨厌。
这在一个严格要求纪律的地方就像在陆地上发现抹香鲸那样不可能··周末江浩然原本打算去看阮悠游,临时被周易拉去了老乡会,给阮悠游打电话解释了几句,阮悠游说好,有了喜欢忘了旧爱。
人之常情··“我爱你·” 江浩然对着话筒深情道··寝室的人见怪不怪,周易望着神情洋溢幸福的他,问陈文硕电话那头的是谁江浩然有女朋友江浩然看了周易一眼,笑意仍在眼中流转,不知道阮悠游又说了什么,他的笑容比平时更多了些诱惑的味道。
阮悠游挂了电话,打开水龙头无意识地冲着手,自来水冷冰冰的,他的表情渐渐也冷硬起来··江浩然不知道他老妈又到了江城,并且这一次她找的是阮悠游, 阮悠游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江浩然的妈妈坐在角落的位置,阮悠游硬着头皮走向她,脸上的表情是波澜不惊的。
“阿姨·”阮悠游拉开椅子坐下:“您吃点什么吗这里就是烤鸭做得还可以,其他都不算特色·”·“江浩然高二那会儿生病住院,是因为你吗”江浩然他妈直视他问。
“不是因为我·”阮悠游说··“是吗·”江浩然他妈并不相信,招来了服务员,点了半只烤鸭、两个素菜和一个汤,问阮悠游:“够吗听江浩然说,你胃口很好。”
阮悠游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脸红还是微笑,大概这两者都是不合适的,只好点点头:“够了·阿姨,您找我什么事情”·“江浩然在学校过得好吗”·“这……”阮悠游斟酌地回答:“挺好的吧。
可能不太自由,但他适应能力很强的·”·江浩然的妈妈表情冷淡,拨弄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自由很重要是吗你们年轻人大概都这么认为。
但我觉得他拥有的自由已经够多了·其实我是听说他表现不好,老是不遵守规定·每个周末都出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阮悠游的脸涨红了,他使劲深呼吸了一下,以抵抗胸膛中的惊慌和不安:“嗯。
但是他的确有在努力,也许不能一下子达到所有人的期待的水平,他的- xing -格确实也不爱守规矩,但凡事都有个过程的,阿姨,我相信他最后不会让您和叔叔失望的·”·“是不是因为你呢我不反对你们俩交朋友,但是交朋友不应该有太多坏的影响……你觉得呢”·阮悠游没有反驳:“我以后不会太经常见他。
每个星期都出来……嗯,这样是不太好·”·“不是不太好·是很不好·他不断地蔑视规则,在军校就是个异类了·而且这样一来他和室友的矛盾也一定很大,别人碍着他老爸都忍让他,可心里呢有人对他不满他一定能感觉得到。
你说他过得挺好的我不这么看·”·“阿姨,那您希望我怎么做呢”菜上来了,阮悠游盯着服务员雪白的袖口,问。
“我不能干涉你的行为,不过我是长辈,又是江浩然的妈妈,应该有资格提醒你……”江浩然的妈妈顿了顿,眼中忽然又闪过一丝迷茫,作为把江浩然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女人,年轻时的她何尝不也是异类的,也为爱痴狂过。
只不过儿子最近的状态着实让她不安,或许他会这么重感情是自己的遗传,自己这半生就是被感情所误,而江浩然应该成大器的她又回忆起了两年前儿子住院后被烟头烫得触目惊心的手臂,看阮悠游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反感和厌恶,内心的愤怒也在激增。
“您说吧·” 阮悠游微笑了一下,语气实在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尽量帮助他·”·阮悠游听她这么说,不禁眼睛一亮。
“我的意思是,不要太诱惑他·”这句话挺尴尬的,但诱惑的确是阮悠游给许多人的最深刻的印象·江浩然的妈妈把钞票留在桌上,就这么离开了餐厅。
太阳渐渐偏离了天空最高的位置,向西落,而阮悠游一直坚持到把菜吃完,一如他平时吃饭的状态·阮悠游似乎在证明江浩然妈妈的劝告并没有太影响到他的胃口,因为她完全错了,不是吗江浩然和他在一起是那么的幸福,幸福到让他为自己的爱情骄傲,再说他给江浩然的从来都只有最好的,说他诱惑江浩然并不公平,难道他不也是被江浩然给诱惑了吗。
 · ·第56章 ·江浩然已经两个星期没见到阮悠游,通电话时阮悠游的状态很正常,可就是对他避而不见·他问理由呢阮悠游说,你总是周末出来不太好。
我是为了你考虑··“你考虑我那我也考虑你,上上个星期放了你鸽子,”江浩然说的是周易拉他去同乡会那次:“这个星期五吧……我提前一天来找你,你不是说想学拍照我陪你去选相机。”
“算了吧·”阮悠游叹了口气,一阵阵起伏的杂音钻进江浩然的耳朵:“相机我自己也能去买·再说快期末了,我平常翘课多,现在就要临时抱佛脚,你还是别出来了,等我考完试……”·江浩然忍耐着,架不住被人忽视的烦躁,捂着话筒骂了一声- cao -。
·“怎么了”在一旁的周易和陈文硕一个拍了拍他的肩,另一个靠在床头事不关己地答道:“和他媳妇儿闹呗·妻管严·”·江浩然挂断了电话,对周易露出一个你觉得可能吗的笑。
“强颜欢笑了吧”周易说··江浩然的笑容越发的扩大,脸庞凑近到快和周易肉碰肉的距离,低声道:“你看清楚,这叫强颜欢笑”·周易的睫毛颤了颤,没等他张嘴电话铃又响了,江浩然迅速伸手抓过话筒,一听声音是找张霖的,他脸上的失望之情简直无法掩饰。
没人不知道江浩然特别疼老婆,每星期出去睡老婆,睡完回来,每每心情好得见人就笑,这在一帮饿极了的狼眼中,无疑是幸福得让人妒忌··陈文硕趁机泼江浩然冷水,说春天来了,眼看着一支红杏出墙来。
