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又改我命数gl by 檀盏(5)

分类: 热文
阎王又改我命数gl by 檀盏(5)
·许花朝道:“往北二百米的响岚山曾是一座仙山,东梨乃是上古神树遗留千年的种子,种子发芽生出长约七尺的草叶,叶子散发出异味,鬼怪闻到味道就会现出原形·可用此叶子磨成粉末佩戴荷包即刻。”
秦少将军见许花朝言之凿凿,便疑惑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将军若是不信,可以请教家师·”·许花朝看向冯晟,冯晟知道虞人知晓万物,自己曾受了虞人四年的教导,知道这些应该不足为奇。
秦少将军惊讶,“家师”他看向封神,果然见他笑道:“我这个徒儿就是喜欢看些志怪奇谈,对药理也颇有研究,所以略知一二·”·众人方知许花朝乃是冯晟的徒儿,先前那位那许花朝开玩笑的将领忙道歉道:“姑娘原来是军师的徒儿,恕我冒昧了。”
秦老将军听闻冯晟确定,便忙命一个小将领去嘱咐各营前去准备,许花朝见状忙道:“将军且慢,明日一早再去·我见地上反潮,炮台云集,恐怕今夜有大雨,现在去不仅找不到东梨,恐怕会遇到埋伏。”
“埋伏”·许花朝解释道:“我和师父曾研究此次鬼军南行的轨迹,发现它们并非无头之蝇,每一次出没都有一定的规律,就像是有人在施令一般。
既然是有人在- cao -纵这些东西,必然是幕后指使·他见我们浩浩荡荡这么多人往西南进发,一定会有有所埋伏·现在,敌我差距实在太大,在没有正面交锋之前,我们还是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报边关来信:邺城被破,叛民出逃直奔玢水·”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和汉子说话好累,瞳瞳过来我摸摸胸……·瞳瞳:不,我要批折子·这一章基本和上一章是平行时空发生的,最近时间很不稳定,抱歉啊哭,事情有点杂,家里最近在修各种东西。
好了我去看看《孙子兵法》~·感谢:莫方抱緊我*2,一支半节*1的地雷·读者“一支半节”,灌溉营养液+12017-07-08 20:47:18·读者“一支半节”,灌溉营养液+12017-07-08 00:31:39· ·第62章 蔑儿· ·边关急报, 邺城囚犯破城出逃, 情势危机。
冯晟与胤国公商议后重新部署, 最终决定将大军拆分开来, 先抽出五千精锐就近赶去支援邺城护城大军··是夜大雨滂沱,而在专门存放粮草的帐篷里, 有两个人正在低声说话,一人道, “今夜是最后的时机, 若是不趁此机会拿回扭魂璧, 你的处境势必愈发危险。”
雨打帐篷发出巨大的响声,许花朝望着小兵装扮的长辞, 踌躇道:“不, 不急,只有呆在他的身边我才能知道更多有用的情报·”·“这就是你跟着来军营的理由”长辞很是担心,毕竟许花朝身为女子, 作战能力根本不能和将领相提并论,他现在身担要职也不能随时保护她。
许花朝往外看了眼, 旭国仿佛就在咫尺, 她有些犹豫, 想了想才叹道,“我暗中调查国师已久,他曾有个心爱之人,据说那女子死后,他便和那女子举行了冥婚·我偷偷进入密室看到过那女子的画像, 竟然和我的一个故友一模一样。
我想,他留我在他身边,甚至拿走扭魂璧,一定和这件事有关·”·“可是扭魂璧并没有起死回生之能,他留着有何用”离开鬼冢之前,许花朝已经拿到了扭魂璧,千钧一发之际却落入陷阱,再醒来便是四年之后。
·所以,她一直怀疑是冯晟拿走了扭魂璧··“长辞,你还记得舒陇道长为什么会和冯晟相识吗”冯晟在京城出了名的神秘,唯一的好友便是舒陇。
他到底为什么能长生不老,这谁也不知道·反而因此倍受城中女子喜爱,推为谪仙人··数百年来,多少人想从他这里得知永生的秘密,可是从来都是空手而归。
许花朝心想,也许舒陇道长知道冯晟的来历,也会知晓他的一些秘密··长辞回想道,“师父从来不跟我说起冯晟,只是每次与冯晟见面之后就会闭关许久·我感觉师父对冯晟有求必应,好像是怕他,又好像是有愧于他。
我那时年纪小,只觉得舒陇观上下,都拿冯晟当做一等一的贵客,比接待国主还要用心·这也是为什么,国师当初栖身风冥观,我师兄也对他奉若上宾的原因之一·”·许花朝细想,“我总觉得冯晟想利用我引出什么人,霍轻瞳还是谢明眸。”
“小棠·”长辞突然顿了顿,沉重的盔甲衬得他弱不禁风,他抿抿唇,忽而压低了声音,“那位霍姑娘,不是凡人吧我师父曾说过酆都十殿,昭仁阎君便是叫做霍轻瞳。”
许花朝有些惊讶,“你师父怎么会知道这些”·“师父精通先天推演,舒陇观也是因为此术闻名于世·我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师父倾囊相授却唯独没有教我这个,他说枉知天命,必得天谴。”
长辞望着许花朝,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除了这个,我也算学有所成,自然能目视万物·我曾见过霍姑娘身旁跟着一位身穿官服的红袍女子,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位便是鼎鼎大名的崔判官。
而我能看到的,冯晟必然也能看到·我师父曾为他专门点开了天眼,他所知晓的远非我们能想象·”·这么说,冯晟在邺城时便知道霍轻瞳,明戈等人的身份,甚至他还有可能见过暗中出现的崔珏。
许花朝细思极恐,感觉后背一凉,不知道哪来的风掠过脊背,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既然如此,那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扭魂璧·扭魂璧对他而言毫无用处,但是对我们而言却是查案的关键,平反冤屈的证据,如果他想利用我得到什么,一定会用这个牵制我。”
长辞点头,“多亏你当日书信,我现在在胤国公身边做侍卫,胤国公对我极为照顾,知道你尚在人间也十分欣慰·只是,我觉得时机尚未成熟,并没有告诉他你就是许花朝。”
许花朝含笑道,“女子入军营本非易事,我还能站在这里已经足够·要是现在告知身份,恐怕又要牵扯无数烦恼,不如以静制动·”·帐外巡卫的士兵提着避雨的灯具来来回回的走,兵甲碰撞发出的声音整齐划一,却让人觉得十分不堪一击。
许花朝回到营帐,浑身都- shi -透了,刚换了衣服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议论纷纷,“军师真是好福气啊,带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果然温香软玉,红颜劫啊哈哈哈……”·“什么红颜劫,明明就是红颜祸水”讥诮的语气没入许花朝的耳膜,引起她一丝兴趣。
什么红颜劫许花朝穿好衣服走出帐外,随口喊了一个小兵过来,小兵见是个青年姑娘便知道来者何人,忙敷衍地推了推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刚刚是顺口胡说的,姑娘莫见怪。”
许花朝觉得好奇,便撑了伞到冯晟帐中查看,还没进账就看到各路士兵挑眉瞪眼,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进了帐子,眼前跪着一名女子,案前坐着的冯晟表情悠然。
