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又改我命数gl by 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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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又改我命数gl by 檀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 ·简介·“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萝莉,她骑着狻猊兽,手持颉兽尺,从酆都而来,往酆都而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有请主角们开始吐槽阎君大人】· ·白檀檀:论高冷面瘫阎君如何进化忠犬受。
 ·孟婆娑:揭秘阎王殿艳史&阎王宠妻居然是她· ·崔判官:每次约会完都有点神经不正常的君上哟~· ·檀檀微博@檀説,更新第一时间通知,请假同。
正剧|鬼怪|玄幻|小虐怡情·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 ·搜索关键字:主角:霍轻瞳 ┃ 配角:许花朝,崔珏,白檀檀,孟婆娑 ┃ 其它:阎君,阎罗王,判官,- yin -司,冥界,钟馗,崔珏,国师,魂魄,轮回· ·第1章 这个阎王有点冷· ·殿官端着新送过来的竹简走上石阶,帷帐后面的案牍上软塌塌地趴着一团东西,他深吸一口气,脚步声渐渐放轻,却还是惊扰得那小东西顶着一大片赤色黑纹狻猊官袍的衣角跳跃起来。
他屏住呼吸,心脏被那起伏蹦跶的弧度狠狠地栓住,忽然不知哪来的一个巴掌,啪地一声将那鼓起来跳动的小不点拍打到案上,届时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声··殿官闻声猝然往后退了几步,躬身大声回禀道:“阎君,崔大人又送来一批公案。”
那啼哭声在一阵窸窣声中戛然而止,袍子的主人像是刚刚睡醒,悠悠然拂手坐起,蓬松垂于胸前的青丝里探出一个金面赤耳的小人儿,也学着主人正襟危坐,嘴里却咬牙切齿道:“今日已批了一千多公案了,你家大人是不是成心欺负我主人”·殿官的身子颤了颤,斜着眼微微探了探霍轻瞳的神色,结果却看到她伸手抚摸着小人儿的脑袋,淡淡地道:“虞人,休得无礼。”
殿官迎着霍轻瞳的示意,将竹简放在案上即刻匆匆退去·这是他第一次当阎王殿的差事,没想到新上任的女阎君竟是这般古怪,她怀里那个长相狰狞的小怪物更是怪异。
霍轻瞳的目光停留在案上还未批阅完的竹简上,手指抚过冰凉坚硬的竹片,突然转向小人儿,“虞人,咱们再试一次,好不好”·虞人面露不悦,迅速跳开霍轻瞳的视线,发愁道:“阎君,你别为难自己了。
酆都大帝的法术可与天帝相较,他既然有心封了你的前世今生,那你不管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的”她心疼地蹭了蹭霍轻瞳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划痕。
霍轻瞳伸手托住虞人,仿佛认命般叹道:“我的血浇在你的身上,你也实在难受·罢了,区区过往,记不记得又有何妨”·虞人趴在霍轻瞳的手掌心,亲昵地笑道:“阎君莫怕,虞人再修炼三百年,便可有通天晓地的本领,到时候别说是阎君的身世,就算是上天入地近千年的八卦轶事,我都能信手捏来到时候,虞人天天给阎君讲故事。”
霍轻瞳用拇指轻轻地碰了碰虞人的肩膀,将她放在一摞竹简的最高处,仍旧坐好了批阅文书·手起笔落朱红一点,千百- yin -魂尽归昭仁,霍轻瞳正是这昭仁殿的阎罗王。
酆都十殿阎罗王,九男一女,每一任的阎罗王都是由酆都大帝亲自挑选,无人知其来历,不知其名姓,入酆都十殿,喝了孟婆汤,上了回生锁,方为始初··她刚从茫茫天地间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酆都大帝,霍轻瞳这个名字正是他取的。
因为她生来便有一双能看到- yin -灵的双眸,流血漂橹处,更能号令数以万计的- yin -灵,一声令下- yin -阳颠倒,众生倾覆··靖人国在东海之外,举国上下皆为通晓过去未来的小人儿,虞人就是她在靖人国办案时救下的,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从记忆的最开始,她的过去就充斥满了各种凡人- yin -魂的冤假错案,看着一个人又一个人经历众生之苦,轮回反复,有时候在轮回殿前还能看到曾经见过的魂魄·酆都一日,凡尘一年,旁人的一生,不过她的区区月余。
对于生死,尤其看淡··“主人,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虞人站在竹简上面,看到霍轻瞳好像是在发呆,贼兮兮地笑了一声,盘腿坐在边沿,“你肯定不知道,你还有个未婚妻呢。”
霍轻瞳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她用手将笔扶正,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虞人的鼻尖良久,方才说道:“荒谬·”·虞人仿佛就是在等她这句话,急忙忙献上证据,“你还别不信,我都打听过了。
她就住在偏殿里,崔珏和檀姐姐聊天的时候我偷听到的·”她故弄玄虚地停了停,勾着脚尖倒挂在竹简边缘,悬在霍轻瞳的眼前,敲了敲她的鼻尖,试探道:“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啊”·霍轻瞳被虞人晃得头晕,于是捏住虞人的小腿肚子将她正着提了起来,警告道:“再扰乱我办公,就不给你吃墨。”
虞人从不挑食,从早到晚都只吃墨,因此拿捏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饿肚子·霍轻瞳自从知道她的这个软肋,简直百试不爽·她看到虞人乖乖地缩到了角落,仍旧拿起笔批阅奏折,最近凡间刚刚结束一桩大公案,结案归- yin -的魂魄们都排着队在等着审讯,报恩完结的归位,欠债造孽的还情,功德圆满者也可以造册成仙。
这都是最细碎的小事,霍轻瞳本可以让底下的判官全权处理,但是她却忍不住想事必躬亲·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下意识里总想着用什么填充记忆,她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还是放不下。
今日呈上来的公案里有一名书生,连续十世的功德大善人,却因为前段时间的一桩酆都大案被牵连受害,不仅不能如期羽化登仙,还要再受一世的欺凌之苦,才能功德圆满。
霍轻瞳看了崔珏递上来的奏折,心间一凉,朱笔一勾便是一记驳回··崔珏晚间领了奏折,登时黑着脸过来理论·她作为判官里唯一的女子,执掌- yin -律司数百年,亦是正气凛然,秉公执法,为了避免被霍轻瞳当面驳斥,她身后的小官抱着一堆的法典,两个人一前一后颇有气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然而霍轻瞳压根没给她申辩的机会,开口便道:“崔大人来得正好,我将过去昭仁殿的法典礼仪翻阅了一遍,其中不通情理者甚多,我正想和大人一同商议,重新再整理编撰一套- yin -律。”
崔珏诧异,重修- yin -律工程浩大,岂是想当然就可以的于是,她善意地提醒霍轻瞳,“此事事关重大,臣以为阎君可等鬼帝出关之后,再作打算。”
·“崔大人难道忘了我是如何当的这阎君”霍轻瞳眼角微扬,语气里带着些微挑衅,那副不把崔珏放在眼里的居高临下感,让原本就很不服气的崔大人更是厌恶,然而她仍旧继续颔首听命。
霍轻瞳说:“前任阎君为何被灭了元神如今想来触目惊心·旧法鄙陋之处甚多,如果不尽快修葺,含冤者累世积怨,造孽者逍遥法外,见缝插针假公济私者害人不倦。
阐垒与蠡帝勾结之事尚在眼前,人间自有国法家规,清规戒律,我酆都昭仁殿,难道不该因时制宜修正法典,证清者清白,还怨者公道”·崔珏一时语塞,一个月前酆都刚刚平息一场大乱。
前任阎君阐垒因勾结人间帝王,擅自借出鬼兵攻城略地,导致凡间九州大乱,数百人的生死运数遭到干扰,更有甚者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正因为阐垒徇私枉法,才招致杀身之祸,而霍轻瞳正是帮阐垒收拾烂摊子的那个人。
霍轻瞳奉命接任阎君之位,除了平整昭仁殿结界,加固十八层地狱,还要校改凡人的命数,整整三十天,凡间三十年,不眠不休··阐垒的罔顾- yin -律,不仅让昭仁殿蒙羞,更让原本腐朽陈旧的- yin -律重新发人深省。
霍轻瞳以阐垒之事阐述修正律法之决心,崔珏思前想后,果然无可辩驳,遂言道:“那鬼帝那边”·“崔大人只管放手去做,鬼帝那边我自有对策。”
霍轻瞳扫过崔珏身后筛糠般的小吏,重新注视着崔珏,嘴角带着一丝疲倦,“崔大人可还有什么事”·崔珏嘴唇微微抿起,勉强笑道:“原本对沔阳书生一案有些不解,想听听阎君的教诲。”
霍轻瞳对崔珏微微点头,见她往前走了几步,才问道:“这书生这一世本该位极人臣,得道升仙,我看他的命薄后半阙却变得杂乱无章,死不瞑目·你不好生安抚,为何又判他一世轮回,还是万刃穿心的死法”·崔珏俯首回道:“此人生前的确颇有仙缘,也曾积攒功德无数。
但因……因阐垒之事波及,他带军抵御敌时与士兵一起捣毁了一座城隍庙,按律凡人毁坏神龛,对上神不敬,理应重罚·”·霍轻瞳当即问道,“他平生可也对神明不敬捣毁城隍庙时心中可有怨怼因果轮回,既然是阐垒种的因,那得来的恶果又为何全部强加到他一人身上。
崔大人若是觉得我驳了你的主意有失偏颇,不如我们召了城隍庙的地仙一问究竟,看是有人故意对神明不敬,还是无意中踏马沙城,血洒城隍”·话已至此,崔珏也知道霍轻瞳是成竹在胸,一心为自己的大意而愧悔,连忙道:“此等小事,岂敢劳阎君亲自审查,臣立刻查个究竟,绝不错判一个魂魄。”
崔珏这个人还是很正派的,霍轻瞳由衷地欣赏她的坦率正直,听她已经如此说,便放缓了语气,道:“崔大人是天子殿的首席判官,凡间尝道崔大人为民做主,公正严明,我初来乍到,凡事还得仪仗大人,切勿令本君失望。”
霍轻瞳软硬兼施,崔珏实在是招架不住,顷刻间已撇去大半刚来时的怒气,遥遥相对感慨颇多,突然听外面有小官疾步跑进来,跌倒在地极为狼狈地哭喊道:“阎君,崔大人不好了,蠡帝从十八层地狱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临时决定开文,因为我发现自从开始存稿,写了四五个版本的开头始终都觉得不好,修修改改拖拖拉拉今天这个是第六版,快四万字的开头,再写下去就成废檀了……可能我不太适合存稿吧笑哭偷偷开文,谁也不告诉~日更三千字~晚安。
对了,这是个略带悬疑的超级狗血爱情教科书ヾ(?ε?`*)有萌有暖有虐有励志,当然也有姬情……嘿嘿嘿~· ·第2章 逃犯和媳妇殉情了· ·这是蠡帝入狱第三十日,他本该在十八层地狱服刑三百年后处斩于灭魂铡,而现在却突然逃了出来·崔珏一个没站稳,险些栽倒在地,她扶着侍从仰起头时,霍轻瞳已经快步走了下来,叠声询问那小官:“情况如何”·小官早吓得说不出话来,哽咽着直发抖。
霍轻瞳回头扫了眼面色青白的崔珏,大步跨出了门槛,崔珏缓过神走出大殿,仅看到几块碎瓦砾在空中打着转跌落下来··她拍着大腿气道:“快派人守住界门,千万不能让蠡帝离开酆都”·小吏看霍轻瞳消失的身影,战战兢兢地张了张嘴巴,噎了半天才发出声,“蠡帝……他不是一个人逃出来的,他把第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都放出来了。
钟大人正在给地狱加结界,让小的来通知您保护好阎君……”·崔珏闻言火冒三丈,心道重点怎么不早说恨恨地踢了那小吏一脚,连忙追赶霍轻瞳。
这新阎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上阵杀敌的,万一被蠡帝给弄死了,她又得被安上个渎职的罪名··与此同时,霍轻瞳只身前往地狱边境·蠡帝所到之处集结恶鬼,哭嚎呐喊声遍地回荡,从地狱高处翻滚而下的火种攀岩垂落,来势汹涌,她脚尖点地轻轻一跃,三千鬼怪尽收眼底,十指紧扣处跳出头颅般大小的金环,破天倾泻的光流笼罩地狱青火,浓烟乍起,所有逃犯顷刻被法术定住。
钟馗掩面而来,目睹这一幕登时一愣,遥闻霍轻瞳下令道,“加派关隘守卫,封地狱·”他还未来得及回禀,见霍轻瞳纵身一跃,即刻没入浓浓烟雾中,不知所踪。
“哎呀,不好了那畜牲逃往轮回殿了”虞人大惊失色,连声提醒,霍轻瞳双手背在后腰,靴底蹬着一片薄云,道,“我知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虞人见霍轻瞳面不改色,连忙火急火燎地拍打道,“主母就住在轮回殿后面的修岚院,万一那畜牲伤了她,可怎么办”·“什么主母”霍轻瞳一边腾云一边打量虞人,想到早先说起的“未婚妻”,心头略动,看她不像是撒谎,眉头微微皱了皱,问道:“昭仁殿何时住了闲人不曾听人说起。”
虞人难为情地摸了摸耳朵,“你媳妇的事儿……有点难说·”她正犹豫着该怎么解释,就感觉霍轻瞳突然降落,一股肃杀之气掠过耳畔,她连忙很识趣地缩成小豆滚进了霍轻瞳的耳廓。
还魂崖上的蠡帝浑身青焰,瞳孔散发着黑气,笑容狰狞,“又来一个送命的”待看清霍轻瞳的容貌,却颓然倒退了好几步,诧异道,“居然是你”·霍轻瞳察觉他已入魔,立刻祭出一杆约七寸六尺的墨黑玉尺,青光如刃,直指蠡帝眉心,“孽障”她念出声的同时,突然觉得心神恍惚,此情此景似乎曾经发生过一次,正在她分神之际,蠡帝却如临大敌般隐去了身形,骤然消失了踪迹。
霍轻瞳施法追踪,一路追至轮回殿··轮回井边蹲着一素衣女子,鬓边绾着一朵白海棠,手里拿着罗盘纸笔,听到动静突然警惕地朝她看过来,眸中惊现某种欣喜。
霍轻瞳方欲上前询问,只见蠡帝从空中猝现,趁其不备钻入了那女子的眉心··霍轻瞳只觉身体不受控制,下意识伸手要拉,可那女子已纵身掉入了轮回井中,连带着蠡帝的魂魄一同落入凡间。
“阎君阎君您没事吧”崔珏带兵赶到,急忙询问霍轻瞳的安危,虞人从霍轻瞳的耳廓爬出来,大大地出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好险好险”·“还是让他逃了。”
霍轻瞳微有些恼火,看崔珏身后数百鬼兵,道,“崔大人手持生死薄,还望尽快查到蠡帝的行踪,找到刚刚那位姑娘的下落·”·“姑娘”崔珏疑惑不解,“哪来的姑娘”·虞人左顾右盼,迟疑了一下,咳嗽道,“就是修岚院住的那位女尸姐姐”·本来还是一脸困惑的崔珏瞬间黑了脸,她结巴着说,“你说什么神女她跳了轮回井”·虞人将事情原委陈述了一遍,崔珏露出一副要愁死的表情,姑媱神女可是鬼帝钦定的昭仁殿女主人,一个是罪臣要犯,一个是阎君亲眷,两边都耽搁不得。
于公于私,两边也都不能得罪·当初鬼帝定的这桩婚事,如今可要算到谁的头上呢崔珏只觉得感慨,说不定又是一桩笑话··霍轻瞳对女尸的来历一无所知,对她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蠡帝的行踪,因此她嘱咐完崔珏忙去查探了一圈,回到政殿一颗心更是高高悬起。
“看来蠡帝被关起来这段时间没少动心思,被放出的恶鬼有一半都是他的旧部,其余逃出去的也都是恶名昭著的恶鬼·”·她不知道以前为了抓他们花了多少功夫,不过这次,看来更是棘手。
“你去请钟馗过来·”小官得了令速速动身··天子殿内百案罗列,卷宗悬于案前迅速旋转,有薄官数百端立在卷宗三尺之遥,唇间术法不绝,已阅的卷宗自动归类隐去,未阅的卷宗源源不断地从白光处托出,如有芊芊玉手热情捧上。
殿前放着四座神像,其中两座身旁的烛光闪烁,突兀裂开两道形状不一的细缝,从中走出两位袍色不一的官爷··其中有一人着绿袍,晃着脑袋埋怨道:“我最近接了桩怪案,那小儿活了一百四十年,坠死生母,祭了发妻,残害女儿,如今- yin -德亏损,半人半鬼,竟然一丝一毫的善举都不曾有。”
紫袍捋着长须感慨道:“这种货色,想必也无冤屈可平·”·从屏风外匆忙走进来的钟馗,听同僚还在说些无关痛痒的案子,遂高声喊道:“外面出了天大的事儿,诸位还在议论小鬼难缠”·他话音刚毕,崔珏就疾步闪入天子殿,满殿的小官一看见崔珏皆呼啦啦一片跪倒,她头没抬,便沉声道:“判官是天子殿的执法神君,出了事谁也跑不掉蠡帝已逃,若是不尽早抓回归案,掉脑袋的还不知是谁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诸位大人长点心吧。”
话刚说毕,昭仁殿的小官就传话进来,“阎君有请钟大人议事·”·钟馗整理蓝色官袍,肃然应声,跟着小官的路上思绪万千,忐忑不安,不知又是怎样一顿教训。
想到这里他就很是不忿,酆都十殿,唯独昭仁殿的首席判官是女子,崔珏压了他几百年也就算了,这会突然又来了个女阎君··这阎君,他不服··钟馗体型强壮,面赤如漆,行动处地动山摇,此刻他刚踏入昭仁殿内,目光落在高榻之上,突然就愣住了。
霍轻瞳斜倚在黑炎狻猊椅上,身上并不合身的玄色狻猊纹束腰长袍就像是苦苦支撑着这具冰冷的躯体,苍白的脸上神态冷漠,她淡淡地看过来,就像是盯着一具尸体··钟馗颇为惴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霍轻瞳法相背后的模样,竟是如此模样的孱弱少女然而他很快就恢复平静,俯身行礼。
霍轻瞳询问了十八层地狱的情况,钟馗按照惯例回答,岂料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霍轻瞳打断··她抛字如针,“我昭仁殿的十八层地狱,恶鬼总共六十二万六千九百二十一只,如今只第十八层地狱逃逸甲等恶鬼九百六十一只,乙等一百二十只,丙等十六只。
你还有脸跟我说‘无碍’是不是凡间填满你十八层地狱的鬼怪,你才知道什么是人鬼殊途,- yin -阳有别”·钟馗没料到霍轻瞳居然查的这么详细,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只问道,“那阎君意下如何”·霍轻瞳万万没想到四大判官竟都是如此轻看她,崔珏行事寡断呆板,钟馗高高挂起,敷衍了事,看来整顿在所难免。