江浩然不接他的话,傻逼才会自己对号入座·他问周易周末要不要去会展中心看篮球比赛,透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让人无法拒绝··周易点点头,笑称自己现在什么都蹭江浩然的,蹭完吃喝,还蹭球赛门票,跟他妈被包养了似的。
江浩然一扫方才被陈文硕调侃的不满,周易亲近他让他觉得荣幸,果然优秀的人还是该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么,以后不带陈文硕玩儿了··星期六,整个寝室都还在睡着,江浩然被电话给吵醒,那头的周易精神抖擞,问他能走了吗江浩然搓了把脸,眯眼看了看窗外才微微发亮的天,脱口而出一句神经病,才几点周易兴致很好,不和他计较,说难得出一趟门,我们去爬山看日出吧。
江浩然面无表情地道,平时爬得还不够多吗你欠虐他很少这么不客气地和周易说话,说完就有些自悔失言,反正已经被吵醒了,干脆如周易所愿。
看日出他还真浪漫··丹雀山就在江大的对面,海拔不高,山脊像是一道月牙,传说宋朝有群鸟汇集于此,故名曰丹雀··时间太早,没公交也没出租车,江浩然开玩笑说不然咱们坐十一路跑着去周易丝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于是两个大男生迈开双腿,晨雾渐渐地稀薄,到达丹雀山山脚下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半,日出是看不成了。
此时天色透亮,空气像露珠一样新鲜,许多江大的学生出来晨练,也有些是趁周末有空去爬丹雀山的,说说笑笑,路边飘着烤烧饼、炸油条的香味儿··周易从包里取出毛巾把身上擦干,再递给江浩然让江浩然也擦一擦,别感冒了。
江浩然瞪着跑了依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周易,佩服得直想给他大拇指·本来是想和周易比比体力,没想到结果还是得靠演技,江浩然随意拿毛巾揩掉了黏在脖子上的汗,装作很轻松,其实小腿肌肉已经在隐隐胀痛,真他妈想瘫在地上躺尸。
“年轻人,不错嘛·”·“哪里哪里·”江浩然索- xing -大方承认:“还是你牛逼·我是你的手下败将·”·熹微的光线烫着周易的脸颊,他笑着摇了摇头,很难得地没接话。
江浩然心不在焉地望着江大的校门,再过一会儿太阳都该晒屁股了,不知道YOYO在干嘛小懒猪一定在睡懒觉吧··“你有朋友在江大吗”周易到卖早餐的小店里买了两份油条和豆浆,江浩然摆摆手说你吃吧,要不你在早餐店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到江大看看我朋友。
“要是他有空,”江浩然说:“待会儿咱们就三个人一块去看球·”·他征询周易的意见,没想过周易会不会不同意,毕竟男生都是一堆堆的,很少一对对,一双双。
“是你老婆吗”周易咬了一口刚出锅的热油条,眉心微微地蹙着··“不是,我朋友·”·“那还是算了吧。
你老婆可以·你朋友就算了·”·江浩然浓眉一扬,这是什么道理·“你别看我平时和你们寝室的人都很谈得来,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周易吹了一下碗里的豆浆,说:“就比如陈文硕吧,其实我压根不想搭理他,他这人嘴太大了,好话坏话什么都往外蹦·他拍我马屁,你当我看不出来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别人满嘴阿谀奉承,觉得很烦,很不真诚。
你朋友我虽然不认识,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今天我不想再应酬了,行吗”·……·江浩然一笑,坐在周易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老大,你真是真人不露相。”
“你要是我你也得学会装,否则别人会认为你有了点成绩,就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了·”·“你和我说这些代表你信任我·”江浩然略一思索,豪爽地笑了起来:“好,今天就咱们俩,不过我朋友不是陈文硕,他恐怕不会崇拜你,拍你马屁。”
“谁都一样·”周易把给他买的油条豆浆推到他面前,像是在对他表示好感那样挤了挤眼:“我对大部分人都挺虚伪,你算是个特例吧”·江浩然盯着他吃东西吃到冒汗的脸,没问为什么,谁叫自己当特例已经当习惯了,不就是受欢迎嘛,不需要管理由,处变不惊了都。
这天的球赛特别精彩,两队的比分一开始差距悬殊,从第三节 开始落后的一队开始反击,到加时赛竟然打出了大逆转,当最后一球进框,周易和江浩然同时跳起来爆发出喝彩声,场上的球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块儿,这使江浩然回想起他的高中时代。
“我高中的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非常安静,非常内向·”坐在观众席上,等其他观众先离开,周易一边听音响播放的零点乐队的《相信自己》,跟歌词唱到了“相信自己当这一切过去,你们将是第一”这一句,接着又慢慢悠悠地说。
“你说,我听着·”江浩然拧开饮料的盖子,大口喝··周易望着他上下起伏的喉结,道:“没什么了·我以前很平凡,个子小人又瘦,经常受同学的欺负。
到军校后,我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别人对我的认同,和某个一来就被领导点名要重点栽培的人可是完全不会不一样·”··“我也很努力好吧”江浩然厚颜无耻地说,把空了的饮料瓶捏瘪看也不看地扔进了垃圾桶。