两个人,不言不语··“正好你来了,送她离开·”·许花朝与那女子的四目相对,当看清这女子正是在国师府伺候冯晟的丫鬟蔑儿,蔑儿容貌斐丽,据传她是冯晟在文州饥荒里救下的望族之女,蔑儿无处可去冯晟才将她带回家。
可这蔑儿一心一意只愿做冯晟的侍婢,冯晟曾以为她觊觎金银,亦或是妄图接近自己,可蔑儿一朝为奴,五六年间竟没有一丝逾矩·冯晟命她做什么她事无巨细一丝不苟,冯晟没说的她也不问,不管,不多心。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此时,蔑儿跪在这里,许花朝还是有些吃惊的·她那么温柔听话的人,居然擅闯军营,居然能够闯进来··她想起长辞曾对她说过,冯府有个女子不似常人,听他形容的样貌身材,怕就是蔑儿无疑。
许花朝问蔑儿,“你自己走,还是我押你走·”·蔑儿抬头迎上许花朝的眼,突然凄婉一笑,“公子不留蔑儿,蔑儿不如被军法处置·”·冯晟微微侧目,阖目沉思片刻。
许花朝见冯晟表情不对,便知道他又开始头痛·听闻伺候冯晟的小童子说,冯晟近年频频头痛,药石罔效,而且- xing -情也变得有些急躁··许花朝见状便上前倒了一杯水,军中万事从简,比不得府里讲究,冯晟掏出药丸吃了,才摆手道,“蔑儿,你何苦为难自己。”
蔑儿笑道:“我只是陪着公子·”·次日大早,秦将军率领士兵前去响岚山寻找东梨,营中上下都在传军师带了两个女人打仗,胤国公便寻了冯晟问话。
许花朝正在帐中描绘从目前所在的营地沿着鲍河以东到玢水的地形图,突然看到蔑儿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她与蔑儿虽都在国师府中,却几乎没有有过交集··蔑儿一心都是冯晟,而她心里想着的却一直都是冯晟手里的扭魂璧,那是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寸许希望,就算是豁出命也要拿回来。
真相,她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是这一步却举步维艰,她有些看不清前路,此时蔑儿主动找上她,让她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果然,蔑儿席地而坐,笑道:“与姑娘神交已久,没想到初次说话,竟是那般场景。”
许花朝放下笔,收拢手中草图,轻薄的布帛上那细致勾画的山峦荒漠,都是她心底最牢不可破的记忆,“蔑儿姑娘客气,你有话要对我说”·蔑儿笑道:“姑娘跟在公子身边,让人好生羡慕。”
她说话声轻轻柔柔的,让人生出情意绵绵的错觉,许花朝不由地想,冯晟身边有这样的妙人,她又是十分的贴心懂事,却还能坚守那块冰冷的灵位,在这方面他还真算得上是顶好的男人。
“你心系师父,却来找我·”许花朝轻轻地笑了起来,“难道我能让你得偿所愿”·“我想请姑娘帮我一个忙,此事之后我便帮你拿到你想要的。”
蔑儿淡淡地笑着,像是在说起厨房里的萝卜白菜,“就是公子放在密室里的那只蜗牛·”·许花朝猛觉脑门被劈了一下,她下意识打起精神再次打探蔑儿。
蔑儿口中所说的蜗牛,正是她一直想要拿回的扭魂璧,扭魂璧并非玉石器皿,而是一只修炼成精的金色蜗牛··她摸了摸空空如是的手指,想到邺城被破,沈绿,谢明眸,虞人,明戈,不知道她们会去哪里,现在都在做什么这四年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花朝黯然,抬眼笑道:“条件呢”·蔑儿平静地笑道:“帮我毁了楚氏的画像·”·楚氏是冯晟的亡妻,而那幅画像里就存着她的一缕魂魄。
许花朝悄然笑道:“你帮我拿到扭魂璧,我帮你毁掉那幅画·乍一听好像是我赚到了,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楚氏与你无冤无仇,据我所知师父花费数百年的时间,就为了靠那一缕魂魄救活楚氏。
你很聪明,我的确很想得到扭魂璧,但是我不能为了自己毁了别人的一颗心·”·她对冯晟的确怀有敌意,但是唯独对他守护妻子的心十分敬重,蔑儿突然用这个作为交换,她虽然觉得远非吃醋报复那么简单,可她打心底里不想沾惹这件事。
蔑儿似乎并没有意料到许花朝会拒绝她,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收拢,有些歉意地告辞,“姑娘若是后悔了,随时寻我·”·“你眼下生死攸关,却一点也不着急,可是有什么破解之法”·蔑儿回头道:“不曾有。”
“他们去响岚山找东梨,却不知道东梨极具灵- xing -,非得以浓香为引,方才出现·”许花朝望着蔑儿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她笑着说完,只见蔑儿果然听懂,“多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瞳瞳:我的大尺子已经寂寞难耐……啥时候能看到我花……·花花:呵呵,看不出你想我·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的地雷,请君莫笑的手榴弹。
读者“野狗”,灌溉营养液+202017-07-09 21:28:40·读者“一支半节”,灌溉营养液+12017-07-09 13:53:42· ·第63章 重逢与褪尽· ·蔑儿帮秦将军顺利取回东梨, 士气大振, 她也将功赎罪, 得以破例留在兵营。
半日内, 所有的将士都佩戴好装有东梨帝辛等物的荷包,精兵五千锐气冲霄, 由冯晟主帅,秦将军为副将, 胤国公派遣的吴大人为参谋, 经由长辞的阵法, 以移山倒海之势迅速抵达鲍河以北。
所经之地无不被鬼群倾袭,民不聊生·鲍河以北有座桐城, 桐城之人十分反感医药大夫, 生病从不吃药看病,只靠着城外一条万愈河治疗疾病,城中百姓代代相传, 喝过万愈河的水就有可能长生不老,因此百姓们更加崇敬河神。
而在鬼族屠城之后, 万愈河却不知为何没有了活水, 城中百姓饱受厉鬼骚扰, 接二连三地病倒,便有人提议说,“不如开坛献祭,以求河神保佑·”·驻城外二十里,许花朝与长辞先入桐城打探。
有了国师徒儿的这一层身份, 许花朝办事少了许多磕绊,无论是她做出多么不寻常的事情,知道多少不寻常的事情,利用奇花异草救了多少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这些奇迹归功于冯晟教的出色,极大的减少了别人对她的疑虑。
长辞开玩笑许花朝在军中颇有人气,许花朝却神色黯然··这五千精兵看似齐心协力,暗地里却分割为胤国公和冯晟的两方势力,就连此次入城巡视,也是两方各出一人的妥协。
冯晟随军保护吴大人,吴大人利用长辞的才能破敌无数,士气高昂地压制着冯晟··人心都乱了,天下如何能安去桐城的路上长辞便叹道,“冯晟虽然位极人臣,却树敌几多,你在他身边一定要多加小心。”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许花朝会意,她如何不知··他们进入桐城的时候,城中正在举行献祭大典·许花朝感觉自她踏进这座城,所有的人好像都在看她,那些苍白无力的面孔,像是要吸血吃肉般的迫切地看着她,长辞不由警醒地护住许花朝。
百姓陆陆续续往祭坛聚拢,许花朝与长辞也被涌向同一个方向,长辞感觉不对劲,连忙拉住许花朝嘱咐道,“这是祭祀河神的大典,出发前我尝试着拜会地仙,他说万愈河的河神早在鬼屠城的时候就不知所踪。