“我已派了无常兄妹带兵缉拿,鬼帝还有十六日出关,此事必须在鬼帝出关前完案·不然,你四人便同我一起向他负荆请罪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钟馗忙应声退下,出门前又看了眼霍轻瞳,只觉得胸中愈发不畅快。
同样觉得不畅快的还有正在冥思苦想的崔珏,她遍寻无果,只好硬着头皮求见霍轻瞳··虞人是霍轻瞳的法宝,有她在必不难查出魂魄的去处··蠡帝与女尸皆非凡人,未曾过审造册,哪怕是鬼帝亲临,也很难查出他们的下落。
而且此事蹊跷,蠡帝栖身在神女身上,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事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回禀阎君再说··她匆匆前往,见殿官就侯在石阶下,他请崔珏进殿,才道:“阎君留了话,请您少坐片刻。”
“阎君去哪了”崔珏有点诧异··殿官面无表情,从容的仿佛说的是件极小的事情,“阎君说蠡帝放出第十八层地狱的恶鬼的时候,打开了酆都和凡间的结界,恐有其他鬼魂心生恶念,因此去修补了。”
修补结界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没想到呢崔珏暗中捶腿·等了半个时辰,霍轻瞳还未回来,崔珏就有点着急了,“阎君去了多久了带了多少兵马”·殿官道:“一人。”
崔珏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修补结界极耗费修为,没有人护法更是危机四伏,万一有人趁机偷袭,那可怎么办鲁莽··她刚站起身,就看到一名少女缓缓走来,容貌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面色苍白,几乎感觉不到有呼吸,一头漆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手里的狻猊戒尺看上去狰狞可怖。
少女肌肤在月光下尤其雪白,沙哑的声音客气道,“崔大人久等·”                        ·作者有话要说:嘤我好怕我写的节奏太快,你萌看不懂~·看懂的吱一声好不好(?_ _)?·感谢莫方抱紧我,阿瞳瞳瞳瞳大人们的地雷和手榴弹· ·第3章 人家只是想和你睡觉· ·即便是日日得见,崔珏仍旧会被霍轻瞳身上那种俯仰天地何所惧的淡然冷漠所震撼。
她下意识倒退半步,大腿碰到椅子边缘,身体因为惯- xing -往后一仰,蓦地又重新坐了回去··霍轻瞳拖着长长的衣袍,瘦弱的身体挺得笔直,看她的身影慢慢融入- yin -影,那副踽踽独行的样子,让崔珏萌生出一点心疼。
然而她的思绪很快就被拉了回来,霍轻瞳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低喘,就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的老人佝偻着拉车,听到后面的鞭声努力隐忍煎熬,“崔大人见我,可是为了蠡帝”·崔珏往前走了一步,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本意是想借虞人试试,没想到霍轻瞳一盆冷水泼得猝不及防,她毫无防备就被劈头盖脸将了一军。
霍轻瞳嘴角勾着一抹轻蔑,与生俱来的倨傲让堂下的人失去了耀眼的光芒,“蠡帝生前贵为帝王,又吃了多少灵丹妙药,死后岂是寻常鬼怪可比况且虞人再料事如神,也只限于凡人,你寻不到蠡帝情有可原,女尸本是神女,难道连她你也找不到吗”·霍轻瞳并非有意为难崔珏,只是她看天子殿在崔珏的管理下实在不像样子,有意借机敲打敲打她。
崔珏却不这么想,她最讨厌霍轻瞳这种‘明明一清二楚,却非要逼她查个究竟的态度’,既然是要紧的大事,阎君您胸有成竹,吩咐下来谁会不照办呢每每显摆自己聪明睿智,有啥意思。
“臣明白了·”崔珏实在是半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到榻前指着霍轻瞳的鼻梁质问责骂起来··说实话,霍轻瞳掌管昭仁殿一个多月,包括她崔珏在内的四个判官,都是口服心不服。
虽然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但是他们浸- yín -酆都近千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经历过·阐垒处刑区区几个时辰,她就被派遣过来·人不大,阵仗倒是不小,酆都大帝亲自举荐,然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她做的那几件事,也只不过是按章办事,图个口碑,真以为不眠不休动个嘴皮子就能服众哼··崔珏想的入神,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不屑的神色,霍轻瞳从上往下看得尤其清晰,于是她也意味深长地问道,“崔大人笑得如此得意,可是想到了什么线索”·“呃……不曾。”
崔珏的脸僵了僵,暗悔大意,只听霍轻瞳从案上拿起一盏茶,复又重重地放下去,“蠡帝之事我会亲自接手,崔大人不必忧心·如今昭仁殿内忧外患,外界诸事已有无常领命,不知道里面的小鬼,崔大人可愿暗中调查。”
崔珏猛地抬起头,直视霍轻瞳的眼神,莫名打了个寒战,“您是说我们之中有内鬼”·虞人打了个盹从霍轻瞳的耳朵里爬出来,笑嘻嘻地道,“崔珏你个大傻子,你以为十八层地狱的门真的是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没人暗中传达消息,凭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犯人,他能这么快摸清鬼差巡逻的规律,就算是他运气好,也不至于逃到了还魂崖才被发现吧”·被一个小矮子奚落,崔珏有些不忿,“他在狱中整整一个月,足够他摸清情况,伺机逃走不是吗”·她紧锁眉头,直直地盯着霍轻瞳肩头,霍轻瞳轻描淡写道,“若你是蠡帝,被困在方寸之地,还有能力查到方圆百里的布阵巡防退一万步,他智谋无双,记住了来路规律,又怎么会待到第三十日才逃走莫非他在等什么可他直奔轮回殿,迫不及待想离开。”
要说蠡帝逃狱,没内鬼引路,她不信··霍轻瞳所言并非毫无道理,可是要她怀疑身边相处了几百年的人崔珏打心底就很排斥·曾有人说过,她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感情用事,可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改不了。
崔珏忍不住问道,“阎君有证据”·虞人跳的老高老高,想要插话,却被霍轻瞳拍了下来,她摇头道,“没有证据前,谁都有可能。”
她说着说着,突然扶着胸口缓缓舒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不舒服,崔珏看到忍不住问,“阎君,可是受了伤”·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还说呢主人修补结界的时候被瘴气围攻了那些凡人的恶念真是了不得,被封在黄泉下那么久,居然趁着这次阐垒逃窜跑了出来。
要不是我们去的及时,谁知道又会酿成什……”虞人窝在霍轻瞳的指缝里,满口埋怨··霍轻瞳瞪了眼虞人,食指对准虞人轻轻一划,她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崔珏不解地看向霍轻瞳,她微微直起身体,眸深似海,“我最近会常去凡间调查蠡帝的去处,殿中之事暂且托付你,内鬼之事只是给你提个醒,待蠡帝这桩公案了结,那人自然逃不了。”
崔珏点头,忍不住道,“阎君也要保重身体·”·虞人被封了嘴巴,闷哼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直到崔珏离开,霍轻瞳才解开她,她转了个身反而安静下来了。
入夜,虞人从窗台上爬进了霍轻瞳的寝殿,小脚丫子刚碰到她的被角,就被一声熟悉的呼唤吓得立正站好··“下去·”·虞人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次被霍轻瞳拒绝了,她沮丧地沿着床沿跳到地板上,“每次都被发现,真没意思人家只是想和你一起睡嘛,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霍轻瞳慢慢坐起来,虽是躺着衣衫却整整齐齐的,她微微眯着眼,警告的意味很重,“下次再犯,我就罚你·”·虞人双手攥在一起,扭了扭屁股,“主人,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嘛,檀姐姐不在,我好无聊。”
霍轻瞳斜靠在枕上,“言多必失,你还不长记- xing -”·虞人抬头挺胸地靠在桌角,发现这个角度看霍轻瞳十分别扭,因此又蹦蹦跳跳爬到了旁边的柜子上面,一派天真地问,“主人,你想不想知道女尸的事情”·霍轻瞳阖上眼,“与我何干。”
虞人不认输地往前挪了挪,“怎么没关系她可是你媳妇·”·霍轻瞳自醒来便无亲无故,哪来的未婚妻但是听多了虞人胡诌,也不阻止,由着她继续,“女尸原本乃是姑媱山看管瑶草的神女,一个多月前被五方鬼帝选中为昭仁殿的女主人。
可是她还没和阐垒拜堂,那人就被发现犯了事·”·虞人努力往前又挪了挪,笑眯眯地挑了挑眉,“我可是听说酆都十殿阎罗王的媳妇都是由五方鬼帝亲自挑选的,现在主人您是阎罗王,那按理那女尸可不就是您的妻子”·“既然如此,我理应待女尸为上宾。”
霍轻瞳换了个姿势,突然觉得睡意全无,“如今神女因我之故卷入此劫,来日少不得要赔礼道歉·至于婚事,她与我如何成婚我禀明鬼帝,退亲罢了。”
虞人抱着拳头,似乎还有话要说,可是支支吾吾半天却一个字没蹦出来,最终只耸耸肩,“走着瞧咯”·霍轻瞳转过身睡去,歇了一夜却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走在一片白色荒漠,荒漠里生长着银色的花,有黑白色的兔子,蓝色的蝴蝶她路过的地方花朵颓败,生命枯竭·她眼睁睁看到因为自己而枯萎的生灵,最终哭喊出来。
惊醒的时候她的额头都是细密的冷汗,她掀开帏帐下地,坐在妆台前伸手抚顺长发,简单绑在脑后就唤虞人出来·虞人打着哈欠从空中乍现,埋怨霍轻瞳不让她好好睡懒觉。
“我记得如果是仙家投胎,凡间必有异象,你带着女尸用过的东西去崔珏那查查生死薄,看看最近下凡历劫的神仙可多了不知名姓者·”·虞人听霍轻瞳这么说,立刻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就算查不到,也能排除她已经投胎的可能。
我……我这就去找崔珏·”·她转个身就不见了,留霍轻瞳坐在原地沉思··昨夜虞人的话她并非没听到心里,尤其是想到女尸轮回台那一眼,霍轻瞳心里就像是被什么黏到,撇不干净又没办法忘怀。
虞人来去匆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她欣慰,“崔大人查到了一户人家,她们家的女儿正是那个时辰生的,生的时候满院子草木萌芽,海棠盛开·她说稍后向你详禀,至于蠡帝,实在是没什么结果。”
“蠡帝若真想投胎再来,怎么可能会逃走”他的野心,可远不止人间帝王那么简单··霍轻瞳觉得她在面对虞人的时候,似乎格外耐心些。
她站起身正衣冠,现法相,踏着威喝声缓缓步入阎王殿·                        ·作者有话要说:每晚11:00左右更新,感谢堕落的小蜜蜂,不可思议的教室friends,老白的地雷还有老白的19瓶营养液,各位的留言,感谢·总之,这一章就是各种立flag,等以后打脸的证据章→_→· ·第4章 媳妇投胎有点怂· ·阎王殿群臣列位,夜明珠的照耀下气氛幽森,阎罗王的座位以下分别是天子殿以崔珏为首的四大判官,缚鬼揪魂的牛头马面,驻守奈何桥上的孟婆神等。
上位的霍轻瞳法相威仪,众神在下无不敛声静气,颔首以待··钟馗奏毕十八层地狱之事,崔珏便开始回禀,“臣查探凡界,虽未追踪到蠡帝下落,却寻到女尸踪迹。
女尸误落凡胎,掉在岫泽京城,投生在了一户姓许的人家·这户人家颇有声望,乃是岫泽的相府,因女儿诞生在花朝节,又逢百花盛开,故取名为花朝·”·“许花朝”孟婆娑浅笑,有意朝着崔珏看了一眼,“还是崔大人厉害,不费工夫就找到了神女的去处。
看来蠡帝归案也指日可待呢”·崔珏不理会孟婆娑的挑衅,她继续说,“历来仙家下凡或是历劫或是还债,姑媱神女无辜被累已十分可怜,现在竟然又落在这许家让下官很是为难。”
霍轻瞳听罢,才问,“许家如何”·钟馗作为罚恶司的判官,赶紧回道,“这许老爷上一世做了不少恶,这一世要还清必是命途多舛。
神女投生于他家,恐怕得吃不少苦·”·原来他们是在担心女尸的处境,霍轻瞳沉默不语,底下众神更是垂头丧气,不敢多言,她专门点了崔珏的生死薄草草一观,方淡淡地道,“神仙投胎不作定数,既然她机缘凑巧投生到许家,怕是他们命中有此缘分,是缘还是劫,看她的造化。”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既然是做了凡人,酆都也没理由说随便把一个人弄死·许花朝的名字已经落在了生死薄上,生于庚子年花朝节,死于何时何日只能看她自己的因果。
崔珏叹了一口气,望向霍轻瞳,“还有一事,神女投胎之时并未饮下孟婆汤,恐怕这前世今生的记忆凝滞不散,臣奏请派人去妥善处理,以免给人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本君正有此意·”霍轻瞳突然站起身,嘱咐孟婆娑差人去办,自己就匆匆离开了阎王殿··虞人见霍轻瞳走的突然,忍不住悄悄询问,“我看他们好像还有话要说,你今日怎么走得这样急不太像你啊。”
霍轻瞳道,“现在什么时辰”·虞人翻眼一算,巳时一刻··“方才无常传来消息,说发现蠡帝的线索·”霍轻瞳离开阎王殿回到寝宫,镜前轻轻甩袖抬步,法相便如褪皮般脱去。
她一身寻常素衫,脚下一乘往生舟,便到了冥界和凡界的结界·虞人见识过这结界的厉害,赶紧缩进霍轻瞳的耳内,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眼前白光乍现,她才敢眯着眼探出脑袋。
“这是哪儿”看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虞人纳闷地藏在主人斜挎在胸前的布袋里,两个眼珠子忍不住趴在缝隙里四处乱瞄,她已经有三四十年没有来过凡间了,果然比冥界热闹有趣多了。
霍轻瞳只顾着往前走,出了热闹的集市,不远处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城隍庙··庙里单独供奉着赏善司判官的泥塑,陆续前来拜祭的人都很虔诚,念念叨叨地祈祷逝者善人有善报,还说什么保佑一家平安之类的。
霍轻瞳跟着香客走了一圈,也插了一炷香,四处查探一遍,并没有发现不妥··入夜,霍轻瞳独守在城隍庙外,望得白日里威武昭然的魏判官的法相突然有点褪色,月光渐凉,那泥塑竟然突然变成了蠡帝的模样,堂而皇之的吸收着香客的香火,看样子是施了法借此疗伤。
·眼看天色渐白,霍轻瞳转身拂衣离去,身后的泥塑也猝然恢复正常,虞人十分不解,“既然蠡帝敢这么冒险,那他一定危在旦夕,主人为何不一究到底,顺藤摸瓜说不定他就在附近呢”·“障眼法罢了。”
霍轻瞳刚说了半句,周围的草木丛突然有点异动,她忙轻轻抬手,示意虞人安静,往黑暗里慢慢走去,果然发现有几缕鬼火四处乱飘,虞人接收到主人的眼神立刻悄悄遁去。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头恶鬼,突然从霍轻瞳的身后冒出来,满口獠牙咬住了她的后肩,那恶鬼的獠牙有毒,霍轻瞳很快就倒地不起··远处飘忽的鬼火突然聚拢起来,变成一个个小男孩,从草丛里跑了过来,“老大你真厉害,又抓到一个”·被称为老大的鬼魂收起原形,露出一张阔脸,嫌弃地用脚拨了拨霍轻瞳,“看着好像是个病秧子,不知道能不能用。
唉,算了,先弄过去死活算是一点子肉·”·它刚说完话,突然看到路边停下一辆马车,有个车夫张望道,“夫人,那边好像有人说话,我过去问问路吧”·眼看那人就要过来,阔脸鬼挥了挥手,暗示吓一吓来人,顺便看看马车里有没有它们想找的人,结果那车夫身上正巧带着娘子从庙里求来的驱鬼符。
恰好晨曦的第一抹阳光也从东方雀跃而起,这一众鬼刚打算现形吓人就被符咒和阳光打的落荒而逃··车夫毫无知觉,仍旧举着一盏即将熄灭的旧灯笼过来,看到地上躺着一位姑娘,急得连忙喊,“夫人,夫人,这里有位姑娘好像受了伤晕倒了。”
霍轻瞳暗暗皱了皱眉头,她本想将计就计,趁机看看这些野鬼的来历可否和蠡帝有关,没想到却被这群人误打误撞坏了事,此时被人扶进了马车里,少不得要装一会死。
只听有少妇声音道,“这孩子脸色怎这样差看衣着打扮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落单在这里·”·宽敞的马车里还有个年轻姑娘,“夫人心真好,依奴婢看,这姑娘来历不明,生死未卜的,咱们不该惹这个麻烦的”·车夫隔着帘子也疑惑道,“我也奇着怪呢刚刚我明明听到有人说话的,过去竟然只有这姑娘一人。”
他顿了顿,似乎很有经验地说,“我看她八成是附近哪户人家的小姐,被拐子骗了,那拐子看她病成这副样子,怕是活不了了,就扔在这荒郊野外了·”·少妇人也叹道,“怕是了,最近京城里也不太太平,听说已经丢了很多人家的女孩儿了。
咱们可不能把她扔下,先带回府,等她醒了再好好问问送回家才好·”·丫鬟笑道,“夫人真是菩萨心肠·”·霍轻瞳耐心听着,听他们谈论说最近丢了很多人家的女孩,又想起刚刚那野鬼说‘又抓到一个’,顿时心里狐疑。
马车里颠簸,她感觉有人轻轻地扶住她,身体情不自禁一紧绷颤了一下,那人似乎有所察觉,忙向旁边的丫鬟道,“快,快拿我的斗篷·”·这种久违的温柔,让霍轻瞳心中一动,她慢慢睁开了眼睛,落入视线的是一位很是面善的小妇人,她表情一怔,突然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哎呀,你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许花朝:嗷嗷嗷檀爸爸偏心,都第四章了还不让人家冒泡·檀檀:喂喂……良心啊,明明让你出现了一个镜头的……·许花朝:你滚(︶︹︺)哼我不管我下一章要粗线……我要和我家瞳瞳仗剑闯江湖·檀檀(- yin -险笑):好啊……这可是你说的……·霍轻瞳(偷偷塞钱):说好的养成别忘了·檀檀:咳咳,瞳瞳你就是我爸爸心· ·第5章 我家客人是阎王· ·这少妇人本家姓史,两年前嫁给当朝宰相许汉源,夫妻琴瑟和鸣,因长女即将满月遂亲自去郊外的观里求了个寄名锁,住了一夜方才赶路,不料在路上“救了”霍轻瞳。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霍轻瞳不好表明身份,只好道:“家父罹难,我被歹人带到这里,他们见我身患顽疾,又命不久矣,怕拖累他们就把我扔到了路边。
