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又改我命数gl by 檀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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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又改我命数gl by 檀盏(2)
·于是,她继续说,“水乃至柔,却可滴水穿石,石属钝器,但你若日积月累勤加打磨,却能让它锋利,杀人见血·”·万物相生相克,人亦是死生有时··许花朝听得愣住,总觉得她的话里藏着什么玄机,却又想不明白,听得头疼。
霍轻瞳一声叹息,有点孺子不可教的无奈,“明天同一个时辰,我还在这里,你若是想让我教你,你便来·”·“唉你别走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许花朝疾走几步,倏忽间霍轻瞳的衣角已经消失在了街角,这一处十分冷僻,只因有藏书阁林立,才不显得荒凉。
“切记,今晚之事不许说与旁人·”许花朝听到彻耳的声音,凛然一惊,转身四顾却看不见任何人,仿佛这一切又是她的梦境··站了良久,更深露重,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阵鬼混凄厉的哭声,许花朝看了眼时辰心道不好,顺手抹了把胸口,匕首被霍轻瞳带走了,她急的冲着漆黑夜色跺了跺脚,即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掩住呼吸藏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方抱紧我的两颗地雷,宁音的一颗地雷··崔珏:咳咳,阎君您的撩妹技能终于升到第二级了·霍轻瞳:崔大人,你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崔珏:额……臣立刻去去去……·门前:阎君今天有点攻啊∠( ? 」∠)_·莫方抱紧我:奶受抱紧我,我被虐到了这才是红果果的“教导”play啊· ·第19章 忌日和生日· ·寅时一刻的邺城,每一条街道都寂无人声。
此时原本潜藏在- yin -暗罅隙里的鬼魂纷纷如扬沙似的洒向邺城的每个角落·而缩在暗处的许花朝使劲攥着自己的衣角,努力克制着来自内心的惊惧··刚进入邺城的前几日,她就听过‘活人不过寅时,死人让道日中’的俗语,孟业与邺城的驻军头领交接之后,方才告诫众人与鬼魂的相处之道。
自此,大家才渐渐接受了人鬼同途的生活·这样我不犯鬼,鬼不犯我的生活本来井然有序,却因为今天的疏忽而让自己陷入险境··许花朝抱臂思索,尽量让自己的呼吸轻盈平和,然而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哨声让她徒然冒出一身冷汗。
这哨声里夹杂着十分的- yin -狠,驱使着一众鬼魂渐渐聚拢到邺城的城门,鬼魂一波又一波地撞击着城门上的禁制,一个接一个的魂飞魄散,可是哨声不止,他们仍旧前赴后继地往前冲。
许花朝悄悄跟在后面眯眼望去,看到成千上百的魂魄闻声被召唤过来,凄凄沥沥毫无反抗,不懂疼痛地撞击着·它们撞了一下,似乎略有凝滞突然颓颓然四散,哨声消失,鬼魂们的意识获得了自由,重新聒噪起来。
这样的夜晚本是属于这些亡魂的喧嚣,然而那一声声哨响打破了生人和死魂之间的平衡,它们沸腾起来,- yin -气满布邺城··有鬼哭泣着大声喊叫,“娘亲我娘亲呢”呜咽的声音回荡在徒然四壁之间,荡出重重叠叠的恐惧。
“我刚刚好像失去控制了,有人在吹赶尸咒”稍微法力高深一点的鬼魂开始思索,他低吟着某种渐渐翻滚出冷意,“我就知道那些人都容不下我们,竟然用这种手段要害死我们。”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也许只是有的人暗中作梗呢”有人怯懦地发出声,大概是刚死不久,尚有亲友仍在阳间,不忍心他们被牵扯进来。
“我娘亲不见了·”·“我哥哥不见了·”·“……我找不到我爹了,我要我爹爹·”·孩童们哭闹起来,阵阵怒气激发出他们潜藏的一缕缕- yin -戾的法术,将四周的枯枝落叶一扫而起,枯枝断裂,枯叶成漩,龙卷风似的刮过身后的石像,冲击得城内百姓居住宅邸上瓦片微微晃动,简陋一点的茅屋早已被掀飞了屋顶。
鬼魂的力量是巨大的,然而邺城自古定下的规矩却限制着他们,人和鬼血脉相连自然也不会主动生事,这样的日子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现在,冰层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更多的人则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凭什么我们风餐露宿,他们却锦衣玉食”一个年纪大一点的鬼露出他的本来面目,惨败带疤痕的脸上狰狞可怕,他攥紧手里的一方帕子,想到自己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被禁制打的魂飞魄散,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几百年都是如此,也该变一变了”·许花朝藏在暗处,目睹了全过程又是心酸又是害怕,她想跑又怕被发现,想继续躲着又觉得太窝囊。
明月光照映在她的脸颊,她突然有种颓丧起来··果然她的锐气被磨的一丝不剩,当年刚到邺城她是如何的稚气未脱却独断霸道啊,现在她瑟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脚下是黏- shi -的泥潭,头顶是满布尘埃的蛛丝,她就像一个窝囊废,缩着脑袋苦苦哀求上天垂怜。
可是,上天终究是不长眼的··许花朝突然想明白了一点霍轻瞳的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不管是- yin -阳,生死,都是对立却又制约,生者终归逝去,死者也将会重生,轮回反复这就是天道伦常。
如今她的命途多舛,并非天道不公,而是命运给了她足够的考验,而她却没有拥有与之匹配的力量,无法制衡,势必如丧家之犬,一路败阵··想到这里,她方明白这些年的苦楚与执着都是狭隘的自我逃避。
她口口声声要申冤报仇,却只光顾着眼前的一道城墙,她的心不够阔朗,容下的只是瓦砾,这才是自己被困这么久的原因··许花朝颓然叹了口气,脸颊却因为激动染上微微桃红,她攥紧了手指泪水在眼眶打转,脑海里闪过小时候奶娘抱着她,拉着阿绿一步步撑过荒漠野林的场景,她虽然不记事,却从赵氏的嘴里弥补了所有关于荣华尊贵,书香传承的气度与智慧。
·赵氏常说,“你一定要记得你父亲曾是当朝宰相,为圣上开辟了这万里江山,他是个最谦恭俊朗的读书人,怎么可能勾结妖人害皇帝”·“你一定要为你爹洗刷冤屈,也一定要记得有朝一日把你娘的尸骨带回京城。”
她含着泪,泪水滴在沈绿的手背上,赵氏念念叨叨,一遍又一遍,“我好累了,阿绿就交给你了·”·许花朝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她闭上眼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感觉周围的鬼魂散开了,才慢慢从假山下的小洞里爬出来,她刚要站起身突然看到拐角处飘起一个熟悉的衣角。
“阿绿她怎么会在这·”许花朝站稳,咬紧牙关让自己冷静下来,天色如洗星辰渐渐淡去,耳畔鬼魂的哭声,讨伐声让她觉得背后寒噤噤的。
“棠姐姐,你在干嘛身上怎么这么脏”不知站了多久,许花朝突然听到沈绿的声音,她笑容甜甜的,满脸单纯不知世故地跑过来挽着自己的手臂,身上穿的并不是她记忆里的衣衫。
许花朝回身一望,日光倾城淡淡薄薄地笼罩着这片大地,似乎从未有失偏颇,“你怎么这么早就跑出来了”·沈绿脸上微微不悦,“你忘啦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她喉咙里有些哽咽,眼神淡去了几分光芒,拉着她的手往回走,“你想要什么礼物”·“我想要一个奴隶,棠姐姐你给我抓一个吧”许花朝愣了愣,重新再看沈绿的眼,却越发看不懂了,只是她仍旧很依赖着自己,嗓音清甜,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姐姐送我一个奴隶,我就不想着再出去了·”沈绿眨着眼睛,唇角微微翘起,“我再也不会,逼你带我出去了·”·许花朝察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不同以往,略微有点疑惑,却并未再问。
邺城的百姓分为上中下九等,奴隶是下三等里最卑微的,然而这样的卑微却是自愿的,因为这些人没有生存的能力,只要他们愿意成为奴隶,只需要打上主人的印记,就可以过上温饱的日子,唯一的可怕就是,他们必须服用祝余草和尚鸟肉,吃完之后则不会感到饥饿也不会困倦。
可这样的话,他们祈求的温饱岂不是个笑话但是还是有大量的流民因为各种原因,愿意选择这样麻木可悲的人生,以寻一个依靠··许花朝有点排斥,她试图劝说沈绿,可是她却不听笑盈盈地跑向了别处。
回到住处,许花朝感觉心力交瘁,顿时萌发出阵阵困意,她俯首趴在桌上,简陋的布置却让她心安··“娘亲,今天是阿绿的生日,却也是您的忌日·您在哪里会不会正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祝余和尚鸟都是《山海经》里的,却有实物·还有之前的姑媱山,女尸等词也是出自《山海经》。
 ·第20章 凡人啊,就是蠢· ·掉了漆的盆子里燃烧着几沓写着经文的枯树叶子,笔迹苍劲秀气,沾上灰烬来回在火苗里翻滚,许花朝等它们都燃尽才缓缓起身拜了拜,将灰烬装进一个布囊里,然后扎起裤腿从墙角攀爬了上去,迎着清风,灰烬从指缝溜走,留下的黑色污迹吞噬着带茧的手掌。
晨曦渐亮,许花朝如期到达劳室点卯·今日不似往常,所有人都没有安分守己的干活,他们的脸上带了嫌恶,带了愤怒,还带了藏不住的恐惧和焦灼··沈绿靠近她站着,不带一丝情绪地盯着远处的一个人影,许花朝从来没有见过沈绿这样的眼神,她忍不住问,“今天大家都怎么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昨夜鬼族作乱,城北的几户人家都受了难,就连薛家也被尽数掳走。”
沈绿拉拉许花朝的袖子,瞥了她一眼,悄悄地说,“棠姐姐,今天正好是夫人的忌日·如果他们能闹的天翻地覆,那我们说不定能逃出去,也算是给夫人的一份大礼。”
许花朝扭过头,迎上沈绿锐利的眸光,一时噎住了,“阿绿这可都是人命,你说什么呢”·沈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乖巧地倚在许花朝的肩头,“总有一天,不光是夫人,还有我娘,秦叔,他们的命总会讨回来的。”
许花朝拍了拍她的手背,温然道,“你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里·”·沈绿这次并没有欢呼雀跃,她意外的沉静,哦了一声就转身挽住许花朝的手,把她拉向僻静无人的角落,“你昨晚也都看到了吧,我就跟在你身后。”
原来早先看到的衣角真的是沈绿,许花朝有点吃惊,她的耳力向来不错,怎么并未听到阿绿的脚步声,叹了声大意,遂问道,“你既然也知道鬼族并无意与我们交战,不如我们跟孟大哥说一声,免得伤及无辜。”
沈绿拉住她,语气有点生硬,“我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我不像姐姐那样宅心仁厚,我要的只是让害我的人不得好死,哪怕她再强,我也不怕·”·许花朝骇然,不由得想起一桩旧事。
奶娘临终前说,当年之事疑点重重,许汉源奉命调查京中少女失踪的案子,却在朝堂之上癫狂发疯意欲近身君王,国师出手拦住,继而从身上搜出一张毙命符纸··正巧舒陇观闹鬼,国师从中查获大量的符纸和妖物,观众道儿皆一脸惊惧,唯有舒陇道长一脸凛然不惧不慌地道,“老道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随你们查。”
然而就再也没有从死牢出来··许府和舒陇观同时被抄,同样的被关在暗室受酷刑折磨的妖怪,同样恶毒诅咒的符纸,同样少女成堆的尸骨,让许府和舒陇观从盛极一时坠入无边地狱。
舒陇观可有勾结妖怪祸害百姓,赵氏不知·然而许府遇到这样的祸端,却很有可能是出了内鬼,若非内鬼便是灾星,她认定,当年夫人救回去的那位霍姑娘就是那个给阖府上下带来厄运的始作俑者。
“你们要记住,她的名字叫霍轻瞳·”·赵氏苍老无力了很多,她捏着许花朝和沈绿的手泪流满面,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尸骨被丢在山野里,被野兽啃咬,被风雨侵蚀,魂魄不归故地,一日日的饱受折磨。
半年前,有一日乌云覆地,大雨倾盆,许花朝带着沈绿躲到一个满布尘埃的旧宫殿躲雨,里面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这声音缥缈虚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无处不在,她看到墙壁上有一副壁画,画中明显缺了一大块,那一大块上是一只赤眼黑腹的百足蜘蛛,被人用法术定在了一个枷锁的后面。
·那蜘蛛的嘴巴没有动,却有声音响起,“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许花朝,你的仇人现在正尊享着人间香火,被奉为冥界十殿阎罗。
她害了你全家上下几百人家破人亡,你不恨吗”·沈绿颤抖着缩在许花朝身后,听这人说一句她就看许花朝一眼,“你……你是谁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那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男- xing -特有的沉重嗓音,“你母亲收留的那个女子,她不仅掌握着整个人间的生死轮回,更知道尘世所有发生的,未发生过的事情。
她明知道你父亲被冤枉,你母亲含恨受辱,却视若无睹,最是无情冷血,不是么”·一阵青光闪过眼前,她突然就想起了在城外发生的种种事端。
那与她同龄的少女便是霍轻瞳,自己急躁固执,她却沉稳凛然,她说,“你父亲命该如此·”她- shi -了眼眶··声音突然停住,似乎是被许花朝的沉默打断。
他向沈绿说,“阿绿是吧你看你还这么小,真的甘心生生世世在这里做苦役死了终日盘旋在鬼冢守护一堆尸体·外面有繁花美景,穿不完的绫罗锦绸,戴不尽的金玉琳琅。
你娘亲被许府连累,一路上保护得却是许花朝,其次才顾得上你·你看你,现在又是个孤儿,你以为你的棠姐姐真的视你为姐妹吗不,你只是个下人的女儿,生来就是奴隶。
许汉源的命数天定,可是你娘何其无辜啊你想救活你娘吗我可以帮你一家团聚,帮你离开这个牢笼·”·许花朝自然是听不到那声音对沈绿的言语,她甩了甩脑袋,心里纷乱着,自知是被蛊惑,连忙抓紧沈绿要走,她们刚走到门槛处,大门突然被蛛丝包裹,女子声音破空而出,“谁在说话,吵死了。”
那男子声音微有停滞,突然就消失殆尽··许花朝愣了愣,见那被困住的蜘蛛眨着眼睛,慵懒道,“哟,好鲜嫩的肉,可惜乱了心神,不好吃了·”·沈绿有一瞬间胆儿吓得一颤,她咬着手指哭喊着躲开,“我不要一辈子都留在这儿,我也不想做鬼去守陵。”
她抓着许花朝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去,疯了似的大喊,“棠姐姐你不会抛下我的,对吧”·许花朝护着沈绿,四处环视着点头,那蜘蛛又说话了,“凡人啊,就是蠢。”
 ·第21章 蜘蛛:做我的娘子· ·墙壁上的蜘蛛被无形的抓力缚得动弹不得,十二只赤红色的眼珠子隐隐闪烁着青莹莹的光,腹部的腺体里突然喷涌出数千蛛丝将许花朝和沈绿裹在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里。
沈绿的眼睛哭的红肿,她缩在许花朝怀里,生恐自己碰到那些浸满了黏液的蛛网,许花朝护着沈绿步步倒退,蛛丝越靠越近,她朝干脆用身体护着沈绿,抱着必死无疑的念头,朝着殿门撞去。
结果她刚起步,身后蛛丝却像是水一样沿着某条弧线突然洒落,墙壁上看上去枯槁苍老的蜘蛛发出稚嫩的童声,淡淡的仿佛随口玩笑,“你们人类就爱玩这套,千儿八百年的苦情把戏了,真是无趣。”
许花朝的手臂被方才的黏液碰到,当即呲地一声没了一块血肉,森白的骨头上涌出无休止的血液浸着皮肉看上去十分渗人·她背过手臂悄悄掩了掩衣袖,却被沈绿死拽住,不禁皱紧了眉头。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沈绿躲在身后,看着蜘蛛的身体变幻着五颜六色,突然站直了身体,看着地上界限分明的液体,又看向墙壁上的蜘蛛,立刻擦干了泪珠儿,拍拍手轻松地笑了起来,“棠姐姐,我们不必怕她,她被囚禁在那里,法术根本不能施展太久。
刚刚的那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吧”·蜘蛛笑起来,“哎呦,小姑娘心真细,被你猜中了呢·”·“棠姐姐,你快去杀了她”沈绿轻描淡写地推了推许花朝,原本脸上的恐惧已经变成了- yin -狠,“砍掉她的腿,剖开她的肚子,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破蛛丝”·蜘蛛精好整以暇地眯了眯眼睛,因为有十二只眼睛,所以这个动作格外诡异,“来啊,你杀了我吧我被关了一千多年,早就不想活了。”
许花朝抬起头看向屋顶,原本金碧辉煌的屋顶悬着八十一条青黑锁链,上面攀着几头大小不一的狻猊兽,虽然珠翠蒙尘,依然可窥得当年宫殿的宝象庄严··“阿绿,站到我身后。”
许花朝昂起头,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十分警惕地盯紧了蜘蛛精的腹部,试探道,“刚刚那个男人你认识”她看着蜘蛛精的身躯和密密腿脚,就好像蹭到肌肤的毛桃,心里奇痒难耐,“还有那道青光,也是你的杰作吧”·蜘蛛精顽皮道,“好久未见到生人,有点技痒难耐。”
她身体未动,眼睛却齐刷刷转过来,露出赤红泛青的光芒,“我觉得你很有意思,要不你陪我在这里,你要是答应了,我就放你妹妹回去·”·沈绿站的远远的,使劲吼了一声,“你这个妖精,我棠姐姐才不陪你呢你要是不放我们,我们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她说着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生出火来,往上一扬,结果手腕上突然一紧一股冰凉的刺痛渗入骨肉,她尖叫一声就松开了手,火折子掉在地上熄灭··许花朝惊恐地跑向沈绿,手腕也露出血痕,骨肉森森十分可怖,垂落在空中的蛛丝晃晃悠悠回到了蜘蛛精的腹部。
沈绿瘫倒在地说不出话来,不知何故,许花朝突然感觉沈绿目光凝滞,好像看到了什么,然后嘴角微微有些上扬··“我答应你,你放我妹妹回家·”许花朝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不由自主抚上了手臂受伤的部位,然而蜘蛛精突然改变主意了,“陪我啊你一个小小的人类,能陪我多久呢不过百年。”