待会小心行事,不要莽撞·”·“那这祭祀大典岂不是无济于事”许花朝眉头紧锁,担心道,“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统领鬼群的究竟是谁如果能找到河神,也许能有线索。”
长辞顺着人群望去,“祭祀大典,这么大阵仗,没有拿的出手的宝物,如何祭神求愿”·他们正说着就被人流冲散,许花朝来不及听到长辞说了什么就被一个老妪推进了人潮里。
祭坛上的人面无表情,十八位祭司排列成古怪的阵列,敲石震鼓,金铃响动,柳条舞动,咕哝声灌耳如雷,祭坛中央突然升起一台金轿子,风动湘帘如乐,帘子下方慢慢爬出一条小蛇,蔓而起舞,吐信如簧,化作一抹炊烟。
祭司将白锦帕子放于炊烟之上,那方帕子即刻出现一行小字··祭司宽以布帛,请诸神降临,继而法杖悬于祭坛之上,闭目肃然指着人群道:“以汝之躯,以汝之名,以汝神魄,入主神明。
你就是河神大人最钟意的祭品·”·官员百姓齐齐朝着祭坛西面望去,只见是个眉目清冷,毓秀貌美的年轻姑娘·有人叹了一口气,有人松了一口气,渐渐地庆祝声响起,奏乐起舞欢庆之余,许花朝也被人请上了祭坛后面的明室。
许花朝看着那法杖指向自己,也颇为震惊,但是那祭司所言句句切中她的身份,也许这祭司的确有些能耐,所以想趁此机会寻求她的帮助若是换了旁人家女儿,必会有人哭天怆地,生死不能,而现在祭司选中的祭品是一个外来的陌生女子,城民有多快乐,她的心底就有多寥落。
感同身受这种事情,真是荒谬了,若非涉及自己的利益,谁会愿意无缘无故的帮你呢许花朝心冷面冷地跟着小祭司走上祭台,步入明室,掀开帘子,眼前是一套成亲时才穿的喜服,而她的身后是脸上涂抹着诡谲色彩的祭司。
他们是怕祭品逃脱吧许花朝悠然转身,神色淡然得让大祭司有些疑惑,“你进去换衣服,不许说话,不许有任何动作·”·许花朝感慨,原来是她高估了这里的祭司,本以为她是个高人,原来也不过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她叹了一口气,仿若很听话地走进了屏障,有两个小祭司跟着也走了进去,许花朝才道:“我换衣服·”·大祭司在外面大声喝道:“她们都是女子,不必紧张。”
许花朝仔细看了眼眼前两位女祭司,冷笑道:“我会做你们的祭品,但是作为高贵祭品的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换衣服·”·大祭司在外面沉默一会,果然命女祭司又退了出来,许花朝松了一口气,一边挑拣查看着这套喜服,一边开始思考如何找到长辞,暗示他帮自己进入河神宫殿的计划,她有点担忧,万一她毫无保护被沉入水底,肯定会窒息而死的。
“不用怕,睡一觉就到河神府邸了·”·突然而来的声音,响彻许花朝的整个脑海,她紧张到不能呼吸,差点叫喊出来··那声音又说,“别出声,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许花朝微微低下头,极力掩饰自己眼眶的- shi -润·她不知道藏在暗处的某人,比她还要激动,可是脸上却还是绷得紧紧的,她从邺城沿路查到桐城,终于确认了蠡帝就是阐垒的事实,她原以为再也见不到许花朝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霍轻瞳坐在窗台上,外面的祭司们等的有点着急,催道:“换好了吗换好了赶紧出来,时辰快到了,不要耍花招·”·她看向许花朝,也觉得很奇怪,都告诉她不会有事的,怎么她还不换衣服呢只听许花朝突然有些羞赧地问道:“反正你们也只是想把我沉下去,那我只换外面的衣裳,可以吧”·“我们的神是万物之主,神的意志不可改变,不可亵渎。”
许花朝绝望地回过头,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墙壁,这衣服也没地方藏起来,她忘四周看了看,忍不住说道“那我开始换了,你回避一下·”·大祭司在外面不耐烦道:“请您快点。”
许花朝拿起衣服比了比自己的身量,觉得刚刚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霍轻瞳应该不至于还在这里看着·她立刻解开衣带,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遍,冠带终于整理好的时候,她的镜子旁边突然有人说道:“你把头发散下来,真好看。”
许花朝感觉自己的神经炸了,她脸色忽而红忽而紫忽而发青,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桌角,几乎是怒吼着冲了出去:“好了走吧”·霍轻瞳没想到许花朝这么大的反应,她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人在这里,原地发怔了几秒才匆匆跟上去。
许花朝被“请”上祭台,大祭司带着所有祭司为她洗礼,祝祷,最后抬上一顶无盖的轿子,轿子上是万民海棠,即所有的桐城百姓每户一朵的海棠花,镶嵌在轿子的支架上,红纱缭绕在轿中人的面庞,凤冠之下的女子美的不可方物,让周围的祭司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百姓跟在后面,才开始悄悄议论··“可惜这么俊俏的姑娘……”·“那可是河神挑中的人,你胡说什么呢,快闭嘴·”·“这姑娘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你没看到她之前的打扮吧有点像是谁家小姐。”
“咱们这里哪还有这么鲜亮的姑娘,个个都病怏怏的·”·“这姑娘可真是倒霉,怎么都没见她反抗……”·“哼,反抗大祭司的手段谁不知道,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吃了苦头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不是她,死的就是我们。”
“天哪,那个轿子好美啊·”·“多好的福气啊,能嫁给河神大人,多少人求之不得呢”·“那你去啊”·许花朝被抬着走在布满鲜花的路上,心里却没有脸上那么宁静。
四年后……不数百年后的第一次相逢,她曾经想过多少别来无恙的开场白,可落到今天,竟然这么丢脸,她怎么能这么丢脸呢··刚刚她肯定都看到了,怎么可以不知道回避呢许花朝有点恼羞成怒,双腿微微用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轿子倾斜了一下,大祭司怒目视向轿夫,那轿夫立刻抖擞起所有精神伺候这位河神的新娘娘。
他心里还是十分庆幸的,毕竟自己的女儿也才十三四岁,若今日作为祭品的人是她,那他们老两口才是要生不如死··而此时,长辞却在桐城的南城门抵挡藤妖,耳畔的奏乐声越来越远,他的不安就越发的强烈。
他本想解决完这些突然出现的藤妖就去找许花朝,却发现藤妖消失后,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金色大鱼,那鱼会说话,“救我救我,道长快把我放回水里,不然我就要没命了。”
长辞探得这条鱼并非凡物,可周边并无水泽,他只好将它捧在手心,连忙赶回城内寻找水源,这鱼看长辞道法精深,人品仿佛也不差,就道:“你救我一命,我帮你恢复容貌就算你还你恩情吧。”
它的鱼嘴一张一合,容不得长辞答应,就施了法··长辞感觉脸上一凉,瞬间感觉鱼又蹦弹起来,“我已经帮你恢复容颜了,你要快点把我放回水里,不然我要是死了,你的脸就会溃烂的。”