“你要再接再厉·”周易拿出前辈的架势拍打江浩然的后背··“- cao -·”江浩然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我可是有背景的,天分也不差,要是比现在还努力,其他人还有活路么”·周易绷着脸没让笑意流露,倒是江浩然自己说完就笑了,觉得自己真是很可爱很幽默。
从会展中心出去,江浩然想到阮悠游最近爱上了摄影,告诉周易自己想到数码城走一趟,买个佳能新出的1DS,送给老婆玩玩儿··“我对这个完全不懂·”周易说。
“我也不懂,他喜欢就买·”·“你起码知道型号·”·江浩然耸耸肩:“要知道这些很容易,关键看有没有心……他喜欢的东西我多少也要略知一二吧。
不然老不见面……反正老婆是用来疼的·”·周易很讶异江浩然竟然这么爱老婆,还为了“她”的爱好跑遍了整个数码城,要知道江浩然平时都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自认为的亲切在许多敌视他的人眼中不过是狡诈的伪装。
周易听说过他整他们寝室那个王建军的事情,在今天之前,他也以为江浩然的本- xing -一定是自我的,自私的,甚至是很腹黑的·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买相机的时候,江浩然一直拉着老板问这问那,似乎想确保自己买回去的是一台最完美无缺的相机,这样才能配得上他老婆---一个让周易好奇,又暗中有些嫉妒的人·· · ·第57章 ·晚饭喝了不少啤酒,周易在回K大的路上睡着了。
出租车车灯照亮了黑黢黢的前路,但周围依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夜色·车厢内弥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酒气,周易打了个嗝,脑袋在坐垫上左右蹭了两下,最后歪在了江浩然的肩上。
江浩然问,喝醉了周易闭着眼弯起嘴角,用比平时含糊许多的声音回答:高兴,醉就……醉了··K大到了·师傅说··他们俩下了车,周易两腿发软,脚底下的砂石摩擦滚动,他没走两步便踉跄着上半身直直向地上栽。
江浩然见状及时从他身后托住他,沉稳有力的胳膊穿过他的腋下,刚想取笑他的醉态,他抬起脸,眼角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泛红,- shi -润的眼睛流露出平时没有的软弱和寂寞。
“你醉了”江浩然感受到他的皮肤燥热,骨头都软了,烂泥似的靠着自己··“没有·”周易摇摇头··“几瓶啤酒你就不行了,”江浩然嗤笑了一声,稍稍带了点儿命令的语气:“站好别让站岗的笑话你”·“说得对。”
周易说着直起了膝盖,谁知立马又跌了一跤,这次江浩然来不及救他,他一跌就跌了个狗吃屎,鼻血都出来了,江浩然一手捂住他的鼻子,温热的血液黏- shi -了指缝,江浩然一边忍不住想笑,一边莫名其妙地想,这血是从周易的鼻腔中流出来的。
“脚扭了吗”·周易点点头··没办法,江浩然只好发挥互帮互助的精神,蹲下身用坚实的背部对着他:“我背你吧·”·夏天快来了,田野中蛙声一片,江浩然没走两步发现周易竟然又睡着了,他沉沉地贴着自己,鼻息炽热,江浩然勾起嘴角一笑,心想今早上跑步他输给了周易,比酒量倒是胜了他好几个档次。
K大校门口,阮悠游已经等江浩然等得满心焦灼,早前他在和江浩然打电话时就隐隐听出了江浩然的不快,一到了周末,理智更是全面溃败,思念如洪水猛兽朝他扑来·他不知该怎么办,在图书馆勉强自习了一天,傍晚时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出了校门,等反应过来,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了他面前,司机问他去哪儿,他毫不犹豫地说K大。
这次他不再麻烦王桦和校领导打招呼,到了直接给江浩然的宿舍打电话,才知道江浩然今天又出去了,和一个叫周易的学员去看球赛,他记得最近江浩然和这个周易走得非常近,提到的次数远超过其他人。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阮悠游在校门口一直站到了晚上·等江浩然的这几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比如他到底应不应该告诉江浩然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因为没得到男朋友家长的喜欢就扑进男朋友的怀里痛哭流泪,因此他告诉自己不如假装若无其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管江浩然他妈怎么反对也好,他们过他们的,不需要获得谁的认同。
可江浩然在军校的表现又着实让他挂心,尽管他从不认为违反规定是一件绝对的坏事,只要不被抓住,违反一两次又有何不可然而担心就是担心,正如江浩然的妈妈对于儿子总是无原则的保护,阮悠游同样会会关心则乱,他不知道江浩然的屡次出格是否意味着他对新环境的不适应,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江浩然之间的激情加剧了这种不适应。