她的尾音拉的悠长,轻蔑的语气让人不禁想倒吸一口凉气,“我呢,有个爱好·我看你模样还不错,不如你来做我一日的娘子放心,你不是男人,我不会吃你的。”
“娘子”许花朝惊骇地睁大眼,而沈绿却像是在沉思什么似的坐在原地并未动弹,表情复杂麻木,她正警惕地看过来,带着防备和生疏。
沈绿惴惴不安地开口,“棠姐姐,你会杀了她吗”许花朝僵硬地转过身,只见沈绿的脸色有点发白,她勉强挤出一抹笑,- yin -沉沉地问她,“如果我被她害死了,你会为我报仇而杀了她吗”·许花朝不知道沈绿为什么会这么问,可是她还是如实道,“杀戮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
何况,有我在,我不会让谁伤害你的·”·“可是他们都死了·”沈绿的表情慢慢冰冷起来,“我娘亲,秦叔,云儿,夫人都死了·棠姐姐,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也从未想过为他们报仇”·许花朝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反而是蜘蛛精突然笑了起来,那话却不是对着许花朝和沈绿说的,“哎呦喂,阁下可真是高明,可算是让我看到什么叫做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好一场血肉相残的离间计,可惜有的人不识抬举,偏不信你的邪,可能要坏事了哦。”
沈绿站起身,回头看殿门上的蛛丝已经消失,便道,“我们不要听这个妖孽胡言乱语,我们走·”她说着就过来牵许花朝的手,蜘蛛精也未曾阻拦,两个人渐行渐远,才慢悠悠地说道,“急什么反正你还要回来,我等你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许花朝:完蛋了瞳瞳快来救我,有人要我做她娘子嘤嘤嘤·霍轻瞳:娘子是什么,能吃吗(冷漠,王者荣耀ing)·许花朝:(郑重脸)能吃,有人要抢你的吃的。
霍轻瞳:(垂死病中惊坐起)卧草,谁要吃我的零食我团灭他·许花朝:媳妇不如吃的系列  (拜拜)· ·第22章 小奴隶害臊了· ·- shi -漉漉的街道上,沈绿放开了许花朝的手,她停住脚步背对着许花朝,脸庞尚挂着泪痕,“棠姐姐,你还记得我娘临终前的嘱咐吧”她神情恍惚,目光落在不远处长满青苔的土墙头,眼底如受潮似的晶莹起来。
“她让我好好照顾你……”许花朝一语未了,沈绿就抢着打断说,“不不是她说让我们找霍轻瞳报仇,是她把厄运带给府里,带给了老爷夫人,带给了我们。”
她始终没有转身,背影挺拔地竖在路中央,像一块又冷又硬的顽石··许花朝皱着眉头,语气却还是温柔,着急地争辩,“那只是奶娘的猜测,我们已经长大知事,怎么还能像小时候那样不辨是非,胡乱冤枉人家呢”·“姐姐”沈绿蓦地转身,目呲欲裂地质问,“你从小就告诉我会保护我,会救我们,会带我们出去洗脱冤屈。
你也说过,总有一天,那些害我们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可是现在你告诉我是我们冤枉了她你根本就不想报仇了吧”·许花朝愣在原地,沈绿冷笑一声抹去了眼泪,换了一种怪异的语调,“你真当我傻啊刚刚那只妖精说的我都听懂了,她不是凡人,霍轻瞳她是阎王,夫人的命,我娘的命,都是她拿了去的凭什么她想要谁的命就取走谁的命凭什么是她们这些神仙安排我们的人生。”
她神色肃穆,眸色清冷,像是结霜的柳叶,透着隐隐愁苦·许花朝心想方才的经历,疑惑沈绿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大,急忙上前要拉住她,“阿绿你信我,我总会带着大家正大光明地离开这里。
可是我需要时间,我一定能想办法查到当年的隐情,还大家自由·”·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时间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五十年”沈绿冷冷地瞥了眼许花朝,仿佛寒透了心,“生是邺城罪奴,死了也是鬼冢业鬼,这种自由还是你一个人好好享用吧我不稀罕。”
她迈着步子离开了许花朝的视线,徒留许花朝一个人站在- yin -暗的小巷深处,青石板上- shi -漉漉的,偶有积水映照出灿烂的晚霞··许花朝慢慢蹲下身,泪水含在眼角迟迟未落。
次日清晨,沈绿因为犯了夜禁被罚了十个板子,挨了训回到屋许花朝才问她,“夜里不许出门的,你昨晚去哪里了”·沈绿的态度明显好转很多,并未隐瞒道,“我去了一趟鬼冢,听说那里有通往- yin -界的大门,可惜寅时快到了,我就在外面躲了一夜。”
许花朝面露担忧,“以后不要再夜不归宿了·”她坐在沈绿的身边,拿了一瓶药膏轻轻抹匀在指腹,“你别动,我给你上点药·”·沈绿咬牙忍住疼痛,上完了药已经是满头大汗,她伏在许花朝的腿上,突然失落道,“昨夜,我不是故意冲你吼的。
我只是怕,很怕很怕,我不想再晚上被吓醒看到满屋子的死人,也不想有朝一日会分不清自己是生是死,我原本只有我娘,现在只有你·一辈子这么长,我好怕你不和我一起走。”
许花朝本想帮沈绿拭去眼泪,却发现她压根没哭,抬起的手悬在空中,道,“我们许家连累了这么多人,就算用尽一生我也一定会为大家讨个公道·可是当年我们还小,单凭借几个老人家的闲言碎语,我们根本就找不到能用的证据。
奶娘反复说,是因为霍轻瞳来到了家里,家里才有这飞来横祸,可也有可能是因为京城生出这样的灾祸,所以霍轻瞳才来咱们家·”·小时候,许花朝一直很怨恨霍轻瞳见死不救;此去经年,她却只觉得这个人冷血无情;可如果昨晚蜘蛛精所言不虚,那霍轻瞳作为高高在上的阎君,突然就跑到他们家去,恐怕就是背负着天大的秘密。
她使劲想了想,那道青光背后的形容尚小,她突然又疑惑起来,哪有五六岁的阎罗王莫不是蜘蛛精故意诓她们的··思前想后,霍轻瞳似乎成了这件事唯一的活线索,她慢慢站起身,沈绿也坐起身,说,“我娘曾说过,她看到过霍轻瞳和两个妖怪模样的人说话,现在想来却是我娘看错了。
可就算她们是神仙,神仙却不理会凡人的冤屈,难道这也是做神仙的本分吗作恶的神仙和魔鬼有何区别·”·沈绿的声音黯然,仿佛一声叹息,“我听说邺城就是被神仙诅咒的禁地,所以才只许进不许出。
什么岫泽皇陵,骗得都是城外那些傻子·棠姐姐,外面的人都要害我们,这里的人却要奴役我们,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了,你千万不要不要离开我·”·许花朝点头,含笑如春风。
自到此处,她每日都会去城西营地偷学功夫,因为白日里要上三四个时辰的工,所以夜里回家给沈绿做了饭就往山上跑,练习到寅时之前必然会回到家里··许花朝经过那日遇到蜘蛛精的宫殿,看它建的格外高,攀上屋顶就如手可摘星辰一般,她便轻轻一跃攀爬了上来。
蜘蛛精虽能察觉,却没办法再攻击到她,如此几个月之后,许花朝才意识到,蜘蛛精好像从什么时候就不再回应她的问话了··直到昨夜里,有人误导鬼族攻击人类,整个邺城整夜整夜都被鬼魂骚扰着,到了早间清点人数,才发现薛家一户近两百人都消失不见了。
除了人族,鬼族,要是说还有谁会有这样的动力,许花朝只能想到那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蜘蛛了·她是读心术的高手,又知道无尽的秘密,恐怕来者不善··“你在想我吗”·缥缈熟悉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呵气的温热吓得许花朝蹦了一下,沈绿收回视线看向许花朝,“姐姐怎么了”·许花朝回过神,不知错过了多少聒噪,她连忙挥了挥手,垂下头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在这”·蜘蛛精没有回答,她反而听到脚步远去的声音。
许花朝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拉着心不在焉的沈绿,有些不安,“阿绿,你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沈绿困惑道,“姐姐还在因为昨天吵架的事情怪我么我知道姐姐有自己的坚持,我并没有反对姐姐的决定。
只不过……”她扬了扬唇角,“姐姐有你法子,我也有我的法子·”·许花朝还欲再问,却听到一阵骚闹,有人突然喊道,“薛家的人都死绝了,他们家的宅子我要了”·扛着一杆红缨枪的女将也震地一呼,“他家的地我们姐妹要了要不服就来单挑。”
“那我只要,那边那个小奴隶·”沈绿慧目微睁,细长白嫩的手指的方向,是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他臊得脸红,一个劲儿朝着人堆里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方抱紧我,君莫笑的地雷。
 ·第23章 居然有妖怪· ·听到沈绿这声笑指,众人俱是一愣转而爆笑起来,仿佛薛家的失踪,同伴的痛苦还不如这句不自量力的讨要重要。
首先开口的是厉家姐妹,她们原本是护国公的一双并蒂娇娥,然而因为双双打人逃婚伤了皇室的体面,而被遣送到此处,如今虽是十二三岁的豆蔻年纪,但是行事作风却十分刚猛硬派。
沈绿被众人嘲讽,却也不争不闹,转身看向许花朝趾高气扬道,“你们瞧我不起,却不敢惹我姐姐·小呆子虽然痴傻,却是我姐姐老早就应了我的,你们要也罢不要也罢,都没份了”·许花朝今年才八九岁,纵然在沈绿心中万般值得依赖,也不足以让众人信服,于是笑声更甚,最先要宅子的人跟着叫喊起来,“姓薛的死了,东西咱们凭本事拿。
宅子我既然包了,那宅子里的东西也都是我的·沈丫头你也想要一个小奴隶哼,别说是一个活人,就是一根柴禾,你也不想想你也配拿”·沈绿平日里温柔惯了,突然这么强势起来,让许多人都觉得不适,厉家姐妹平日里就十分横行霸道,薛家之下唯有厉氏和说话的曹家霸占着剩下的半壁江山,现在她们听老曹出手了自然也不甘落下风。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一人道:“曹大哥说什么大实话人家阿绿姑娘有的是靠山,谁不知道整个邺城都欠着咱们许大小姐的呢。
哎哟,别说是一个奴隶,就是这江山,来日也是人家许家的呢·”她说着不自觉哈哈大笑起来··另一人接着拍了拍手掌,附和道:“咱们也就要一块地能安生便好,抢什么奴隶啊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要那些臭烘烘的男人做什么养着取乐吗”·又是一起哄笑,笑声激荡地许花朝胸口发闷,她回忆起刚到邺城的时候的确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别说是申冤报仇,就是将来要夺了皇帝的天下这种大话也叫嚣着说过。
这里的人多是获罪之身,本是将死之人,又在死寂之地,说出来的话也无人管束·正如今天有人死,便扔进鬼冢喂乌鸦;明日有人出生,便打上记号贱卖给有钱人家图个温饱。
邺城的秩序,乱中有序,人情中多残忍,残忍中日渐习惯··沈绿听到厉氏侮辱之辞脸色一沉,扑到许花朝怀里,满脸惊惧,“棠姐姐,你听他们说的什么”·许花朝抬眼,一如往常般抚去沈绿眼角的- shi -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诸位说:“鬼族闹得凶悍,你们还有兴致在这抢财物”·“真是恬不知耻。”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鄙夷,倒是让老曹振奋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敢老子讲话”他手指又粗又短又长着厚厚的老茧,指向许花朝和沈绿的时候,带着一股愤恨,“生亦何欢,死又何惧,老子是生是死,不还是在这个破地方苟延残喘,永世不得超生”·“就是你有种就找阎王爷理论啊,跟我们叨咕什么”厉氏姐妹养扬长了嗓音,一贯的无谓和冷傲激荡在墙壁上回荡不已,“闹就闹呗,做鬼的想闹腾,做人的也想闹腾。
要我说,那些死鬼早就该灰飞烟灭,留在这世间也是折磨·”·厉氏姐妹各抱着一杆红缨枪,枪头是棕青的三头蛟,听说她们姐妹刚到时,仅仅六七岁,她们之所以能在蛮荒邺城留有一席之地,就是因为这对□□。
红缨本是虬褫的舌头,一束红缨便是数万蛇信子,因为女子爱鲜艳,那成精的精怪就将自己的舌头变幻成朱红,看似装饰唯美却是剧毒无比,残忍无比,能吞噬戚魄,绞杀灵魂。
城中百姓对藏有宝物的薛家,摄魂夺命的厉氏还有财可通天的老曹都颇为忌惮·这三家最是不怕生死,黑白通吃,就算是生死之事也有渠道预知,因此薛家的突然消失她们并不紧张,也不意外。
反而是外面的百姓们显得十分慌张,凭空猜想出数万种可能流传在街角巷尾·一向死寂颓败的邺城仿佛圈养着无数蝇蜂,日日夜夜仓皇又聒噪起来·同样混乱起来的还有远在深山巢- xue -里的鬼族,他们收到城内官兵的信件,打开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昨夜,我们商榷再三,又觉得毫无证据,除了吓了几个人什么都没做啊”一个皮肤白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生焦急说道,“这……这能是谁做的又是谁要这么做谁还能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脸上带疤的长者不耐烦地打断,“混帐混帐,都是老子大意,偏要听你跟他们讲道理。
这下可好了那些人早就打定主意要弄死我们,现在倒是白白找了个借口,就红口白牙地咬过来了”·官差回城复命,已是守城将的孟业也感到蹊跷,“百姓都说是鬼族闹事,掳走了薛家几百口人;可是鬼族却说有人要致他们于死地,故意陷害”·孟业皱着眉头,思索良久,让人到馒头山上请风冥观的人下山。
·劳室众人各自分营对阵,谁也不肯让步,沈绿见许花朝半句不涉及奴隶的事情,就生气起来,“自小到大,我要的姐姐都会给我,如今你连个小奴隶都不能送我了么我就知道你和那个小妖精呆久了,果然就觉得我烦腻讨厌了。”
她甩甩袖子往大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议论,等到有消息传进来,大家遂开始争辩起来,“鬼族说我们要害他们屁话,那赶尸咒可是常人能吹响的”·“分明是借口,他们来去自由,又身怀法术,要不是我们有法宝震慑,怕是早就弄死我们了。”
有人慢慢分析,仿佛这定论就是真实,“现在薛家和法宝一起消失了,我看啊他们是等不及了·”·也有少数人出来反驳,道是,“不至于,到底是血肉相连啊。”
沈绿原地站着,目光透过门缝紧盯着那个竹笋似的小奴隶,回忆着当年的场景,道:“哎呀,莫非昨夜之事,是那个小妖做的”·众人费解,“妖邺城里面哪来的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 ·第24章 姐姐,我想吃你~· ·在百姓眼里,邺城只是一座守陵城,他们只需要做好分内的差事,为整个皇室众位帝王祈福祷祝即可。
而城里的官兵将领却知道,此地之所以人鬼不分,并不单单是城中百姓不得超生,鬼冢背后的鬼门关才是真正的要害··孟业逡巡在城楼之上,远处的天空晴好澄明,而邺城却永远都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浊气,像是屏障又宛如结界。
当地传说,邺城里关着袖泽的所有恶鬼,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能走到邺城··他们真的是罪大恶极之人吗孟业摸着冰冷的砖头,手里握着一杆长戟,看起来威风凛凛,半点也不像当年那个胆小低微的小官差。
在这里,活着和死了只是两种形式,可是如果有朝一日能离开,那活着和死去,就是天壤之别··他的生念越强,对命运的不甘就越是深··没有人不想离开邺城,可是古往今来真的没一个人能离开,不管你是死人,还是活人。
这已经变成了每个人心目中的希冀,绝望而孤独地存在着··突然有人来报,“孟大人,劳室出事了·”·劳室里许花朝攥着沈绿的手靠在墙上,剩下的人都或哀嚎或叫骂地滚落在地,蜘蛛精走过来又走过去,看着地上哎哟直叫的几个人笑骂着踢了几脚,“我还以为多厉害呢都是孬种。”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都已经看呆,大多数人都很有眼色地纷纷明哲保身去了,剩下的人都很疑惑这位“衣不蔽体”的姑娘,从何而来又因何故在这愣愣地互相打听,“这可是又新送来的犯人”·沈绿脸上带气,咬咬牙摔开了许花朝的手,她眼睛冒火方寸大乱,心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猫爪似的奇痒难耐,申讨着吼道:“她就是那只蜘蛛精,那股酸臭味到哪儿都熏得人恶心反胃。”
许花朝讶异,继而看向蜘蛛精以及她那奇怪的装束,不觉暗暗为她担心··鬼族和人族相安无事数百年,城中百姓生死循环,彼此血脉相连;因为鬼族居深山老林,食宿无虞;人族占据城中屋舍宫殿,安之若素。
所以,每个人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生活,也都无意识地做出让步,因此人鬼和睦,并无戈兵··可是妖类……妖无端的出现,让邺城的百姓感到恐惧,这里的人瞬间生出一丝丝同仇敌忾的士气。
那名被叫做蜘蛛精的高个儿少女异常懒散,甚至还抡起袖子使劲嗅了嗅,“什么酸臭味儿我怎么闻不到·”她略一思索,很无辜地皱了皱眉头,“莫不是你家衣柜里的衣服发了霉”·沈绿再一看,虽然那衣衫被蜘蛛精穿得东扭西歪,仔细辨别果然能看出是许花朝的衣服,她涩然大怒:“脱掉”·沈绿险些出手,却被许花朝拦住,道:“别闹了。”
转而面向地上呻-吟的人群,不带丝毫情绪地叹了口气,“明戈虽是妖,却并不是昨晚吹赶尸咒的那人,你们没理由伤害她·”·老曹拄着黄金棍靠在拐角冷笑一声,音色都变了,“怪不得你们那么嚣张,阿绿小小年纪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原来是勾结了妖族许花朝啊许花朝,你个小畜生果然和你爹一个德- xing -。
妖再厉害也敌不过我们两族联手,你要是敢让她乱来,我……我们定然饶你不过”·“对”厉氏姐妹挡在众人面前,那两只虬褫跃跃欲试地吐了吐红艳艳的信子,“说不定昨晚的事情,就是她串通了妖族故意为之,想要破坏我们两族的和睦”·许花朝一把握紧沈绿的手,一臂拦着明戈,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青紫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不得已要面对什么,“曹德晋,厉聘婷。”
方才说话的两人还不曾意识到许花朝要做什么,就见不知从何处突然发出一道青光,那光束就跟活着一般,蜿蜒而来将她们悬在半空中越勒越紧越紧越烫,直到那衣衫发丝都要被滚烫灼断掉落了,厉聘婷的胞妹才哭喊着冲向许花朝。
“同为女子,你怎能这样对我姐姐”那女子抓起厉聘婷半尺长的短发,眼看那衣衫将要褪尽,皮肤也被烫的发红,忙要唤出虬褫··许花朝略微一怔,似乎也没想到她这一出手竟没把握好轻重,足尖轻盈一点,反手现出一块白璧,白璧晶莹剔透却看不出任何蹊跷,许花朝双手合十默念着什么,厉聘婷就从空中衣衫不整地掉落下来。