                       ·作者有话要说:瞳瞳:花花居然说自己是死耗子·死耗子:耗子不服·哈谢谢一支半节*2,莫方抱紧我的地雷*1·读者“野狗”,灌溉营养液 202017-07-09 21:28:40·读者“一支半节”,灌溉营养液 12017-07-09 13:53:42· ·第64章 初次见面· ·金色鱼嘴里不断吐着唾沫, 长辞嫌弃地拿远, 它便继续威胁道:“你要是敢将我这副模样告与旁人, 本君定然不会轻饶你。”
它粗狂的腔调催着长辞快点走, 不断扭摆着身体吐唾沫滋润自己··长辞将金色鱼丢进水缸的一瞬间,看到自己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微微怔了一下, 涟漪荡漾,金色鱼突然伸出脑袋, 对着长辞吐了个泡泡, “小道士, 你很好,你叫什么”·长辞觉得金色鱼虽然一路上支使他很烦, 却也帮他恢复了容貌, 所以态度好了很多,先道了谢,才说:“我不是道士, 只是略通法术。
老前辈叫我长辞即可·”·“老前辈”金色鱼目瞪口呆地沉入水底,重新一跃而出, 甩了甩脑袋, 道:“我今年才三百多岁, 是我家里的老幺,你竟敢喊我前辈你不知道喊小姑娘老前辈很失礼吗”·长辞诧异地往前一步,俯身打量道:“原来你是女子如此,那我唤你女前辈。”
·金色鱼翻了个白眼沉入水底,长辞想与她告辞去找许花朝, 却迟迟不见她上来,想到之前她被藤妖追杀,便担心她会不会是受了伤·于是便撸起袖子打算往出捞一捞,没想到手臂刚伸到水缸里,就听到“啊”地一声,一声女子尖叫破水而出,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金色鳞衣的矮个儿女子从水里站了起来,嘴巴水嘟嘟的。
与此同时,许花朝已经被抬到了万愈河畔的亭子里,桐城看上去商贾众多,这场祭祀办的十分奢侈唯美,许花朝都觉得即使是自己将来成亲,恐怕都不会比这个更美了··霍轻瞳悄悄打量着许花朝,面纱下的脸庞早已脱去稚气,她的一双丹凤眼尤其勾人心魄,以前在邺城的时候,她向来都是把头发束于脑后,一副不施粉黛的样子,虽然也知道她生的标致,也不曾想象出到底打扮起来是个什么模样。
现在她看得真真切切,她的棠儿已经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一颦一笑都会牵动人心·霍轻瞳想完,突然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为什么她会用“我的”“棠儿”这种词像是从潜意识里勾出的丝缕蛛丝马迹,她刚想继续深究,就断了。
“闭上眼,我带你进去·”霍轻瞳很自然地搂上许花朝纤细的腰身,沿着两侧密密麻麻的祭祀围出来的路慢慢走上早就准备好的花筏··大祭司只看到许花朝老老实实地上了筏子,满脸的担心终于渐渐散去,他忙命人奏乐,高歌跳舞,沿岸的百姓陆续跪拜,跟着大祭司的歌声期期艾艾地唱祷歌。
许花朝回头看一眼案上的人,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随着花筏越飘越远,她才启唇道,“我拼了命想换所有人自由,偏偏只有我逃了出来·他们肯定都想着我很自私吧”·霍轻瞳拿过许花朝的手,帮她解开手腕上的绳索,淡淡地安慰道:“她们都还活着,也未曾责怪过你。”
她顿了顿,突然望着许花朝的面纱,伸手掀了起来,继而微微侧目道:“原谅一个人远比恨一个人要难,沈绿命不久矣,你还想见她一面吗”·“她怎么了”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当年在鬼冢前那个誓言报仇的许花朝了,她心里的爱和恨也不止是小儿女的情愫,对于沈绿,她有不解,有愧悔,却唯独不再恨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人生,而要付出的代价也全部该由她来承受··“她利用风冥观在邺城养了大量的女萝草,女萝与城外鬼群里应外合,破了邺城的结界。”
霍轻瞳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情,她看似毫不动容,却迟疑了一瞬,才道,“她逃出邺城之后,积年- cao -控傀儡的毒素发作,命不久矣·”·许花朝心里想着邺城被破,那鬼冢岂不是特别危险,却不曾想霍轻瞳早已解除了鬼冢的封印,派出鬼兵清扫凡间的厉鬼。
她轻轻地叹道:“她在等我·我们姐妹一场,有些话是得问清楚·”她抬头看了眼霍轻瞳,“那些你想知道却没办法知道的,我也一定帮你问出口。”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霍轻瞳扬起头看许花朝,突然发现,同样是跪坐在花筏,她却已经不得不扬起头看许花朝·正如她当年所说,果然有一日,她也需要仰望着这个人。
霍轻瞳感觉,这一次重逢,许花朝整个人都有点不一样,是沉稳安静,也是笃定隐忍,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晶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会直戳心底··花筏在河中心的位置随着漩涡慢慢下沉,霍轻瞳握紧许花朝的手,刚要说话,却被许花朝突然扑倒,河水淹没到她的头顶,唇畔突然出现些许喷涌的热气,紧接着她清晰地看到许花朝很霸道地吻了过来。
霍轻瞳一时忘记了挣扎,从水面仓惶跌落水底,脚尖挨地现出真身,她才想起推开许花朝,红着的脸藏在发丝的- yin -影下,道:“你做什么”·许花朝落地扶住霍轻瞳,一本正经地擦擦嘴巴,试着呼吸了几下,佯装吃惊道:“原来我可以呼吸我还以为我到了水下肯定会被淹死呢。”
她看到霍轻瞳手忙脚乱,连话都吐字不清,就解释道:“做神仙的不都大慈大悲吗帮我渡个气,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你刚刚可没说我下水的时候不会呛水,我是怕自己死了,拖累你,才那么做的。”
她好委屈的,说着也拉下脸走到了一边··霍轻瞳抿抿嘴,只觉得刚刚那一吻,身上挥之不去的潮热,“罢了,随我到河神府邸吧·”·许花朝背过身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嘴上淡淡地答应,“哦,好。”
“喂喂喂,你们站住”许花朝刚准备跟霍轻瞳踏进眼前这座蚌壳宫殿里,突然听到身后有少女声音响起,急促,尖细,带着点娃娃音。
长辞远远看到许花朝和霍轻瞳,诧异极了,他先打量许花朝道:“小棠你没事吧听他们说已经拿你祭了河神,可吓死我了幸亏有霍姑娘,对了……霍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娃娃音少女听到河神两个字眨巴着眼睛,笑道:“什么活人祭祀我的天哪我的名声可算毁了”她说着就大哭大闹起来,霍轻瞳见状便试探道:“莫非你就是万愈河的河神”·“你就是他们说的河神”长辞想到那条金色鱼威胁他时呆呆的样子,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万愈河的河神居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河神白了眼长辞,“昭仁殿的霍阎罗不也是个小丫头吗她还比我小两百多岁呢”·霍轻瞳立刻道:“你认得她”·“自然认得,我被关起来的这几个月那个人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差点都快把霍轻瞳的前世今生生辰八字都背熟了。”