·他再次感慨自己真的太爱江浩然了·爱一个人就是瞎- cao -心·跟居委会大妈有什么区别··就在他努力开自己玩笑的时候,忽然江浩然背着另外一个男生出现在他眼前,活像是被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心脏,他的防线一瞬间全崩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恢复知觉,抬起已经麻木的双脚朝江浩然走去。
“YOYO”江浩然惊喜地注视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阮悠游,第一眼就发现他瘦了,忧郁的气质仿佛影子一般跟着他··“嗯。”
阮悠游平静地:“我来找你·”·江浩然抖了抖身上那个人:“这是周易,和你提过的,他醉了·”·阮悠游又“嗯”了声,眼睛看着江浩然的眼睛:“那你先背他进去吧。”
“我快去快回·”江浩然不假思索地回答··等他走后,阮悠游回想着在英国时和江浩然邂逅的一幕幕,彼时他明知江浩然有对象,却仍然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接近他,因为没有得到所以也不害怕失去,那种既酸又涩偶尔还尝些甜的体验其实是非常美妙的。
·而现在,他成了守擂的人,并不仅仅是害怕后来者居上,而是担心爱情本身自然而然地走开·假如恋爱可以只有开始就好了,阮悠游想,人们总是不愿意承认开始比后来更美,正如世间大多数美丽却短暂的事物一样,爱情也不能例外。
 · ·第58章 ·离K大最近的酒店条件很不错,入住的客人一般不是商务人士就是政府官员,像江浩然和阮悠游这样年轻的客人难免受到瞩目,两人走进电梯时还能察觉到前台小姐落在身后的视线,直到江浩然按键关上了电梯门,将所有打扰他们的注意力一概挡在了门外。
“过来·”·阮悠游被一把搂住,随着电梯一层层上升,重力加剧,江浩然碾压他嘴唇的动作也越发粗暴·那种被占有的眩晕与他内心深处的悲伤互相排斥,仿佛悲伤的存在天生就是为了被镇压似的。
如果说江浩然身上有某种气质被他深深迷恋,除了敢爱敢恨之外,无疑就是霸道和自信·他睁开眼,透过睫毛的- yin -影试图捕捉住江浩然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谁知江浩然一手霸着他的腰不放,嘴唇坏坏地上扬着,另一只手迅速盖住了他颤动的眼睛,恶作剧一般不让他睁眼。
男- xing -坚定深入的吻不给他留下一丁点心不在焉的空间,在电梯门打开之前,不论他怎么反抗都没有用,肉体被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驯服,在江浩然的怀里喘息着,像只渴水的鱼。
房门发出“滴”的一声,江浩然牵着他的手入内,今晚的软YOYO格外沉默,是因为刚才撞见自己背着周易回学校吗不得不说大口吃醋的YOYO实在很让人·想蹂躏。
“他是谁”果然,阮悠游一得不到亲吻就又冷静下来·打开电视机,他一边看MTV台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不是说了嘛,朋友啊。”
江浩然脱掉上衣,从他身后把他严严实实地抱着,亲吻落在他的耳垂和肩上··阮悠游忍受着男朋友的- xing -骚扰,头向一边侧着,眼睛半眯半睁··“你对朋友是不是太好了”阮悠游试图躲开江浩然的触碰,偏头、耸肩的小动作被一再无视,最后实在没法了只好用双肘向后顶,反而被江浩然顺势擒住了手腕强迫他调转过身,一双沉沉的黑眸压迫着他,他见到了在江浩然眼中的他自己,醋意写满脸,好酸,好酸。
“还好吧”江浩然扬了扬眉,不以为然地道··阮悠游皱了皱眉,无奈地笑了一下,没再争辩··“我对朋友都差不多。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江浩然放开他,自顾自躺在床上看起了电视,MTV台正在播俄罗斯女组合TATU的成名曲《ALL THE THINGS SHE SAD》,激烈的节奏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江浩然拍了拍床的另一边,很随意的口吻:“还站着干嘛过来咱们亲热亲热。”
阮悠游不理他,仍旧站在原地··一首歌播完,江浩然的双手从脑后放回了身侧,终于他再也耐不住和阮悠游玩这种幼稚的把戏了,上前将阮悠游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床边,再稳稳地放置在软塌上。
“别醋了·”江浩然盯着被他压在身下的阮悠游,一只手肘撑着,另一只手轻轻刮着阮悠游倔强不肯露出一丝一毫情绪的脸蛋,语气透着一丝好笑,还有些难以形容的享受。
“我和他能有什么你不了解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人”·“我只知道新的就是好的。
类型不重要·”阮悠游负气地说,但多多少少也是说的实话,说完他又笑了一下,年轻的眼睛竟流露出对世情的洞悉,江浩然哈了一声,放开他仰躺在他身旁。
“今天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你”江浩然问··“……”阮悠游告诉自己不要说,可委屈的感觉正在侵蚀心脏,心脏受了刺激在胸腔中越跳越急,催促他一吐为快。
“不说啊”江浩然同样假意合上眼,一秒过后右手粗暴地伸进阮悠游的长裤内,隔着三角裤抓揉他的- xing -器,低噶地喝问:“说不说什么为了我考虑,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让我去,自己又不打声招呼就跑来”·“我什么也没想。”