恰逢夫人相救,实在感激,来日定当重谢·”·她极力推脱史氏的好意,直说自己尚有亲眷在世,可以自保·可史氏热情善良,担心她身体羸弱,又忧心她再遇到歹人,几番挽留终究将她带到了许府,霍轻瞳一踏进许府大门,这才发现原来史氏正是女尸的转世——许花朝的生母。
傍晚用过饭,霍轻瞳临窗而立,心里正盘算着史氏说的京城少女失踪案,突然听到虞人自言自语道:“真是麻烦,真是麻烦咱们施个追踪术,循着那老贼的物什找到他的所在,把他关起来不就完了吗非得搞的这么啰嗦,真是讨厌。”·霍轻瞳知道虞人这是在抱怨她不让用法术的事情,轻轻地瞥了眼虞人依旧看向窗外的海棠,“阐垒元神灭,蠡帝入魔障,始于四十年前的那桩公案。
如今蠡帝逃出了酆都,我们稍有不慎,恐怕又要搅得天翻地覆·”·她一直怀疑蠡帝和阐垒当年还做了别的交易,直到蠡帝顺利逃出酆都,她才敢确定蠡帝就是在下一盘大棋,棋局里是埋藏在苍生的祸端。
岫泽虽是小国,却是上古大族,座落在酆都的西南方·京城更有皇室血脉,如果蠡帝想要起事,势必会生出许多人神共愤的惨事·抓捕蠡帝不难,难的是将他的棋局一一破解,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候,也不至于被以万民要挟。
“那干嘛不让我使用法术啊”虞人气呼呼地大口喘气,看样子很不理解,霍轻瞳解释:“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俗话说入乡随俗,我们随便使用仙法一定会破坏三界平衡,又要惹出多少是非,生出多少事端”·何况,他们此行若是被蠡帝察觉,敌在暗我在明,恐怕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霍轻瞳揉揉太阳- xue -,走到廊下扶着栏杆坐下,繁花之下绿草如茵,她着一袭铜绿长裙,罩着一件绣着翠竹的鸭卵青褂子,侧影映照在湖面,更显得清清冷冷··虞人看不出霍轻瞳在沉思何事,心里嘟哝了一会也觉得主人说的有道理,虽然她不必想那么多的苍生大事,但是霍轻瞳的殚精竭虑她却是看在眼里的,此时更加觉得自己很不懂事,于是悄悄攀着栏杆挪了挪,“主人……我知错了,你别生气了。”
·霍轻瞳何曾生气,随即掏出一方好墨,虞人看到吃的比什么都开心,满把抓着把霍轻瞳夸了个遍,顺便提到:“我听说明天是许花朝的满月宴,你不去看看她在凡间的模样吗”·虞人半晌没得到回应,手里抱着墨块啃了一会,抬起头便看到霍轻瞳那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正冷冰冰地盯着她,她连忙立正站好,只听霍轻瞳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哪有女子与女子成婚的你休要信口胡说。”
说到这种奇闻异事,虞人可就有得说,把墨往屁股底下轻轻一垫,就开始深挖上古洪荒到如今的风流妙事,从人皇祷天娶妹、姜原履足感孕,到凡尘传颂的传奇佳话无所不谈,无不议论,临了还补了一句,“远的不说,咱们就说说您这小媳妇儿,她也是……”·虞人脱口而出,忽然觉得不太合宜,连忙补道:“总之,感情这事儿,无关种族,无关身份,无关风月,无关时运脾- xing -。
关乎心,关乎命·心智不坚,有缘无份,终究是很难在一起的·”·“但是啊,我悄悄给你泄露个天机,你和许花朝啊有缘分的”虞人说得兴奋极了,背过身踱着步子像极了私塾先生,她激动得差点就要把心掏出来给霍轻瞳看,结果转过身却看到主人一只手托着下巴,不知何时已经睡去了。
唉,主人也是累坏了,难得偷得半日闲,她还是乖乖的不要打扰吧·虞人认真地思考,也盘腿坐下,撑着下巴打量霍轻瞳··霍轻瞳在阎王殿办案时一向都以法相示人,难得现出本身也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原本一头乌青的长发,草率地绑在后背,衣饰穿着也多以黑色、玄色为主。
虞人认真地看起来,主人就是生的太过苍白,隐隐透着股- yin -森森的感觉,与她面对面站着,明明挨得很近,却仿佛隔了一个轮回·她想得入神,突然想伸手摸摸霍轻瞳。
她抿紧嘴唇轻轻地动了动脚尖,但是看到霍轻瞳的眉头突然皱了皱,她立刻就不敢再上前了·主人不喜欢别人太亲近她,虞人想到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她夜夜被从床上扔出去,就生出点怯意。
临阵逃脱的虞人失落地靠在柱子前,她心里又开始乱了,可是她的檀姐姐正忙着抓鬼呢,没人帮她解决小心思·主仆二人就这样在清风里坐着,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时辰,霍轻瞳从花香里醒来,低头看到自己的倒影,浮在水面的海棠花瓣挡住了一半的容颜,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虞人睡得不沉,听到动静以为是霍轻瞳喊她连忙回答,“怎么了怎么了,我不小心睡着了·”·霍轻瞳站起身,遥遥看到有个眼熟的丫鬟带着人匆匆走了过来,虞人赶紧隐身躲了起来,那丫鬟正是早上在马车上那位云儿姑娘,她指着身后一整套干净的云被说,“夫人说姑娘身上有伤,衣饰单薄恐怕夜里再着了凉,让我给您送过来一些。
夫人还说‘姑娘来者是客,不必客气·我见你便觉得有缘,就当这是自己家就好’·”·霍轻瞳有些受宠若惊,她施施然道:“多谢你,替我谢过夫人。”
云儿扶着霍轻瞳坐下,让小丫鬟们进屋收拾,才得意道:“我们夫人吃斋礼佛,是个一等一的大善人,姑娘能遇到我们夫人真是几世修来的好福气·”等到仆妇们安置妥当,云儿才行礼告退,但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虞人等她们都走了,才冷笑道:“这些凡人真是可笑,还‘这是你几世修来的好福气’明明能遇到主人,是她们的福气不识好歹。”
霍轻瞳拾起裙角,淡淡地看了眼虞人,觉得她今天仿佛格外浮躁:“你何必跟凡人计较·”·虞人想说又不说,咬咬牙变成米粒大小钻回了霍轻瞳耳中。
她刚回到自己藏在主人耳廓里的住所里,从细缝入有暗光索然,随即眼前一亮,万花万木万物生生不息,虞人的身体也像是长大一般,穿梭在芸芸众生慢慢汲取它们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这是大千世界,与俗尘平行,虞人之所以能通晓古今未来,皆是因为修习的术法可以带她来到此处··她有点闷闷不乐,走着走着忽然脚底一缕白烟徐徐而上,出现一只朱燕,飞到她的的面前,大喊:“虞人你闯祸了,师父叫你回去呢”·围观的花鸟精怪只听到一阵唧唧喳喳的声音,虞人就同那小鸟消失在了眼前。
霍轻瞳在院子里转了转回到房里,忽然觉得耳内有须臾凉意,她手指微微一僵,立刻抬起头看向窗外,一阕琴曲悠扬入耳,春景犹在,然而她又成了孑然一人··晚间等许府众人都睡了,霍轻瞳才传唤无常兄妹。
白檀檀比她哥哥更随- xing -大胆些,说完正事就开始围着霍轻瞳八卦,“我听说阎君这次是专门来看夫人的啊”·她悄悄观察霍轻瞳的神情,一面从妆台上拿起梳子,一面说,“阎君穿这身衣裳真好看,我就说您生得这么美,整天穿着- yin -沉沉的可惜了,您照照镜子,若是说整个酆都还有比您更美的,我就把脑袋砍下来给您玩。”
霍轻瞳由着她摆弄,心里正苦思冥想着一件事情,她看着镜子里的白无常,有些紧张地问:“岫泽京都,最近可有奇怪的事情”·突然聊到公事,白檀檀立刻警惕起来,拿了册子翻了翻,“说来奇怪,我们最近碰到很多少女魂魄游荡在山野无处可去,聚众哀泣吓得百姓夜里不敢出门。
我和哥哥查看生死簿,可她们的阳寿分明未尽·阳寿未尽,魂魄无所归,问她们都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此事,崔珏可知道”·白檀檀道:“我们已经递了折子。”
少女无故失踪,尸首全无·霍轻瞳联想到自己初来人间的经历,低声嘱咐,“你们到佘山附近查,不要打草惊蛇·”·白檀檀又问蠡帝的事情如何,霍轻瞳回想道:“城隍庙里的那个只是个障眼法,想故意引我们上钩。
随同蠡帝出逃的那批恶鬼都不是等闲之辈,过了这么久恐怕早已遍布九州各国·我总觉得他们还有下一步动作,所以我们一定要快·”·“臣明白。”
白檀檀观察霍轻瞳眉间似有清愁,左右看了一圈才想到,“今天怎么没看到虞人她不是最爱围着人叽叽喳喳的”·“她回去了。”
霍轻瞳淡淡地回答,伸手翻出手心,立刻出现了一沓帛书,那是九州昭仁殿管辖范围内的鬼星图··白檀檀还想追问虞人回哪了,突然看到霍轻瞳拿出了鬼星图赶紧迎了上来,鬼星图上可以查到辖地任何一个人的生死期限,按区域划分。
而现在这片袖泽的图里,从京城到各县郡,白色的星光里频频闪现黑斑,这就是凡人正常寿终的速度··无常按照生死簿将鬼魂带回阎王殿进行审判,四大判官按序惩处奖赏,善者归阳享荣华,恶者服刑判轮回,白檀檀伸手点了点京城的位置,却看到城内大量本该亮着的星辰如今晦暗无光。
“她们大概就是那些失去肉身的少女·”霍轻瞳沉思道:“你们先好好保护她们,等查明真相还她们一个公道·”·她们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白檀檀隐了仙身,立于霍轻瞳一侧。
只见珠幔突然晃动起来,不知道哪飞进来一只七彩蝴蝶,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奶娘抱着襁褓直接掀了帘子走进来,口内还嚷嚷着,“大小姐别哭,我这就给你抓起来,抓起来咱们玩啊”                        ·作者有话要说:许花朝(怨念脸):檀檀,说好的加戏份呢最后一个镜头还不给露脸算什么为什么是满月不是爆破少女吗你嗦你嗦你是不是收了阎王的钱,专门欺负我·檀檀(真相脸):养成才是正道,咳咳你稍安勿躁-·感觉人物挺多,我给大家列个表:·按照官位高低排序·酆都大帝·五方鬼帝(五个人)·阎罗王:霍轻瞳·首席- yin -律司判官:崔珏·惩恶司:钟馗·赏善司:魏征·察查司:陆之道·感谢莫方抱紧我,门前,不可思议的教室friend的地雷收藏到30啦开森么么哒今天提前更,晚上要出去嗨π_π· ·第6章 神女抓周搞事情· ·那老嬷嬷见屋里还有人顿时愣了愣,下意识抱紧襁褓保护- xing -地弯了弯腰身,霍轻瞳扫了眼她怀里隐隐啼哭着的婴儿,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许家的嫡女许花朝。
外面本在聊天的小丫头,看到老嬷嬷抱着小姐闯进来,忙忙一边跑一边喊住老嬷嬷,“哎呀赵奶奶您怎么跑的这么快棠姐儿才多大啊就敢这么抱出来那边还住着客人呢”·然而那小丫头还是出现的晚了,霍轻瞳距离那只蝴蝶咫尺之遥,赵嬷嬷瞅见霍轻瞳匆忙用被角遮掩住许花朝的脸,得体道,“见过姑娘,奴婢陪小姐在房里歇着,突然飞进来一只彩蝶,小姐哭闹不止这才追过来,可有惊扰到您。”
赵嬷嬷急着开脱,压根没看清,霍轻瞳就已经用手指夹着蝴蝶走到了她的面前,“这只蝴蝶有毒,小姐没碰到吧”·有毒什么毒刚赶过来的小丫头喘着粗气,一双眼瞪得大大的,看了眼赵嬷嬷怀里还在乱扭的许花朝,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阵风吹过来,赵嬷嬷感觉背后有些发凉··霍轻瞳看向赵嬷嬷身后突然出现的孟婆娑,轻轻地摇了摇头,等她暂时消失,才冲着惊魂未定的赵嬷嬷解释道,“我自幼体弱,家父教我学过一点医术,这种蝴蝶两翼上的彩色鳞片有剧毒,还是先带小姐回屋检查一下吧。”
赵嬷嬷看似半信半疑,脸色却早就吓得青白,连连告谢离开,还是小丫头铁青着脸问,“那霍姑娘,您没事吧”·霍轻瞳摇了摇头,让那小丫头赶紧走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许花朝的脸,但脑中频频浮现出女尸跳轮回井之前那个眼神,却异常真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白檀檀才开口,“孟婆娑怎么在这”她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嫌弃,让霍轻瞳有点疑惑,“我遣她来办点事,不过看来实力不凑巧。”
白檀檀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过那只七彩蝴蝶,装进一个白色的珠子里,忧虑跃然脸上,“这些小鬼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变幻了冒险进来·”·霍轻瞳慢慢走到窗前,看许府顶上的云朵铅灰凝重,露出一丝丝毫无防备的笑意,白檀檀还是第一次看到阎君笑,虽然笑得有点没头没尾,但是她还是问,“阎君您不打算处理它们”·许府外面正笼罩着一圈浓浓的- yin -气,这些鬼怪停而未进,大半都是惧怕她身上的气息,可是许花朝这么大一个香饽饽,京城又是多事之秋,恐怕……·霍轻瞳慢慢地俯下身,趴在窗前道,“一动不如一静。”
史氏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个人情早晚都得还·诗云: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许家这一世的劫难凶险万分,旁人援手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她帮了许花朝这一次,来日就再不与她相干。
次日,许家宴请宾客,好不热闹·霍轻瞳特地让白檀檀帮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挑了一身水色云绣的新鲜衣裳穿上,前去给史氏贺喜,顺便告辞··前厅夫人小姐一大堆围着史氏奉承,霍轻瞳看了一眼,直接绕小路走到紧挨着她住处的一座小院,许花朝果然正被赵嬷嬷抱着玩拨浪鼓。
赵嬷嬷昨夜回去打听了半宿,这一次看到霍轻瞳态度和顺恭敬了很多,把许花朝安置好,先是道了许多声感谢,又忙让出椅子请霍轻瞳入座··霍轻瞳看她忙前忙后,缓缓掏出一早准备好的香囊,大概是这香囊看着太不起眼,赵嬷嬷接都没接,就摇头推辞,“棠姐儿还有一大堆的荷包没戴呢,这天儿也没到怕虫子的时候,姑娘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赵嬷嬷说着话,许花朝突然翻了个身看了过来,那眼神少了许多同龄婴儿的懵懂单纯,锐利得让霍轻瞳心惊,然而赵嬷嬷跟看不到似的迎了过去,又将许花朝往里面推了推,哄道,“姐儿乖乖睡,太太过会就来接你出去玩。”
霍轻瞳微微侧身,屏风侧面立着一面镜子,镜套挂在一边遮了小半面,而镜子里那个看上去生气全无的人,也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她仿佛明白了赵嬷嬷避讳自己的原因。
“这香囊内是帝屋和瑶草,佩戴可驱灾避祸,世间罕有·”霍轻瞳将香囊放在案上,转身离去,喃喃道,“替我谢你家夫人的好意,就此别过·”·她离开的时候,许花朝突然哭了起来,赵嬷嬷吓得连忙抱着哄,一面拿了香囊,一面站在门槛外嘀咕,“这个霍姑娘怎么这么薄情,太太待她这么好,走得时候也不亲自去说一声。”
她抱着许花朝慢慢哄,怀里的婴儿用肉肉的手抓着香囊,咧开的嘴角流出一股口水,清亮的眸子里,透着的欢喜呼之欲出··到了时辰,史氏派人带许花朝出去,小小的婴儿身上穿的戴的非金即玉,爬在抓周的长案上兴奋得直拍案板,屋顶几欲坠下的乌云慢慢散去,墙头的薜荔在云霞的晕染下如幕天帏幔。
霍轻瞳隐去真身坐在屋顶,看着许花朝一步一步靠近那一堆金银玉石,突然也很好奇她会抓哪个忽然,在人群的呼喝声中,霍轻瞳看到许花朝蹬腿蹬脚地坐在光秃秃的桌上,冲着漆色的长案使劲拍了拍,伸手揪住了一支铃铛笔,一个仰身连同桌上的布匹掀了起来。
笑声咯咯咯地响,众女眷看着许花朝披在身上的那一圈“桌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见史氏笑容恬淡地过去抱起许花朝,匹布上绣着凰筝图慢慢露了出来,“我儿不求富贵百岁,三餐温饱,四时欢宜便足矣。”
一场欢笑,转瞬哀··霍轻瞳离了许府,立刻前往佘山和白檀檀汇合·夜半的佘山尤其死寂,幽幽森森的- yin -灵四处可见,白檀檀悄悄说,“我查到这里的鬼魂身上都被打了记号,你说会不会是蠡帝搞的鬼”·她们正说着,一团黑雾突然笼罩了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方抱紧我的深水鱼雷人生第一颗超级惊喜另外感谢懒猫和门前的地雷~么么哒~·赵嬷嬷:姐儿要离病人远点阿弥陀佛·许花朝内心OS:卧槽那是我媳妇卧槽老太太干嘛捂住我的眼·赵嬷嬷:啊哟那位弱不垃圾的姑娘又来了把小姐放远点·许花朝:嗷嗷嗷我媳妇今天好美腻,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赵嬷嬷:哎呦姐儿怎么又爬出来了再往里推推·许花朝:嗷老太婆你干嘛总是挡着我小姐姐好像要走了呜呜呜·赵嬷嬷:霍姑娘真是个怪人·许花朝痴汉脸:我家小姐姐好美妙~抱紧我的小香囊,这一定是定情信物,嘤· ·第7章 抓个老丈人耍耍· ·白檀檀倒吸一口凉气,俯瞰着整个京城都被黑雾包裹,颤声扶住霍轻瞳的手臂,“那是什么”·“是毒。”
霍轻瞳轻轻抱起双臂,她的目光炯炯而冰冷,简短轻盈的回答落在白檀檀的心上,犹如迎头一壶开水··白檀檀惊恐地睁大了双眼,音调都变了,“那我们得救他们啊全城一百多万人呢”·她的腔调里满是嘶吼,震得静谧山林里的蛇蚁鸟虫纷纷嘈杂起来,呼啦一声从林子里咆哮而出,卷起微微凛风。
霍轻瞳微微仰起下巴,神色莫测道:“你真以为它们会这么鲁莽地屠城”顿了顿,语气稍缓,“那些只是会让凡人陷入沉睡的迷雾,不要紧的。”