她哀哀戚戚地护着自己的外褂,望着胞妹又是隐忍又是羞愤,沈绿几乎要欢呼雀跃起来,然而许花朝只是俯下身利落地掰起她的下巴,恶狠狠地望着她的眼,“你这些年欺负我,我都不在乎;但是你,你们,敢诬陷我父亲,那就不行”·厉聘婷冷笑,她身形彪悍健壮,不过提腿曲臂之间已经对上许花朝的要害,可她没想到的是许花朝即刻化为一缕炊烟,从厉聘婷的怀中滚落在地随即聚拢起来,恢复如常的许花朝有些站不稳,却还是冷冰冰地警告,“鬼冢以北便是鬼族,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送你一程。”
厉聘婷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去看老曹,老曹的黄金棍倒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他一双眼睁得浑圆,几乎失去了意识,而对面的沈绿脸上也是不解和疑惑,失落地扫过许花朝。
·满厅里的人都呆呆地站着,唯有明戈大声嘟囔起来,不知从哪儿拿到的生肉,正满口满口地往嘴巴里填,嘴唇上鲜血欲滴,带着几分不驯,“等我吃饱了肚子,我也帮你弄死几个。
正好我听说鬼族那边人手不够,愁得很呢,你们这些人这么厉害,合该过去助阵啊”·闻言回过神的老曹即刻转身就逃,厉氏姐妹瘫软在地上隐约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明戈眸光微凉,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那老曹即刻自个跑了过来,沈绿提裙去看,只见门槛外十丈以内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蜘蛛,它们的蛛丝铺成一张大网不停地蔓延过来,如一场盛大的典礼。
沈绿忍不住干呕起来,那一大片的蜘蛛隔开了大厅与外面人群的距离,她扶着墙壁歇了一会,看许花朝还没有下决定,这才挪动步子,从桌子随手拿了一把剪刀,蹲倒厉聘婷的脸身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得意地说,“早就说了我姐姐很厉害的,你们不信。”
厉聘婷狭长英武的眼里突然晃过一道明亮,那把剪刀一下子插到了旁边神色不安的厉婀娜的手臂上,随着一声尖叫许花朝转过身不由地大叫,“阿绿,你做什么”·沈绿无辜地抬头,一双眼含波带水,“我帮你报仇啊,谁让他们胡说八道。”
她的目光落在厉聘婷惊恐愤恨的脸上,手指已经划了上去,许花朝疾步过来,只见厉聘婷的一张脸上已经划上了阿绿的名字··许花朝心底一沉也渐渐疑惑,沈绿什么时候学会了定契这种邪术。
“哟,小姑娘不错哦”明戈拍手道,转身笑着挑了挑许花朝的袖子,“你妹妹居然还会这个真是深藏不露呢。”
许花朝望着沈绿单薄的身影,张了张嘴却异常的苦涩··沈绿清甜的声音柔婉而冷清:“姐姐不是也瞒着我,偷偷学了法术么”·“我没有骗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无意中发现自己能做到这些的”·许花朝结结巴巴地解释并没有让沈绿信服,她背对着许花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哦既然姐姐的体质这么特别,不如……给我尝一口……”她突然扭过头,看向许花朝急切的脸,“可好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重要通知】今天还有一更哦么么哒·感谢莫方抱紧我,阿阮的地雷;·感谢读者“格子tomo”,灌溉营养液 102017-05-27 10:00:04·读者“摩兮的西”,灌溉营养液 12017-05-25 00:07:49·读者“宁音。”
,灌溉营养液 102017-05-20 20:11:46·读者“空梦百舸”,灌溉营养液 502017-05-09 16:15:17·读者“老白”,灌溉营养液 192017-05-03 23:28:45· ·第25章 等你长大了,我嫁给你· ·沈绿冰冷的指尖划向厉娉婷的脸庞,两寸长的莹白指甲掠过的面部出现黑豆大小的刺青,纹的正是沈绿的名字,旁观的厉婀娜一时之间犹如被定住,手臂的痛楚也感觉不到了,心跳都漏了一拍。
沈绿毫无情绪的语调和表情像一把压力十足的冰刀,让厉娉婷浑身颤栗,倒在一边抱着姐姐的厉婀娜回过神,忙神色慌乱地推开沈绿,“贱人,你对她做了什么”·厉婀娜的手臂上满是鲜血,挥舞的手掌蹭到沈绿的领口,可她瘦弱的身体却稳如扎根。
厉婀娜推她不动,也愣住了,一时又是惊惧又是惶恐,抱着同样茫然失措的厉娉婷狠狠地哭了起来··哭声里许花朝原地不动,她身上似有千百虫蚁爬过,沈绿那句“可好”让她浑身发冷。
沈绿粲然一笑,站起身回头对着许花朝,又恢复了往日的娇蛮可爱,“刚刚开个玩笑,姐姐被吓着了”·许花朝每行一步都灌铅似的重,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挪到沈绿的身边,手指抚上沈绿的领口有些微颤抖,“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连声询问:“阿绿,你这是怎么了。”
她握着沈绿的肩膀,沈绿也不闪躲,甜甜地笑道,“姐姐你说什么唔……你是怪我下手太重么可他们,明明就是活该呀姐姐不忍心动手,我替你做了便是。”
许花朝一把抱住沈绿,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厉婀娜手臂上的剪刀倏然消失,就连伤疤也好利落了,明戈吃光了早餐,舔了舔嘴角,忽然笑着对沈绿说,“你这有什么大不了你喜欢捅人那就多来几次,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看起来健康无虞。”
许花朝放开沈绿,狠狠地白了明戈几眼,叹了口气看向地上的厉氏姐妹,淡淡地道,“你们输了·”·厉娉婷不服,“你们姐妹勾结妖孽,出卖邺城就算我死了,这里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你们惯会用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肆意指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结了妖,祸害百姓你口口声声认定我是叛徒,就像当年你们说百裁被妖魔附身,百裁已经死了,现在你也想让我们死了才甘心吗”·许花朝心里的帐记得一清二楚,干净剖离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厉娉婷悍然,“那是他自己撑不住死了,规矩就是规矩,熬不过去就是以死证清白。
我知道你们一直记恨着这件事,可当年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小道士身上确实有两道魂魄,不是被妖魔附体又是什么”·厉娉婷暗暗念咒,意欲唤出虬褫,然而她的力量仿佛被什么压制着,根本无法召唤,她抬头迎上漫不经心看过来的明戈,恍然大悟。
“那你们就能把他活活烧死”沈绿压低了声音,鼻音有点重,她心里的恐惧如无根的草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往事纠葛着记忆,满是血腥狰狞。
孟业及时赶过来,看门槛外面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吓了一大跳,连忙让人动手放火烧,明戈坐在里屋的桌子上,闻到味道忙‘唉哟’一声,只一段轻快的曲子,那些蜘蛛就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似的,渺无踪影。
老曹瑟缩在墙角,整个人木木的,血色全无,听到动静才磕磕绊绊爬到孟业脚下,期期艾艾地复述了一遍,大喊着,“大人救命啊救命”·沈绿道,“姓曹的你说瞎话,我姐姐何时背叛了邺城那蜘蛛精是自己跑出来的,原先就关在最高的那个宫殿里面,我亲眼见到的。”
厉氏姐妹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跟前,孟业见状不由疑惑,却无丝毫惊讶,“弱肉强食,这是邺城的规矩·你既然已经被沈绿下了定契蛊,那从此便是沈绿的奴隶,自行去吧。”
·厉娉婷闻言脑袋嘭地一声,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沈绿得意地拍拍手,直呼厉娉婷的名字,“看你还耀武扬威我就是要看你趴在我勉强战战兢兢的样子。”
她顿了一下,迅速又从角落拉出一只藕白的胳膊,那小男孩被拉了出来,眼神清澈单纯,一直盯着沈绿看··“这个奴隶呢,棠姐姐你说·”关于这个小奴隶,沈绿似乎很执着,不依不饶地想要许花朝的应允。
许花朝敛气静思,却向孟业道,“孟大人适才说弱肉强食,那是不是说谁最强大,就认谁为主谁就有能力就能让百姓臣服”·孟业道了声“正是”,许花朝缓缓转过身,看着厉婀娜一双丽目含悲带刺,她并未多做停留,扫了眼厉氏姐妹的虬褫枪,嘱咐沈绿道,“你有能力保护自己,那你想要什么都只管自己拿便好,不必像小时候那样事事问我。
况且,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未必需要再问我·”·沈绿木然,如冻雨灌顶··“明戈被困已久,昨日事发之时与我在一起,不是你们想找的人。”
许花朝与孟业擦肩而过时,慢慢地说道,“七日之内,我一定能查出始作俑者,请大人借我一块去鬼冢的令牌·”·孟业警惕起来,“鬼冢你去那干嘛”·并非说常人去不了,而是此处- yin -寒,危机四伏,数百年来也只有薛家先祖舍了半条命才拿出一件巴掌大的宝物,如今也丢了。
许花朝如实道,“若是不能自证清白,我愿意终身侍奉在鬼冢·”·鬼冢的差事是最难分派的,虽然只是守在外面却因为- yin -气太重会让守卫的寿命缩短,一般做这个差事的人最多都活不过三十岁。
许花朝既然都这么说了,孟业也乐的省事,他从腰间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木牌,递给许花朝,“你随机应变,只看天意如何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天意”许花朝扬起下巴,嗤笑一声,“我能活到现在,从不靠天意。”
明戈跳下地面,长长的衣袖因为绑在腰间勒得她胸大腰细,屁股一翘一翘地超许花朝奔了过去,“喂,小十二,刚刚……谁让你帮我说话的你既然帮了我那我便报答你,不如我等你长大就嫁给你吧”·沈绿握紧拳头,嘴唇紧闭,孟业扫了眼四周,公事公办地说,“今日一事闹的满城风雨,你们伤了曹德晋和厉娉婷,现在她去收了曹家和厉家的财产,也是合情合理。
你也不必再让许花朝大打出手,可以直接带走厉娉婷和小奴隶·”·“你懂什么”沈绿呛声打断,目光尖利得如同刀子,厉娉婷面无表情地跟在沈绿身后,她脊梁笔直,即使受了伤,衣衫破烂也遮掩不住一股英气。
厉婀娜老远看着他们离开,不觉握紧了手里一杆虬褫枪,那蛇信子迫不及待地现出原形,暴露了主人心里的恨意··孟业叹了一口气,命人包围劳室好生清理··他并没有打算为难明戈,毕竟明戈来历不凡,并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哪怕她真的要闹的邺城大乱,到了她主子那里也不过是小孩过家家打翻了柴米油盐罢了·何况,看她的意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想逗许花朝玩玩··邺城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孟业摸了摸胡茬,却不想有个人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回头骇然,连忙跪道,“国师大人,您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笑哭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阿阮的营养液(好多哦)感谢大家的留言和收藏,端午节快乐(? ???ω??? ?)·读者“阿阮”,灌溉营养液 302017-05-29 23:14:33读者“阿阮”,灌溉营养液 302017-05-29 23:14:21读者“阿阮”,灌溉营养液 302017-05-29 23:13:35读者“阿阮”,灌溉营养液 302017-05-29 23:13:24·【端午小剧场】·霍轻瞳:嘤嘤嘤人家好长时间没粗线了,人家小媳妇都囤了一窝情敌了∠( ? 」∠)_·许花朝:今天端午节,请你吃大粽子·霍轻瞳:我不说,你去找你的阿绿,明戈吧哼(ノ=Д=)ノ┻━┻·许花朝:可是我想吃你的大粽子啊……·霍轻瞳:哈我又不会做饭,哪来的大粽子·许花朝伸手摸了一把霍轻瞳的36D:喏,这个粽子就够吃了· ·第26章 袭胸什么的,刺激· ··是夜,邺城街头巷尾吵闹非凡。
曹德晋和厉婀娜咬牙切齿地恨着许花朝,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昔日属于他们的高门阔府、万贯家财统统化为乌有,甚至乖乖双手奉上·他们处心积虑数十年的经营,竟敌不过一个八九岁的女童,怎能不忿。
可就算是这样的积怨也无法掩盖邺城百姓的欢欣,多少代生生死死,从未有过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当初他们得知新来的犯人里居然有三个五六岁的孩子时的惊讶,在今天完全变成了为时已晚的预言。
大街小巷里都在议论,“我就说吧那几个孩子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是天神之子·”·也有人觉得颜面无光,“不过就是个不知世事的黄毛丫头,恐是惧怕曹家和厉家报复,所以这侥幸得来的东西也不敢沾手吧”·可是说归说,猜归猜,不屑归不屑,大伙心底对许花朝这个无关紧要的存在都齐刷刷重视起来,有人戏说,“这许大姑娘可了不得,你们不知道听说她刚出身的时候满京城的海棠都开了花,枯木逢春何等的惊艳。”
“怕就是她福气太好,所以才克死了娘·”·不知道谁嘀咕了这么一句,气氛立刻就- yin -沉下来·得了自由的百姓们一边享受着从主人家领到的财物,一边议论着许花朝的“造化”,不知不觉又到了暮色沉沉的时辰。
因为最近邺城百姓和深山鬼族关系紧张,已到了入夜每家每户都紧闭门窗,贴满了防鬼的符咒,这符咒是东山上面的降妖队里发放的,他们是群年轻的道士,从小就被将领带着在观里强身健体,学习道法咒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制衡鬼族。
东山有道士,山鬼常抖擞··黎民今何在,遍地鸡黍馊··许花朝在院子里晾衣服,一大盆一大盆的冰水从水窗眼流出去,她搓了搓手叹了一口气·天色- yin -沉沉的,院子里除了她连一只蟑螂都没有,沈绿带着厉聘婷和白术回来了一趟,就匆匆又出去了。
·她把衣服挨个用竹板拍打了一遍,然后把大大小小的盆子摞在一起,推到了廊下的角落,坐在冰凉的台阶上低低地唤了声,“别躲了,我知道你在·”·明戈眼珠子乱瞟,确定这附近的确没旁人才兴致勃勃地从屋顶爬了下来,一般蜘蛛大小的明戈看上去毫不起眼,要不是她的眼睛色泽太过鲜艳,许花朝一定会以为是哪里来的野虫子。
“几日不见,你竟然修炼成了人身,还从禁制里逃了出来·”·明戈挨着许花朝坐着,很不满意她那种淡淡的态度,要知道要修成人形虽然不难,但是能从老头的结界里逃出来可费了她好大的功夫呢怎么偏偏被她这么一说,就好像吃饭要张嘴那么简单。
“把我的衣服脱下来·”许花朝从明戈的身边站起来,径直走向了屋里,明戈看着自己的衣着,扭了扭屁股,“干嘛你该不会真的让我光着身子到处跑吧妖,也是知道廉耻的更何况人家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
许花朝忍不住翘起唇角,从布满尘埃的大箱子里掏出几件稍微光鲜一点的衣衫,递给明戈道,“你个子高,穿我的衣服有点小·这些是以前奶娘给我留的,说是等我到了十一二岁的时候穿,大小应该刚好。”
她伸手按住明戈,几下就把原来的衣衫扯了下来,凑到嘴边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立刻嫌弃地丢到一边,“怪不得阿绿嫌你难闻,这味道也太冲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明戈白了眼许花朝,打量她一身的牙色短衫,下身也是粗布阔腿裤,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十二啊十二,你这个人真是徒有其名,徒有其名你看你的名字,花朝,梨花带雨,朝沐曦光,岁月静好,淑女窈窕。”
她的眼睛在许花朝的身前打转,“再看看你这个人,这么多年,不够跋扈放肆,也不够沉静贤良,从不伤人- xing -命,也不救死扶伤·你明明有能力去反抗,却选择蜗居残喘;你明明心比天高,却谨小慎微。
我真是看不懂你是怎么想的·”·许花朝仍旧静静站着,她的眼底沸腾着骇浪,脸上却笑意嫣然··“你才认识我半年,却好像比阿绿还要明白我。”
许花朝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外望了望,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害怕什么··明戈抖了抖许花朝递给她的衣服,转身施法披挂在身上,面对着许花朝笑盈盈地讨好道:“十二,你看我穿着好看吗”·许花朝的嘴唇有点抖,她忍不住伸手帮明戈正了正衣领,把衣服转过来,告诉她哪哪是要系带子的,哪哪是要扣上扣子,最后目光停在明戈微微凸起的胸部,她伸手点了一下,第一次露出好奇的表情,“这里怎么肿了是受伤了么”·明戈猛地脸红,急忙倒退了几步,捂着脸笑道:“哎哟,还说你这人正经,怎么这么讨厌你胡乱摸什么”她指缝慢慢变大,伸手也摸了一把许花朝的胸前,有点失落地说,“真可惜,等你长大了一定出落得比我还标致。”
许花朝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也隐隐有点羞涩,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默默坐了回去,明戈也就着地板坐在她的对面,手里玩弄着衣服的带子,吞吞吐吐地念叨,“老头以前说我关上四百多年就可以出来,到时候看谁觉得顺眼,就让我随她去。
十二啊,我觉得我看你挺顺眼的,我以后都跟着你算了,反正你身边也少了个给你解闷·”·“阿绿她也能给我解闷·”许花朝说道沈绿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动,眼底不可察觉地冷了几分。
明戈闻言就冷哼一声,态度变得十分快,“沈绿啊呵,她除了拖累你还能做什么我看她就是个吸血鬼,总有一天会把你害死。”
许花朝摇了摇头,“你不懂·”·明戈不说话了,许花朝继续说,“阿绿的娘是因为我们家蒙难的,我们从京城到邺城脚下足足走了五年多,这五年里奶娘对我有九分好,对阿绿也就只有一分好;她临终前把阿绿托付给我,本来我们也是活不成的。