长辞见机解释道:“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被藤妖追杀·想必,河神能帮我们解惑·”他回头问河神,“你还不快说,到底是谁引来女萝,招徕恶鬼,还把你绑走的”·“我不知道啊我……”河神瘪瘪嘴,“我当时在那个山洞干渴的要死,变回了原形,你们也知道鱼儿的记- xing -很差的……我一变回人形,那些时间久了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哼,要不是我机智,骗了一个小鬼头把我放回水里,我压根都逃不出来·可惜,那些女萝太狡猾了,埋伏在城门口把我烘得干干的,我才又变了回去·”·长辞暗笑,“然后你就遇到了我,一路上骗我,威胁我送你回家”·许花朝见河神语言单纯可爱,十分讨人喜欢,听闻是她治好了长辞的脸,更是惊喜地说不出话来。
长辞四年前那一战毁了容貌,虽说他从来也没说什么,但是她还是看得出长辞很在意··现在,他突然和河神一起出现,脸上恢复如初,她竟比长辞还要开心,“长辞,你的伤痕没了。”
“那只是点小意思,你看你看,这么好看的哥哥,怎能脸上留疤我这种人最受不得好东西有瑕疵·”河神笑嘻嘻地炫耀。
长辞感觉她这话像是在拐着弯骂人,他先行一步就要踏入眼前的河神府邸,“我们先进屋再聊,小棠是凡人,在水里呆的久了怕受不住·”·“没事的,我用仙气护着。”
霍轻瞳突然向长辞投去一个淡淡的目光,长辞说了句“那就好”便先走了进去,刚走一两步,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大声喝道:“站住,不许动·”河神拔腿跑过来,低头看到被长辞踩得脏兮兮的地面,立刻掏出袖子里的帕子使劲擦了擦,抬眼怒道:“滚出去,脱了鞋再进来。”
“可是我脱了鞋,脚很臭·”长辞有点难为情,“地就是用来走的,你这么苛刻做什么”他往四周扫了一圈,“再说你这宫里怎么什么伺候的人都没有你们河神都这么省事吗既然连奴仆都舍不得请,地岂不是都是你自己在打扫哎呀,这么说来,我弄脏了你的地,熏臭了你的水,我可真是造孽,亵渎神灵。”
“你……”河神瞪着眼睛,哼了一声··霍轻瞳见长辞和河神斗嘴,突然觉得十分羡慕,她好似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而许花朝在旁边却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日是旭国的花朝节,睢鸾得胜还朝,差点捣毁了她的神像·正好她闲来无事在四处游荡,见有人竟敢对她不敬,就想小小惩戒一下,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旭国的长公主。
长公主貌美,- xing -格却比男人还要好强,从小跟着皇兄南征北战,练就一身好武艺·她装鬼吓她,做法整她,都无济于事,索- xing -便在夜里入梦想要知道她的软肋。
梦里的睢鸾是个爱偷偷在被窝害怕的爱哭鬼,每次得胜归来都会在母后的墓碑低声忏悔,她的害怕,疑惑,惶恐不安都是那么清晰,她就是那时候对这个她有了一丝兴趣。
原来睢鸾强大刚强的伪装下,内心却如此怯懦的,胆小的,柔软的·她查阅了所有睢鸾的命薄,发现这一世的她注定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便决计要接近她,帮她··几日后,她变成一个凡人来到了长公主府,睢鸾正在后院练枪,她看的心痒难耐忍不住想与她较量一番,一个俯冲两柄长剑如游龙,蜿蜒在她柔软的身躯,女尸本来志在必得,却被她的护院利落地拿下,直接被打成了蠡国刺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其实我是掌管瑶草的姑媱山神仙·”暗牢里,女尸得意的坦白··睢鸾隔着冰冷肮脏的门,却冷笑道:“我的枪下死过男人,死过女人,死过孩子,也死过老人,死过妖,死过厉鬼,唯独没有死过神仙。”
                       ·作者有话要说:瞳瞳:感觉除了我,你们都是大Boss·已经写了200000啦,第一次写这么久还没想着烂尾哈哈哈,大概是很喜欢瞳瞳吧,感谢大家的支持,其实是很感动啦。
毕竟是冷题材,有一个人支持,都觉得是鼓励··昨天涨了两个作者收藏,特别开心谢谢啦~·檀檀微博@檀説,有需求的可以关注哈~·另外,这本应该是我写的最好的一篇,黑历史求不翻2333很羞涩的·感谢一支半节*1,莫方抱紧我*1的地雷,一支半节*1营养液。
 ·第65章 河神· ·霍轻瞳一只脚都已经跨进了宫殿, 许花朝还在原地发呆, 她只好回头喊了一声, “棠儿, 走吧·”·许花朝回过神,错愕地望着霍轻瞳,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霍轻瞳又回到了睢鸾的模样,记得她们之间的嘻笑怒骂, 会斥责她, 会担心她, 也会宠着她。
可时光并不能逆流,许花朝微微一笑, 立刻跟了上来, 轻声叹道:“你以前,不是这样喊我的·”·“你年纪大了,总觉得这样喊你更合宜, 你不喜欢”霍轻瞳的目光停留在脚尖若有所思,她等着许花朝跟上来, 许花朝走上前, 把手搭在霍轻瞳的肩膀上, 低头笑道:“那就棠儿吧,我很喜欢。”
棠儿,棠儿··“我见你额间是海棠花,不如唤你棠儿吧·”·许花朝回味着这句话,细细品味只觉得往昔的所有记忆都慢慢复苏, 哪怕只有她记得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前世,睢鸾保护女尸,不惜一切保护自己的子民;今朝,许花朝保护霍轻瞳,不惜一切帮她保护天下的子民。
她不乞求霍轻瞳能想起过往,那些记忆再好,也抵不了当她大胜归去,整个旭国对她的恐惧和厌恶带来的心死··是她的大爱害死了自己吗许花朝这几百年一直在想,也许爱本身并没有错,只是有些代价,必须要付出。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她还活着,是一殿的阎君,什么纲常伦理,大逆不道,她都不在乎,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守在一起,哪怕没有名分,她也要赖在昭仁殿不走··她想着想着不自觉竟然踩到了霍轻瞳的裙角,霍轻瞳脚下一顿,许花朝就撞到了她的后背,“留心脚下,你若觉得不舒服就靠近我的,我的仙泽也能保护你。”
许花朝微微脸红,果然靠近过去··前方长辞在河神的威逼利诱之下自觉换了鞋袜,然后才走进大殿,霍轻瞳等许花朝跟上来也按要求换了鞋袜,小小的蚌壳之内,整座宫殿恢弘壮丽,河神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看,抓耳挠腮地琢磨,她的臣子们都去哪里了正想着眼前突然一团黑雾,笑声先传了出来,“神君,您还活着,太好了。”
霍轻瞳见突然从黑雾里蹿出数十个虾兵蟹将,便挽着许花朝退后了一步,这一步将眼前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嘱咐说,“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大局观,凡事退一步。”