白檀檀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看霍轻瞳从始至终都很镇定平静,突然有些脸红·霍轻瞳掐指算了算,回头看了眼白无常,提醒道:“你修行五六百年,还这么毛燥,早晚会误大事。”
她纤瘦的身躯在山头亭亭而立,迎着山石深处乘风而来的幽咽声岿然不动,就像一尊妙曼的石像,从里到外都散发出渗人的寒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白檀檀知错地低下了头,霍轻瞳等到城中氤氲的雾气散尽,才纵身跃入云端。
打更声里大片的哭喊声震碎了夜晚的宁静,霍轻瞳悬立在半空中仿佛看尽了终生悲恸··这一夜,京城街道里所有的少女都离奇失踪,惊动官府的同时,也让很多来路不明的道士大发横财。
霍轻瞳走在街道,纵有面纱遮掩也有男人不时地看过来·京城最大的一家药铺门口,店小二哭丧着脸端着簸箕,随手就将簸箕里的药草洒到了拐角,不巧沾到了霍轻瞳的衣角。
店小二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道歉,待看清霍轻瞳的眉眼吓得站了个笔直,“姑娘您胆儿够大啊这个时节还敢在街上逛赶紧回家藏起来或者逃命去吧”·霍轻瞳俯身抖落裙角的草药,听到店小二这么说便多看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簸箕里残存的几棵草药,诧异道:“女萝草”·店小二见霍轻瞳如此神情,就得意地笑道,“姑娘不识货了吧这哪是什么女萝啊,这是我师傅刚从山里采过来晾干的龟蒿……只不过被我弄坏了。”
他看着霍轻瞳发呆,左右看了一圈,弯下腰悄声提醒道,“姑娘你可是外乡人最近京城可不太平,据说是有邪祟呢我看您着弱不经风的,赶紧逃吧别落个死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药铺掌柜的喊声打断,连忙答应着跑了进去。
霍轻瞳回身抬头望了眼药铺的牌匾,蹲下身重新捡起刚刚店小二倒掉的药草,仔细辨了辨,瞬间变了脸色··白檀檀从街东调查,酉时二刻遇到了对面过来的霍轻瞳,她寻了个没人的角落,连忙回禀,“阎君,我打听到两件怪事。”
原来这京城最初有少女失踪的时候,百姓以为是遇到了拐子,也都去衙门报了案,结果官府调查了没几日就偃旗息鼓,收兵不查·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受害少女的家人就会经常做梦梦到女儿,于是又上衙门告状,排队喊冤的人能从衙门一直排到长街。
可是衙门却都置若罔闻,坊间传闻都是宰相大人的授意··“你说好端端的,当朝相爷怎么会平白无故包庇人犯呢”白檀檀摸着下巴,认真的回想从街坊听来的消息,“难道,这件事和他有关”·白檀檀所说的宰相不是旁人,正是许花朝的父亲,史氏的夫君许汉源。
她还记得崔珏说得‘许汉源此世命途多舛’,可见命运之匙一旦开启,真是无法回头·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坊间传闻日盛,他也决计脱不了干系。
霍轻瞳点头,“还有一件”·白檀檀继续兴奋道,“我听佘山下住的几户猎户说,自从失踪的女孩子多了起来之后,每逢夜半三更山上就会传出乐声。
我想了想,你说会不会是有鬼怪用乐声勾魂索命”·霍轻瞳摇了摇头,昨夜黑雾降临,可见此人惯用此法,若不是她二人离开了京城,恐怕就算是神仙也会中计。
“你去找孟婆娑,多带点人手,今晚好好守着京城百姓·”霍轻瞳一脸肃然,眼底寒气汹涌,“我今夜再去一次佘山·”·白檀檀一听要和孟婆娑一起,连忙摆手,“我才不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呆着我……”·“公事要紧。”
霍轻瞳知道白檀檀和孟婆娑不合,但公私分明,现在还这样任- xing -胡闹,就有点不知轻重了··白檀檀吸了吸鼻子,一脸的不情愿,但是看霍轻瞳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再多言。
“看好许花朝,她记忆未消,身上仙气满溢,恐怕又招来是非·”她嘱咐完最后一句,突然听到街头一声锣响,衙门敲锣开道,街道两边一下子涌过来两溜官兵,一大腹便便的官爷趾高气昂地策马而来,身后牢笼里关着的正是许汉源。
“原朝廷宰相许汉源勾结妖道,残害城中少女,罪不容诛……”贴告示的官兵跑得满大街都是,人群里回荡着朝廷的圣旨,白檀檀挤到人群看了眼许汉源,他目光呆滞,就跟没了魂魄似的。
霍轻瞳站在原地,路过的囚车里关着的年轻男人十分憔悴,忽略掉那些摔打在他身上脸上的秽物,看着还有几分书生气··“你看,那不是许汉源的夫人吗”·“他们这些富贵人家就知道欺压百姓许汉源这么恶毒,他夫人能有多好”·霍轻瞳透过各种谩骂和质问声,看到史氏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冲过来,眼睛已经红肿不堪,却也没跟泼妇似的大喊大叫,直到挤到囚车附近,才声嘶力竭地哭道,“老爷老爷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你是被冤枉的啊你怎么不说话。”
士兵用兵器将史氏架起来抛了个老远,有的情绪失控的百姓早已扑打过去,哭喊着要还自己女儿一个公道,史氏被踢打得遍体鳞伤,还喃喃道,“老爷你说话啊……我和棠姐儿都等你……”·白檀檀已经看不下去了,忙要施法帮忙,却被霍轻瞳一把拽住,她回头饱含期待地望了望霍轻瞳,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放下了手。
干扰凡人的命运,祸累因果,因此《- yin -律》中有一条就规定:冥界诸神不得干预凡人的命运,扰乱凡间秩序,轻者处以三百打魂鞭,重者惩以灭魂铡··可看着眼前这一幕,白檀檀还是忍不住转过身,质问霍轻瞳道:“前世今生,因果轮回,我们这样……到底是在普渡众生,还是见死不救。”
                       ·作者有话要说:每一章都信息巨大,宝宝们慢慢消化,不懂得可以问我·感谢莫方抱紧我,空梦百舸的地雷,另外感谢顾清和梦梦的大红包么么哒大家。
许花朝:这一章瞳瞳抓了我爸爸,虐了我妈妈,而且没让我露面,我不想说话··围观群众果糖:傲娇鬼,都怪你未成年你有本事你成年啊你有本事你抽打你媳妇啊你有本事快来攻掉小阎王啊啊呸没本事憋说话。
围观群众莫方抱紧我:吱吱吱,你小媳妇是得好好□□了,好没情趣咩~·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霍轻瞳:阿嚏阿嚏一想二骂三感冒,谁在骂我·许花朝:汪负心人· ·第8章 白无常和孟婆对阵· ·白檀檀的质问还萦绕在耳畔,霍轻瞳不言不语转身走上石桥,蛩音不响。
桥下充斥着街道两旁百姓的叫骂,官兵们兵器相互碰撞的磕碰以及史氏哭到力竭转而伏地发笑的绝望呼喊··然而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伸手去帮她,“我夫君是被冤枉的,他没有勾结妖道,你们为什么都不信他,他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们为什么都不信他”·史氏的哭喊被一阵兵器碰撞声淹没,混乱的脚步声离开后,白檀檀暗暗咬了咬嘴唇,这才跟上阎君的步伐。
霍轻瞳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许府的门口,原本煊赫一时的宰相府邸,如今被蜡黄的封条封住,门口残留着的碎瓷片和书页仿佛是在诉说发生在这里的不公遭遇··许府被抄,史氏也被官兵抓回。
她原是去庙里还愿,本可以躲过一劫,但是听到许汉源要被直接带往死牢,便不管不顾地跑了过去··此时,霍轻瞳站在许府萧条的大门前,忽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一朝倾覆,人鬼不知,能留在这世间的无非一抔黄土。
那么生死,聚散,喜乐,哀戚又有什么意义呢·“许家其余的人都被关到了郊外的破庙里,就在佘山下面·”白檀檀对霍轻瞳的态度冷淡了许多,眼神定了定强打起精神,“阎君……您不会真的以为这件事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做的吧”·霍轻瞳移步下了台阶,似乎并未想回答白无常的问话,“他阳寿未尽,不会这么快就死的。”
白檀檀轻轻地跺了跺脚,她当然知道许汉源不会死,可是他受了这么大的冤屈,多惨啊而这冤屈的根源有可能就是从昭仁殿跑出来的恶鬼闹得,阎君心肠怎么那么硬,真的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同情·霍轻瞳抬头看看天色,叮嘱白檀檀好好守护京城百姓,转瞬就消失了踪影。
霍轻瞳刚走不久,孟婆娑就从不远处的城隍庙里走了出来,白檀檀没好气地背过身去,孟婆娑娇笑道,“呦呦呦,无常大人好威风,这么大的谱,让婆娑好生害怕啊·”·白檀檀厌恶地冷哼一声,“孟婆娑你老实点吧这里可是凡间,我可不想跟你大打出手。”
她和孟婆娑向来不对付,此次被排在一处当差,别提多不舒服了·孟婆娑腰肢又细又软,走起路来如柳枝儿随风摇曳,特别好看,她看白檀檀一脸不高兴,便主动凑了过来,“喂,你别老看到我就拉着一张脸,以往这诺大的昭仁殿,可就咱们三个女人,不说相依为命,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吧你干嘛总那么讨厌我。”
白檀檀躲开了一点,不小心闻到她身上一股玫瑰香就厌恶地甩了甩袖子,“你离我远一点,我受不了你身上那股味儿”·孟婆娑也不生气,斜靠在一旁的石狮子上,盈盈一笑,“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崔大人吧你见我与崔大人不和,所以就不与我亲近,哎呦,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白檀檀不等孟婆娑把话说完,就气得打断,“阎君交待说要好好保护城中百姓,我这里有我看着,你赶紧去郊外的药神庙看着许花朝,你要是伺候不好这一位,等她历劫归位有你好受的。”
孟婆娑掩面轻笑,姑媱神女在昭仁殿修岚院住了快两个月,衣食起居都是她派人照顾,她当然知道这是位不好惹的主子,于是她试探着故意往前挪了挪,贴着白檀檀道,“那我去药神庙等阎君,你若有不能够的唤我便是。”
·白檀檀冷笑,“我无常手下鬼兵千万,还要你一个小药神帮忙”·她的小觑在孟婆娑看来有点可笑,所以她随手撒了把药粉,旋即也消失在了白檀檀的眼前。
白檀檀急忙后退数步,脚下踩着青草簌簌作响,她险些对着孟婆娑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不料正好看到方才药粉碰到的草地,竟都由青绿变得青黄,不一会就枯萎了··这是……是回颜丹,白檀檀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生出半分恐惧。
传说孟婆神体质特异,能御药成毒,凡人生魂进入轮回之前必先喝过她特制的忘川水,才能彻底忘却前世,干干净净地重新投胎··而回颜丹,功效并非如其名般能令人颜色愈好,姿貌还童,反倒是只要有凡人碰到这个药,哪怕只是一抹粉末,都能令你全身肌肤尽腐,白骨森森,但神智仍在,魂魄不散。
这可是极刑啊,白檀檀嘶了一声,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以后明面上还是对孟婆娑客气点比较好,万一这娘们发疯,那她肯定会生不如死··这样想着,暗夜已然落下帷幕。
戌时三刻,霍轻瞳已经踏着虫鸣走进了佘山的第三十七个洞- xue -,这里的林石被施了法,如果不在下弦月下破解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的··霍轻瞳仰头望了望云层缝隙里的满月,脸上露出一丝漠然,手心里突然显现的墨玉颉尺发出青色的光芒,在她唇间的咒语控制下,在空中转成一个空心圆圈,照的山野明亮,鬼魅现形,霍轻瞳伸手指指向满月,那圆圈中央突然跳出一只颉兽,青色的毛发顺着逆风被冲击得如同刺猬。
漫山鬼怪齐声哀鸣,似乎是在传递某种信号,霍轻瞳盯着颉兽,直到它将月光吞噬得只剩一小半,立刻动手破了山林怪石的阵法··霎那间,景象变幻,随处可见蓝荧荧的鬼火,火苗落地变成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慌慌张张地四处呼救,霍轻瞳抓起一个小孩的衣领,本想问他究竟,结果这小孩突然咧开嘴笑,笑着笑着嘴角眼角俱流下绿色的汁液,焚作枯草不见了。
霍轻瞳抬眼望去,原本活泼吵闹的山涧里也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就好像这些小孩从未存在过·她伸手捻起一株枯草,是寻常寄魂草,看来是有人将这些小孩的魂魄收走了。
看来此人擅用禁术,道行颇深·霍轻瞳感觉不到有强大鬼神的存在,在原地呆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穿过密林繁叶,隐隐传来声声哀乐,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有人在弦上跳舞,霍轻瞳循声走近,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眉头一皱。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方抱紧我,umber too的地雷,空梦百舸的50瓶营养液·论如何正确搭讪:·崔珏:姑娘,你家可有冤死鬼·许花朝:你家才有冤死鬼呢·白无常:姑娘,你家可有生魂可抓·许花朝:生你个大头鬼呸呸呸·孟婆娑:姑娘,你用的是哪款香薰,真好闻~·许花朝:对不起,我不用香。
霍轻瞳:“姑娘,你身上的荷包真漂亮·”·许花朝:“那是我媳妇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要嫁给她的”·霍轻瞳:“哦,那我们立刻成亲吧”·许花朝:成亲我们人鬼殊途·霍轻瞳:要不,我把你弄死,然后让黑白无常四大判官牛头马面抬着八抬大轿来你家迎娶你·许花朝:……·围观群众:阎君,论娶亲的阵仗,我就服你·收藏43啦感谢各位支持~么么哒· ·第9章 女主开挂所向披靡· ·堆垒成墙的新鲜躯体慢慢悬浮离地,露出底下厚厚一堆森白骨骸,草丛里不知从何处伸出的粗壮的藤草,循着鲜血的气味争相噬咬尸身的血肉。
陷入泥土已久的四肢百骸被重新洒上滚烫的鲜血,滚落在地的髑髅也在风中发出幽咽的乐声··很显然这些尸体都是不久前死去的,死者神态安详,应该是被施以幻术在梦中毙命。
而让霍轻瞳纳罕的是,那茁壮舞动的藤草在吞噬完尸体的同时,竟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株株不起眼的药草··这株药草她曾见过,就是永寿堂店跑堂小哥倒掉的那一簸箕“龟蒿”,其实只是形似龟蒿,实际上却是用惨无人道的方法修炼的一种药草,名叫女萝。
可是女萝一般都是生长在魔界,是谁将它们种在了人间霍轻瞳细数周围尸骸,这些残骸大概就是京城失踪的所有少女··她静静地站立在暗处,掩饰着自己的气息,慢慢接近那一片女萝。
女萝本是女子冤死,散落在三界内的怨气悒郁,几千年便会修成女萝,依靠食用妙龄少女的肉身长大,最终会幻化成和所食者一样容貌的女子··而女萝只有在夜间- yin -气至盛的时候才会拥有意识,白日里就如寻常药草,也不会伤害过往路人。
难道是那药馆大夫错将女萝认成了龟蒿,才会采了回去,致使城中女子遇害可是那一夜的黑雾又从何而来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暗中- cao -控。
霍轻瞳想到此处浑身一颤,立刻传音给白檀檀,让她到永寿堂查探一番··白檀檀收到命令立刻前往永寿堂,她刚走到门口就感觉有点奇怪,挂在门口的板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那一声声血肉重聚的声音让她直欲作呕。
她穿墙而入,映入眼帘的正是无数幻影幻现的人面女萝在互相吞噬,弱肉强食最终只剩下两根最粗壮的女萝,如大蛇般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撕咬过来··女萝口中黏液具有极强的麻醉功能,白檀檀不敌,只好不停地闪躲。
然而女萝极具灵- xing -,很快就找到了白无常的命门,一个劲地朝着她的后颈攻击,白檀檀战得十分吃力··正此时医馆的后门门锁突然被人打开,有男人的声音抱怨道,“这么晚了哪有什么贼啊师父就是神经兮兮。”
男人踏进房门的一瞬间,只觉脑门一阵钝痛,白檀檀一分神被女萝直击腹部,翻身滚落在地板上,只见一个穿青衫长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后门处,他伸出手轻轻一勾,那女萝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朝他蜿蜒而去。
白檀檀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女萝已经变成了两枚琥珀躺在他的手心,男子谦恭微笑,“尊驾识得此妖”·那男子也不等白檀檀说话,就又笑道:“既然知道此妖便是魔都女萝,为何方才还要故意饶它- xing -命”·此人竟能看出她的真实意图,白檀檀盯紧男子,男子很谦卑地递上琥珀道,“家师独门秘术,女萝已被暂时封印,绝不会再出来害人。”
·白檀檀接过琥珀,方疑惑道:“你是何人”·男子不言,旋身离去,只留余音绕梁,“尊驾身份不可言说,我亦是芸芸众生中一草芥,不敢自报名姓。”
此人修为深厚,能一眼看穿她的身份,又能来去自若,必非凡人·白檀檀收回琥珀,清除了那跑堂小哥的记忆送回卧房,将医馆一切复原,才到城郊药神庙与霍轻瞳汇合。
霍轻瞳收了佘山女萝,急忙赶往药神庙·许府众人皆被关押至此,官兵贪婪霸道,将他们身上值钱的物件分刮得一无所有··几个人衙役坐在庙里的小院烫酒说闲话,纷纷拿许府的几个妻妾取笑,一人说,“一直听说相爷夫人倾城倾城,没想到现如今竟疯了”·“你哪知道里面的缘故,据说许汉源在上朝的时候突然狂病大犯,竟然企图刺杀当今圣上。