那年,我们在苗疆之地遇到蛊族,阿绿那时候年纪小,她怕我会死掉,也怕这世间再没人可以陪我·于是……”·许花朝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她偷偷去种了一种蛊,如果她死了,那我将继承她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 xing -情,记忆,能力以及她未能完成的心愿。”
明戈惊得睁大了眼睛,“那如果你死了呢”·许花朝面色微微有些担忧,面无表情地看向明戈,“她的的蛊会吃掉我的魂魄,然后我们共用一个躯体,继续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不可思议的friends 的手榴弹;:Umber.soo的地雷,:莫方抱緊我的地雷,么么哒~· ·第27章 阿绿的忠犬僵尸(修)· ·明戈捶地而起,毫不避讳地瞪着许花朝,“你这个妹妹够狠的啊不过……就这样你还对她那么好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伸手戳向许花朝的额头,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我不光要教你如何做个标致的美人儿,还得教你什么是善恶是非·哎,你们这一代人类,已经这么窝囊了么”·她还在自我反省是不是她被关的几百年里人类的智商退化了,就听到许花朝正色问她,“我同你要好,也只是想找机会问你半年前宫殿里那个男人的事情。
今日我救了你,以后也必会护着你周全·你跟我说实话,那个人到底对阿绿说了什么”·明戈摸了摸屁股,地板潮得她不太坐得住,于是蹭到许花朝的身旁,笑嘻嘻地搡了她一把,“事到如今,你还在关心她”·“我是怕她被人利用。”
许花朝露出一个寡淡无畏的笑,挑眉瞥向明戈,眼神通透明亮,“你真以为她做什么我都被蒙在鼓里她故意疏远我和别人的关系,出卖你的存在,甚至……甚至怨恨着我,这些我都知道。
对我而言,保护阿绿固然是一种负担,可也是一种责任·”·明戈挨了一声躺倒在床上,光洁的指甲被她摩挲在指腹,半晌才悠然道:“你若是想知道一件事,那早晚都能晓得。
那夜的声音我也不确定,不能胡乱谣传·”她翻了个身,背过许花朝,漫不经心地提醒,脸上的表情肃穆而失落,“只是,那人来历不凡,用秘术跟沈绿交谈良久,想必沈绿有了心结,才会祸端深种。”
·许花朝转身忙道:“连你也不知道他是谁”·明戈平躺,迎上许花朝的目光,突然正经起来,“你当我是什么人你问什么我便要事无巨细都交代清楚么像你这般,别说是走出邺城,我看你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只说了句,“你别忘了七日之约,查不出结果,到时候连累我怎么办”·许花朝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她望着外面的时辰咬了咬唇,孟业给她的令牌躺在手心里凉飕飕的,她想起自己捡来的那一块白玉璧,忽然振作起来。
论法术她不如沈绿这半年的进益,论财物她不如过往薛曹厉三任何一家,论人手她身边也只有一个沈绿,勉强再算上明戈,一共两个人··她好像一无所有,却也无所畏惧,“最坏不过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攥紧令牌与玉璧,她如约来到和霍轻瞳约定的宫殿门前,她等了半个时辰,那日的红衣女子还未来,望着清冷的月光,她不由地抱紧了双臂,蹲在台阶上讷讷地叹了一口气,“我竟然还想着依赖旁人,真是傻气。”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许花朝独自坐着,心里一片澄明·那日霍轻瞳对她说的话回荡在耳畔,一字一句都像是融着千言万语,越是想越觉得意味深长。
邺城的残酷她是经历过的,一同前来的几个孩子,百裁已死归鬼族,在西山的野林子里苟延残喘·也许变成了日日做苦工的小鬼,也许只是被磨光了锐气、徘徊在- yin -阳两界的- yin -差。
沈绿与百裁关系最好,百裁死后沈绿就异常的依赖自己,有时候那种占有的欲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日子还是这样过来了··而她呢,蹉跎着时光四五年,心里想着和手里做的却完全是两回事。
她一直都没有沈绿的那份狠劲,也不敢抛开一切,和命运赌一把,一味的顾虑和隐忍让她节节败退··这是来到邺城的第三年,许花朝站起身身手敏捷得攀上屋顶,俯视着邺城大大小小的房屋宫殿,他们日常劳作的劳室四四方方地桎梏着所有人的自由,居住的西长街贫穷清苦却也不至于让他们死去。
远远地望过去,那些黑暗里缓慢蠕动的波浪,是从西山野林里翻滚而来的狂风··她一个激灵绷直了脊背,目光锁定在最前方的鬼魅身上,她的身后隐隐传来异香,有熟悉的赶尸咒在响起,那些鬼如行尸走肉一般攻击过来,踩踏着往日的和乐安宁,从黑暗里涌入邺城街道。
站在制高点,许花朝很快就意识到这些鬼群的去向,不正是自己的家吗·“明戈”许花朝翻身落地,矫健如轻燕,不知何处传来的哨声越发吹得凌冽,让人的心神不宁,油然有些烦闷暴躁,那些鬼魂不顾一切地冲进许家,明戈懒洋洋地睁开眼,隔着纸门打了个哈欠。
明戈揉了揉脖子,正埋怨许花朝的枕头太低了,就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她慢慢地走到窗前,戳了一个窟窿,许花朝的身影瞬间重叠在眼前,在月光下如同有千万个许花朝在同时战斗,而那些鬼魂却毫无动作,就像是在等着她打,却也打不倒。
许花朝沉静下来,推门而入,见明戈还披着外衣站在地上发怔,忙喊道:“往东山跑·”·他们一路向东,这些鬼群也一路追过来,明戈懒懒地说,“不用这么紧张,他们这些还不够我一个指头打的。”
许花朝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拉着明戈往东面跑,良久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狠狠地把明戈塞进一个枯草丛里,自己也藏身道芦苇荡中,尖利的芦苇叶子很轻易就划伤了她的手臂。
明戈很听话地陪着许花朝守株待兔,过了一炷香的时辰,那些鬼终于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哨声却戛然而止··许花朝跟随鬼群,看着他们进入鬼冢,转身正要离开却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阿绿你怎么在这·”许花朝止住步子,眼神里写满不解,含着某种质问的语气,毫不退让··沈绿垂下眼,听到许花朝认出她也不慌不忙,反而笑了起来,“你不也在这里”·明戈换了个姿势从草丛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跟在许花朝的身旁。
沈绿微笑打了个响指,唤道:“白术,给你个机会,让我看看你的身手·”·被叫做白术的男孩一出来,就一脸麻木的样子,半分也没有当日在劳室羞涩单纯的模样,明戈瞧了眼,忍不住愕然,“你竟然把他做成了傀儡”·“傀儡”沈绿走近白术,摸着他的脸娇嗔笑道:“白术明明是我最好最信任的好朋友。”
她慢慢地把白术抱住,闭上眼淡淡地说,“嗯……和抱着姐姐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安心,你怎么能说他是傀儡呢·”·怪不得沈绿一定要这个奴隶,奴隶掏空心智即可驯化成忠心不二的不灭傀儡,而白术这种心智纯良的,最容易被掌控。
许花朝心口猛疼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 shi -了,“难道你就是那个赶尸人”·沈绿凛然垂下眼眸,手指从白术的脸颊滑落,像是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跟许花朝讲,“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是你让我好失望啊。
姐姐你看,我的白术比你更加厉害呢而且更听话·现在,我终于不用再依赖你了,你是不是也觉得特别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莫方抱紧我,宁音,永无的地雷么么哒·瞳瞳:鬼门关正在堵车花花等我回来,另外不要让那个小蜘蛛占你便宜· ·第28章 围观媳妇吵架· ·人声婉转如莺鹂在耳,激荡得芦苇荡里隐匿的萤火虫冲天而起,明明灭灭地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幽暗而神秘地揭露着一切不为人知的隐秘。
刚从旭国赶过来的霍轻瞳从容不迫地倚在一杆芦苇上,像看热闹一般悠闲地玩转着一把颉尺··许花朝的心慢慢沉静下来,清风拂面的一瞬间她内心隐藏已久的坚硬慢慢将她的情绪包裹了起来。
她何尝不知道沈绿的自卑和敏感,保护一个人的同时,那些情绪就像是麦芒也同时刺伤着她自己,从开始相依跋涉就如影随形··对沈绿的爱顾,与其说是一种相濡以沫的求生,不如说是投桃报李的偿还。
她本- xing -并不是个温暖良善的人,之所以优柔寡断,也只是心里有太多的刺让她不敢贸然行动··“你让白术变成你的傀儡,- cao -控着他的一生为你所用,那和让我们失去一切,将我们囚禁在这里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许花朝静静地发声,语气渐渐平缓如常,嘴角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这就是你选的路踩着别人的尸体获得的自由,那还算什么自由。”
·“他们他们难道不是与那些人一丘之貉吗这个世界本就不公正,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肆意剥夺着弱者的权利,一句审判就能让我们生不如死。
在这个鬼地方,我们都是囚犯,是罪人可是罪人也有尊卑之分,他们欺辱碾压我们的时候,并不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是应该同仇敌忾的同类·你心里渴望的那些,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是你自欺欺人的借口”·沈绿别过脸,目光仿佛带着一丝闪烁,放慢了语速淡淡地道:“对我而言,我只是想走一条捷径。
如果我有办法让我娘亲甚至夫人、秦叔他们一一复活,我为什么不做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可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许花朝露出一丝急切,像是怕会遭到沈绿的打断,哽咽哀然,“你知道,我从来都说到做到的·”·沈绿含着泪,冷笑:“别骗我了,你并非是需要时间,而是不愿意为我去做罢了。
你口口声声说你放不下当年的事情,你隐忍这么多年,可今天却为了一只妖而出手伤了他们你怕是忘了,就是你救的妖族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许花朝微微一怔,不禁想到百裁刚死的那几个晚上。
当时沈绿伤心欲绝,哭喊着要出门寻找百裁的魂魄,却招惹了琦菱院的鸨母过来·琦菱院是邺城的妓-院,人鬼不忌,鸨母看到许花朝和沈绿模样甚好,又生得干净就动了买回去的心思。
琦菱院的护院跟着鸨母,用尽了手段威胁恐吓·沈绿每每都被吓得缩在她怀里哭个不停,街坊的冷漠让她们感到无尽的绝望,没人会来帮助她们,等待的结果无非就是屈服。
后来许花朝听说鸨母是半人半鬼,最怕- yin -阳草·那时候她才五六岁,根本没有能力爬到悬崖去摘- yin -阳草,于是瞒着沈绿偷偷去药婆那里,用自己的血换了至- yin -至阳的华- yin -草和炙水叶,捣成药汁掺了大量嗜睡的药粉。
终于有一天,老鸨独自过来,还说只要她们同意做曹家的奴隶,立刻就能穿金戴银,过上赛神仙似的生活·许花朝本想迷晕老鸨把她交到衙门,可没想到转眼都功夫那老鸨竟然就死了。
到现在也没人知道突然消失的老鸨其实是被她们杀掉的,这里的人也不会在乎谁的生死··自那以后许花朝每夜都会听到老鸨的魂魄在哭泣,她的自责就像小蛇在骨肉里翻滚,因此也再不敢轻易出手生事。
哪怕是受了委屈责难,也都是静静地受着,从不声辩反抗··正是因为她深知死亡带来的痛苦,所以即使是在这个无情的城池,她仍旧不想变得陌生麻木··鸨母死后,魂魄散去只留下一堆白骨。
许花朝将它们埋在后院的墙根底下,每逢忌日还会烧几张纸,这一来二去就过了三年·这三年里,许花朝每次想到这件事都如鲠在喉,总觉得挥之不去的- yin -霾和愧悔在面前萦绕。
沈绿将旧事重新提起来,不忘轻叹一句,“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当年并不是你失手杀了那个老太婆,而是我·你想知道为什么她的魂魄再也没纠缠过你吗”·许花朝抬眸愣住,沈绿的面孔突然变得有些陌生,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霍轻瞳盯着许花朝,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惊吓,而旁边的明戈却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嘴角叼着的枯草一摇一晃,吊儿郎当地不像话··霍轻瞳注意到明戈,疑心暗涌。
这是谁她身上被封印起来的酆都的神识灿灿夺目,莫非是酆都哪位神君的坐骑她握紧颉尺背向身后,一只青狗模样的怪兽脱手而出,刹那间失去了踪迹。
明戈白了眼沈绿,不耐烦地退到一旁盘腿坐下,突然开口,“你们人类常说妖蛊惑人心,魔祸乱三界·可在我看来,为人要是嗜煞成- xing -,来日非死类邪魔”·黑影乍现,明戈遁地消失,她坐过的地方即出现一道沟壑,白术手里一把九刃弃灵刀森光幽幽,蓝色的冥火呼啦啦地燃烧着,明戈伏在许花朝的肩上喘气,哎呦呦地捂着胸口,“好险,可吓死人家了。”
沈绿瞪着明戈,秀气的眉眼里戾气十足,她心怀怨念,不受控制似的朝前垮了一步,白术机械似的跟在她的身侧,许花朝握紧了拳头,并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努力维持着内心的仓惶道:“你执意错下去,就真的再也难回头了放下心里的执念,我们都会帮你的。”
“当初百裁死的时候,你也说会帮他·可是呢他被这些人活活烧死了”沈绿嘶吼着,眼眶却干涸枯竭,“我看着百裁被烧的体无完肤,他就被架在木桩上,焦黑的尸体被挂了十七天,乌鸦啄食着尸骨嗒嗒作响。
就是因为你们的疑心,他就该死,就该被这么残酷对待”·沈绿咄咄逼人,许花朝亦是盱衡厉色·百裁是所有同期犯人里最小的男孩子,虽然向来胆小懦弱,心思却细敏锐达。
邺城之内鬼火烧身,告发他的正是他最亲近的大师兄百旭··百旭的符咒显灵,百裁身上确实有多余一缕残余的魂魄,众人都说是百裁被不干净的邪秽附了身,必须用鬼冢的火清身去垢,可谁也没料到为什么百裁会被烧死在刑台上。
沈绿满心的怨恨和不甘蔓延到许花朝的脚下,她继续往前一步,似乎低低地诉说着自己每夜每夜都不曾间断的噩梦··“你父亲勾结妖道密谋造反,关我们何事我娘亲被牵连关押,凭什么还要舍命保你我恨当初那些害人- xing -命的妖怪,也恨见那些见死不救的神仙,但是我更怨的还是你。
你从来没有想过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哪怕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也不会举起你的武器·你只会不停地念你所谓大仁大义,说到底你就是自私,自私到只愿意保全自己的- xing -命”·沈绿用剪刀戳伤厉婀娜的情景历历在目,许花朝的身体轻轻一颤,仿佛那几刀也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归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沈绿已经逼近到眼前,才颓然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她低垂着眸子,似乎做出最后的挣扎,黯然道:“我不知道你都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管你恨不恨我,我都不希望你被利用·那天在宫殿里的声音……他不像好人。”
“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被利用又怎样·”沈绿扬起下巴,犀利的目光投到许花朝的眸底,一副审判者的姿态,“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许花朝缓缓闭上眼,看不出一点情绪,语气和煦了很多,“嗯·”·明戈抖了一下,霍轻瞳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沈绿闻言表情稍缓,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凝固了一下转而变成了一声低落地的钝响。
明戈快步拦住白术,将他罩在蛛丝网里缩成了地瓜大小,笑盈盈地拎在肩头,“干得漂亮,废话那么多终于安静了啊·”·明戈瞟了眼昏迷的沈绿,眉头扬了扬,“你打算把她怎么办”·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霍轻瞳歇了一口气,重新躺下去平复了一下心情,刚刚那一幕真是惊险,万一许花朝真的答应了沈绿的要求,那她这盘棋就成了死局。
许花朝这枚棋子,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背后控制沈绿的人真的和蠡帝有关系,那他们的目标一定是鬼冢下面的鬼门关大门··她抬眼看时辰,正打算还是回昭仁殿,就听到许花朝疑惑的语气回荡在耳畔,“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文文写到这里,阿绿的部分基本上连贯了。
看到有小天使说阿绿太可怕了,其实从阿绿的视角来看,她胆小敏感,又对小花特别依赖,的确会很有占有欲·邺城是个可怕的地方,也是人心最隐蔽的角落,如果能活着必定有她的强处,哪怕是心狠一点。
檀檀设定成这样,估计阿绿都想爬出来寄刀片23333·文文明天就入V更10000字哦,今天给大家解释一下文里的一些小细节:·女主的名字:霍轻瞳,源于她的眼睛(暂时不剧透)·许花朝:最后一字读音同“昭”·白术,最后一个字读音同“竹”·狻猊:读音同“蒜泥”,龙生九子,其中一个。
颉尺,第一个字读音同“夹”,是一种像青狗一样的怪兽·文中很多人名和动植物名字都是来源于《山海经》,例如:女尸,姑瑶山,瑶草等,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自己去看看。
最后感谢以下小天使的地雷包养,感谢大家的收藏,檀檀笔芯~·读者昵称霸王等级·1.莫方抱緊我小萌主·2.真正的白菜萌物·3.不可思议的fri萌物·4.阿阮小萌物·5.君莫笑小萌物·6.阿瞳瞳瞳瞳瞳小萌物·7.老白小萌物·8.宁音。