许花朝知道是说给她听,听话地点了点头·旁边长辞打量着跟二人说:“看来我们这一次来对了,他们总有人能提供线索·”·河神被围得水泄不通,好半天才叫停下来,回过身跟众臣子介绍客人,“这几位都是我请回来的客人。”
她毫不客气地把长辞拉过来,指道:“这位是长辞……呃……道长,这位是长辞道长的朋友,这一位……也是长辞道长的朋友。”
·长辞冷漠地看着河神,十分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向许花朝,重新说道:“这位是许花朝,这一位……”他看着霍轻瞳突然有些迟疑要不要说出她的身份,此时霍轻瞳瞥了眼河神以及她周围的臣民,慢条斯理道:“本君是酆都昭仁殿阎君霍轻瞳。”
河神呆了,长辞也呆了,许花朝诧异地悄悄打量了眼霍轻瞳,她每次要办正事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这种气势,简直美得令人窒息·咳咳……许花朝清了清嗓子,感觉河神还是有点发愣,于是轻轻地喊了一声,“河神大人,霍阎君已经进大殿了,你还在这儿”·长辞也看着河神呆住的样子笑了起来,她旁边的臣民比她还要吃惊,一副阎王爷来了,阎王爷为什么会来阎王爷真的来了吗的表情。
河神敲了敲最前面丞相的脑袋,叹着气往前追赶,“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召集所有官员来大殿·”·许花朝与长辞相视一笑,跟着河神赶往大殿,明明是河神的座位,可现在上面却坐着威风凛凛的霍轻瞳,河神领着群臣站在朝堂之上,满脸的好奇,疲惫与不解,只听霍轻瞳问道:“本君沿鲍河往南,沿路所有的土地河神或伤或被抓,只有桐城的土地幸免于难,听说你守着万愈河的神水,可以治愈一切疾病痛楚那你被抓的这段时间可有见过鬼统领他可让你做什么”·河神委屈吧唧地摇摇头,“他们在桐城,只是在不停地召集孤魂野鬼,然后聚集起来往西南走。
我被抓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看到过一个影子,连脸看不清·”·“那你为什么会被抓”霍轻瞳又问··河神感觉自己像是被审问似的,皱着眉头回答道:“贪玩,去赌场赌输了钱,然后就被当成没钱捣乱的野丫头关到了地牢里。
晚上,我才知道赌场的人都是鬼变得,他们把我们女孩子都扔到山上喂女萝,没喂完的就带回山洞里养着·”·“你堂堂一个河神,竟然斗不过几个小鬼”长辞忍不住插嘴道。
河神见霍轻瞳疑心,回头瞅了眼丞相,呐呐道:“河神河神,我这个神仙只不过是在万愈河做做而已,一到了陆地上根本没有攻击力,而且呆的久了还会现出原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长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在陆地上没有法力啊怪不得你老指使我为你做这做那的,真是狡诈。”
河神白了眼长辞,继续看着霍轻瞳,说道:“霍阎君,你这知道这些鬼都是怎么回事”·霍轻瞳遂将酆都逃出恶鬼的事情简略地,避重就轻地跟河神说了一遍,然后道:“现在线索断了,恐怕,只有找到那人的老巢才能有所斩获。”
她刚说完,就有个虾兵突然说道:“那日神君失踪之后,是有个黑影带着一群水鬼来过宫中,我们事先都躲了起来才没被抓住·今日,要不是闻到了神君的味道,我们都不敢出来。”
长辞使劲闻了闻,什么味鱼腥味··霍轻瞳从上往下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许花朝思考道:“他们虽然没有伤害城中百姓,却也将女萝种到了城内外,恐怕不久的将来,整个岫泽都要被这些女萝草给吞没掉。”
“其实我们并不需要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我们只要知道他的最终目的·第一步,那个黑衣人来河神府的目的是什么这里有没有让他觊觎的东西。”
霍轻瞳听许花朝说完也暗暗想道,她只查到了阐垒借蠡帝之名造反,那阐垒造反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因为蠡帝的事情暴露还是因为野心勃勃,酆都不足以盛放·其实她一直不是很明白阐垒的目的,在她之前阐垒是酆都十殿里公认最英明的阎君。
而蠡帝的事情发生之后,阐垒才开始不遗余力地帮蠡帝补窟窿,不停地拆东桥补西墙,导致酆都的命薄出现瑕疵,凡间许多人的命数紊乱,引起鬼帝疑心··崔珏最近在调查钟馗的行踪,竟然发现他偷偷给一只恶鬼还了阳,霍轻瞳感觉腹背受敌,情势叵测。
外有阐垒领鬼兵扰乱世间秩序,内有判官暗中徇私枉法,她倍感疲惫··许花朝将收集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大概情况就是城中百姓疾病肆虐,城外有大量女萝草威胁,内忧外患刻不容缓,而距离此处的追鹰军正整装待发,收复桐城。
她可以找到药草帮百姓们治病,可是同城的百姓并不相信医师,很排斥吃药看病··万愈河的河水是不是真的有奇效许花朝十分好奇,于是她试探道:“万愈河的活水枯竭是怎么回事桐城百姓们都不愿意求医问药,是何缘由”·“你可别冤枉我。”
河神瞪大眼珠子连忙撇清,轻描淡写地摆手道:“其实万愈河的河水并没有枯竭,只是上游的水源是被人截断了,现在的万愈河就是一潭死水,往昔河水里的灵气也没有了,百姓们喝了万愈河的水自然毫无作用,才会说是河水枯竭,河神怪罪。”
霍轻瞳俯身道:“你作为河神,可曾调查此事·”·“当然调查过,万愈河的上游突然出现一座怨妇山,这山挡住了万愈河的水源·我问土地的时候,他说是哪位地仙在修炼移山之术。”
霍轻瞳想了想,扫过河神丢儿郎当的脸,认真道:“为今之计,先治好桐城百姓们的病,既然百姓们都信奉河神,不如就由你将丹药融入水里,给桐城下一场药雨。
长辞去寻找无患枝,我去调查女萝的来源,棠儿你立刻去采草药·”·“我和你一起去调查”许花朝连忙跟紧霍轻瞳,紧张道:“你别忘了我已经是死人了,那些百姓要是看到我还不得吓个半死”·河神遂笑道:“大不了我把你退回去,就说本神君是女子,不喜欢女祭品。”
许花朝看了眼河神,不晓得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万愈河岌岌可危,她还能有心情玩笑,许花朝也不露怯,“你还是好好想想怨妇岛的事情,要不然万愈河的水早晚都会变成死水,你和这些水底的子民们了都活不了。”
“我自有打算,不劳你- cao -心”河神瘪瘪嘴,招手找了丞相,使眼色道:“你赶紧准备炼药的丹炉,我先回趟玢水·”·玢水之神是河神的母亲,河神一百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万愈河锻炼,当时的万愈河还不叫万愈河,叫烈绒。
等送霍轻瞳等人离去之后,河神连忙返回大殿,嘱咐丞相道:“千万不能让霍轻瞳查到万愈河的秘密,我先回趟玢水见我母亲,你安排下去,不要露出马脚·”·“可是神君,您为什么骗他们有霍阎罗在,肯定会帮您的。”
河神看也没看丞相,冷笑道:“我信不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我要乘胜追击,你逃不出我的小手手啦~·瞳瞳:害怕·感谢一支半节*1,莫方抱紧我*1的地雷,空白*10营养液,还有永无的长评,far beyond的故事的确是我很想表达的一个地方,感谢你能看懂。