我听说当时,那许汉源刀枪不入,要不是大将军誓死护卫,恐怕这天下……就要变了”·“诶你哪儿听来的消息”一个瘦瘦的衙役一边嘬了一口酒,一边抓了把瓜子,“我可知道这许大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满肚子的学问,怎么会这么糊涂”·“嘁,这你也信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
领头说话的一个衙役,把脚踩到椅子上,颇为得意地说,“最近城里那个丢小孩的案子你们知道吧就是许汉源干的我还听说这个许大人勾结一个妖道,一个用孩子修炼妖术,一个在街上装神弄鬼骗钱这可都是那妖道自己招认的现在啊,那妖道已经伏法,恐怕许大人也时日无多咯。”
瘦衙役听罢叹息,“果真如此,那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可惜许汉源那小女儿,我听着从进去到现在就哭个没停·”·“哼官家千金嘛一身的娇贵病。”
方脸衙役抹了把腰间的钥匙,有点不怀好意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走,让爷教你们怎么治这些贱骨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踩着药神塑像耷拉在地的布袍走进了后院,后院数十间房舍都被临时改成了牢狱。
许花朝和史氏关在一起,循着婴儿的哭闹声方脸衙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他先是用手里的棍子敲了敲牢门上的木桩,“都站好站好清点一下人数。”
赵嬷嬷下意识抱紧了被子,往史氏身边靠了靠,只见方脸衙役开了锁走进来,径直就到了许花朝的身前,他上下打量着神志不清的史氏,嘴里不干不净地伸手摸了上去,“哟,这不是菩萨心肠的相爷夫人吗小的还受过您的恩惠呢快抬起头,让爷瞧瞧这一脸的伤,真是心疼呐。”
许花朝一直在嘤嘤地哭,那方脸衙役刚说完话,她突然就不哭了,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盯着他,瘦衙役有点于心不忍地拉了拉兄弟,那方脸衙役更是无所顾忌,撸起袖子就要往赵嬷嬷怀里摸,赵嬷嬷吓得老泪纵横,抛下许花朝立刻缩到了墙角,一张脸在昏黄的油灯下又是黑又是红,转身就呜咽着撞上了柱子。
那瘦衙役看到连忙捶腿跑出去喊他们牢头,方脸衙役一眼看到许花朝的身上还挂着许多珠翠琳琅,连忙伸手去摘,刚取下那串装着帝屋和瑶草的海棠花荷包,他的手脚突然变得僵硬麻木,嘴里也说不出话。
瘦衙役带着人赶进来,只听到四面女眷的尖叫声,然后就看到方脸衙役仍旧维持着拿珠宝的姿势,可身上血肉全部僵硬,爬满了红血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真正的白菜的三颗手火箭炮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么么哒~·呼啦啦,前方高能下一章其实我已经写好了(●°u°●)??」渣瞳要立flag了,期待打脸以及啪啪啪2333我要蹭个玄学,看能不能涨收藏=?=晚安各位,六岁的小花朝马上就要攻上来了2333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许花朝:居然敢这么无视我,哼给媳妇画一个大叉叉·霍轻瞳:……·许花朝:我居然还没几颗草重要给媳妇画个大叉叉·霍轻瞳:……·许花朝:心好累,瞳瞳你每次看我的眼神还没看到鬼炙热,好桑心,给媳妇记一个大叉叉·霍轻瞳:瞳瞳听了要哭泣。
 ·第10章 媳妇发配远一点· ·牢头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看到方脸衙役那副样子,吓得两条腿直抖,再一环顾发现许花朝也不见了,连忙大声喝问。
可这个牢房除了撞晕过去的奶娘和疯疯癫癫连自己女儿都不管的史氏,其他女眷仆妇们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犹自抱着双臂窝在角落哭泣··霍轻瞳从佘山赶来,药神庙已被官兵围得密不透风。
孟婆娑独自在屋顶徘徊,看着眼下乱成一锅粥的场景长眉紧蹙,如实交待道,“山鬼趁乱掠走了许花朝,白大人已经去追·”·霍轻瞳点头,信手一算叹道,“若她因此劫归位,未尝不是件好事。”
官兵出动,甚嚣尘上,孟婆娑从怀里掏出绢帕掩了掩口鼻,一双妙目横向霍轻瞳,唇角意味不明地挂了一抹笑意,“阎君可曾尝过情滋味”·霍轻瞳扫过孟婆娑的一瞬间,不觉眸光一定,这个女人总是能在举手投足间展露出万种风情。
身为奈何桥上的药神,辗转红尘,看尽世间情爱缠绵,一手离汤,一手断情,恐怕早已视情爱如敝履··“众生离苦得乐,岂一个情字可尽·”·孟婆神微微抿唇,扬起头看向月光,咪了眯眼似是在嘲笑什么,她红衣缱绻,平步行至霍轻瞳的面前,手指却指向不远处,道:“她们回来了。”
霍轻瞳略略抬头,额头的碎发被凉风吹得胡乱翻卷,鬓角一缕青丝和衣袂一同在空中起舞弄清影,白檀檀抱着襁褓里的许花朝稳稳下落,待看到霍轻瞳一番形容忍不住暗暗赞叹,都说酆都孟婆神鲜妍妩媚,没想到阎君也不遑多让。
“是两个小山鬼,我已经收服了·”回个话都能溢出拍马屁的味道,孟婆娑斜了眼白无常转过身,从腰间的囊中取出一只贴着鹅黄小笺的羊白玉瓷瓶,“许花朝已降世月余,再不给她饮下这忘川水,恐怕以她现如今的处境也活不过第二日。”
寻常神仙下凡都会饮下忘川水,忘川水除了洗涤记忆的功效,还能封印仙家特有的气息,如此投胎才不会招人觊觎·而许花朝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蠡帝附身投了轮回井,降生在岫泽京都,一出生就是仙泽遍地,百花竞开,自然引来无数妖魔鬼怪想要一饱口福。
·“你二人处理完此间诸事,速回昭仁殿复命·”霍轻瞳心里还想着其他事,原地站了站,看到小被子里的婴儿朝她吃吃地笑,扭头吩咐她二人,就散去身形回了酆都。
白檀檀抱着许花朝瞪向孟婆娑,“阎君就这么走了她有点失落地看了眼怀里异常安静的婴儿,“这可是她未来夫人啊怎么能这么……”·她咬了咬牙,不敢继续往下说。
反而是孟婆娑伸手掀开许花朝的被子,迅速地给她灌了忘川水,看着她慢慢停下挥舞着的手臂沉沉睡去,才悄然叹道,“她有她的道,我们有我们的道,可谁知道是不是殊道同归呢”·这句话说的古怪,白檀檀也分不清孟婆娑嘴里的她,是霍轻瞳还是许花朝,只管重新裹紧被子,不忍心道,“那神女怎么办”·孟婆娑也是一副要离开的样子,看到白檀檀笨拙地抱着孩子,放下绢帕,轻笑道:“不放过去,难不成带回酆都养着”·白檀檀紧跟了几步,目送孟婆娑走了,心一横果然将许花朝放到了官兵搜索必经的一个路口,亲眼看着她被人带走才默默离开。
牢狱里,史氏半梦半醒地睡着,嘴里呢喃着夫君的名字,白檀檀看了眼稀里糊涂的史氏,又扫了眼靠在一边,额头一块乌紫的赵嬷嬷,轻轻地给旁边的土台上的许花朝裹了裹被子。
牢门外的官兵还在四处巡逻,踢踏在这块酆都神明的封地上,让杀戮肆意奔波·方脸衙役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仵作那边检查,不出意外,第二日就会传出京城闹鬼的新闻。
霍轻瞳一回昭仁殿就开始调查女萝的来历,崔珏带着一帮小鬼被指的团团转,到了第二日才通过白檀檀抓回来那两只山鬼,得到点线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据说那些女萝初次出现是在二月十五日,那天京城被不知名的大雾笼罩,开始丢失了第一批女孩子,接着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女孩子失踪。
官府查无音讯,几乎只有百姓相互奔走,苦苦寻觅·有的商户甚至为了找孩子打点衙门,倾家荡产··蠡帝是在花朝节那日逃入凡间,而女萝正是此后三日出现,其中究竟令人不得不深思。
她正想着,白檀檀就和孟婆娑过来复命,此前这二人特地去清查了各自职责范围内的差事,白檀檀更是同兄长重新统计了逃鬼的数量··白檀檀先说,“凡间诸事妥当,只是京城丧命的少女频频喊冤,现在关在冥城的幻境里,不知如何处置”·少女的身躯被女萝所食,现在魂魄俱在而无归处,的确是个难事。
孟婆娑暗想,也上前回禀,“许花朝现已完全如凡人一般,而此前经历的诸多事情在她脑子都会变成梦境·当朝君主亲自审理许汉源造反一案,因国师力证无辜,可又找不到证据解释他发狂一事,因而下旨将许汉源打入巴地,每日二十鞭刑,终生为奴为隶。
而许府其他人被发配邺城,世代守陵·”·霍轻瞳听完,执起笔习惯- xing -地喊道,“虞人,磨墨·”话毕,突然意识到虞人已经离开她很久,因此胡乱蘸了蘸,批了一道折子。
“招摇山有位白石神君擅长移魂术,你带着阳寿未尽的魂魄去一趟,就说我借他的肉树一用,来日必有重谢·”霍轻瞳提笔写下一封书信交给白檀檀,想了想又说,“你去请崔珏与你同去,她见过白石府的肉树,免得你被那人糊弄了。”
还阳不难,难得是如何重铸肉体·白石府的肉树颇有灵气,能随着魂魄变化自如,且忠心认主·再加上白石神君的移魂术,那些少女还阳便易如反掌。
孟婆娑等白檀檀领旨去了,才缓缓笑道,“阎君没有吩咐,臣就先告退了·”·霍轻瞳道,“黑白无常都有要事在身,恰好你再去一趟邺城,查看一遍封印是否完好。”
邺城明是岫泽古都的皇陵地址,实际上也是酆都与凡间最大的一个入口·邺城百姓多为朝廷罪臣的家眷,除了身负重罪,不可踏出城门一步外,其余一切皆与外界相同。
孟婆娑哂笑,“阎君可要探一探许花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论大瞳瞳为何总对媳妇熟视无睹#·莫方抱紧我:大概是我的炮声太吵,转移了瞳受的注意力·许花朝(痛不欲生):炮什么炮你和我瞳受…是炮友·莫方抱紧我:口胡口胡口胡·许花朝:我不管大瞳瞳一直都不正眼看我本宝宝伐开森,你嗦我还肿么办眼泪汪汪脸·莫方抱紧我:咳咳……八神牌神仙爱情水你值得拥有给花花~~~~·许花朝(困惑):这是森么·莫方抱紧我(一本正经):□□…·晚安· ·第11章 我媳妇只有我能找到· ·一袭鲜红衣袂拖在青石板路,就像平白多出来的一道血痕,孟婆娑突然停住脚转身望了眼阎罗殿。
巡逻的哨兵老远看到孟婆神,纷纷挺胸昂头作出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因而也没人看到孟婆神脸上复杂的表情··霍轻瞳照常跪坐案前看奏折,和孟婆娑的对话丝毫没影响她的心绪。
窗缝里跑进来的风把帘子摔得哔哩作响,透过青白色的细密珠帘,她的形容羸弱苍然,可纤纤玉指里握着的却是百世苍生,驱之如蝼蚁··这段日子有崔珏代她处理政务,案上的折子明显少了很多,霍轻瞳阅完最后一份公案,一只胳膊懒懒地撑在案上,手掌拖着自己半边脸,突然觉得有些钝痛。
自从虞人走后,她的耳边安静不少·习惯了她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再环顾这冷清的阎罗殿,还真是觉得杳无趣味··霍轻瞳揉揉右边的腮帮子,慢吞吞地走到屏风后面,墙壁上满满当当的藏书,从天文地理到山野小志应有尽有,这是虞人来阎罗殿的第二天一时兴起搬来的。
她捏起手指在空中慢慢划开一道银线,书架突然如割裂般左右分列,中间露出的一截墙壁,在霍轻瞳微眯起来的赤瞳看来,就是泱泱尘世··距离邺城三百多里地的小帐篷外面,几个风尘仆仆的官差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满天黄沙刮过来,拍打得他们被严寒冻住的厚重披甲噗噗地响。
而他们背对的那一大片暗绯色的城池,就是每一代岫泽君主弑血为盟要保护的人族命脉——邺城·目的地遥遥在望,这本该是苦尽甘来的安定,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却只能感受到无尽的惶恐。
·“听说那个邺城里一到夜里……就人鬼不分·”押送许府众人中的一个衙役用刀挑着火堆里燃尽的木头,面无表情道,“我离开家的时候儿子才一岁,现在恐怕都能到我大腿了。”
另一个微胖的衙役叹气,吐了口嘴里的沙子,歪着脑袋忿忿道,“咱们走了三四年,好不容易挨到城下,你说突然就听说这么个消息,这……”说着他赶紧左右看了一圈,偷偷地商量,“我看,反正咱们送到了也是死路一条,不如现在得了钱财,各自逃命吧”·一直都没说话的那个衙役眼睛骤然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下去,“我们逃了,哪有脸再见家里人。
我临走的时候爹娘还说,他的担子交到我手里都传了三代了,让我好好为祖宗争光等我回去了就用这次得的饷银给我娶媳妇呢·”·三个人脑袋勾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达成一致,栖身在风沙里,身后的帐篷里发出黯淡的光芒,微胖的官差突然拍了拍大腿站起来,“罢了,早知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婆婆妈妈不如我们早做防备,如果邺城真的那么邪门,那我们再想办法逃出来。
咱们兄弟这么多,还怕一群老弱病残”·其他两个人叹着气点了点头,目光顺着他看过去,即使夜色迷蒙,也能看得清邺城正上方盘旋不动的缕缕幽光。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七天前,他们几个抬着几个病死的女眷去埋,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同行的官差统领和另一个人抱怨·原来邺城明面上是岫泽古都的皇陵,实际上却是阳间通往- yin -间的行宫,为了守护这个秘密,每年都有大量罪臣余孽被送往邺城,繁衍生息,世代守护。
所有见过邺城的人,包括官差都是不能离开的,除非是你的尸体·这秘密保留了几百年,靠的就是城里百姓们世世代代的本分忠诚,谁若是选择了背叛,自然就有比背叛更可怕的惩罚。
“呸,那些杂种就知道祸害老子我说呢怎么赏金那么高让老子陪着那些蝇蚋贱种守皇陵,我去他奶奶的”他一边勒紧裤腰带一边咒骂,脚底下踢飞的一脚泥刚好溅到他们三人头顶。
然而,知道真相又能如何他们只能各怀鬼胎,继续向前··这些官差们从山野里得来一丝风声,骂声不迭,可又不敢明着叫喊出来,于是对押犯更加苛责,稍有不顺就拿他们出气解闷。
崔珏跟着霍轻瞳来到邺城山脚下的营地,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本来还在盘查无常最近缉捕归案的魂魄,没想到霍轻瞳突然找她说,要去凡间巡查,巡查着巡查着就到了邺城。
在崔珏看来,邺城虽是人鬼两界的重要关隘,但是阎君早在出事之后就封印了所有的通道,也就是说现在的邺城,在凡人看来同一个普通城池没什么区别··可看霍轻瞳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像是闲着没事出来遛弯,崔珏跟着到了城脚还是大大惑不解。
霍轻瞳走走停停像是在思考什么要事,她突然俯下身摘下一枝结了霜的枯蒿,闻了闻方道,“崔大人,你可知道凡人一旦食用女萝草,会如何”·女萝是魔界圣物,如同冥界的彼岸。
若果真的有凡人误食,没有仙法加以引导克制魔- xing -,那凡人就会慢慢失去灵魂,变成一个被女萝控制的躯干··崔珏想到这里,突然惊醒道,“难道这才是蠡帝的真实目的”她略加思索,稍有迟疑地感慨,“他一界凡人,纵有帝王野心,怎么可能知晓魔界妖族。
难道他不单单与阐垒勾结,还招惹了魔界”·如果蠡帝当真这么可怕,那凡间可能又要遭遇一场大乱了··霍轻瞳往前走了几步,邺城守卫森严,远远看上去壁垒重重,无懈可击。
崔珏的想法她并不认同,可她现在毫无证据,只能慢慢调查,这件事急不得也慌不得,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敌人的陷阱··“我已经通知无常去凡间各地查探,再发现有百姓所用的龟蒿里混入女萝,立即销毁。”
霍轻瞳看上去疑虑重重,回头看向崔珏,又扫了眼身后城池,淡淡地道,“邺城安则天下安,邺城危则苍生灭·”·崔珏被霍轻瞳眸光里的森意骇到,微微抿了抿嘴唇,仿佛端出了浑身的威严,道,“崔珏明白。”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崔珏尤其觉得她好像突然读懂了霍轻瞳身上那种举重若轻的苍凉··“阎君,您跟我去见个人·”崔珏豁然开朗,再说话已带着几分志在必得,她伸手指路,踏莎而行,不一会儿就到了几里外官差送囚的驻营。
因为许汉源一事牵连甚广,此次押送的除了许府还有皇家道观的几百道士·此行五年有余,原本襁褓婴儿早已立地成人,少小离家的孩童也被蹉跎成七尺男儿·官差们安营扎寨的时候,会将所有小孩子用铁链锁起来赶到外面放食,十个人的粮食,一百个人抢,其残忍不输豺虎。
霍轻瞳同崔珏现在树荫之下,官差喝着水大声叫骂,“小犊子再过三四天就到地儿了,给老子们省点粮食·”·因此,一百多双眼睛盯着的只有那五六个人的干粮,硬梆梆地发着霉的干粮却像是撒了花椒和茱萸粉的白面饼子,散发着勾人的诱惑。
崔珏背过手,盯着一圈孩子轰然聚向一点,尘土飞扬,臭骂声,锁链绞跘声,嘶吼声,惨叫声就像有连绵不断的蚊蝇悬于颅顶··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发生,最强的那个也并不是最开始就最强,最弱的那个也不是一直都最弱,大多数孩子都会不择手段地哄抢,从地上,从脚下,甚至从别人的嘴里。
而霍轻瞳却清楚地看到有个孩子在人堆里匍匐着,悄悄地解开了自己的脚链,另一个孩子大声叫喊,“她逃了大人有人要逃走”·那孩子嘴角皲裂,眼神坚定而又仓惶,两只手提起系着旁边伙伴手臂的锁链不停地抖动,大声地呼喊。
果然有个带钥匙的官差带着人赶了过去,那孩子被当场踢的半死,呜咽着被提了回来··官差抬起官靴,鄙夷地踩他手背碾了几圈,啐了一口唾沫,奖赏似的从怀里掏出吃了一半的新干粮,塞到了那个报信的孩子手里,“小畜生,做的不错”·崔珏悄悄朝着霍轻瞳望去,她的目光似乎一直都坚定不移,于是她笑道,“阎君还认得哪个是许花朝”                        ·作者有话要说:莫方抱紧我:亲亲瞳瞳,你是怎么知道花花是哪个的·霍轻瞳:因为我媳妇身上有我的味道~·莫方抱紧我:你……你的味什么鬼·霍轻瞳:你们这些单身狗不会懂的……嗯嘛……就是,我媳妇一个眼神,就会让我有种羞羞的感觉(=^▽^=)  痴汉脸……·莫方抱紧我:这采访没办法做下去了,楼下来……·许花朝:咦谁在我衣服上洒了一盆狗血∪?ω?∪·围观群众:大概是某个人神共愤的单身狗吧( ?? ?)·崔珏:so,各位你们猜出哪个是花朝大人了吗·PS,每章第一个留言赠送萌萌小剧场一枚,虽然发挥不太稳533最近牙齿病了,今早五点去医院挂号,所以昨晚没更新抱歉。