小萌物·9.Umber.so小萌物·10.永无小萌物·11.门前小萌物·12.烷侬小萌物·13.22916697小萌物·14.空梦百舸小萌物·15.堕落的小蜜蜂小萌物·16.懒猫小萌物· ·第29章 摸摸大· ·明戈迈着步子略显愉悦, 往前走了好几步徒然发现许花朝并没有跟上来, 正好听到她问话便回头啊了一声, “什么”她眨眨眼, 看到许花朝期盼似的看向某处,风卷着芦苇丛朝着一个方向倾倒, 周围寂静一片。
这个情景有些凄美,枯色的芦苇丛中衣衫黯淡的单薄人儿, 天空中的- yin -霾一层层地倾轧下来, 荧光漫天, 仿佛整个天地都是因她而混沌初启··霍轻瞳擦着许花朝的鼻尖一动也不敢动,彼时四面相对, 两心却只有一人明了, 她维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倾斜在芦苇杆上,身后的风将她稳稳地拖在空中,她紧闭双唇, 睫毛都不敢动一动,生恐被对方察觉了自己的呼吸。
许花朝发了许久的呆, 似乎是在感知什么, 抬起手朝着虚空摸了一把, 指缝里漏出去的萤火虫映照着眸中光华·明戈等得不耐烦,连忙走过来纳闷地拉了许花朝一把。
她回过神,眼里的光彩也瞬间就暗了下去,迟到的回复带着些许迷茫,“没什么, 我听错了·”·明戈扬扬手里两个白莹莹的疙瘩,里面的白术和沈绿像襁褓里的婴儿蜷缩在一团,初生的状态干净而让人心疼,“你不是说要把她们关到邶风楼吗赶紧走吧等鬼族追过来就不好解释了。
人家一气之下,要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撕个粉碎也不一定呢·”·许花朝嗯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这一望里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含着怎样的期待,好像是期待着有人能将她从这层叠大雾中抽离出去,温暖的手心里只有她的温度。
而这一眼也看得霍轻瞳心跳突然加快,她的骨肉就像是要熟透一般,这股突如其来的温热感让她眼前闪过一个场景:焚尸百万的苍莽战场,两个女子相依相偎在火光硝烟里,其中一个面如死灰,定定地望着某处,道:“有这短短半载,我再无遗憾。
我总想着你瞒着我的辛苦,半分也不敢对你太好;我也怕,我对你关心太甚,抵去了你留给我的温存,那往后万万年的时光,我该怎么过”·这念头起得奇怪,落去时徒然留下几分黯然。
霍轻瞳重新看过去,许花朝已经走远,她想着最近总是能想起梦中所见的片段,不禁抚上额头,疲惫爬满了眉心·走出芦苇丛中,霍轻瞳现出真身,单薄的身影在偌大的芦苇荡里显得异常萧条,却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气势,百草让步,万物噤声。
她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擦一声就断了,就像是刑场上一声令下,刀起头落··“我就知道你不会失约的·”许花朝的语气轻快,像是捕快终于发现了盗贼的踪迹,她漫步走过来,朝着霍轻瞳展现出一个动人的微笑,“你到底是什么人刚刚一直都在这里看着我们吗”·霍轻瞳被这猝不及防的回马枪打得微懵,错愕间却不知如何作答。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阿绿也是一时被迷了心智,等我们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她一定会清醒过来的·”许花朝笃定地望着霍轻瞳的眼睛,主动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并不害怕霍轻瞳给人的- yin -森感,突然踮起脚尖伸手摸道,“就是这个感觉,以后不管你躲在哪里,我都能辨认出你了。
”·她鲜有的笑容里仍旧带着几分疏离,可是言语之间却对眼前的人十分坦诚··“你能摸得到我”霍轻瞳抬了抬袖子,诧异之色溢于言表。
许花朝摇了摇头,“是你的体温,你身上出奇的冷,我从未见过有人像你这么冷·这是病吗”·“哦·”霍轻瞳似乎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巡视四周道:“你不去照看她们,留在这里,不怕出事”·许花朝想着明戈带沈绿和白术过去邶风楼还需要一段时间,便赶紧说:“你上次说,如果我想学可以再来找你。
我现在来了,你能教我什么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霍轻瞳静默许久,眼前的女子比之前少了几分怅然,“你的心结打开了”·许花朝蓦地沉静下来,目光投向远处,却分毫让人看不出心底的情绪。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世间万法终究离不开一个“容”字·”霍轻瞳不再继续追问,反而觉得今时今日的许花朝,终于变成了她想要的那枚棋子,她和沈绿追求的本质相同,却能比她高出一筹,这本身就是一种天赋和通透,容得下世间万物,便是大仁。
有此大仁即可容得下天下苍生··她笑道:“试问,你连苍生都尽纳掌中,何愁不能放他们自由”·“这也是你上次说的制衡”·“牢笼或者自由只在一念之间,你所求的自由未尝不是另一种束缚;可即便同样的束缚,善者赐予的是新生,作恶者便是不停地奴役和压迫。”
霍轻瞳轻描淡写地说,“钻营之人执着因果,成大事者却能因果循生,造出万般生路,虽死不悔·”·许花朝自觉这一次又比上次懂得更多了些,这些晦涩的道理压在她的心头,却丝毫没有让她烦闷,踱步良久,恍然大悟道:“这便是君子求仁得仁,我明白了。”
她扬起的嘴角洋溢着满足,忍不住握住霍轻瞳的手,轻轻一拜,“恩人大德,堪称一言之师·”·霍轻瞳脸面微微一热,扶她一把··“还不知恩人的名字,我该如何称呼呢”许花朝周全地垂首立于霍轻瞳的身侧,激动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喜欢,霍轻瞳心知许花朝对阎罗王这个身份的怨怼颇深,踌躇一霎便摇摇头道:“来日方长,有缘自会知晓。”
许花朝不依不饶地问,“那我唤你一声先生,我听说私塾里的学生都这样尊称夫子们·”·霍轻瞳不言语,拂袖往前走,许花朝追在后面,同样的路程许花朝已经跑得气喘吁吁,而霍轻瞳却气息平稳毫无怯弱之色。
邶风楼之上,风轻月高,许花朝和霍轻瞳并肩坐在琉璃瓦上,似乎是有人叹了一口气,说:“我当不起你的先生,你此生的造化都是靠自己·”·是否能够离开这里,不光要凭借一颗仁心,更不是要靠旁人的点化。
还要看机缘,可机缘也是自己挣来的··许花朝闷声答应,沐身在月华之下忽而觉得心内澄明,好像以前想不通的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起来·她悄悄看了一眼霍轻瞳,打心底里觉得她来的蹊跷,好在她并不在乎。
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知晓多少事情,她早晚都会离去,像她的苦楚和短暂的欢欣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至少,现在她还是在的,有别于这个残忍的城池里任何人的存在。
她稚嫩的内心里泛起一丝丝的温度,她想珍惜着短暂的时光,在梦碎之前,拥有属于自己的温暖·明戈说沈绿太过于依赖她,可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有谁是不想有人可依赖的呢她的所有肩膀都给了阿绿,负重在肩,偶尔也会很没出息的想有个人保护。
眼前的人哪怕是居心叵测又如何呢她冰冷的话语里却饱含着期许·许花朝也不知道这个人在期许什么可就在她第一次说“这么多年,你竟一点长进都没有”的时候,她的内心就被深深地撼动了,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却逃避似的不想去看。
“小时候我很怕死,所有我努力让自己比别人更加霸道,更加聪明·可是小聪明用多了,反而想不懂很多大道理·那个鸨母死的时候,我真的是怕极了。
其实我并不是怕死人,邺城里每天都会有很多死人,这些人活着和死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就像白天和黑夜,对我们而言只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不是为了安乐休憩。”
那些属于正常人的生活,已经渐行渐远·她怕的,只是在耳濡目染中她和他们都变成了世所不容的怪物··霍轻瞳静静地听着,突然问了一句,“你读过书吗”·许花朝正要回答,忽而听到脚下的宫殿里有了动静,她慌忙站起来,霍轻瞳拉住许花朝,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道:“这个你拿着,遇到危险可逢凶化吉。”
“这么贵重”许花朝往回推了推,霍轻瞳笑道:“这本就是你的·”·明戈从邶风楼走出来,看了眼臧蓝的星空,想着她被关到第六百年的时候,老头突然过来看她,此后的一切就像是注定一样,照着戏本子上的剧情慢慢上演着。
她一听到屋里的动静,立刻跑出院子,朝着屋顶发呆的许花朝挥挥手,示意道:“上钩了,我们快追·”·许花朝会意回头,再转身霍轻瞳已经从身旁消失了,仿佛刚刚和她说话的人压根都是臆想。
她拿起手里的荷包轻轻地嗅了嗅,淡淡的帝屋香气让她感到异常亲切··明戈努力追着沈绿和白术,他们并非自己逃出去的,而是被人所救·此人意料之外的强大,因此追踪的难度慢慢变得有点大,一直追到了鬼冢附近,明戈才觉察出不对劲,“怎么好像,反而是他们故意引我们上钩似的”·许花朝猛地站直了身躯,感觉身后一阵- yin -森,空悬在黑暗里的鬼魂露出狰狞的面目,呲牙咧嘴地朝着她们过来,厉鬼倾巢而出,不知何处滚落一截蛇头短哨,金色的光芒灼伤- yin -沉的天色,以至于许花朝都能清楚地看到前排领头的那只鬼头领的脸。
这是个分外干净的年青少年,可就是他带领着鬼族要将她们撕碎··“就是她们吹了赶尸咒杀了她们攻进邺城,让这些贪心不足的人也尝尝我们的厉害”不知鬼群里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鬼魂们都愤愤呼喝起来,而那个少年人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许花朝远远地都能感觉到迅速沸腾起来的怒气以及接踵而来的- yin -沉力量。
她知道此时解释无用,唯有亮出自己的武器,然而她常用的那支羊皮小鞭教训一下人还行,现在和戾气如狂龙的鬼群比起来,简直弱如草芥··“不要总想着依赖你的玉璧,试着唤醒你潜藏的力量。”
霍轻瞳的声音突然响起,近在咫尺般让人觉得安心,她看向明戈,发现明戈并无异样,于是试着在心里说,“可是没有玉璧,我怎么可能有法力·”·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白玉璧是许花朝无意中捡到的,自那以后她才慢慢发觉自己竟然天生带有一些法力,小到可以清理屋子控制着物件来回晃动,发挥的好也可以伤到一些要不轨之徒,保护到自己。
仅此而已··许花朝重新回想,这才觉察到沈绿每次都对旁人说“我姐姐可厉害了”的意思·她大概是早就发现自己隐瞒了法力的事情,以她的心思细敏,对自己的疑惑和怨气大概是源于此处。
·信任一个人,真的是说来简单道来艰难··霍轻瞳继续沉声道:“你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那块玉璧只不过是意外触发了你的神识·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放下所有杂念,接纳他们,承认他们,试着将她们释放出来。”
接纳承认是说要结纳另一个自己吗许花朝琢磨这句话里的真意··对面的鬼群毫不留情地厮杀过来,单凭明戈一人挡得了一时,却难敌千军万马。
许花朝看到明戈在辛苦抵挡,身上已受了多处重击却还是嚷嚷着跟挠痒痒似的,但表情却从淡然变得略微严肃起来··她认真起来的态度让许花朝更加急迫,屏气凝神,守着一方清净闭目打坐,脑海里却闪现另一个战场。
同样也是满目兵戈,流血漂橹,颅顶悬着黑雾的鬼兵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步步紧逼,那些模糊的人脸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然而下一秒却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她猛地睁开眼,明戈已经满头大汗,“十二你坐在那干嘛呢快来帮我啊”·许花朝定了定心神,重新开始,不一会就感觉身体盈盈然空悬起。
继而似乎有无尽光华精气纳入心神魂魄,只觉得身体里似乎有股清泉清冽在流,贯通奇经八脉··明戈累得瘫坐在地上,干脆给自己罩了一个冰蓝色的小结界,喘着气直呼累死了,鬼群仿佛有人在指挥似的,布阵列队汹涌而至。
下一秒,她就看到许花朝从地上坐起,廉价的羊皮小鞭扬在空中突然变成两条银白色的链条,如蛇般攀附在她的手臂,手臂上蔓延出若隐若现的瑶草胎记,自她的脚跟满地都生长出蔓丽柔美的小嫩芽儿,那些鬼群全都愣住了,站在原地来不及逃跑的鬼魂被那蜿蜒生长的瑶草缠住,瞬间动弹不得。
许花朝轻轻一拂,瑶草即刻化作千万女子,顷刻将众鬼吞入腹中化作一片片叶子,许花朝收齐了叶片握在手心,正想着该如何处置,她身后便出现一个身影··明戈余光扫过手指轻轻一挥迅速将他打落在地,那男子摔倒在墙壁上没了踪影,转而出现在许花朝的背后,手指掐在她的脖颈上,急切地喊道:“姑娘,别伤害我的族人,有话好好说。”
许花朝握紧手里的瑶草,豪不慌乱地淡淡地说:“我无意伤害你们,是你和你的族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攻击我们·”·“就是,那赶尸咒可不是我们吹得。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个圈套”明戈扬声叫骂,伸腿踢了一脚滚在地上的蛇形哨子,鄙夷道:“真是一群莽夫·”·那男子见许花朝不惊不惧,明戈也丝毫不在意同伴被挟持,愕然之余,忙问道:“姑娘的意思是,是有人利用赶尸咒离间人族和鬼族的关系”·明戈瘪嘴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她话说一半,许花朝望了过来,于是又不情愿地改口,“不就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么”·那男子并不欲继续追问,站在原地小心地询问,“姑娘可否放了我的族人,既然你们不是陷害我们的人,那我一定保证,他们绝对不伤害两位。”
“就你”明戈甩了个白眼,不太看得上的样子·许花朝摊开手掌,默念几句咒语,那一片片的叶子都纷飞而去,落地成形,男子见状连忙致谢,与此同时许花朝突然化成一笼烟雾从他手里脱身离去。
男子这才知道,原来许花朝并非没有能力抵抗,他纳罕感慨,立刻回过身对着鬼群大声道:“大家稍安勿躁,先回家,等我消息·”·鬼群似乎很听这个人的话,他一声令下,这些鬼都消失了踪迹。
“姑娘是妖”那男子见着明戈,思虑良久谨慎地问··明戈疑惑,“是妖又怎样我又不是自己闯进来的,我被人关在邺城已经快一千年了。
你们这些人才是雀占鸠巢”·许花朝和男子同时一怔,还是许花朝先问,“说起来,我也不曾问你的来历,你是因何被关在邺城还有你说的……你被关在这里一千年这里不是岫泽囚犯服役的皇陵吗你为什么会说是我们占了你的地方”·男子沉吟,“莫非这邺城并非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明戈知道瞒不过,说的话半真半假,半虚半实,“邺城本是草野荒冢,- yin -阳的交接处·百余年前岫泽开国帝王亲征,伐至邺城便决心将此处归为己有。
城内虽存放供奉着历代帝王的牌位,然而其实是个幌子·岫泽从一个凄惨的边疆小国,坐镇西南,享受百年江山,凭的正是守护着邺城的鬼冢·九州列国,得鬼冢者得天下就是这个道理。”
许花朝沉思,如果邺城真的有这样的秘密,那岫泽的帝王怕是也知道其中的内情,那把犯了罪的臣民关押在这里……难道是因为犯的事情都和邺城的鬼冢有关皇家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会借服役之名将所有知情人圈禁在这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她震撼万分,忍不住求证,“请问这位公子,你是因何被关在此处”·男子道:“家师被陷害与妖族勾结谋反。”
“可是京都的舒陇观”许花朝呐喊,正觉得十分巧合,便听那男子道:“我便是那观里的弟子,只不过如今还了俗·姑娘喊我长辞便罢。”
“长辞”好一个与世长辞,许花朝黯然,想到当年的百裁,不由地感慨道:“我有个朋友也是舒陇观的弟子,若果他也在鬼族,兴许也同你一般大小。”
长辞道:“说不定在下认识此人·”·许花朝摇摇头,“生死荣辱一念之间,缘起缘灭自有缘法,不强求·”·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长辞点头,心里似乎也想到什么,望了眼远处灯火阑珊,按着胸口不做声。
寅时已过,鬼群采纳了足够的食材货物回到东山鬼洞,而长辞却留下来同许花朝一起,道:“姑娘颇有见地,在下不才,愿意陪姑娘一同调查此事,也借此洗白我鬼族冤屈。”
许花朝重新审视长辞,“那薛家上下百余人,果真不是你们抓的”·长辞摇摇头,“鬼族与人族和平数百年,怎么会无缘无故开始攻击城民要不是有人利用赶尸咒驱使我族人捣毁城门和百姓的屋舍,两族何至如此别说你人族不胜其扰,我鬼族伤亡更是惨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怕是有人想坐享渔翁之利罢了。”
许花朝一点头称是,却隐隐感觉这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 yin -谋,一环套这一环,想解开又无从下手··霍轻瞳旁观着他们,许花朝已经领悟到了神女的天赋之力,这让她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渡人即是渡己,作为姑媱神女有义务和责任完成她的使命,而许花朝的一生对于她而言仅仅如蜉蝣一梦,是她的劫难也是她的飞升··“她还是挺有悟- xing -的嘛。”
崔珏突然冒出来,抱胸站在霍轻瞳的身侧,伸长了脖子盯紧许花朝的一言一行,霍阎君这个小媳妇很不错,这不过是个八岁的黄毛丫头,想事情做事情已经能如此通透果断,将来同阎君执掌昭仁殿,简直是神仙们的福祉。
霍轻瞳云淡风轻地看了眼崔珏,“我去旭国和蠡国查过了,以蠡帝的心胸万不能花心思用几百年布这么大的一盘棋·利用素有人杰之称的旭帝毁掉九州最强战的蠡国,两败俱伤,现在又在岫泽盘桓。
这三者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鬼冢,他们想要的可远不止逃脱天谴那么简单·”·崔珏春风得意地点头,“臣也是查到这一点,因此特来向阎君禀报·”·她微微哈了哈腰,笑容愈甚,“鬼冢是人间通往鬼门关的通道,如果是有人想动鬼冢,必然是想要对酆都不利。