 ·第66章 酆都:凇珂仙子· ·女萝生长在魔界的无幽谷, 凡人不可掌控··可是自十四年前的京城到现在的邺城, 甚至于眼下桐城, 都出现了大规模的女萝伤人事件。
女萝草原本是怨气成魂, 积年生长在无幽谷,只靠着汲取魔界的- yin -气成长十分缓慢, 而到了人间不过十几年便繁衍的十分强大,更有甚者还能变幻成女子的模样迷惑人类。
到达桐城之前, 许花朝就因为担心这类事情特意寻了克制的药草给将士们挨个分发了下去, 但是看现在的情形, 形势却对他们十分不利,区区药草恐怕也不能击退女萝, “你说女萝既然是和鬼群一起出现的, 那会不会是- cao -纵鬼群的人控制着女萝”·许花朝紧跟着霍轻瞳,脸上捂的严严实实的,身上穿着霍轻瞳随手买来的碎花小短衫, 腿上的长裙走起路来像朵喇叭花似的,霍轻瞳见状嘴角带了一丝丝和悦, “我原本也这么想, 但是根据我沿途所获得的情报, 这些女萝虽然是在掩护鬼群,但是它却不是听命于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女萝是迷失记忆的魂魄,如果她们主动攻击人,那一定会致其余死地,不死不休·”·“可现在的形式, 很明显女萝只是在掩护着什么,在扰乱我们想事情的思路。”
霍轻瞳回想道:“当年京城佘山女萝盘踞,我曾发现有寄魂草,有人故意放出恶鬼,又及时将它们救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寄魂草莫非是招摇山上的那种可以养护魂魄的仙草”许花朝尽力回想着以往在书里看到的内容,她双臂环胸,眉头紧皱道:“照你说的,阐垒夺去了蠡帝的身体,已经是长生不死的存在,那他会不会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笼络他过往交好的各方势力”·霍轻瞳疑惑地看向许花朝,诧异道:“你是怀疑招摇山上有人想帮阐垒”·招摇山上的白石神君与昭仁殿向来交好,十四年前京城被毁了身体的少女魂魄,就是靠着白石神君的肉树和移魂术才能安然无恙地活在世上。
可除了白石神君,要是说招摇山还有谁有能力拿到寄魂草,霍轻瞳想了想,还真的再找不到这么个人··怀疑白石神君,那他曾经帮过的那些凡人女子,岂不都是隐患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敢信还是不愿信。
“阐垒做阎君几千年,对昭仁殿甚至是整个酆都的做事方式都太熟悉了·我们的一招一式,每一步的动作他都了如指掌·”霍轻瞳神色黯然,“整个昭仁殿的神君都已经习惯了这套几千年以来的规矩,但凡稍微动一点点,所有人都会乱成一团。
阐垒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将我们玩弄股掌之中·”·许花朝暗暗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何尝不都是这个道理有的规矩,旧着旧着就变成了枷锁,锁住一生一世,生死轮回。
她回过神,突然发现已经到了城外的一座山下,她忙道:“这就是河神被关起来的那座山我们上去探探”·“不必。”
霍轻瞳拦住许花朝,转过身道:“先回去·”·许花朝不解,都已经到了山脚下,她不甘心道:“现在回去肯定是一无所获,我知道女萝到了夜里会更加活跃,我们现在去查,不是会找到更多的线索吗”·霍轻瞳微微仰头,看着许花朝亮晶晶的眸子,有些无奈地说:“区区女萝的确伤不了我,可你呢你可就这么一条命,若是今日命丧于此,岂不可惜”·“有你在,我决计不会受伤的。”
许花朝笃定地笑道,她伸手拉住霍轻瞳,对方冰冷的手揉在她的手心,仿佛渐渐有了温度,许花朝紧紧地跟着霍轻瞳,不由自主地低声道:“如果真的能死在你的面前,我也无怨无悔了。”
霍轻瞳从腰间取出一颗珠子,拿在眼前仔细瞧了瞧并施了个小法术,正好没听清许花朝的后半句话,她将珠子塞到许花朝的腰间,道:“这个在关键时候可以把你送到一个安全地方,你好好收着,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慌不要乱动。”
许花朝卸下所有伪装,像个毫无心机的孩子似的听话点了点头,踏着霍轻瞳的影子,许花朝安安静静地跟着眼前的人,走着走着她突然有些害羞地敲起了嘴角,可在低下头的,她却看到地面上突然升起一个粗壮的摇摆不定的影子。
她抬起头,霍轻瞳已经腾空而起在与女萝打斗,她赤金狻猊纹的红色衣袍就像是夜空中的一抹血色,在苍翠的女萝缝隙里穿梭如虹,随着呜咽哀鸣声越来越大,霍轻瞳突然退后几步,紧紧地拉着她嘱咐道:“憋住气,闭上眼,别回头,跟我走。”
霍轻瞳手里攥着几缕沾着血色的银色发丝,她抱起许花朝使劲一跃,即刻与颉兽尺一起,消失在一条小缝里··那小缝隙的另一边,是与人间正对的冥界,许花朝感觉身体刀刮一样的疼,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是另一番风景。
“这里好暗啊,是哪里”霍轻瞳握紧许花朝的手腕,越是往里走,所多的鬼兵有序跪拜,许花朝回头看了眼刚刚经过的地方,突然回过神来,这不是昭仁殿嘛霍轻瞳居然带着她回了昭仁殿·霍轻瞳松开我着许花朝的那只手,左手微微有些僵硬,命门口的殿官道:“立刻去天子殿请崔大人。”
许花朝的目光追随着殿官的身影,那是天子殿的方向,她抬抬头看到眼前的宫殿上鎏金大匾上镶着阎罗殿三个大字,便觉得老天十分爱作弄人·当年她找了睢鸾四百多年,却没有想到睢鸾就在她万般不愿去的昭仁殿里,而第一次见面,还没来得及寒暄,就已经结束。
她看得呆住,直等到霍轻瞳又走出来寻她,才仰起头后知后觉地笑道:“原来这就是酆都,比我想象的好看·”·霍轻瞳并不知道许花朝已经恢复了记忆,道:“你在后面等我一会,我有点急事。”
许花朝听话地藏在屏风后面,单薄简单的床上除了枕被就是一沓沓的竹简,她听到有人从外面进来,就刻意轻手轻脚起来,隔着屏风,虽然声音不大,却听得出是崔珏的声音。
当年她在昭仁殿,完全是为了听从月老的指点,在轮回井边等待睢鸾,对于昭仁殿的事情并没有多在意··她想,要不是因为阐垒突然叛逃,也许她真的能够等到睢鸾的出现或者月老说的相逢,其实就是她与霍轻瞳那匆匆一瞥幸而是她,又很不幸是她,许花朝一直以为轮回讲得是因果,睢鸾的上一辈子的付出总能换来一个好的结果,可是纵使睢鸾一生凄凉,她仍旧还要继续扛着昭仁殿和苍生。
苍生那么重,为什么让总要让她来抗·许花朝想着想着就有点触景生情,崔珏听到屏风后面有动静,以为是虞人,便问道:“是虞人醒了吗”·许花朝听到虞人两个字,忙站了起来,绕过屏风问道:“虞人虞人怎么了”·崔珏看到许花朝先是吓了一跳,继而担忧道:“阎君,您把许姑娘带到昭仁殿,怕是不妥吧”·许花朝看向霍轻瞳,只见她摊开手,将那几缕白色发丝放在桌上,道:“事发突然,也是权宜之计。”
崔珏一见着发丝脸色瞬间就变了,她颤抖着手道:“这便是阎君在女萝身上拿到的线索”·“嗯·”·许花朝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打哑谜似的,就奇怪地伸出手,“不就是几根头发吗你们怎么这么紧张。”