阮悠游的下半身被江浩然一手掌控,力道大得都把他弄疼了,他扭摆臀部试着逃离江浩然的牵制,最后也无济于事,反而是- xing -器在反抗中又获得了一丝隐秘的快感,把内裤都弄- shi -了。
真是羞耻··“我和周易不可能怎么样·”发现阮悠游哭了,江浩然着实吃了一惊,只见透明的泪珠一颗颗浮出眼眶,使他联想到一个很俗气的比喻,断了线的珍珠。
好久没哭了,阮悠游觉得丢脸便闭着眼,哭声闷在鼻腔里,听着格外可怜··“我没事·” 阮悠游抹着眼泪道··“吃醋也会哭吗”江浩然觉得异常愧疚,刚才真不该逗他,于是像个日本武士那样跪在床上给他鞠了一躬,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嘴脸,显得特别贱:“老婆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你还是军人吗怎么能跪呢”阮悠游憋着嘴,新的眼泪又涌出来,热热烧烧的,半哭半惊讶地看着他。
“我这不叫跪·我这叫拜·”江浩然又一拜,这次拜得可真够彻底的,彻底把阮悠游给压住了,动都不能动一下··“我又不是菩萨。”
“你比菩萨灵·”·“嗯”·江浩然紧紧盯着阮悠游哭过以后更显得软弱可欺的脸,心中一动:“我想见你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了,你说,还有比你更灵的菩萨吗现在我有事要求菩萨了,请菩萨受我一- cao -……”·这一夜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做爱后阮悠游依然绝口不提江浩然妈妈找过自己的事,与其说他是想自己独自担负所有压力,倒不如说他真的觉得事情还没有严重到必须和江浩然商量的地步。
他更介意的是江浩然在学校开不开心,和周易的关系,他想做爱真像是西药,治标不治本,他害怕在接下来的三年中军校会出现各式各样的男人,他们围绕在江浩然的身边,真叫一个热闹。
·江浩然发誓自己对阮悠游是一心一意的,从床上的表现也能看出来,连DIY都很少有,更何况跟别人怎么样拜托阮悠游不要发挥他的想象力,更不要代入一些以吃醋为人生一大爱好的女主角,就当的他赤名莉香吧,她是好女人,请和她多学习。
阮悠游道,我现在变了,她好她的,我只想做我自己,我是BAD BOY··江浩然笑着挠他痒痒,挠两下JJ又硬起来直抵着阮悠游的小腹,龟- tou -在肚脐眼周围色情地戳弄,不一会儿阮悠游便呻吟起来,叫得撩人心弦。
“为什么不能DIY啊”阮悠游的屁眼一夹一夹的,刚- she -进去的- jing -液就这么被挤了出来,- shi -- shi -的,粘粘的:“那一群人憋死天天早上起来看到彼此的小弟弟全体立正,不尴尬吗”·江浩然咬着他耳垂喃喃,说,不尴尬,我反正不尴尬,兴奋还来不及呢,呵呵。
阮悠游点点头,同样露出神往的表情,仿佛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场面对他来说也甚是吸引,江浩然看他这么- yín -荡不由地怒火冲天,拍打那两团圆滚滚白嫩嫩的小屁股,揉面团的大力揉搓。
阮悠游被他揉得浑身燥热,喘息着说:“周易长得不好看,我不许你喜欢他·你要是喜新厌旧也求求你喜欢一个好看的好吗……别比我丑,我就够丑了……”·江浩然早就恨不得把这人- cao -死,暗自怒骂狐狸精不仅身子好- cao -嘴巴还滑,在江大被放养真的安全么想象不出他能为自己守住菊花,别已经被其他野男人开采过了吧·“你还说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哥哥喜欢你”江浩然愤而开火,一边吃醋一边做爱,浓情厚意中也夹杂着丝丝不满和厌恶,占有欲无限膨胀带动了下半身的龙精虎猛,一次次深入到阮悠游难以想象的程度,- jiao -床声一时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江浩然险些被叫- she -出来。
“他喜欢我……”阮悠游气喘吁吁地打了个问号:“吗”·“我警告你阮悠游,你别给我装傻,”江浩然辛勤在他身上开垦,热汗黏合着彼此的身体和心:“我不喜欢看你装傻,假的一b。”
“我真的不确定,啊……你凭什么恶人先告状……”·“你不确定你还挺期待的是不是”·“……”阮悠游眨了眨眼,屁股被- yang -具大力入侵,他浑身泛起- yín -靡的粉色,偏偏眼神还是很无辜,无辜到了让人看出狡猾的地步。
江浩然的幼稚情绪再次不受控制地上蹿,胯下狠狠一顶,- cao -得越发不留情面:“叫你别装傻你听不懂人话是吗那是你自找的了……待会儿别求我停下,shit……”·也许真的太久没做,江浩然狠话还没放完,自己倒是先丢兵弃甲了。
 · ·第59章 ·阮悠游第二次见到周易是在丹雀山的山顶,他去锻炼,顺便试试江浩然给他买的新相机,而周易也带着爸妈在江城游山逛水,这么巧就来到了江大附近。
尽管只有过一面之缘,但两人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尴尬的是周易的父母头发花白,风霜满面,阮悠游一张口差点儿喊出了爷爷奶奶··山顶上古树环绕,加之前夜刚下过雨,香樟树开了花,发出的味道清新好闻,阮悠游替周易一家人拍了照留念,下山时便结伴一起走。
周易说,江浩然去山里拉练了,一走起码十天半个月,又问阮悠游江大的美女多么,有机会给他介绍个把,否则像他这样的人才,在军校只被一帮同- xing -赏识真是可惜。
第二次见面,周易给阮悠游留下了能说会道,见风使舵的印象,别看周易的父母都老实巴交,却生出了一个颇有棱角的儿子·阮悠游半玩笑半恭维地说,我们学校啊美女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你的眼光……应该不低。