如今昭仁殿辖地内已经有蠡国、旭国、岫泽三地受到重创,岫泽如今岌岌可危,万不能再成为第二个旭国·”·霍轻瞳正色,“必不能重蹈覆辙,岫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阎君明鉴,臣还有一事启奏·”·崔珏嘴角不觉带上几分惬意,“阎君可曾记得三年前城外,您为了救神女顶替了姑媱小仙入了生死薄,如今生死薄有变,您还需得根据这小仙的命数,陪着神女一同度过难关。
所以,您得屈尊留在邺城·”·霍轻瞳愣了一下,“我改动了许花朝的命数”·崔珏忙忙摇头,“不不不,阎君您没听懂。
是您动了那小仙女的命数,因而祸及自个,要代替她完成这命薄上的一生,而她的一生都是陪伴着许花朝的,所以您也得陪着许花朝·”·这不就是间接改了许花朝的命数么霍轻瞳皱着眉头看上去有点为难,崔珏轻轻地咳了一声,“阎君可以白日里履行您在凡间的职责,到了夜里我派殿官将折子送到您这里来。”
“上次让你修正《- yin -律》一事,进展如何”霍轻瞳突然发问,噎的崔珏一嗓子眼的得意骤然消散,“这……这个已经修了大半,如今还在继续。”
这可是个大工程啊,崔珏暗暗叫苦,别看阎君查案忙,她面对着一对的法条,更是痛苦不堪啊··霍轻瞳哦了一声,道:“你添上一条·”崔珏茫茫拿笔,匆匆记住霍轻瞳的每一句话,“凡仙家下凡历劫,如有其它诸神任意干涉(包括使用法术,诱导,替身,助力渡劫等),轻者下三劫百年,重者诸魂台处刑。”
下三劫崔珏默默想着,这可是给天上那些品行低劣的重罪神仙准备的刑罚,阎君这是被伤重了吧下手这么狠··“你回去吧。”
崔珏疑惑地抬头,“那阎君您”·霍轻瞳长叹一口气,脸色僵了又僵,“夜里给我送折子过来·”·崔珏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再看四周哪还有霍轻瞳的身影,她掐指一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招果然妙,阎君自己必不能知法犯法,如此一来甚是妥帖啊··崔珏完成了任务,满意地离开··而许花朝却又犯起难来,现在摆在眼前的路四通八达,阡陌纵横,她不管怎么走都有可能会错。
那到底如何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先选一条正确的道路可是薛家以及法器失踪,鬼族和人族被利用岌岌可危,阿绿被神秘人蛊惑在逃,进鬼冢拿到扭魂璧查当年的究竟,这桩桩件件都是重要的。
除非这些事情本身就是一桩事,只差一条线将她们联系起来··此时,明戈仍旧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在旁边转悠··长辞突然问道:“既然两位姑娘见过有人吹赶尸咒控制我族人,那是不是也能因此找到一些线索”·明戈冷哼一声,许花朝面露难色,道:“不瞒公子,我不仅知道此人是谁,此次深夜至此,也是因为这个人。”
长辞立刻追问,“既然知道,为何不将他正法严刑审问之下必能查出更多线索·”·“她是我妹妹·”许花朝沉声道,“她被人利用至深,如今恨极了我,恐怕再也不肯再多说半句。
我和明戈本来是想故意放走她,引出背后的那个人,可是到了这里却遇到了你们·可见,我们仍旧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暗中那人的厉害,实在出乎意料·”·长辞骇然,却不知再说什么,良久才问道:“血脉至亲固然可贵,可是在善恶黑白面前,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她与你背道而驰,你若还要顾念亲情,便会害了更多的人。”
许花朝:“你都不曾知晓她的脾- xing -品- xing -,她并非生来如此·若非是有人故意引导,若非我照顾不周,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还是有些许愧疚。
“你说的并没有错,善恶黑白,可是这世间真的能如此是非分明人- xing -复杂,你敢说你从未昧着良心行事阿绿虽然可恶,但是人- xing -本善,如果为了杀戮而杀戮,那我们和那些恶人有何区别”·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你……刚刚说什么”长辞猛地抬起头,脸上的震惊让许花朝徒然生惑,“阿绿你是说沈绿,你妹妹是沈绿”·明戈鄙夷地扬声坐起,“可不是吗这位沈大小姐可厉害了,单凭一曲就让你们整个鬼族为她效命,今夜引我们上钩,怕也是想着借你们的力量灭了我们吧。
可惜,有的人还顾念什么骨肉亲情,还恩啊救人……什么的·救的人救不了心,有的人就是天生- yin -暗·”·许花朝打断明戈,自知她妖- xing -难驯,“妖亦有道,你用自己的想法揣测旁人,难道就一定是对的么”·明戈不屑地转过身去,耳朵却警醒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长辞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几乎是紧盯着许花朝,继而抱住她,“你妹妹是沈绿那你就是小棠”·小棠许花朝微微一愣,脑袋里乍地一声,眼眶立刻就红了。
奶娘唤她棠姐儿,沈绿一直叫的是棠姐姐,若是这世间还有人用这个名字称呼她,那就只能是那个人,那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人··“你是百裁”许花朝不可置信地看着长辞,他的面孔果然和小时候的百裁有几分相似,只是年岁渐大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她急迫地想要问,想要说,然而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百裁死后,她和沈绿托人在鬼族打听了很久,都说百裁的亡魂并不在鬼族·当时他们心想,也许是鬼冢的火太过厉害,百裁就此便是魂飞魄散了,一晃便是三年,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年轻人,却说他就是当年的百裁。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认识十二啊”明戈显然也不信,蹿到中间,急切地把两个人分开,“套近乎,拉关系我们一人一妖,还怕你个鬼啊滚远点。”
长辞笑中带泪,听明戈这么霸道,便说:“对……对不起是我失礼了·”·许花朝看到长辞,即刻又想到了沈绿,若是阿绿知道百裁还活着,心里的戾气是不是会散去一点呢·“你刚刚说阿绿被人利用这是怎么回事”事态紧急,谁都来不及叙旧,长辞开门见山地问。
明戈一把推开长辞,“话还没说清楚呢,你问什么问是敌是友总得讲明白才行·”·许花朝逝去眼角的雾气,往后退了半步,思索道:“我记得当年我们设计逃走,那一夜我为了让大师兄他们听我的话,拉着你和阿绿一起演了一场戏。”
长辞道:“你让我事先给大师兄吃了点马齿苋,等到他头回解手之后你就出来威胁他们;阿绿佯装肚子疼,吃下你事先藏起来的馒头末让他们误以为是解药;等到他们都害怕了,你再把“解药”分给大师兄,让大家相信你不是唬人的,也是借大师兄的震慑他们。”
明戈纳闷,“既然是馒头,你们那个大师兄会尝不出来”·长辞冷哼道:“若是平常大师兄自然疑心,可是当众受辱,那馒头末里又被加了土,谁还会细细嚼咽”·那时候大家年纪尚小,虽也有诸多破绽但也算成功。
可惜第二日,营地突然冒出来许多女鬼,将领频死,很多同伴也相继重伤死去,所谓的“解药”再也没有办法给他们·这一切都像是一场预言,一语成谶。
说到这里,长辞的身份了然如是··而许花朝却突然想到,“当年京城出事,先是有少女失踪,后来官府就从我们家和舒陇观查到打量符咒,还有妖怪的尸体。
后来我们被押往邺城,途经之地似乎也多鬼怪乱行·邺城偏居疆南,我们来的时候城中的百姓就说过鬼力乱行,似乎比往年更甚·这些事情似乎都是和鬼怪有联系,难道说邺城和京城的事情也有联系”·明戈脸色微变,暗暗转过身去,长辞挥拳长叹,“果真如此,我们便可以从邺城查起,说不定这才是所有事情的根源。”
他刚说完,东方日出,乍起微光,长辞俯身化为乌有,唯有余音道:“我已是死人,唯有夜间才能出现·小棠,多谢你今日之言,我先回鬼族与长老们相议,戌时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合一,感谢大家的支持··霍轻瞳:MMD,媳妇的初抱,没了……· ·第30章 同居的艰难· ·霍轻瞳本来是想直接在许花朝的家里等她, 但是崔珏突然追过来, 说是她还得稍微准备一番。
她做惯了阎君还未曾被人指点, 此时却在自己的寝殿被崔珏嫌弃得体无完肤, 她忍不住打断,“你既要我依着那小仙的命薄行事, 又不许我欺瞒于她,这本身不就很矛盾”·崔珏认真地用笔勾画着重点, 叹道:“阎君您于情字当真是懵懂。
您看, 这古往今来多少神仙眷侣皆输在欺瞒二字许花朝虽然对您见死不救心有罅隙, 但是她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此时好生引导, 假以时日她自然也不会怪您。
可如今您贸然出现, 又是假名假姓假身世,日久天长,彼怨未消又添新仇, 岂不是火上浇油”·霍轻瞳深觉有理,这才接过崔珏的本子看道:“这小仙的命薄与我并无共同之处, 此时替了她的身份, 又说这些话给许花朝, 将来难免会被拆穿。
你既然也知道那些道理,为何还要我照着说”·崔珏左思右想,似乎是想尽快说服霍轻瞳,可是霍阎君死心眼得很,软硬兼施也说不通的样子, 于是她只好换了一种说辞,“阎君您这样想,我方才教您的说辞,可不是随口瞎诌。
您的确是去办案的神君,也确实与许花朝有婚约在身,这两项可万万不是瞎话,您怎么能说是骗人呢”·霍轻瞳认真严肃地思量许久,要是听崔珏的提议,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既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给许花朝一个踏实可信的理由,更是可以有助于自己好生栽培她。
于是她容色依旧,对崔珏的态度却和煦许多,“有劳崔大人费心,本君即刻去邺城·”·此刻正是凡间的申时二刻,许花朝满载心事在屋里睡觉,连日来的疲惫惊惧挤压过来,就连做梦身体都蜷缩得紧紧的,好像随时都在防备不测。
霍轻瞳悄悄地来到她的窗前,挡住阳光的一瞬,眼下小小的身躯就像是不堪重负似的瑟缩了一下,她沿着院子慢慢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透过窗户,入眼便是用门闩挡得严严实实的乌青大门,门背后有大片大片发了霉的痕迹,间隙里的蛛丝灰尘里偶尔爬过不知名的蚊虫,厚重潮- shi -的土墙上攀爬着茂盛的薜荔,杂草顺着立在墙角的长杆一直攀援到屋檐下面。
霍轻瞳伸手托住窗户,心里微微疑惑··邺城因- yin -气过重所以几乎没有鲜活的草木,可是这里却有薜荔繁茂,让人难以置信·姑瑶山是上古神山,据说许花朝不仅是姑媱神女,还是天帝流落人间的孤女。
这是一幢千百年前的旧事,如今已经鲜有人知·天帝曾与一凡人女子诞下一名女婴,女婴取名叫女尸,女尸长到三岁即病夭,死后魂魄长聚姑瑶山不散,千万年方成人形,飘摇三界之内无拘无束,自在逍遥。
因酆都大帝与天帝交情尚好,故而对女尸多加照顾,时而会带她在冥界游玩·这才有了五方鬼帝指亲的机缘,然而这机缘到底是悲是喜,如今却不好断言··按理说女尸如今已下凡投胎,纵使当初误跳轮回井,并未及时饮下忘川水,也不至于还残有前世的神力。
薜荔鲜活在前,她指点许花朝神识初开在后,莫不是当初的忘川水出了什么纰漏·霍轻瞳想,许花朝的悟- xing -极强,若是由着她继续开悟下去,而不加以引导被人利用,恐怕就不是一个沈绿那么简单。
她的前途尽毁,万一又牵连到蠡帝的公案里,那就是又多了一个劲敌·对天界和酆都大帝那边更是很难交待··霍轻瞳沉思良久,轻轻地扣上窗户,目光扫过这荒芜的院子和这破败杂乱的房间,悄悄施了个法术,眼前的一切焕然一新,崭新的桌椅床铺,素净的帐幔珠帘,就连院子里都一扫而空,投进西窗里的夕阳也浓重许多。
可当她转身看向睡得并不安稳的许花朝,喜色突然黯淡下来,照旧是动了动手指,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黄粱一梦般恢复如初··凡事不易,若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让人心智不坚。
许花朝揉揉眼睛从枕头上爬起来,察觉有人的影子投在地面,立刻警醒地翻身下地,那一脸故作镇定的样子让霍轻瞳微微有点讶异,她原本还以为,许花朝什么都不怕的。
“是你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许花朝的表情有点复杂,声音略微嘶哑,带着刚睡醒之后的烦躁,语气惊慌而疑惑。
想到之前每次见面的情景,这一次霍轻瞳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戒备和害怕,大约是家里突然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任是谁都会觉得危机四伏·她慢悠悠地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坚硬的床板,顺势坐在上面,“你今日怎么这么怕我”·许花朝努力克制双腿不再发抖,她还以为来的人是那个神秘人,颤栗着的身体在森森凉意中慢慢恢复平静,身后被捏的汗- shi -发热的链条叮铃响了一声,霍轻瞳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轻轻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不要紧张道:“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有名字了吗”·霍轻瞳看到许花朝还是站着没动,似乎还在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于是放缓了语速又问,“那是你用神识炼化的法器,虽然不是最上乘的,但是对于你现在而言已经很够用了。”
许花朝这才挪过来,眼底泛滥着沉静之后的困惑,“……我觉得你好像认识我·”·“我的确认识你·”霍轻瞳毫不避讳的承认,她实在说不出崔珏教她的那些软绵绵情依依的词,于是删繁就简地总结了这么一句,然后看准许花朝的脸色稍缓,接着说,“我到邺城来,遇到你,和你说话也都不是巧合。”
许花朝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惊讶,手指掐着床沿紧紧地瞪着霍轻瞳,只听她面无表情地继续说,“我两次寻你,又教你那么多道理,只是因为你的前世和我有不解之缘。
我帮你完成你的劫难,同样也是在帮我自己·”·“我不太懂·”许花朝很坦诚地摇了摇头,但是身体已经放松下来,稍显疲惫地坐在了霍轻瞳的旁边,嘴边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霍轻瞳微微吸了一口气,尽量用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听懂的说法讲道:“你和我原本都是神仙,后来我因为查案,牵连你下凡投了胎·我来邺城就是为了查这个案子,也想请你帮我一起调查这件事。
事成之后,不管你想救你的父亲,还是全邺城的百姓,都如探囊取物·”·许花朝听到这里下意识直起腰来,面露欢喜,可是她沉默片刻突然鲜有怒气地站了起来,说道:“我明白了,原来你之前教我那些话都是想利用我”·霍轻瞳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想到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聪明,她审视着许花朝的目光变得谨慎,半晌才轻声道,“祸患常积于忽微,你这个- xing -子倒是不怕被人算计。
只是智者多夭,你心思细敏,若是不用在正道,恐要虚耗这一生了·”·许花朝仍旧不说话,霍轻瞳有些伤脑筋,见时辰不早,于是开门见山道:“我想暂住几日,我想你断不会拒绝的。”
她说话间已经站起身来,同许花朝比肩同站,却高不了多少··“你说话的时候和那些守城将领的口气真像”许花朝直言,许是察觉霍轻瞳的确没有恶意,于是问,“你说你是神仙,那你做的什么神仙你说你与我交情匪浅,那你说你与我是何关系”她直勾勾地盯着霍轻瞳,不骄不躁,之前的胆怯尽失,“你若是能说服我,我便收留你。”
霍轻瞳听到收留二字,忍不住回眸望向许花朝,此时崔珏突然在旁边隐身急道,“阎君,您怎么不按照我给您的本子说啊错了错了这都错了,您再继续说下去,这戏没法演了。”
崔珏急的原地打转,夹在许花朝和霍轻瞳的中间不住地祈祷,霍轻瞳许是被崔珏烦到了,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正色道:“公案乃是神界机密,不可肆意透露。
至于你与我的关系……”她颇有难色,咬牙道:“按理说,你与我有婚约·”·许花朝“啊”地一声退了几步,纳罕道:“原来女子与女子还能成亲么还是说你们神界风气如此……豁达”她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难为情地表达出自己的涩然。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崔珏明显看到霍轻瞳的额头青筋跳了一跳,她连忙上下比划,霍轻瞳懒懒地道:“你若不喜欢等你元神归位,解除婚约便是·”·“那你岂不是被我退了婚”许花朝有些同情地看向霍轻瞳,眼神里难得露出些许无邪纯真,颇为感慨,“没想到你如此大度宽和,你既然与我说了心声,我也跟你说几句实话。”
霍轻瞳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憋着笑的崔珏满脸通红,看情况好了许多立刻消失在了房间里··许花朝一五一十地道:“你说你是神仙,你说你与我有婚约,我可以信;可是你先前与我诸多次见面,连同现在已经数次,为何都不敢说你是谁我连你的名姓都无从得知,如何信你。
如今你要来住在我的家里,与我……”她瞥了眼唯一的床榻,接着说,“与我同住一张床,我自然会有些不适·”·以往她与沈绿虽然也是一张床,但是她二人身量都小,盖着被子躺在一起也不觉得十分的挤,可眼前霍轻瞳明显大了她不少,她有点犹豫,“所以,你想留在邺城或者想让我帮你也可以,只是这住处你却得自己去寻。
你出门看上哪一家,只管打上门去,占了他们的房子便好·”·许花朝说的真挚,凉薄之情却油然而生,霍轻瞳反问,“那你为何不抢了别人的房子难道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是你的嗜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不是男儿却向往君子气度华璋。
这里原本就是荒地,旁人视为废宅,我们却认这里为家·”许花朝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慢悠悠地走到一边,道:“我誓要做品行无愧于心之人,你却不必如此。