下次更新应该还是白天,么么哒· ·第12章 情敌……出现了……· ·霍轻瞳轻轻地勾起唇角,脚跟离地,霎那间就走到了那群孩子的旁边。
官差正得意地拿手拍打那告密孩童的脸颊,没想到忽然感觉小腿突然被锁链绊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一阵齐整地呼喝声中,他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跌倒落地,尘嚣里是同行官差门看热闹的嘲笑声。
可他明明感觉一只有力的小脚狠狠地踩到了他的腰间,大串带着编号的钥匙被一只纤细的手使劲挑走·他的求助声被淹没在孩子们的呼喝中,等到有官差发觉不对劲,已经有大半孩子解开了手链和脚链。
孩子们没有急着四散逃开,而是看准了官差们的位置,绷紧了手里早就连成一大串的铁链四面盘旋捆-绑过去;另有一波人抓着地上的沙土使劲朝着他们的眼睛打,等这几个官差们手忙脚乱地闪躲,从锁链里脱身出来,才发现帐篷里其他囚犯也跑了出来。
这一切井然有序又出乎意料的顺利,让所有人都感到兴奋和欣喜·带头壮汉一脸吃惊地望着孩群里的某人,再看看眼前狼狈不堪的官差,大手一挥立时招了几个下手,将眼前的三个人捆在树干上。
“秦叔,你让其他人赶紧聚过来等被人发现了,我们都活不了了·”小孩堆里冒出一个清脆稚嫩声音,张扬跋扈的语调气得带钥匙的官差往树上撞了一下脑袋,“小畜生跟老子玩- yin -的”·被叫做秦叔的男人回过身组织大家围成一圈,男人手里都拿着枷锁,女人和小孩被围在中间。
刚刚喊话的小孩拽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同伴从人堆里走近大树,抬脚狠狠地踹了树干上其中一个官差一脚,“姓孟的,你喊谁小畜生呢”·她用袖子擦了擦鼻梁上的土,拉了把同伴的袖子,“百哥哥,刚刚他打了你哪儿我给你出气。”
“我……我没事·”百裁缩了缩手,使劲摇着脑袋,他越是支吾,许花朝就越是气恼,拎着他的领子骂道,“你啊,活该被人欺负。”
说罢就弯下腰从地上挑拣起一根细细树枝,挨着孟业的小腿肚子狠狠地抽了几下··孟业气的抬脚要踢,可是四肢都被铁链锁着,他只能伸长了脖子啐了几口,“等我们头儿过来,有你们几个好看的”·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隐隐有人疯了似的,撕心裂肺地喊,“救命啊救命啊——”·霍轻瞳长眉紧蹙,立即闪身过去,只见帐篷里一缕黑烟散去,而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正是这送囚队伍的几个统领。
崔珏查了查生死薄,这几人居然……并非是死于非命,他朝霍轻瞳看去,只见阎君已经四处查看,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床榻上的几张发黄的字画上面··画卷底端徒有草木花卉,颇有野趣,留白处尚残留脂粉香气,霍轻瞳将字画递给崔珏,“问一问钟馗,他掌管的十八层地狱,到底逃出来多少甲级厉鬼。”
崔珏扫过字画,手指刚碰触到画纸,就切切实实感觉到有鬼怪的痕迹,空气里残余的- yin -阳调和的气味让她有些轻微排斥··而外面守卫察觉到长官遇害,又是那样一副死状,顿时慌了手脚,想到最近听到的种种传闻,近在咫尺的邺城就像是正在招手的阎罗王,吓得他们丢盔卸甲,连连四散逃开。
秦叔听到动静,偷偷跑过去查看,帐篷里几位长官衣袍大敞着倒在地上,眼斜口流涎,脖子以上露出来的皮肤被吸的干瘪发黑,他也是经过事儿的,这一看吓得他立刻退了出来,拽着帐篷上的帘子久久不能平静。
许花朝看到秦叔这么久没回来,就要过去看看情况,却被一个小丫头死死拉住,她回头望了眼女孩子,咧开嘴笑道,“傻丫头放心,我还没替我爹娘和奶娘报仇申冤呢不会死的。”
那小丫头还是不松手,许花朝又转身朝着百裁喊道,“喂,小道士帮我照顾妹妹·”·百裁诺诺地往那女孩子挪了挪,伸出手指捏着女孩子的袖子摇了摇,女孩回头朝他吐了口唾沫,“呸胆小鬼。”
说着她就站起来跑到了许花朝的身边,“棠姐姐,我要和你在一起·”·沈绿拉起许花朝的胳膊,朝着身后一圈小孩吐了吐舌头,“你看你们一群小道士,还不如我棠姐姐一个小指头,我再也不和你们说话了。”
许花朝拉着沈绿出了人群,她回头看看人群,熟悉的脸上浮现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闪躲和冷漠·听说她出身极好,这些人有大半都是她的奴才,可这五年间跋涉,娘亲病死了,奶娘也死了,只剩下她和妹妹两个人。
她回头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握紧了沈绿的手,“我们走·”·两个小人儿走在荒凉的红土地上,三个官差先看得笑出了声,“你们这群贱民,等我们头儿带人过来,你们都得给我们磕头赔罪”·“你们的……人,回不来了。”
秦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他手里多了两把刀,刀口舔血地指向众人,男男女女们齐齐退缩,谁都看得出这个男人的眼眶里冒着黑雾,根本是已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霍轻瞳闪现,从指尖弹出一颗露珠儿,聚着她的法力打散在秦叔的内心,豁然间秦叔恢复了神智,想起意识里最后一个瞬间,有个白衣脱俗的女人突然出现,哭泣着让他带她走,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怀里弱女子的獠牙。
他急得喊了出来,可是话还没出口,让霍轻瞳都感到惊讶的一幕就出现了,那些没被蛊惑的壮汉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锁链,就像是厉鬼勾魂般缠上了秦叔的脖颈,一圈又一圈的勒紧,有人流了泪,有人出了一身的汗。
最终,秦叔倒在了他们的面前,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着恐惧和庆幸··崔珏从身后来,翻来生死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命,不管您出不出手,通过哪种方式,他都得死。”
“你是说,有人在利用生死薄故意作案·”·崔珏眼神黯淡下来,突然很冷漠地说道,“所谓在劫难逃,阎君,这一次属下当真无能无力了。”
霍轻瞳疾走几步,望了眼许花朝离开的方向,突然加快了步子,“不,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感谢梦梦和白菜的友情龙套,另外,小道士们都是百字开头,不要嫌弃百裁这个名字取得难听23333·【今日采访】·疯子:阎君大人,可以谈一下对家攻的第一印象吗·霍轻瞳:我仿佛看到了家-暴的趋势……·疯子:那您心目中的女神是你媳妇这样的吗·霍轻瞳:除了- xing -别……其他的……呃……请问这一段可以掐掉吗·疯子:不能……请问关于这一章,你的感想是……·霍轻瞳:咳咳,总算见到我媳妇了很开心……另外,我想给作者寄刀片,为嘛我媳妇的手是别人拉着……还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这是已经被启蒙的样子吗·疯子:咳咳……令媳妇……似乎是有点早熟……·疯子:咳咳咳特咳咳,好了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感谢瞳大人的配合,蟹蟹,么么哒·另外:打滚求个收藏?乛v乛?嘿嘿· ·第13章 惊艳到了· ·沈绿是奶娘赵氏唯一的女儿,从京城到邺城的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要不是赵嬷嬷和秦叔一直忍辱负重照顾她们,她根本没可能活到现在。
许花朝回忆娘亲最后的病逝,突然发现记忆寡淡到只剩一抔黄土·父辈的尊贵荣耀,她出生时候的轰动一时,赵氏不知道念叨了几千遍·她也曾听厌过,直到有一天,奶娘再也张不开嘴说话,她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人能斗得过死亡。
两天前他们被赶到野地里小解,因为阿绿闹肚子所以拖了好一会,虽然又挨了一通训,但是也意外获悉邺城的秘密··“那个姓孟的说,邺城里非人即鬼,和鬼生活的久了就会阳气亏损影响寿命。
听说进了邺城,一辈子都出不来,而且邺城里的人都活不过三十岁,死了也要做鬼世世代代守在邺城·”·沈绿把听来的消息都跟大家说了,秦叔当场就说她们瞎闹腾,“邺城只是皇陵多一点,哪有那么邪乎要是真的那么邪乎,那些当官的早跑了。”
许花朝却不这么想,不管别人怎么样,她是绝不会一辈子都葬送给守陵的,她的父亲含冤待雪,母亲死不瞑目,整个许府,甚至整个千郢观数百道士的冤情都必须有个公道。
于是,晚上外面的官兵都睡了,他们就偷偷计划·可是除了沈绿和百裁压根就没人愿意帮她,百裁是被那些比他大的人欺负惯了才同她在一处,而沈绿却是从小的情谊。
许花朝站在铺上,伸脚踢了脚旁边七八岁的男孩子,“实话跟你们说吧,还记得晚上我给你们分的干粮吧”·谢谢官差每天分发的干粮十分有限,一日两餐,每顿都只有干粮和水,所以这些孩子们个个都被饿的面黄肌瘦,十四、五岁的看着像是九、十岁,五、六岁的看起来也比同龄人矮瘦。
因此说到干粮,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心里回想着晚上的干粮怎么了许花朝看向瞪了她一眼的男孩子,回瞪道,“没本事就别做出一副大爷样儿实话跟你们说,那干粮里我加了点东西,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给你们解药。”
被踢到的男孩子翻身坐起,他的身量比许花朝高大半个头,一口白牙亮出来,“臭丫头,你吓唬谁大家都挂着手链脚链,你从哪得来的□□,得了吧”·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就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大家看到他蜷缩成一团立刻慌了,紧接着沈绿也抱着小腹呜咽起来,胆子最小的百裁从最边上爬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请求道,“花朝,你……你别闹了,大家都患难与共过来的,你别开这种玩笑。”
他下意识护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声音都变了··许花朝冷冷地扫过周围一圈人,看清他们满脸疑虑,才蹲下身从席子下面抽出一叠用绿叶子叠起来的小方块,方块里包着一对白色粗糙的粉末,她递给沈绿吃了一半,沈绿当场就慢慢缓了过来。
她走出睡觉的位置,弯下腰从地上扣起一指甲土,撒进了□□末里搅了搅,才递给那个男孩子吃··“百旭师兄,我可是给你面子了·你要是不想让你的师兄弟们受苦,就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听我的。
不用你们玩苦肉计,也不要你们冒生命危险,只要到时候听我的话不要慌就行·”·百旭看着叶子里另一半的“解药”吞了吞口水,百般不情愿地忍着恶心耿直了脖子吞了下去,干巴巴的滋味堵在嗓子眼儿,一股泥土的腥味让他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扶着破席子抬起头,看到许花朝拍了拍手,轻飘飘地说道,“一群男人,还不如我们两个姑娘家,丢不丢人·”·百旭锁着眉头爬起来,抱着仍旧有点疼痛的腹部,把观里会武的道士都喊了过来。
有大师兄坐阵,果然也没有人敢再说三道四,一个个都很服从安排·外面的官兵一个打盹听到里面隐隐有说话声,用手里的刀鞘敲了敲帐篷,“赶紧睡,再吵明天都不许吃饭。”
许花朝遂压低了声音吩咐大家,许花朝从鞋子里掏出一把新鲜的腐蚀草,教百裁如何用腐蚀草弄坏手链脚链,“省着点用,就这些我收集了好一段时间呢”·百裁认真答应着,只听百旭不客气道,“既然这东西能打开我们的手脚链,为什么还要偷钥匙”·许花朝瞥了眼百旭,也没好气说,“这又不是野花野草随处可见与其被发现一个人,牵累大家又断了生路,还不如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她挑了几个跑得快,反应灵敏的到时候去放人传信,又叮嘱百旭负责发号施令··百旭年长许花朝四岁,却不如她半点才智魄力,心里颇有不甘,暗暗筹谋着等这件事完了再怎么整她。
一夜过去,一群孩子七嘴八舌几番谈论,这才有了眼下这场漂亮仗·而他们不知道,这场计划之所以能这么容易完成,并非他们的心思有多缜密,而是兵营里正在闹鬼。
·此时,沈绿挽着许花朝的胳膊东躲西藏地往前摸索,“棠姐姐你真厉害,你说他们要是知道压根没有什么□□,会不会气的发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许花朝急忙捂住沈绿的嘴巴,左右打量才晃了晃手指头,“这件事不要往外说,包括给百旭吃的是干粮末的事儿也不能告诉别人,要不然咋俩都没好日子过。”
沈绿也学着许花朝的模样四顾周围,使劲点了点头,悄声吸了口气,“我知道了,这是我俩的秘密·”·许花朝笑着摸了摸沈绿的额头,距离前面的帐子还有几丈远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的某个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就像是发生了惨绝人寰的血案。
她把沈绿护在身后,往身旁的帐篷间隙挪了挪,沈绿被许花朝抱在怀里,她的眼睛始终被一双粗糙的小手紧紧捂住,眼前一片黑暗·而许花朝的眼睛却瞪得通红,她的视线里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额头流下来的汗水,弄得她的眼睛又涩又痛。
秦叔脖子上挂着血红的锁链,锁链旁边那些熟悉的面孔被他挥刀砍得四分五裂,她想跑过去阻拦,可是看到怀里娇弱的沈绿,她却了步子··“阿绿,你是不是最听我的话。”
许花朝俯下身松开沈绿的眼睛,语气温柔地不像话,“你还记得我们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小村庄吗现在我要你往南跑去那里,不要回头,我待会就过来找你的。”
沈绿紧张地抱住许花朝的大腿,“棠姐姐你要去哪”·“那些坏蛋肯定藏了很多粮食,我找你百裁哥哥他们商量一下怎么搬运,等我们处理好这边,晚上就去庄子里吃顿饱饭。”
许花朝露出两颗虎牙,笑眯眯地说,“到时候你要是找到了去处,我们就不用再住在外面了·”·沈绿深信不疑地点头,“那我等你们过来。”
许花朝目送沈绿蹦蹦跳跳地走远,她才沿途跑过来,经过大帐的时候看到帐篷里七零八落的尸体,再看看本来军纪严明的官兵竟然人影全无,她愣了愣神下意识捡起一把刀往回走。
她心里已经害怕的不成样子,手指一直不停地抖,每次拐弯都努力举着刀,快到那块空地的时候,她突然撞到一群群龙无首的小道士跑了过来··小道士们看到她立刻扑了过来要解药,他们越是语气凶狠眼神就越是恐惧,一片- yin -影从头顶盖过来,许花朝感觉身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回头就看到秦叔身上血迹斑斑,空洞的眼窝里冒着黑烟,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
他扬起刀刃,明晃晃的刀光划过她的脸,噗呲一声重响,有人就倒在了她的面前··许花朝睁开眼,尘土里的人影格外缥缈,她手里攥着一柄发光的颉尺,面容苍白,长眉凛艳,目送长波,朝她伸出手,道,“别怕,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欺负人与被欺负#·门前:请问花花你为啥要给道士哥哥吃土·许花朝:因为不想让他吃出是馍馍·门前:那你是用啥办法让道士哥哥肚子疼的(我知道你没用□□,阿绿也是个托儿~)·许花朝(托腮):可能是因为他正好那个时候闹肚子吧·门前:会不会是……阎君大人偷偷助攻啊·霍轻瞳:如果是我,为了更逼真我会让道士立刻吐两口血,谢谢。
门前:……额,今天的拜访就到这里··晚安大家,收藏七十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檀檀微博@许花朝,更新请假断更啥的都在微博通知,有兴趣的可以加哦~·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一颗小心心送给你ε?(?&gt ? &lt)? з· ·第14章 你怎么还没死(大修)· ·崔珏信誓旦旦地说,生死薄上有个名叫青瑶的女子与许花朝很有善缘,青瑶本是姑媱仙宫里的小侍女,因为听说女主人投了凡胎,特地从姑媱山下凡保护她。
仙家下凡大都金贵的很,恨不得整个仙宫都陪着下来·按照惯例,这类事儿崔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霍轻瞳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太释怀,“崔大人,这《- yin -律》里面哪一条哪一款说了神仙下凡还得保驾护航的还是说你所谓的“根据旧制”已经成了你引以为傲的陋习”·阎君发怒了,崔珏再也嬉皮笑脸不起来,彼时霍轻瞳敲着生死薄,目光温和:“蠡帝野心勃勃,又熟知冥界术法,若由他如此扰乱凡间秩序,人鬼两界必遭横祸。
我等虽不便干扰凡人的命数,却也可以借命改命许花朝,就是我们的机会·”·崔珏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即刻动笔将生死薄上那位青瑶仙子划到旁的小国体味人生,然后按照阎君大人思前想后的决定,让她老人家自己顶替了许花朝的这个贵人。