周易听了便问,是不是江浩然平时净说我坏话了这个臭小子·阮悠游摇头:他只说你优秀、值得他学习·周易露出被恭维的神色,笑称在泡妞方面,自己倒真的是新手,比不上江浩然,一看就经验丰富。
“你们各有所长” 阮悠游简单地下了总结··结果周易一反常态,谦虚地表示:“他将来一定表现比我出色·俗话说,大器晚成。”
阮悠游险些笑出了声,心想怎么我和他都像在说荤话,是不是我想多啦·之后一个星期,江城接连下暴雨,阮悠游每天盯天气预报,默默祈祷天快一些放晴。
他不知道江浩然在野外拉练碰到这样糟糕的天气该怎么办,帐篷里会不会漏水,虽说已是四月中旬了,可天气乍暖还寒,在山里头过夜想必还是冷的,希望江浩然别累病了。
江浩然在一个晚上被冻醒过来,恍恍惚惚间,他的一半身体浸泡在雨里,另一半倒还是干的,当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下了一半的饺子,灌了口烧酒就又睡了过去·第二天睁眼头痛欲裂,太阳如一颗金黄色的蛋终于被孵了出来,明晃晃地挂在树梢上。
还来不及回味苦尽甘来的幸福,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新的挑战又再一次开始··江浩然简直爱死了这种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节奏,正如一个最优秀的猎人必须生活在最危机四伏的地方,他喜欢刺激,讨厌无聊,拉练比叠被子和拔草更富有变化,沿途永远有新的情况。
眼看着许多人身陷于水深火热,江浩然反而甘之如饴,他发现陈文硕也像他一样越到后头越有劲,不过说法要现实主义得多:我想着训练马上就结束了,我能不兴奋吗·回学校后江浩然患上了重感冒,周易常来看他,鼻子堵了睡不着觉时,全靠周易念一些名著小说给他听直到他入梦。
有时候他开玩笑,会握着周易的手说,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看上我了··没过多久,有关他俩的传闻便大张旗鼓地从一个寝室流传到了另一个寝室,有说的绘声绘色的,甚至把两人肏屁股的细节都描绘得煞有其事。
一天江浩然刚想给阮悠游打电话,对门又有人拿他和周易调侃,夹杂着一些同- xing -恋- xing -知识的科普,被他问候了一句吃饱了撑的是吧,意- yín -,都他妈的意- yín -之后,转为了稀稀落落的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笑声。
电话接通了,阮悠游一字不漏听完了他们的对话,说,无所谓,你过得开心就好···“我和他真没什么·”江浩然对着话筒有些不知该从何解释的无奈,事实上这阵子但凡话题一涉及周易阮悠游的反应就特别好笑,像个怨妇。
“我看这事儿是他自己编的吧·他不是爱写小说么·”·“嗯”江浩然先是愣了愣,随后失笑:“我看你比他更天马行空,谣言该不会是你编的吧”·“你不信我”阮悠游的声音一下子凉掉,仿佛坠入了冰窟。
“你信我吗”江浩然不知不觉也加重了语气··“其实我根本不介意你和别人怎么样·大不了分手呗·但不要明明怎么样了还假装没怎样……装给谁看呢”·阮悠游的语气不咸不淡,江浩然压抑着被这几句话蹭出的怒火,压低声音道:“别胡搅蛮缠,我和他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我连朋友都不能交你现在怎么变得和付纯一个样儿了,看不得我和任何人亲近”·阮悠游沉默了将近有一分钟,直到江浩然主动说SORRY,他没什么反应,依然沉默。
“YOYO,你别乱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乱想,很多时候冲动说出口的话就是真话·你不过是说出真话罢了,有什么可SORRY的”·江浩然无话可说。
“我总想起那天在校门口,你背着他……”·“我不该背他好吧·都怪我·”·“怪你我看你是在怪我吧怪我闲着无聊,思想- yin -暗,以小人之心度你们俩君子之腹。”
江浩然的口才一向很好,但比起暴走状态的阮悠游,还真的是自愧不如··“我就喜欢你小人之心,”江浩然夹着话筒,空出手来点烟,趁寝室人全去上课了自己卧床休息就肆无忌惮地吞云吐雾起来,语调也不知怎的忽然变得很深情:“喜欢你闲着无聊,喜欢你思想- yin -暗,喜欢你明明气得想掐我还可劲地骂你自己……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以前一直觉得你大方懂事,是最佳老婆,现在才发现你吃起醋来别有一番风味,像个可爱的小情妇。”
“……江浩然,”阮悠游深吸了一口气:“你别逗我笑了……气氛多好啊,眼看着我们就要吵起来了……”·“傻瓜。
你和我就吵不起来·我不给你机会·”江浩然叹口气,又不嫌麻烦地解释道:“我和他真什么……哎你不是也说了嘛我这人这么好色,怎么会喜欢他”·话音刚落,有人敲了敲门。
周易就立在门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江浩然瞬间气血上涌,喉咙一阵发紧··“怎么了”阮悠游问··周易:“不打扰你吧”·江浩然摇头。
“我这人也好色,不过只好女色,你也别想多了……”说完,周易笑着离去··一直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上,江浩然方才狠狠吸了口手中的香烟。