我虽感谢你教导我,屡次帮助我,却不能因为恩情就让自己为难·”·许花朝沉默了一会,继续严肃道:“况且,阿绿如今不知所踪,我必要寻她回来·若来日她回家,家里却没了她的位置,那又如何是好你一个神仙,何必与我小女子纠缠”·霍轻瞳感觉许花朝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虽然只是一点点却让她莫名不解,她审视着许花朝,突然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你担心家里太小”她笑容愈深,却显得很不善解人意,甚至有点故意刁难的意味,“将你这里变宽敞些,又有何难。”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支半节,Umber.soo,莫方抱緊我,宁音的地雷,宁音的手榴弹。
一支半节,灌溉营养液 1,亓柒灌溉营养液 10,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瞳瞳:完蛋了不会说情话肿么办如何说服我媳妇和我同居·花花:蠢拒· ·第31章 阎君:媳妇的反套路· ·许花朝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想是没料到霍轻瞳会如此说。
她眼神慌张, 脚下有些杂乱无章, 抿紧嘴唇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吼出一句话, 话刚出口她的眼眶就微微发红,像是一时冲动暴露了什么秘密·紧接着外面的大门突然被人用铁楸和锄头砸开, 冲进来一大帮凶神恶煞的男人朝着屋里叫骂,“许花朝, 你给我滚出来”·霍轻瞳尚沉浸在许花朝喊出她名字时的惊讶中, 许花朝已经擦了把脸, 迅速从门槛里跳了出去。
她小小的身躯面对几十个壮汉毫不露怯,一双凤眼炯炯有神, 灵慧逼人, 曹德晋拄着拐从人群里慢慢走出来,他仪态猥琐,面目可憎, 然而却因为周围聚满了义愤填膺的百姓而显得有点正义凛然。
“许花朝”曹德晋的嗓音低哑尖细,许花朝下意识竖起耳朵听他接下来所为何事, “昨夜有人听到你和沈绿在芦苇荡那边争吵, 确确然听到是你妹妹陷害鬼族攻击邺城。
而后在鬼冢附近, 你突然使用妖术打退的鬼族的喽啰,我且问你,沈绿如今藏匿在何处?邶风楼的那只蜘蛛精是不是你们勾结妖族的同伙?”·许花朝仿佛迎头一闷棍,霎时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咬牙望向众多熟悉的面孔, 不甘心问道:“我还你们自由之身,又分发了诸多财物,你们不感激我,反而还要同曹德晋闹到我家里来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回报。”
曹德晋拍拍手露出满口金牙,一直站在门外的厉婀娜提着裙子走进来,盛气凌人地走近许花朝,抢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圣人你所谓的恩惠只不过是别人的累赘罢了。”
她瞟了眼身边本为奴隶的部分百姓,高声笑道:“你可曾问过他们是否愿意接受你的施舍可笑你自以为是是救了他们,却不知道这些人身为下贱,除了做奴隶再无生还的出路。
现在,你反而来质问他们”·许花朝恍然大悟,奴隶吃了祝余草和尚鸟肉,等同于舍弃了心·他们早就没了心,又何谈良心·她突然有些欲哭无泪,面对着黑压压一群人,不由地倒退半步,她的肩膀蓦然撞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有人稳稳地从后面支撑住她,低声道:“你再逃避下去,永远都走不出你心里的那座邺城。”
霍轻瞳收起颉兽尺,姿容清隽,虽半句话未说,就已经令曹德晋暗道不妙··厉婀娜不识时务地地更进一步,手里的虬褫蠢蠢欲动,然而霍轻瞳往前一步,那虬褫就如同遇到克星似的缩了回去,恢复成一杆再寻常不过的长枪。
霍轻瞳挡住许花朝,伸手握上虬褫枪的顶端,森森寒意传递到厉婀娜的掌心,刹那间就让她丢开武器落荒而逃··曹德晋见素有摄魂夺命之能的厉氏都被吓破了胆,便知道来人必不简单,因此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邺城人鬼两族向来交好,与妖族也并无兵戈,即便你等真的是妖族,老夫也不会为难各位。
只要你交出沈绿,放了厉聘婷,我立刻带人离开,绝不打扰你们·”·许花朝立刻怒道:“我父亲的荣光和尊贵岂是你们能颠倒的厉氏姐妹证龟成鳖,恶意揣测,若不是她们先出言不逊我何必与她们动手输了便是输了,厉聘婷已经是沈绿的奴隶,放不放便是她自己的事情。
再者,阿绿已经被不知所踪,你想要厉聘婷,我也爱莫能助·薛家消失,你曹家和厉氏也元气大伤·我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的道理。
有人要在邺城兴风作浪,你们权柄兵力在手,却还只顾着尔虞我诈,自相残杀枉为世族强者·”·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她一口气说完,已经气喘吁吁,脸上憋得通红,先前奴隶的事情让她彻底开始质疑自己,心底十足黯然,也不等曹德晋回她,就转身进屋。
一道墙,隔绝着的好像是她的一时负气和丝缕希望··曹德晋和厉婀娜面面相觑,再看身后众人脸上也是红白交加,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本来是得意洋洋地过来示威,顺便给许花朝姐妹一点教训。
她们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素来都是不多事的- xing -子,在这之前谁也没把她们放在心里·可是最近她姐妹二人伤了厉氏姐妹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百姓们见她们又施恩送惠给奴隶们,都颇为赞赏。
曹德晋和厉婀娜已经失去了家产和名望,刚收回了小半奴隶,就急着给许花朝一点颜色瞧瞧,顺便灭灭她们的锐气·昨夜厉聘婷找到曹德晋商量,细数亲眼所见诸事,直言许家当年的案子坐实。
众人听闻许花朝果然会妖术,便联想到明戈,对异族的恐惧一股脑把心里的怨气和怒气都激荡起来·这时来到许花朝的家里,厉婀娜自然是想借着曹德晋的名义,救出自己的姐姐。
可是现在,许花朝三言两语就将她们挡在了外面·许多明事理的也都缄默不语,看热闹的悄悄褪去,留下的人只看着院子里还站着的霍轻瞳发愣··霍轻瞳心里打鼓似的,她急着想打发了这满院的人,于是正色道:“有时间想着刁难小姑娘,不如派人通知守城的将领加派人手,值夜巡逻。
除非,你们想变成第二个薛家·”·曹德晋见霍轻瞳分外与众不同,想着最近邺城内出现的人都邪乎的很,回头瞪了眼厉婀娜,哼地一声转身而去·厉婀娜拿回自己落下的虬褫枪跟曹德晋在身后,连带着一众行尸走肉般的奴隶,乌泱泱地走出了小小的院子。
·屋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霍轻瞳也分不清许花朝是绝望还是愤怒·她默默走到门口,轻轻地从地上抱起半扇大门,慢慢地把门轴放回小凹槽里,自己动手活动了一下,才放上门闩转身回屋。
霍轻瞳穿门而入,这才发现许花朝是把门反锁了的·她站在门口,看着许花朝抱着被子哭的涕泪皆下,颇有些尴尬,想转身出去,可许花朝已经呆呆地瞪了过来;不转身离开,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也不太适合闲聊,正踌躇间,许花朝扔了一只枕头过来,泪声道:“你走,回你的昭仁殿去。”
霍轻瞳伸手准确无误地接住枕头,也猜不出许花朝到底为何生气于是她厚着脸皮走到许花朝的眼前,很不识趣地说:“哭只是说明是无能,与其浪费时间生气,还不如和我一起收拾屋子。
况且,长辞应该快来了,你想让他看到这么狼狈”·许花朝含着泪站起来,她步步紧逼,字字狠话,“霍轻瞳,我真的很讨厌你,为什么你总要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们这些神仙像看戏一样赏玩终生苦乐,对你而言我们这些凡人是不是都是愚蠢的玩物你现在看够了笑话,可以走了”·霍轻瞳从没想过要看许花朝的笑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凡人不哭,此时她特别想崔珏从哪冒出来,提示她该怎么让眼前这个人镇定下来,可惜崔珏正自以为完成任务似的和白檀檀下棋。
她站了许久,看着许花朝泪流满面,顿觉口干舌燥,于是俯身坐下倒了一杯清水·许花朝看到霍轻瞳也不理她,竟然还自己喝起水来,也不生气了,干脆抢了她的杯子,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神仙,我都赶你走了,你怎么还能归然不动”·霍轻瞳这才得以询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许花朝仰头喝了一口水,退回原地欲言又止地背过身,颇为置气,“我不想同你说话。”
霍轻瞳看她平静许多,想到崔珏之前那番关于“欺瞒”的见解,追问,“你是因为我骗你才哭的”·“不是·”许花朝鼻头红红的,极不情愿地低下头,霍轻瞳见她又不说话了,便觉得和凡人女子说话实在劳累,她用手里的颉兽尺推了把许花朝,许花朝顺势挪到另一个小矮凳上,继续托腮不语,一点儿倾诉的意思都没有。
霍轻瞳等的不耐烦,于是勉强找话说,“你刚刚那一席话说的很不错,以你的年纪实属难得,是谁教你的”·许花朝警惕地坐起来,眼神飘忽,“我自己学的。”
邺城虽也有众多私塾学堂,但是只有有权有钱的贵公子才能进去·霍轻瞳试探半晌,以她的年纪经历,哪怕再懂通晓俗事也不至于明理至此,她暗想莫不是崔珏谴人指点她但是看许花朝身上,也并没有酆都其他神仙的气息,于是有些心存疑惑。
霍轻瞳不信,目光落在许花朝的脸上,重新问道:“你是从何时便知晓我的身份的”·这一次许花朝却没有避谈,她轻轻咳嗽几声,平静地看着地面某处,有点失落地问,“我小时候在城外大营遇到的那个人是你吧”·霍轻瞳点头,许花朝则继续说,“那时候,我一心都被报仇蒙蔽。
先是误以为你是那些吸人精气的艳鬼,后来又认定你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她歇了一口气,又伸手取杯子饮了半杯水,将半年前的事情说了一遍,“那日我们第二次相遇,在邶风楼上面你跟我说‘你此生的造化都靠自己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年刚进邺城的时候,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比划着点着自己的额间,问道:“你当年的意思就是,让我靠自己挣出一条生路吧”·霍轻瞳静默不语,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晕开。
“原来从那时候,你就知道了·”·许花朝摇头,“其实那时候我并没有认出你,我只是拿你当做一个像蒲公英一样的朋友·所有的心事都可以说给你听,因为你早晚都会离开,我没有任何顾虑,也不怕再有人知晓我的软肋。”
她说到这里肃然站了起来,对着霍轻瞳轻声道:“我已经很努力的克制,可是真的做不到再拿你当做朋友,你是阎罗王,是安排我们命运的主宰·正如你所说,你来邺城有你的目的,而我作为凡人也有我要努力的目标。
我不想成为你办案的工具,也不想卷入更多不该我沾染的事情·之前试探你是我冒昧,我先道歉,请你不要再来打乱我的生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可你不是说,只要我说服你就可以留下”霍轻瞳跟着站起来,满脸不解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必须和你待在一起,这是我的命薄。”
                       ·作者有话要说:瞳瞳: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缠着你·花花:没见过你这么不正经的神仙。
感谢:哒噗咻,宣蓝田,莫方抱緊我,一支半节,宁音的地雷,“一支半节”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32章 家教进行时:霍阎君· ·“那是你的命, 与我何干”·花朝背对着霍轻瞳, 肩膀轻轻地颤抖。
落日垂地, 卷起最后几朵残云, 屋外的墙头上的薜荔也被镀上一层金边·而许花朝将自己裹在黑暗里,就好像前一秒已经说尽了千言道尽了万语, 此时的她已经筋疲力竭。
霍轻瞳站在她的身后,心里蒸腾起了重重迷雾, 逃生时聪颖果断的许花朝, 仇恨她时下手狠厉的许花朝, 重逢时脆弱无助的许花朝似乎都是幻象·此时的她就像一颗外壳坚硬的种子,拒绝任何外来的风霜雨露, 排斥着旁人的一切恩惠”。
许花朝强打起精神, 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站在一边似乎在催促着霍轻瞳的离开·这样无声的抵触比之前的疾声厉色更让人无法抗拒,霍轻瞳想了想, 自觉她一个阎罗王,竟然被一个小女子驱逐, 顿时就有些丧气。
从那样实在可触的一个人到一笼轻烟, 霍轻瞳在许花朝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扶着门里外看了一圈, 确定果然没有第二个人,才疲倦不堪地挪到床头。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矮凳,以前阿绿回家就蹲在外面院子里,用枯树枝写写画画, 而她则到后山练习拳法,顺便担两桶水回家··这半年里,许花朝并非没有看出沈绿的反常。
只是自从她第一次疑惑询问,沈绿就有了戒备之心·夜里很晚才回家,白天在劳室也是偷懒乱晃,许花朝往往都是做完了两个人的差事,回到家累到无心再问·后来,许花朝发现自己捡到的白玉璧似乎能让她获得法力,便也没有心思继续管沈绿的行踪。
·她私心里想,也许正如自己一样,沈绿得到了高人的指点·沈绿从小就比别人更加敏感细心,也更好强好争,她想隐瞒的秘密,要是被自己逼问出来,反而有碍她的颜面。
可她没想到,半年后的阿绿竟然会公然与人鬼两族为敌··那个胆小懦弱,总是要依赖着自己的阿绿,好像一夜之间就消失了··许花朝从床头滑坐在地上,地面的潮气让她不禁发抖,可是唯有这样踏踏实实地挨着地才让她觉得有些许踏实。
心里某处觉得空空的,却又压得她喘不过气·不知过了多久,许花朝趴在地上,从床底搬出一个长长的盒子,她四顾无人才用袖子擦了擦盖子,抽出的物件是个手掌宽的木牌,上面用刀隐约刻着某个人的名姓。
“娘,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太无情了”许花朝抱着牌位,目光落在地上,低沉的声音浸着薄薄凉意,“妹妹不见了,我不知道该去哪找她。
你说,万一她是心甘情愿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啊”·牌位上方落下豆大的水珠,渗透进木头里面晕出- shi -漉漉的斑驳印记,她缩紧了身体,啜泣着低诉,“我根本保护不了妹妹,也根本没有办法帮爹洗冤,我就像个废物一样缩在这里等死,根本……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让人忍不住觉得伤心·可是门口那一抹天青色的身影,却脚步轻快地移到了许花朝的面前·层叠有致的罗裙下,是一双玲珑玉足,这双脚踩在许花朝的影子上使劲碾了碾足尖,原本甜美的音色因为语气的悠然带了几分傲慢,“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还不算太晚。”
沈绿浑身上下焕然一新,许是贫苦掩盖了她的颜色,此时虽只是换了一身衣裳,新挽了发髻,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许花朝跪坐在地上,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她本应该就是要匍匐在这样的高贵之下。
可是很快,她就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沈绿抬脚踩上了她的袖子,那双杏眼分明是在说着无尽的鄙夷,“你一定很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吧”·沈绿弯腰俯视着许花朝,捏住她下巴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一个褪尽稚气的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许花朝用力甩开沈绿的手指,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从未感到如此羞耻,尤其还是在娘亲的牌位面前·沈绿看到她怀里护着的东西,伸手抢了过去,许花朝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任人宰割地被甩到一旁。
沈绿冷笑道:“邺城是不许给亡魂立牌位的,要是我把这东西送到曹家或者孟业手里,你猜他们会怎样处置你”·许花朝伸手要夺,却扑了个空,沈绿就像一个鬼魅般从她的眼前消失,又出现在她的身后,那一脚踩下来,肩膀就像被大石砸到,许花朝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握沈绿的脚踝,不住地问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当然是为了报答你。”
沈绿狡黠地笑,手一松牌位就砸落在地面发出哐当一声,“要不是看在你这么多年对我‘照顾’有加的份上,我肯定不是踩你一脚这么简单了·”·许花朝脑袋里嗡地一声,连忙惊异道:“你还做了什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沈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花朝又一次打断,“你不能再做错事了,你继续错下去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阿绿,阿绿你不是向来都很听我的话吗我是你棠姐姐啊。”
沈绿往前一步,另一只脚却因为许花朝紧紧攥着而动弹不得,她回过头盯着许花朝,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我娘亲是你们家的家生子,可我不是·从到邺城的那一日开始,我就和你一样都是罪无可赦的死囚。
在你心里,我始终都不过是个下人,你可以对我呼来喝去,也可以随心赏我一点东西·你觉得你所谓的姐妹相称,就能掩饰你骨子里的那种高傲你瞧不起我,才会可怜我,处处让着我。”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不是……不是的……”许花朝不停地摇头,“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能做到的都会给你。