一则可以捍卫冥界律法,也免得那小仙子将来身遭横祸;二则,有了凡人的身份,再利用许花朝的生劫来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也算得上是顺应天命··霍轻瞳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现身在秦叔的周遭,当她看到许花朝有危险,下意识就觉得这是套近乎的好机会。
此时,许花朝安然无恙,可剧情的发展却跟她长的大相径庭··许花朝一睁开眼就愣在原地,三秒之后突然抡起一把大刀朝着霍轻瞳砍了过来,霍轻瞳足尖点地不断退后,眼前的一柄长刀颤颤巍巍地朝她挥舞,拿刀的许花朝眼睛眨都不眨地吼道,“你这个女鬼,你还我秦叔还我秦叔大胆妖孽我才不怕你,我跟你拼了。”
崔珏唉声叹气地偷窥上司的一举一动,连连摇头,“哪有这样搭讪的阎君您……真是太木讷了·”·霍轻瞳一脑门冷汗,她但也不是怕这小姑娘,只是许花朝满眼的澄明冷静和手下的毫无章法让原本心无波澜的她有点乱了阵脚。
霍轻瞳原以为,像许花朝这种从小饱受折磨的小孩,看到她一定会如临神袛,匍匐叩拜··可现在她在这个穷追不舍的小孩的眼里,只看到愤怒和仇恨,那种饱含快意的放肆快要让她分神。
崔珏倒吸一口凉气,抱着生死薄,握着勾魂笔很识趣地躲到了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原本被绑在大柳树上三个官差仿佛死透了跌倒在地上,他看到这些人的魂魄若即若离,顺手翻来生死薄挨个勾了几只,到最后却发现少了一具尸体的名字。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她摸摸嘴唇,不厚道地笑了,“这个孟业……还算有福气·”·孟业从地上醒过来,身上趴着两位同僚的尸体,冰冰凉又粘糊糊的液体蹭的他满脸都是,他慢慢爬起来看了一圈,吓得退到了树根底下直哆嗦。
“呜……”百旭突然从树背后的山坡下跳了出来,他一手掰住了孟业的手臂,给他的脖子上套了一圈枷锁,一手顺手劈下一块周围尸体上的破布,把他的嘴巴堵的严严实实的。
他们师兄弟看起来灰头土脸,身上也有血迹,但是并不像受了伤的模样·孟业想到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杀戮,立刻急的面红耳赤,闷哼无望就开始不停地仰脸瞪眼,百裁察觉他是想说话,就跑去问百旭,“大师兄……他好像有话要说。”
百旭回头瞥了眼这位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的师弟,伸出沾了血迹的手拔掉孟业嘴巴里的破布,破布扯出几尺长的口水,孟业流着哈喇子抢先说,“你们这些不知道好歹的赶紧放了我,就凭你们是斗不过那几只女鬼的”·“你怎么知道是鬼”百旭机警地看向他,小小的衙役居然能看到出秦叔是被鬼怪附身,“快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孟业眼看那么多人都死了,心想现在再欺瞒,恐怕剩下的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于是坦白道,“我听说邺城闹鬼,周边的县镇饱受其害,只要是夜里不回家就会被恶鬼缠身,精尽而亡我老娘祖上就是师婆,刚刚……我看你们说的那个人,浑身干瘪,- yin -气甚重,一定是被厉害的女鬼缠身了。”
百裁吓得双腿直抖,扶着百旭问,“那怎么办棠儿和阿绿会不会出事了了师兄我们去找她们吧·”·“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百旭提着百裁的领口,脸色苍白一片,他气呼呼地直指着孟业的眉心,“你别吓唬我们家师是京城最好的得道道长,我作为他的大弟子自然也能认得那分明就是只普通的小鬼师父说鬼是不会随便伤人的,若果真是恶鬼,不过几张符纸的事儿只不过……小爷我没家伙在身罢了。”
孟业听他这么盛气凌人,一时竟松了口气,又不屑道,“杂毛小子,你师父能有多大本事还不是蹲牢饭年纪不大,就知道吹牛。”
他看到百旭气的脸都黑了,拉着他脖子上的锁链狠狠一逮,勒得他嗷嗷直叫,“唉别别别,好说好说……您是爷成了吧我知道营帐里哪里有纸笔,你松开我,我带你们过去。”
“呸”百旭吐了一口唾沫,“寻常纸笔有屁用,我要的是黄纸朱砂,荒郊野岭的,你有钱弄来黄纸吗你知道怎么挑朱砂吗”·百裁胆怯地摇了摇百旭的袖子,慌忙跑到孟业的身旁,蹲下小心翼翼地说,“孟老爷,你有办法吗求你帮帮我们,等安全找到了她们,我们一定乖乖和你一起去邺城,再也不逃跑了。”
百旭听百裁这么没出息,就伸腿踢了他一脚,“你傻啊咱们还没到就被鬼搞成这样,要是去了还不得死无全尸”·孟业突然就沦为孤兵,心里早就害怕而矛盾,又听百旭说到邺城也不由地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疾步蹭到百旭的身前,笑道,“好说好说,你们先给我打开枷锁,不然待会那只鬼又回来了,我铁定是要拖累你们。
你看我就一个人了,咱们又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别太外道了呗……”·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孟业就赌这俩小道士不能拿他怎么样,于是又开始游说道,“你看,咱们那么多人,死的死了跑的跑了,活着的也就一个拳头的数儿。
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又不知道回家的路,你们放了我,我一定带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刚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一阵儿窸窸窣窣的走路声。
来人身量不轻,走路极稳,空气里没有兵器碰撞声,也闻不到血腥气味,百旭挡在百裁的前面,手里攥着一截木枝在地上胡乱画了什么,低声嘱咐,“师弟小心,好像有人过来了。”
百裁迅速抬起头,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红衣姑娘抱着个女孩从暮色沉沉里走过来,这女子肤极白,带着一种病态的美艳,而她怀里抱着的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的许花朝。
许花朝迷迷糊糊被身上的寒意冻醒,摸了摸额头上的大疙瘩,睁开眼看到霍轻瞳立刻闭上眼,嘴里嘟囔了好几句咒语,又道:“色鬼勿近色鬼勿近”,紧接着才重新睁开眼,她迎上霍轻瞳的目光,打了个寒颤,喃喃道,“怎么……你还没死”                        ·作者有话要说:霍轻瞳:好桑心,我花居然把我当成女鬼还想干掉我本阎君的气场明明两米八╰(*?︶`*)╯哼唧·莫方抱紧我:阎君您是受啊您忘了么  摊手/·霍轻瞳:滚·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献上我娇滴滴的膝盖,么嘛~· ·第15章 斗嘴一时“爽”· ·“你怎么还没死”·许花朝被霍轻瞳重重地丢在了地上,向来冷静的她不禁有些恼火,眼前红衣少女轻轻捋平自己的衣袖,慢悠悠地像是在念诗似的泼下倾盆冷言冷语。
“你们这副样子,一个有勇无谋,一个绣花枕头,一个阶下囚,老弱病残占全了,还妄想救人活命·”她冷漠地抬了抬眼皮子,看向远处,“我帮你们收了山鬼魑魅,你们反倒要我死”·孟业扫过说话者的衣袍花纹,感觉霍轻瞳来历不凡,不敢乱说话,静静观望。
霍轻瞳一只手端在身前,一只手背在身后,迎着寒风冷夜亭亭而立,如一簇红梅傲然不惧风雪·她本是好意救人,结果却迎来闷头一刀,那一刃的可谓竭尽全力,拼死一搏。
她摸了摸自己的发梢,目光重新回到某人脸上··许花朝被她摔在石子地上,骨头散架似的疼,她咬牙切齿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瞪了眼眼睛都看直了的百旭和躲躲藏藏不敢露脸的百裁,复而围着霍轻瞳转了一圈,“我看你非人即鬼,不像好东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百裁咬着手指窝在百旭的手臂缝隙,悄悄地说,“哪有这么好看的鬼”·“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节骨眼儿跑出来,我就不信了,能没有古怪”·霍轻瞳心里很赞赏许花朝的三脚猫推测,看上去依旧冰清不可冒犯,她很奇怪,许花朝自出身便身陷囹圄,身边娘亲疯了,仆人也都目不识丁,谁教她这些“反常即为妖”的道理。
·百旭低头默默回想着,也学着许花朝围着霍轻瞳转了一圈,“既然姑娘你不是鬼,那你从哪来的要去哪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霍轻瞳没有回话,气氛异常尴尬,突然他们身后响起一道清脆的笑声,“棠姐姐,百哥哥,可算找到你们了”·百裁听到沈绿的声音,眼睛都亮了,急忙跑过去拉着她看,“你去哪儿了可伤着了可有遇到危险”·沈绿嫌他啰嗦,直接蹿到了许花朝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气喘吁吁地说,“我还以为那位神仙姐姐是骗我的呢,原来你们真的都在这。”
她转而又生起气来,甩开许花朝的手,道,“棠姐姐你真不讲义气,原来你故意支开我是要冒险去救人神仙姐姐还说你是为了我好,才不是呢,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阿绿也不活了。”
“呸呸呸”许花朝笑着摸沈绿的头发,忽而迟疑地顿了一下,“神仙……姐姐”她往左右看了眼,疑惑道:“你和谁一起回来的吗可有遇到什么事情。”
沈绿一看到许花朝就忘了身后还有人,现在经提醒才忙回过头要介绍,怎料身后寂静一片,“咦怎么没人了·”她向许花朝解释,“我遇到一个姐姐,她说自己是神仙,让我赶紧回来找你,幸亏有她一路保护我,要不然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霍轻瞳撇了撇旁边隐了身的崔珏,不动声色地命令道,“切记不可泄露你神君的身份,下不为例·”·崔珏连声应下,“这小丫头鬼灵精得很,我不给她看点真本事,他不相信我是好人。”
“这倒是和她姐姐一样多疑·”霍轻瞳望向许花朝戒备的小脸蛋,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崔珏暗暗摇了摇头,仿佛是在表示某种意味的不敢苟同。
看了会姐妹情深,霍轻瞳直接说正事,孟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发现他的枷锁打开了,随着霍轻瞳的话微微一怔,继续听她说道,“立刻出发,前往邺城·”·“我不去”三个人异口同声,许花朝看向孟业,孟业又看向百旭,百旭僵硬地扭过脖子,“姑娘……邺城不能去,还没到就死了这么多人,那要是到了还不得羊入虎口吗”·孟业也摇头,“我还有一家老小,既然死的死,跑的跑就剩我一个人,我也没法去给那边交差。
左右都是死,不如我逃出生天,说不定还能回家团聚呢”·“你们就不想为死去的兄弟和亲人朋友报仇”霍轻瞳淡淡地问,却激起了许花朝心底的千层浪,“对,我要为我父母申冤,邺城一旦进入永无再出的可能,与其生生世世不人不鬼,还不如轰轰烈烈在京城大干一场。”
霍轻瞳俯视着还是孩童的许花朝,她的头发和男孩子一样绑在脑后,像一堆杂草,脸上五官愈发清晰精致,却被尘嚣掩盖得黯淡无光,“你这个人还真是胆小又自私,你的父母含冤待雪,你的同伴也是死于非命,而你却只想着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完全不管你朋友的死活。”
她特意看向沈绿和小道士,讥诮地朝着沈绿道,“你棠姐姐,不过如此·”·此时,许花朝才反应过来,警惕地盯着霍轻瞳,她的身量不高,只能挨到后者的半腰,扬起头看到霍轻瞳微微隆起的胸部,默默瞥开了眼神,“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乳名还说你不是这山里的女鬼鬼魅擅于画皮,勾人魂魄摄人阳气,别以为你变个美人儿就能骗过我的眼睛。”
崔珏暗暗笑,“阎君,人家姑娘夸你呢·”·霍轻瞳随即道,“本君确非人非妖,乃是神仙·”·她原以为能震慑许花朝,不想她竟大笑起来,“神仙你跟我说你是神仙呵,这世间早已没了神仙,若真有神明保佑,我爹爹怎么会被冤入狱我娘亲怎么会悲极癫狂我们合府几百口人到现在只剩下几个人,难道神仙都瞎了吗”·寥寥数语,却令人心惊,霍轻瞳淡淡地道,“生死祸福,原本天定。
前世种下的因,今生该尝得果,这都是上天注定,不能更改·”·“可笑·”许花朝冷哼一声,眼底盘旋无尽讽刺,嘴上却再不肯说一句话。
崔珏抱臂摇头,刚刚是谁说不许暴露身份的这丫头果然是阎君的克星,三两句就能让处变不惊的阎君乱了章法,有趣··其他人并不知道她二人发生了什么,兀自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孟业悄悄退了几步,眼珠子转了转企图逃跑,却听霍轻瞳突然说话,那语气毫无商量转圜的余地。
“孟业可是想见阎罗王如若不是,那就请带着大家继续前往邺城·”霍轻瞳手微微一抬,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许花朝还未来得及反抗,在被霍轻瞳的手指碰到的一瞬间,突然就晕厥了过去,沈绿上前一步,霍轻瞳打横抱起许花朝,“她太累了,等到了邺城自然会醒。”
百旭隐约感觉到霍轻瞳身上澎湃正气,他屏气凝神想窥得一二,却被一种无形的强大神魄压的无法施展··百裁抓着他的衣摆,眼睛一直瞥向沈绿,而沈绿自始至终都关注着霍轻瞳。
在她看来,这个女人的确很奇怪,既然棠姐姐不信任她,那她也一定要小心提防··可是看霍轻瞳抱棠姐姐的样子,哎呀,好温柔,根本和刚刚说话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恐怕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姐姐。
“姐姐,你们神仙都这么好看吗”·霍轻瞳一怔,似乎想到她一时冲动的话,遮掩着停顿住脚步,垂下眼看沈绿稚嫩单纯的笑脸,有点无措,“皮相早晚都将沦为腐骨,既然是一堆白骨,美与不美又有什么分别。
而且,我也不是真的神仙,只不过是想帮你们罢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沈绿回头望了望垂头丧气的三个人,眯起眼笑道,“哦,那姐姐你认识我棠姐姐吗”·霍轻瞳轻轻地抱紧了些许花朝,她年纪还不大,身上肉也不多,却压的她手臂酸,“不重要。”
“我怎么称呼你呢”·“霍轻瞳·”·沈绿突然停住了步子,刘海下面的眼睛闪烁着冰冷幽光,重复又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你说你叫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包养~·崔珏内心OS:唉,阎君大人,撩妹不是您这样的啊喂∠( ? 」∠)_一手好牌被你打的稀巴烂啊摔· ·第16章 拉仇恨的阎王爷· ·沈绿不过四五岁的小姑娘,她面对许花朝时露出的强烈依赖感,对懦弱的百裁不屑一顾的小女儿态度都让霍轻瞳觉得再寻常不过。
可是此时,行走在她身边原本清甜可人的小姑娘,沉寂的很没道理,就如同正月里乍然作响随即寂静落寞的炮仗,空气里弥漫着的丝丝压抑··而这一切的发生,都始于她说出自己名姓的那一刻。
从事发营地到邺城的途中,只有区区百里地,沈绿却觉得路长的令人作呕,她看向霍轻瞳的眼里有畏惧,有厌恶,又有一点点……忌妒··孟业在霍轻瞳的驱使下最终选择了乖乖听话,营地里少数没有遇害的囚犯和没有逃跑的官兵也被聚拢起来,一行人大概也有一两百人。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翻越邺城那道碧青色墙壁之后就会变成一堆白骨,只有霍轻瞳清楚地知道,假如许花朝想主导自己的命运,为父亲申冤报仇,邺城将是最好的武器··朝升幕落,斜晖下的邺城就像一个身染重病的孤寡老人,遗世独立般座落在岫泽古都最西南角落的峭壁深处。
众人虽然不明白这位年轻姑娘意欲何为,却也很服从地跟我随着,不敢落后一步,也不敢多言一句··因为众人都见过她徒手扼住山鬼魂魄的可怖模样,霍轻瞳就像在说一句闲话,“这一带的女鬼众多,大家都要小心。”
许花朝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邺城脚下,她这次也没挣扎,睁着眼盯着霍轻瞳看了许久,幽幽地出声,“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带到邺城,你是衙门的人”·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格外踏实疏懒,现在的情绪完全没有当前那样紧张而冲动,从霍轻瞳怀抱里跳下来,沈绿挨到她的身边,扬起脸,道,“棠姐姐,她是霍轻瞳。”
邺城大门缓缓启开,就像古稀老人的牙口,大门上厚重的锈迹和斑驳的青苔蛛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许花朝像是在惊讶这座城池的- yin -森,又像是在回应沈绿- yin -沉的话语。
此时,没有人出现押解他们,但是所有人都像被控制一样,步调出奇的一致··沈绿回头看了眼重重落下的石门,身体依靠在许花朝的胸前,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垂下泪来,她的表情有些超乎年纪的成熟,“棠姐姐,我们再也出不去了吧。”
霍轻瞳抬眼看了看许花朝,她脸上如- yin -霾散去,豁然开朗,她也正看向自己,眼底露出些许惊讶和叹息··“阿绿别气馁,我们活到现在里,还有什么可怕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并未缠足的大脚,再摸了摸手心里的老茧,捞了沈绿到怀里,看着眼前灰蒙蒙一片,毫无人烟的白昼街道,道,“五载人情冷暖,教我们明辨是非。”