“听清楚了吧人家对我也没有非分之想”·“哎·”阮悠游叹了口气,他是听清楚了周易说的只好女色,问江浩然失不失望,不过不管江浩然失不失望,他真是挺失望的。
 · ·第60章 ·事实上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江浩然对周易有任何感觉,没错他是同志,可并不代表他看到个男人就会有冲动·周易长得普普通通,第一眼见他时他还满手粪便,江浩然不明白,怎么如此清清白白的友情就让人意- yín -成了女干情,不就是多开了两句玩笑吗,群众的想象力也太他妈的丰富了……对流言,他觉得好笑大于愤怒。
谁知和阮悠游打电话时的无心之言又造成了新的误会,尽管江浩然力图装作没事儿发生,可心里头他总感觉对不起人家,好像自己成了一个在朋友背后心怀不轨外加嚼舌根的长舌妇,对朋友有失厚道。
隔天和周易在食堂打照面时,他厚着脸皮冲周易笑了一下,为了表达歉意,他特意让这个笑容呈现出傻笑的效果,结果这份难得的朴实成功把周易逗笑了,后来的发展就十分顺理成章,入夜后他们还一块翻墙出去到网吧打了半夜的CS。
周易不计较,大度,虽说玩游戏技术菜了点,但总的来说是个非常值得欣赏的男人·不过江浩然渐渐也察觉出了在周易优秀的背后总有些自己琢磨不透的东西,一句话说就是,这家伙藏得还挺深的。
回寝室时已经天快亮了,所有人睡着,只有陈文硕不知道干了什么,缩在床上一脸纵欲过度的模样··“你又和周易出去了啊”陈文硕问。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江浩然爬上了床,无视他这句话的含义,声音中带着一丝应酬过后的疲惫··“他不会真那什么你吧·”陈文硕轻轻踢了他床铺一脚,他已经打起了鼾声,在梦里他一会儿倒退成嬉笑怒骂皆自由的高中生,一会儿又成长为在觥筹交错间应对自如的成年人,友情的脸孔一张张由清晰变得模糊,到后来,周易甚至十分羞涩地和他告白了,他大吃一惊,奇怪的是在他的梦境中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阮悠游的身影,没个人管他,他还真不习惯。
这周六恰巧是江浩然生日,他理所当然得请亲朋好友们一块儿吃顿饭,考虑到寝室的八个人不可能都走,张霖是班长,责任最大,因此留守后方,最终只让徐征和陈文硕混了出去,再加上周易,江浩然心想老子过生日才四个人也太他妈的冷清了,于是又吆喝上了周易的一个室友,勉强凑了一个篮球队,朝市中心出发。
·除了江浩然和陈文硕以外,还在读书的其他人普遍囊中羞涩,不过周易有稿费,钱包又相对比较鼓·江浩然点菜的时候周易也凑了过去,江浩然说,想吃什么,在一堆天上飞的海里游的中间指着一道酸辣土豆丝,问周易这个好不好。
周易果断地说,NO·江浩然一笑,合上菜单···凉菜都上了,江浩然才接到阮悠游给他打来的电话,问在哪个包厢,人刚到门口··“我去接他一下。”
江浩然很自然地起身离席,周易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回头和其他人调侃,说江浩然这个人对朋友比对老婆还好,没准真是同- xing -恋·其他人纷纷乐,说,你不就是他老婆吗周易还没来得及否认,江浩然和阮悠游已经进了包厢,阮悠游脸色不变地跟在江浩然的身后,仿佛没听到刚才那句玩笑,双手合十对众人道歉,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两人一落座,江浩然首先把阮悠游的餐具全都烫好了摆到他面前,又狗腿地夹了一只水晶鸭舌,阮悠游含笑道,谢谢,客气了,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其他人要么张大嘴,要么疯狂在桌子底下掐彼此的大腿,避免一个不小心喷笑,江浩然此时方才淡然介绍阮悠游是自己的大老婆,众人的心头不知怎么的又都是一松,作恍然大悟状,发出长长的“哦”的一声。
江浩然接着说,周易是我二……话没说完,周易瞪了他一眼,江浩然哈哈一笑改口说,是二师兄,敬周易还有周易的那位室友,称室友为大师兄·他们大口喝酒时阮悠游已经吃得饱饱了,坐在一旁和同样不举杯的徐征聊天。
有人敬他他一概婉拒,表现得滴酒不沾,等到连徐征都被放倒了,他准备去埋单,江浩然忽然把手按在他的膝头,低声说,你以为我醉了·“你以为你没醉”阮悠游看着他被酒精熏成猪肝色的脸问。
“我去埋单·”江浩然还趴在桌子上,尽管侧脸被压得很扁,但他依然很有魅力地冲阮悠游笑着,眼中流露出只在爱人面前流露的懈怠和松弛··当所有人都一醉方休时,阮悠游又体会到那种只有他们俩独处时那种你心知我心的感觉,很多东西是不必诉诸语言的,比如今天江浩然在饭桌上的表现,一方面是为了平息众人的怀疑,另一方面,假如他和周易真的有什么,他一定会回避而不是继续开玩笑,就像那时候在英国,他也选择了回避自己……·大伙儿都喝醉了,接下来的娱乐活动只好歇菜,当晚江浩然就在酒店楼上开了间大套房,一群人稀里糊涂地睡在了一块儿。
夜深人静时,阮悠游和江浩然在其他人都睡着的情况下躲进卫生间里打了惊险又刺激的一炮,仅仅隔了一道门,阮悠游压抑得住呻吟却忍不住骨子里的兴奋,跪在马桶盖上接受江浩然临幸。
炙热的- xing -器每一次进入都故意顶在他的G点上,非要他叫出声不可,最后他哭求江浩然饶了他,腰臀却扭得分外- yín -荡热烈,让江浩然- cao -红了眼··- she -了他一屁股后,江浩然低喘着在他耳边问,还吃醋吗还要我证明我爱你吗阮悠游想着自己假想中的情敌就在门外,也许正竖起耳朵听他们做爱呢,他情不自禁地得意,开玩笑道:叫周易进来,你不是说他体力很好嘛……江浩然大怒,- xing -器有迅速充血,再一次- cao -进阮悠游身后那个诱惑力十足的小洞。