在我心里你就和妹妹一样,我从来没有过那种念头·”·沈绿抬脚甩开许花朝的手,“你对我好那只不过是把你喜欢的,剩下不要的施舍给我罢了。
你永远都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明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却非要拉着我一起四处乞怜·许花朝,我受够了你这种虚伪的样子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柔弱的沈绿,你只要愿意求我,我可以带着你一起离开这里。
到时候攻到京城,天下都是我们的,何况救你爹出来这种小事·”·许花朝原本泪眼婆娑,但是一听到沈绿说道最后一句话,她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般僵了一下,“你说什么”·沈绿并未回答许花朝的疑问,她强行拉起许花朝的手,在掌心轻轻地划了一个图案,随意道:“你要是想通了,就念我的名字,到时候我自然就会出现。”
说罢,她就丢下许花朝一人缓缓离去,许花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揉了揉眼睛,脸上的泪水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涸了··她颓然靠在床边,使劲地揉搓着手心,直到掌心发红发烫才停止下来。
史氏的牌位被砸出一个缺角,许花朝拿到手里使劲擦了擦,神色却慢慢变得麻木漠然··她扶着床角站起来,望着某处伸手拂去,这种感觉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的今天,都一般无二,她的嗓音低沉黯哑,像是自言自语:“你都看到了吧”·霍轻瞳从梁上翻身而下,落地时扬起脚下的飞尘:“嗯。”
许花朝把史氏的牌位摆在桌上,就像丢了魂魄似的:“看够了就走吧·她既然能光明正大地到我这里来,肯定是对邺城志在必得,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霍轻瞳拨了拨脸颊的长发,立刻道:“小小把戏,不足为惧·”·许花朝突然发笑,果然对于霍轻瞳而言,生死都是可以- cao -纵的,更何况是区区鬼族,“那你何必在我这里纠缠,我只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人心如地狱,沈绿为了欲望沉沦深渊,你也要把自己永远囚禁在里面吗”霍轻瞳一字一句道,“人间大难临头,你既然有缘在此,便应该肩负你冥冥之中应该担负的责任。
如果这一世你碌碌无为,种下孽根,那你很有可能会生生世世留在凡间·从高高在上的神女,变成尝尽轮回之苦的凡人,你甘心吗”·“我从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许花朝摇了摇头,摊开手心,抚摸着已经消失不见了的图案,扬起下巴冷笑道:“你说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你的棋子·我若是听了你的话,那和变成傀儡的白术有什么区别和那些行尸走肉的奴隶有什么区别”·霍轻瞳道:“你从来都没想过走出我的棋盘吗”·许花朝一怔,她有点嘲笑自己,“我连阿绿都斗不过,更何况你是阎罗王。
人定胜天只不过是那些斗天不过的人不甘心的幻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何苦呢”·“那你就甘心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永远活在恐惧中”霍轻瞳看上去很失望,指着史氏的牌位问道,“你敢放下你的戒备,放下你的顾虑,正大光明地面对你的命运吗这里没有人情,你可以去聚拢人心;这里没有希望,你去制造希望啊你卷缩在这里,满心的踌躇,的确比不上沈绿的万分之一。”
在霍轻瞳看来,沈绿虽然误入歧途,却比许花朝勇敢很多,她想要的敢自己去争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选择自己承担·而许花朝呢君子求仁得仁,之前教她的一切都浑忘了么·霍轻瞳一肚子火气,第一次动了真气:“要么你就在这里等死,要么你就去找沈绿摇尾乞怜。
我等你一个时辰,想清楚了就到邶风楼找我·”她转身的同时顺手收走了许花朝的白玉璧,道,“凡间有凡间的规矩,你最好不要使用法术,用得越多对你的寿数损耗越大。”
她大步离去,心里怕极了许花朝跨不出这一步··一直在外面偷听的明戈看到霍轻瞳出了屋子,连忙施法离开,没想到刚到邶风楼就被霍轻瞳抓了个现行,霍轻瞳将明戈捆起来,丢在一边,“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抓你回去。”
明戈似乎并不怕霍轻瞳,耸着肩道:“老头默许我在这里放肆,你有什么权利管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緊我,宁音。
的地雷,一支半节的营养液,顺便祝高考宝宝们心想事成~·阿绿:我竟然是个小BOSS,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瞳瞳:我媳妇前期太蠢,想摔杯子肿么办·花花:瞳瞳居然吼我,我要写到日记里,一个月不许她上床……· ·第33章 进击的花花(1)· ·明戈被困在邶风楼近千年, 新近逃出后尝到的甜头让她对自由的渴望更加迫切。
然而, 霍轻瞳捆她的时候动了点手脚, 以她的道行根本没办法挣脱, 想明白这一点,她的态度很明显谦卑了很多, “我说霍阎君,您老人家不去好好劝劝十二, 干嘛和我过不去”·十二霍轻瞳不解其意地挑了挑眉, 明戈却故意不搭理她, 故意做低伏小地求饶道:“阎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要是能留在十二的身边, 一定会为您多多说好话, 说不定她就愿意听你话呢您可比我清楚眼下的形势,要是邺城的鬼真的从这逃出去,群龙无首, 那遭殃的肯定是百姓。
岫泽可是昭仁殿的管辖范围,这……这要是老爷子要是怪罪起来, 那别说我个小坐骑, 就算是您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明戈这明里暗里的警告让霍轻瞳如醍醐灌顶, 她突然意识到明戈的出现应该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不管她是哪位上神派过来的,此时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于是她的脸色也稍稍缓和,本来因许花朝而堆积的怒气悠然散去··霍轻瞳挥了挥手,一道疾风掠过指尖,明戈顷刻便恢复了自由之身, “我看你劣根未除,难免会惹事。”
她刚放开明戈却信手一点,明戈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觉得喉咙里窜进去一颗什么,回过神就听到霍轻瞳起身道:“我给你种了一颗是千睛谷,再过三个时辰便会在你体内生根发芽,以后只要我稍稍施法,既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监视你的行踪。
明戈,好自为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明戈话还没听完,就开始嫌弃地扣嘴巴,呕又呕不出来于是又腾地而起,变回原形在地面上打了好几个滚,然而那千睛谷就像是有吸盘似的一直躲在她的腹中不出来,挣扎了半个时辰,明戈精疲力竭地瘫在地上,暗暗骂了句霍轻瞳“无赖”。
霍轻瞳从邶风楼里面走到外面,沿着巷子慢悠悠地绕了一圈,距离约定的时间只有半柱香,可是半点许花朝的影子都没看见·她回身坐在屋檐上,邶风楼的屋顶是邺城最高的地方,她俯视万家灯火,寂静一片,这寂静里含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戌时二刻,霍轻瞳想起长辞曾说会去找许花朝,难道她这么久是被耽搁了她竟然开始帮她找借口··以霍轻瞳对许花朝的了解,如果沈绿和她的路同时放在眼前,许花朝是绝对不会选择屈服沈绿,那她唯一且最划算的选择不就是她么只要接受按照她的计划行事,那救出父亲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么想不通为什么这丫头不愿意乖乖听话,坐享其成。
时间慢慢流逝,霍轻瞳隐隐感觉有点不安,这种突如其来的失落感让她有点郁闷,这样的情绪格外脆弱,风一吹顿时又消失不见··她打算再回许家看一看,也许许花朝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刚转身站起来,却发现明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先前一直在想事情,竟然连她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霍轻瞳心里微微一颤,紧接着就看到明戈一侧身,黑白无常焦急地跪倒在地,回禀道:“阎君,属下已经把鬼群困在在东山脚下,可是西山有源源不断的鬼魂下来邺城百姓伤亡惨重,再继续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鬼门关的大门暂时关闭,邺城里的亡魂日积月累越来越多,照这个速度,如果沈绿背后的那个人真的要借鬼族的力量占据邺城,那酆都也岌岌可危了··如果不能尽快安抚邺城内人鬼两族,一旦有人伺机破了邺城的结界,鬼群逃散到人间,又被赶尸咒控制,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邺城本身就是阐垒和岫泽帝君之间的交易,这场交易涉及太多的秘密,一切早就超出了她能控制的范围··也许这正是上天给她的一道考验,上任阎君这么久,最大的难题。
如今鬼帝正在闭关,不到最后一刻也千万不能惊扰酆都大帝·她原想利用许花朝稳定邺城的局势,可看眼下的情况恐怕也指望不上她了·现在,哪怕是触犯了酆都的律法,擅自更改了邺城所有凡人的命数,这罪责该担也得担。
“你二人速速将可轮回鬼魂造册,待我打开鬼门关便将他们接引入酆都·”霍轻瞳眉间含霜,说话间顿生雷霆之势,白檀檀和白岳朗应声消失,空气里仿佛只残留着淡淡的焦灼。
·霍轻瞳心知打开鬼门关的后果,她却半刻也不能再犹豫·哪怕是让蠡帝有了可乘之机,也必须先把邺城安抚妥当··而此时,长辞正在西山的鬼- xue -踟蹰发愁,他面前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士,老道士捋着胡须劝道,“我说你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躲着,我已经发了书信,再过几日肯定会有人到邺城救我们的。”
“师父,您……”长辞叹了一口气,因为走得太快煽起的劲风让老道士不由地捂紧了胡须,他看长辞欲言又止,便伸长了拐杖敲了敲眼前的桌子,无比正经地说,“你听我的话,邺城是个烂摊子,你跟师父乖乖离开,别再招惹是非。
我已经替你算过了,你啊阳寿未尽,等回头师父替你扎个纸人,贴个符咒很快就能还阳的·”·长辞脸色焦急,听到此话才停下来,回头看了眼门口的封印,也不说话。
老道士继续说,“你这个倔小子,你师父我辛辛苦苦跟着你到这里来,替你谋了生路,全心全意地教你法术·怎么现在就因为个小姑娘就翻脸不认人啦”·“师父不管是谁,我都不能丢下他们。”
长辞眼神坚定,他站立如松柏,沉思良久突然跪倒在地磕了三下响头,道:“师父,我知道您为我殚精竭虑,如果那人真的愿意来救我们,那您就和他一起回京城吧徒儿不孝,不能舍弃朋友,师父的恩情长辞来生再报。”
他站起身,目光甚至都未曾停留在老道士的身上,便一手将结界破开,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雾霭里·老道士叹了一口气,坐在石墩上摇了摇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哦。
唉,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早知道你现在翅膀这么硬,为师就不该救你,也不该教你啊·”·老道士的感慨透着无限凄凉,他叹了叹还是忍不住走到门口外面探了探。
西山上的鬼也有善恶尊卑之分,前几年并无作孽记录的鬼还能定期被- yin -司接引者带入冥界投胎,最近几年不知怎地,整个邺城的鬼都好像无人问津似的,把西山塞得满满的。
鬼族统领的一般都是资历比较老的前辈,他们往往在西山一待就是几百年,有的人甚至知道不少关于邺城和鬼冢的秘密,他们宁可等着耗着也不愿意去投胎,不知道在等待什么;而像长辞这一类比较中规中矩道,又行不浅的鬼怪,一般都不需要吸取凡人的阳气提升法力,因而隐居在山林深处不问世事;而下一等的鬼则是那些无所事事的野鬼,他们无家可归,无亲友可顾,修为又浅,因而总是在夜里去邺城搜刮食物,顺便吸食凡间的阳气以修炼自身。
前段时间,长辞突然说要辖制野鬼,将鬼族彻底整治一通,老道士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总之,某一天这西山野林里的野鬼们突然都拜倒在长辞的洞府门口,一声一句老大,让老道士唏嘘不已。
昨日长辞带着鬼兵到西山的东面巡视,回来的时候却都分外狼狈惊慌·长辞说有人吹响了赶尸咒,鬼兵就像失去了神智一般被人- cao -控,甚至连他也未免遇难,于是彻夜未眠思考,想想出一个办法。
可是这太阳刚下山,西山的鬼群就像是得了疯病一般,个个都喊着头痛欲裂,那些自制力极弱的鬼纷纷被乐声召唤下山,那乐声和长辞描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用的是玉箫。
老道士封了洞口,本想让长辞置身事外,只等过几日京城的救星来了,他们便能全身而退··可惜长辞年轻气盛到底不领情,老道士气的胸口疼··而他生气的源头——长辞却丝毫不觉的后悔,他忙不迭地往山下跑,一面想着和许花朝的约定,一面担心着族人的安危。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刚跑到西山脚下的小村子里,突然就看到有人一身是血的被鬼围攻,鬼族大多都还有法术傍身,那人虽然出手又狠又准,但是却抵不过鬼族天生的行动迅速,- yin -风荡涤在草木里,枯萎的蓬蒿里腾起一群灰蓝色的蛾子,继而被- yin -鬼的戾气扫过遗落满地的尸身。
长辞已经事先封住了自己的听觉,他快步上前试图阻拦族人,然而靠近时才发现他们已经神志全无,白色的眼珠子里翻滚着浊气,指甲上全是人的鲜血,凝固成黑色看起来十分可怖,鲜血的主人摔倒在地上发丝下露出干净稚嫩的面庞。
“小棠”长辞惊异地蹲下身,许花朝累得气力全无,一听到有人喊她登时合上了双眼··她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浑身都是恐怖的指甲抓痕。
长辞想起那日她出手时的厉害,狐疑地掀开了她被鲜血染红的袖子,手臂上竟然没有任何瑶草的纹络·小棠怎么会一个人来西山遇到鬼群又为什么不使用法术呢·长辞扶住许花朝的时候,她下意识反手推了他一把。
长辞这才发觉许花朝早已意识薄弱,只是靠着习惯- xing -的动作在不停地搏出了一条血路··“小棠你快醒醒”长辞挡在许花朝的身前,他满心的疑惑都被来势汹汹的鬼群淹没。
许花朝迷迷糊糊张了张嘴,可是眼前却一片模糊,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疼痛,从小腿到肩膀就像被撕裂似的疼,她忍不住喊了一声,连她也不知道嘴里吐出来的是什么话。
沈绿- cao -纵着鬼魂从西山进入邺城,唯独这一波被半路出现的许花朝拦了下来,她倒是想看看她的棠姐姐有多大能耐,可这突然出现的少年却让她大为吃惊·这少年是鬼族,可是他似乎并未受到自己的干扰,而且还认识许花朝。
许花朝与她形影不离,她何时认识了这个少年沈绿心里有些难受,被欺瞒被不信任的感觉让她的箫声愈发生冷尖利,急促的节奏加快了鬼群对猎物的攻击。
长辞一只手扶着许花朝,身体被击中了多次,正是步履维艰的时候,突然有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一包东西塞到长辞的怀里,说:“百哥哥,别管我,快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緊我的地雷,么么哒~下一章开始就有防盗章节了哦,订阅80%以上的读者订阅即可看,其余的读者必须等防盗时间结束才能看哦~么么哒,感谢大家支持正版。
从这一章开始,花花就要进击了~坏人哪里逃· ·第34章 前世:脱胎换骨· ·长辞被许花朝狠命推了一把, 以他的身手很快就逃离了鬼群的包围, 箫声忽而婉转低沉, 那些鬼群就像是听到了命令即刻慢慢冷静下来, 长辞感觉不对劲回头一望,可是身后除了寂夜凛风杳无人烟。
·许花朝这一推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她身体如大厦倾倒跌落在土地上,继而七窍都被封住, 灵魂被什么东西撕扯了出去, 她感到一种剥皮削骨的疼, 再睁开眼却看到自己的尸体平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洗。
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于是拼命地喊长辞救她, 可是一阵风刮过,她的身体就像是一页纸似的,不由自主地被卷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所在··长辞伏在地上捂住胸口猛地咳了几声, 他听觉已封,再抬起头便眼睁睁看着鬼魂钻进了许花朝的身体, 而其余的鬼群也立刻消失在眼前, 像是去寻觅属于自己的猎物。
他的双腿发麻, 嘴唇颤抖着,许花朝就像僵尸一样朝着他走过来,声音一字一顿,牙口里全是鲜血,“你-是-百-裁”·长辞慌忙站立起来, 他研习鬼怪数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附身。
这鬼不仅是在占据许花朝的身躯,同时也在蚕食她的阳气·长辞也顾不得这鬼为何要问这句话,迅速从腰间探出一柄木剑,那木剑的手柄滚烫而沉重,上面篆刻的符文渗透到他的骨肉里,抽筋抓骨,每一寸肌肤都如饱受酷刑,这痛苦让他头疼欲裂几乎要翻滚在地。
木剑是道士专用的法器名叫黄幺,驱妖赶鬼十分厉害,这本是长辞生前最宝贵的东西,因为所用桃木已经成精百年,因此随身携带可大可小并未被官兵发觉没收·可现在,他已经是一只鬼,要用这把剑救许花朝,也必然会伤到自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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