她徐徐看了眼霍轻瞳,突然松了一口气,“奶娘的话对不对,我们查了才知道·”·众人进城之后毫无头绪,整座城就像是巨大的陵墓,屋舍建筑低矮- yin -森,虽然没有酷吏严刑训斥的场面,可是每个行尸走肉似的人脸上的绝望压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我不想就在这……放我出去·”按耐不住- xing -子的小道士立刻回扑向城门,他的手刚碰上大门上的禁咒,他的身体顷刻间就被搅碎似的堆成一滩肉。
一滩肉又像是活了过来,聚拢成一个烟雾状的人形,如同傀儡循着- yin -暗处往城中某处聚拢·沈绿看到这一惊变,吓得抓紧了许花朝的胳膊,百裁亦是忍不住大叫了声师兄,一脸惶恐,其余众人立即一轰而散,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他们不敢再碰触那扇门,也无力逃脱这个牢笼。
绝望使人疯,失心··许花朝握紧沈绿,带着她走向霍轻瞳,冷冰冰地,不带一点情绪地说,“奶娘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她告诉我‘如果以后遇到一个叫做霍轻瞳的女子,一定不要相信。
因为是这个女人,给许府带来了- yin -鸷之气,她是害了你父亲和母亲的大恶人·’,我从小就在想,奶娘凭什么认定你就是恶,现在我明白了·”·霍轻瞳低下头,缓缓地问,“什么”·“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害的许府惨遭横祸你没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你走了之后老爷就被抓了,夫人也病了,棠姐姐也莫名其妙得了场大病”沈绿浑身颤抖,抑制不住地落泪,“我娘说她看到了,她看到你在药神庙威风凛凛,却并未搭救我们。
你就是和那些妖人,一起合起伙来陷害我们大人的始作俑者”·许花朝拉着沈绿,轻轻拍着她稚嫩的肩膀,只问了一句,“你当年若是也肯像今天这般救我父亲,我们一行五六百人,也不至于只剩下寥寥百人。”
霍轻瞳道,“你父亲命该如此·”·“那你又何必救我”许花朝冷笑一声,“难道我命不该不如此还是说你有别的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两天因为要出门旅行,更新有点不稳定,到时会保证更新哒~么么哒~·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正在火车站的檀檀敬上(? ???ω??? ?)· ·第17章 老铁树情窦初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 ·许花朝怀疑霍轻瞳的目的,霍轻瞳亦是顾虑前者的揣度。
人一旦有了惑就容易被蛊惑,许花朝和沈绿小小年纪,明辨是非的能力实在有限,要不然为什么一介妇孺的话她都能耿耿于怀一个是乳母,一个是亲母,人情在上,怕是非分明都是白话。
想到这里,霍轻瞳认真地回忆,当初药神庙的时候,她并未现出真身,赵氏是如何看到她的难道当时她遭遇了什么变故,魂魄离体·史氏是救过霍轻瞳- xing -命的恩人,知恩图报亦是人之常情。
可是今时今日,在感情与秩序之间做抉择,若是在给她一次机会,霍轻瞳仍旧是觉得秩序更为重要··她站在沈绿和许花朝的中间,前者已经哭的泪人儿一般,蜡黄的脸上带着泪痕过后的狼狈,沈绿听到许花朝说到“目的”,下意识缩了缩退到许花朝的身后默默不语。
许花朝噻哑着声音说,“你是灾星也罢,是忘恩负义也罢,我们已经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生也罢,死也罢,都不与你有任何相关,你只需要知道你此时出现,让我很厌恶,很恶心。
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打扰我们·”·霍轻瞳站着,看着,正当许花朝喊了百裁要走,她才往前几步,拂了拂宽大的衣袖,轻声说,“我带你们来邺城,只是不希望你一错再错。
你可以选择不入邺城,逃离邺城,变成逃犯,甚至天下之敌,但那样你父亲的冤屈就再也没有办法洗白·想要得到公道,并不是以暴制暴以杀止杀,而是……”·她停了停留下一个苍凉的笑,倏而点了点额间。
孟业僵在原地,忍不住结巴喊道,“她她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百旭木然道,“她真的是神仙。”
沈绿惊惶地望着同样吃惊的许花朝,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任何话语,仿佛时光静止,有人用- shi -布轻轻抹过,拭去一切浮尘与肮脏··崔珏施完法术,将他们的记忆微微做了调整,又擦去了她们暴露了身份的部分,连忙赶上了匆匆离去的霍轻瞳。
阎君好像是生气了崔珏想着想着稳了稳自己的乌纱帽,临走前又瞄了眼邺城,孟业正带着其余众人前往交接的馆驿,办理登记··邺城的服役其实是累世不歇的- yin -阳差事,因为冥界几乎没有属民,因此大量的衣食住行都是从邺城调用,邺城的百姓皆为死囚,又并非只是死囚。
生而服生役,死则服死役,各有各的折磨··霍轻瞳封印通道的时候,仓促紧迫,因而现在的邺城虽不用百姓多么劳累,却因为人鬼混淆而发生了很多怪事··白檀檀同哥哥除去本职差事,还有追缉恶鬼,实在不暇,只好硬着头皮前去回禀霍阎罗,霍轻瞳正在和崔珏议事,因此无常兄妹只能在前厅等候。
霍轻瞳说到许花朝一事,崔珏面露尴尬,她坐在下首有点踌躇,半晌眼里- she -出一道嫌弃的神色,“阎君,恕臣直言,您对许花朝是不是太过心急了她不过五六岁的黄毛丫头,纵然她听得进去也不一定听得明白。
而且,您出现的时机,场合都不算甚好,怪不得人家不待见您·”·崔珏也算是摸到点霍轻瞳的脾- xing -,见她并未生气,于是继续说,“臣已做主抹去了他们的部分记忆,并且记忆里您的容貌改小了八九岁,至于其他人我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还记得我的名字吗”·崔珏严肃摇头,“此事过早知晓不好,待来日神女长大,阎君可再去一趟·到时候,臣选个吉时,让孟婆神陪您走一趟,她是风月里的高手,自然能让神女对您再无敌意。”
霍轻瞳思索良久,皱了皱眉头,“不妥·”·她叹了一口气,想自己对于人情世故实在不擅,想自己在冥界这么久,根本就没接触过凡人,便也反省几分。
霍轻瞳托腮,瞬间觉得牙疼仿佛加剧了,顺手拿了一颗药含在了嘴里,苦味蔓延在口齿舌尖,突然坐直了身体向崔珏说,“鬼帝还有七天出关,我们这六日行事却一直都被蠡帝牵着鼻子走。
我静下心想了想,突然觉得我们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可不是就是想让我们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崔珏点头,“臣与三位判官议及此事,也是同感,正打算一同向您启奏。”
“蠡帝之事事发突然,却像是有备而来·”霍轻瞳捏着一缕发丝,长眉紧蹙,突然嘱咐,“蠡帝是因阐垒入狱,阐垒行刑已久,本君从未关注,如今想却是疏漏。
想要连根拔起,就要追根溯源,崔大人去把阐垒和蠡帝的案宗一起拿过来,然后再仔仔细细地查一遍蠡帝的生平,看可有端倪·”·崔珏应声道是,补充道,“有一事不知阎君可知”她抬头看了眼霍轻瞳,复又低眉顺眼道,“其实阐垒行刑前,曾说过一句话,‘’蠡帝将长生不老,你们杀不尽的。”
“蠡帝在凡间已是长生不老之身”霍轻瞳纳罕道,眸光如滔滔黄泉,饱含- yin -戾··崔珏苦笑道,“起先我们也是吓了一跳,可是无常勾魂索命的时候,蠡帝并没有永获不老之身。
因此,在拿到地狱之后这句话也就被当成了最后的笑谈·”·霍轻瞳点了点头,与崔珏沉默良久,看到殿外又在传报无常有事求见,她忙抬手示意,并嘱咐崔珏先回去准备案宗。
崔珏出门时和黑白无常擦肩而过,三人皆是同样的疲惫与风尘仆仆,白檀檀望了眼崔珏,有意无意地挤出一抹微笑,如清风明月交相辉映,芙蕖上颗颗露珠勾落指尖··霍轻瞳看到白檀檀唇畔细微变化,侧目看向琉璃盏上自己的侧颜,突然想起了许花朝那句,“这世间早已,没了神仙。”
                       ·作者有话要说:霍轻瞳:被人嫌弃是种什么体验·门前:嫌弃脸   ·周末去海边玩啦,正在火车上,明天更新恢复正常。
感谢莫方抱紧我,宁音的地雷·· ·第18章 阎君您演技在线,约会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 ·霍轻瞳本以为蠡帝只是阐垒的人间傀儡,可当她仔细看过蠡帝的案子之后,她才意识到,蠡帝其人也并不简单。
神通广大四个字实在是太符合他的一生,帝王造业非神即魔,有的人魂飞魄散却赚的九天尊崇,有的人不择手段则落得死无全尸··人间九国各有九圣城,每座城池都有一座鬼冢,用以约束禁锢不死不散的- yin -鸷厉鬼。
七十二年前,东方的旭帝和北方的蠡帝交战,蠡帝用一座城的百姓祭祀了蠡国的鬼冢,伏尸百万瞬间变成干尸奇兵,不死不灭攻入旭国··蠡帝本该在五十二岁寿元散尽,魂归地府,然而他倾尽天下之权交易改命,求了阐垒将旭帝的寿数挪给了他。
时年,旭帝的妹妹睢鸾扬鞭催马血战疆场,以十万精兵败下阵来··睢鸾请术士占卜,顺应天意以己血肉喂养将蛊,跳入旭国的鬼冢,化身成一个活着的战斗傀儡,带领着旭国的将士攻入蠡国,蠡帝逆行倒施遭反噬身死。
不久之后,睢鸾也渐渐失去了人的意识,魂魄散尽成为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霍轻瞳本想刨根问底查到蠡帝的软肋,结果经过岫泽的时候,不由自主落到了邺城·现在的邺城和三年前并无两样,一样的死气沉沉,黯淡无光,泛滥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所有鲜活的生命,都被慢慢磨去光彩,变成黯淡的死鱼珠子··八岁的许花朝套着跟不合身的麻布短衫,手腕腿腕上缠着着同样材质的布料,使劲裹了用草绳扎起来看上去十分利落,只是露出来的皮肤看得出因为勒的太紧而生出的圈圈红印。
·这大晚上的,她要干嘛·霍轻瞳忍不住跟着她,只见她高高一跃蹬着墙壁一把抱住了一道矮墙,从墙头爬到墙尾然后迈着细碎的步子,从布满青苔的潮- shi -屋顶轻轻掠过,像只白色的山猫。
许花朝从一个个高低起伏的屋顶一路向西,最终落到邺城最高的那栋破旧不堪的古楼上,掀开一片瓦,往下面悄悄唤了一声,“喂,小蜘蛛,你还在吗”·蛛丝层叠掩饰下,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她闭着眼睛就像是没听到许花朝的叫喊,一如往昔般坐在破旧落灰的莲花台上,脸色从红变成黄变成绿变成蓝变成紫,变幻莫测中她的身体一层层地褪皮,垂落在地的皮屑也绚丽的足以渲染整个邺城众生。
良久,趴在屋顶摸着大月亮的许花朝突然叹道,“今天阿绿又和我吵架了,我知道她想离开这里,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这两年,我翻墙,装死,打地洞,真的一样都逃不出去。”
她摸了摸耳垂,突然拿起一块瓦片敲了敲,“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一直记得有人跟我说,不要逃出出邺城·”·可是年岁渐大,她小时候的记忆变得似真似幻,让她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
同样的声音,她听了很多年,唯独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看到雪白肌肤上她的嘴唇一张一阖,似乎在念什么咒语··“你还在吗”许花朝干脆躺在屋顶,- shi -冷的空气从她身后的瓦片缝隙穿过,她打了个寒颤,“你怎么没声音了,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也要死的死,疯的疯”·邺城的夜空很低很低,躺在古楼的屋顶,年久失修的木椽里偶尔会钻出细长的毒虫子,许花朝绑在小腿和手腕上的熏草散发出苦辛味儿,迫使它们都不敢靠近。
霍轻瞳从空中落到地面,缓缓地现出身形,因为她红衣罗衫在月光里十分抢眼,许花朝一瞬就发觉有人跟过来··她警惕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小鞭,扬着尘土喝道,“你是谁跟踪我”许花朝有点怕,最近邺城的薛家在招奴隶,据说因为数量太少,所以开始漏液强行抓人。
霍轻瞳原地站了一会,想到第一次和许花朝在城外见面的情景,十分震撼茫然地望向她,“诶,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她的语气淡淡的,毫无情绪,极力想表现出的惶恐因为太过平淡反而不被人在意,许花朝看清来人是个年轻姑娘,立刻从屋顶站了起来,背后牙白的满月把她的身影轮廓渲染得优雅而高贵,她有点激动,“你……你不是邺城的人你从哪儿来的”·她呲呲两下连跑带摔地跳落在地,一套动作惊险而大胆,霍轻瞳忍不住出声,“你小心点。”
许花朝站稳,看着她,掩饰不住得笑着,“邺城不许穿红的,你不是邺城的人对不对”她一把握住霍轻瞳的手臂,眼眶有点- shi -意,仿佛这些年的委屈和辛苦,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希望都会化茧成蝶,“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可以带我们出去吗”她沉吟一下,咬了咬牙,有几分隐忍,“不然,带着我妹妹出去,好吗”·霍轻瞳轻轻拨开许花朝的手指,看着满月皎洁,映照在- yin -沉且残酷无比的邺城,透出几分难得的清明安逸。
“你为什么想离开邺城”霍轻瞳循循善诱,胸有成竹地问她,“你离开了邺城了又能做什么”·许花朝匆匆抬头,“我要离开这里找到证据,证明我父亲和舒陇道长是冤枉的,然后带着大家回到京城,然后……然后救出我父亲。”
霍轻瞳正视她的眼睛,有点失望,“这么多年,你竟一点长进都没有·”·“什么”许花朝也窥到一丝霍轻瞳话里的鄙夷,她打了个激灵,自己想不明白,才又问她,“难道,你也觉得我不应该逃走你们为什么都希望我留在邺城呢”·她的脾- xing -被这两年的囚禁打磨得日渐平和,完全不似当年咄咄逼人,一副将人踩在脚下的盛气凌人,可是心里的执念却从未削减。
霍轻瞳微微俯身,“还有谁这么劝你麽”·许花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凉透了,“小时候来邺城的路上遇到魑魅害人,有个人对我说,切勿做逃犯,凡事要用心。
我恨极了她,却又忘不掉她的话·”·霍轻瞳沉吟,只听许花朝又道,“她有个好听的名字,霍轻瞳·可惜她为人冷情冷血,见死不救,我常想若是她肯帮顾念恩情,也许父亲就不会含冤入狱,母亲也不会得了癫狂之病。”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许花朝说的平淡,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霍轻瞳的脸色却十分不好,她纳罕许花朝为何还记得她的名字,那段记忆仿佛并未因为崔珏有任何改变。
“也许她也只是黎黎百姓,有心无力·”霍轻瞳试探着,果然许花朝微微噙了一丝丝冷笑,“她是冥界的霍阎罗,是可以主宰生死的神君,我虽知她有她的天道要走,也不能原谅她眼看着我父母,甚至天下那么多喊冤之人视而不见。
我不懂,神仙都这么无欲无求吗”·这些事情许花朝如何得知莫不是崔珏当日非但没有抹去他们的记忆,反而将自己的底细都泄露了她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得这一趟来的分外值当。
霍轻瞳不答,徐徐走了几步,“邺城内有鬼冢,鬼冢内有无数法器·你身在邺城,逃了便会累及你的亲人朋友,甚至远在京城的父亲·但如果你就在邺城,一己之力控制邺城,得到无上的权柄和力量,何愁朝廷不遣人前来”·许花朝有点退却,她只是区区女子,转念又想到薛家霸据邺城,欺凌着他们,折辱着他们,他们在夹缝里生存何等艰难,未尝不能试一试·“可是那又如何”许花朝不解,即使朝廷忌惮,邺城有结界加封,进来的人根本出不去,她即使看到了朝廷的人,他们也必不会相信她一个罪臣之女的空口无凭。
霍轻瞳微微敛气,“鬼冢有一法宝名叫扭魂璧,只要你能让它认你为主,那你就能看到百年之内凡间无论何时何地发生过的任何事情·”·许花朝惊讶地看着霍轻瞳,“这么厉害那为什么没有人去抢”她从未听说过城内还有法宝,只是每日每日总想着如何逃离,所以做工的时候有意记住了邺城的地图,鬼冢就在西南角,有重重禁制把守。
霍轻瞳揉了揉太阳- xue -,觉得和小孩子说话格外累,“并非没有人抢,只是你不够强,所以没有资格知晓这种机会·邺城之内俱为罪臣,可是府邸茅舍鳞次栉比,自然也有等级分明。
薛家之所以恃强凌弱,不过是因为他们有幸得到了一样最不起眼的法宝·所谓制衡,便是- yin -阳,强弱,软硬,冷热,生生不息,瞬息万变·”·许花朝似懂非懂地垂下眼,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霍轻瞳,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怪怪的,竟然当着一个刚见面的人,说了这么多,而她竟然也跟她讲了这么多。
“你还是不懂·”霍轻瞳摇了摇头,有点叹息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你觉得石头坚硬吗”她望向许花朝,突然又伸出手从她怀里抽出一柄钝得可怜的石头匕首,“你觉得你的刀锋利吗”·许花朝看到霍轻瞳发现了她的匕首,当即吓得脸色发白,急着要去抢夺,霍轻瞳看似不动,却闪躲有序,累得许花朝半死,也没碰着她分毫。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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