这一次,不管阮悠游怎么求饶江浩然都如信马由缰般不管不顾地进攻,直到房间里发出碰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人掉到地上去了,他们同时屏住呼吸,感受着心跳与下半身的脉搏紧紧相连,直到声音又平复下去,- xing -爱的节奏也不由地放慢下来。
江浩然一下一下地- chou -插着,享受着被阮悠游箍紧的快乐,他发觉吃到醋味儿的阮悠游相较以往更放荡也更邪恶,这深深吸引着他重新探索原本已经十分熟悉的肉体·他开始时不时在阮悠游的耳边低语一些能刺激他的话,在引发阮悠游的不满和委屈后,再给予他明确的指示,逼他服从自己的命令,把双腿掰得更加开,让- jing -液潺潺地从屁眼里流出来。
整个过程中阮悠游都保持着高度的合作- xing -,江浩然在教导他怎么开发更多的快乐的同时自身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感,这和付纯在一起时刚好相反,当时他处于被教育的那一方,总有种对方经验丰富而自己手无足措的困惑,也许有些男人会满足于被教育,但总有些男人会想要居于人上,而江浩然则明显属于后一种男人。
在做爱时他观察着阮悠游的每一个细小的反应,再做出适合的动作,在投入热情之余也保持着相当的克制和冷静,他因此而快乐,看爱人- she -- jing -甚至比他自己- she -- jing -更快乐。
- xing -是男- xing -一生中至关紧要的一课,江浩然在自己十九岁生日这天终于从少年毕业,摆脱了曾经一往无前的冲动,像个真正的成年人那样,懂得了掌控分寸··“生日快乐。”
比夜深人静更夜深人静的时候,阮悠游本来已经睡着了,忽然睁开眼,对裹着被子躺在地板上的江浩然喃喃,像是生怕把这句祝福给忘了··大床上挤满了人,阮悠游躺在沙发上,而寿星公本人竟然打起了地铺,好在军旅生涯也经过了一年多时间,江浩然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他反而挺享受这种集体生活,没事偷着乐嘛。
“老了”江浩然笑着自嘲道:“不是十八了·”·“你没有老啊·”阮悠游眼睛发亮地看着他,说着情话:“相信我,你会永远年轻,亲爱的。”
“身还是心啊”·“BOTH·”·两人即便没有接吻,也感觉到了一种隔着空气也能鼻息相触的亲近,天开始下雨,密密麻麻的雨滴贴在窗玻璃上,比落入了池塘更绵软,更无声。
把阮悠游哄睡着以后江浩然仍旧睁着眼,他隐隐感觉到一股兴奋,自从上一次到山里拉练之后,这种兴奋就一直鞭策着他·他总算发现除了守规矩以外,军校还能给予他一些别的东西,是他生活中最少不了的那种东西---激情,挑战。
正当他心怀自信快要入睡时,耳畔忽然响起了一声:“江浩然”,他陡然一震,因为叫他名字的人并不是刚和他热烈纠缠的阮悠游,而是在睡梦中的周易……正如阮悠游所猜测的那样,江浩然很自然地翻了个身,权当没听见周易这句梦话。
不过这一次的回避和上一次颇有不同,上一次是因为心里有鬼,这一次是因为惹麻烦了,赶紧装睡·· · ·第61章 ·洗澡的时候陈文硕总穿着他的大裤衩,别看这家伙平时大大咧咧的,也有害羞的时候,据说是那话儿比较小,所以每次他撒尿之前都得先观察一下厕所有没有人,活得够谨慎。
··“你和周易最近怎么了”陈文硕使劲揉搓裤裆,江浩然心想你就这点地方,用得着搓这么久吗·“什么怎么了。
正常啊·”·“不对吧·他昨天来寝室找你,你看他表情不太对·”·“嗯”·“挺警惕的。”
“我不是怕他误会我是同志吗·”·“嗯·还是不要让谣言传得太过了·否则连我都要误会你·”·“误会我男女通杀”·“女的没看出来,男的我看出来了。”
江浩然仰头冲水,被陈文硕这句话呛得直咳嗽·目光所及之处挤满了年轻男- xing -,一个个或白或黑的翘臀在水龙头下晃动着,搭配上经过长期训练的窄腰,要说江浩然全无感觉也不太可能,好在洗的是冷水澡,小弟弟刚有抬头的迹象就又被浇了下去。
邮政公司通知江浩然有一个海外件是寄给他的,他起先以为是足球俱乐部送的会员纪念品,拆开一看发现除了瓶就是罐,上网查了才弄清楚,都是些德国产的针对换肾病人的保健品。
“哥,你肾不好吗”徐征忧心忡忡地问··“我纵欲过度·”江浩然没好气地回答,他想起周易的母亲得过尿毒症,做了手术后身体仍然虚弱,为了照顾病人,周易的父亲才五十不到已经半退休了。
周易平常很关心医药方面的信息,上次一块儿吃饭时他听说阮悠游家是开医疗器材公司的,还问阮悠游能不能买一些进口保健品·令江浩然吃惊的是阮悠游竟然真对这事儿上心了,他是活雷锋吗·“宝贝儿,”和阮悠游煲电话粥有时候只是为了听他的声音,喊他一声宝贝儿:“不愧是朕亲封的皇后啊,大气。”
阮悠游被江浩然调侃得久了,已经学得比他还会调侃自己,张口就说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希望我的一番苦心周易同学能体会得到·”漫不经心地威胁着,阮悠游顺便还轻笑了两声,让人直观感觉到狐狸精越来越厉害:“亲爱的,你转告他哦,下次喝醉了好好走路,别有事儿没事儿叫别人背。”
“还吃醋呢”江浩然尴尬得用咳嗽掩饰··“你说呢·”·江浩然忽然有些佩服他了:“当初你贿赂蔡鹏飞用的是SAT的复习资料,现在对周易也来这套,你是想让我身边都是你的人吗”·阮悠游沉默了很久,以至于江浩然自己这句玩笑是不是过头了,惹他生气了,刚打算掰回来,阮悠游轻快地说:“是啊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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