她刚接近那发丝,突然就看到银色的发丝突然分成九缕,就像昙花一样瞬间开谢,然后化作几缕银光舞动在空中,如蛇吐着白色的信子··霍轻瞳忙拦住许花朝,镇定地将发色拨开,“小心,这不是普通的头发,是雪蓉花。”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一千多年前酆都有位凇珂仙子,她守护着黄泉为往生的凡人洗涤前世的余孽,渡化真善,酆都的神仙都很喜欢她·后来天上的神仙渐渐神隐,魔界趁机发动了战争,与冥界大战三天三夜,将整个人间都变成了地狱。
魔界和冥界两败俱伤,魔界只好退居卞崖,冥界开始清除遗留在人间的灾难,可是人间满目疮痍,即使是补救,也办不到彻底去除这场灾难给人类带来的隐患··自此之后,轮回的凡人身上都有带有一些魔- xing -戾气,当时的阎罗王是阐垒,阐垒命凇珂守在奈何桥上,施法将凡人统统都沉入黄泉褪去戾气,凇珂担心这些戾气会毁了黄泉的灵- xing -,也怕强行剥夺戾气会伤到魂魄,始终不愿意。
因此,她不眠不休地为凡人祛除戾气,终于累倒··宋柯闭关之后,阐垒还是决定要施法将人间的戾气慢慢引入黄泉,凇珂没有办法阻拦,最后用自己的身体化作至纯花瓣,永生永世地守护着黄泉,雪蓉花与彼岸花隔岸相望如雪中鲜血,每逢月圆之时格外凄艳,也只有这个时辰才能看到雪蓉花的每片花瓣都像银色发丝一样笼罩着黄泉,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酆都,经久不散。
可现在,雪蓉花的花瓣却出现在女萝附近·霍轻瞳禁不住有点疑惑,而更慌张的崔珏说道:“莫非,我们一直调查的纤细是凇珂仙子可是仙子牺牲了自己守护着黄泉,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愿意献出身体和自由压制戾气,怎么可能会偷偷和魔界勾结”·许花朝反复思量也不得其法,霍轻瞳揉揉太阳- xue -,显得十分焦虑,“我上次去取招魂的时候,雪蓉花并未有任何动静,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酆都,查清楚。”
她顺便问道:“对了,之前让你们负责还阳的那批凡人都处理好了么”·崔珏道:“只等阎君施法·”她悄悄瞥了眼霍轻瞳,“不过,臣以为,此事不急,阎君身体要紧。”
霍轻瞳撑着脑袋,朝崔珏招了招手,指着许花朝道:“你帮我把她送回去,她一个凡人留在这里的确不合规矩·”许花朝本想拒绝,但是看霍轻瞳双目紧闭,脸上倦色如潮,似乎还有要事要处理,再想自己的身份,在这里也的确帮不上忙还惹人非议,于是回头看了眼霍轻瞳,依依不舍地跟着崔珏走了出去。
长辞正焦急地在万愈河岸边来回踱步,看到许花朝忙惊喜道:“你去哪了这十几日我几乎把整个桐城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你冯晟已经带着兵马进城驻扎了,你快跟我回营地。”
“十几日”许花朝诧异,她竟然已经离开了十几天了,她拨开长辞的手,连忙询问道:“那救治百姓的药草可找齐了河神有没有降雨”·长辞叹了一声,“药草倒是找齐了,就是这桐城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能河神也没办法帮他们。
你先别问了,跟我回军营,再不回去,冯晟就要把你当做逃兵处置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哪我最近发的总刷新不出来,留言也都显示不出来,突然有点方方的。
感谢一支半节的地雷*2,莫方抱紧我地雷*2,不可思议的~~~的手榴弹*1·· ·第67章 老套失忆梗· ·许花朝回到军营的同时, 霍轻瞳正拿着雪蓉的花瓣走进了一座晦暗的地狱。
这座昭仁殿的机密地狱里, 关着十四年前从佘山上捕获的几只女萝, 她们交缠在石柱上略显老态, 地面上的沙土上还画着阵法,将她们囚禁在这里, 霍轻瞳闭上眼,唇齿间念出十字咒语, 那女萝突然垂落在地, 缓缓游出几缕气息微弱的魂魄。
“阎君饶命啊, 我们不是故意要害那些姑娘的·”·“当初佘山上的那些尸骨根本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听人吩咐出现在佘山上, 引起凡人的注意而已。”
“阎君明鉴, 阎君救救我们吧……我们都是含冤而死的,伸冤无门才入了鬼道·求您,让我们入轮回吧”·鬼魂们争先恐后地碎碎说着, 声音游荡在她的身边,嘈杂而又清晰, 一字一句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霍轻瞳将这些往事统统记录在脑海中, 摊开手问她们道:“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个你们可见过”·“不曾见过·”其中一只胆子比较大的魂魄先瞅了一眼,颤颤巍巍挪回去,摇了摇头,怯懦地望着霍轻瞳哀哀戚戚地说:“不过这个味道倒是和那个人很像,是他威胁我们散落在人间各地的。”
“你们都不曾见过那人的形容”霍轻瞳平静地置身于众魂魄中, 脚下的阵法对她毫无作用,失去魂魄的女萝斜挂在石壁上,就像是散发着腐臭的尸体,那些魂魄纷纷答话道:“他只是一团来无影去无踪的黑影,我们都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但是听声音却像是个男人。”
·“你们生长在魔界,只要安安分分的,修炼万年后自可修成妖身重入轮回,何苦又要伤及无辜- xing -命,损了自己的- yin -德呢”霍轻瞳疑惑,打算慢慢问出这黑衣人的真正身份,只听那些魂魄不约而同道:“我们从未想过来为祸人间,只是那人夺走了我们的种子,我们不得以不听命于他。”
女萝的种子落在哪里,就会生长在哪里,这种子便如同凡人的心脏··看来- cao -控制人十分精明,霍轻瞳眉头紧锁,觉得眼前的局面越发混乱·如果将女萝散落凡间的人不是阐垒,那又是谁呢既然是男子,那肯定就不会是凇珂仙子。
邺城之内,教授沈绿法术的人是阐垒,还是这个神秘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霍轻瞳离开地狱之前,许下一个诺言:“若此役结束,本君还有命在,必肃清天下女萝,释冤魂一条出路。”
她一只脚踏进寝殿,目光所及是白檀檀正在照顾床上的虞人··“邺城的事情处理完了吗”霍轻瞳的目光一直盯在虞人的身上,白檀檀顿了顿,跪在地上眸色微微黯然,道:“鬼兵已经布防在岫泽各地,一旦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一定能及时肃清恶鬼。
只是……”她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这些恶鬼好像比之前我们刚刚发现它们的时候有所减少,留下来的也都是难缠小鬼,其余法力高强的好像都隐藏起来了。
另外,人间每日都有无数鬼魂进入鬼门关,这段日子几位判官不眠不休一直盯紧每一个- yin -魂,生怕漏掉疑犯·可是如果长此以往,我们必定是撑不住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霍轻瞳沉吟道:“关掉鬼门关固然稳妥,可是一旦破坏了- yin -阳平衡,人界必然倾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十几年,岫泽各地鬼灾泛滥,不正是我们造成的恶果么身为神祗,终生就是要护佑人间免受灾厄,应当承受的,一分都不该少。”
崔珏送许花朝回城,回来回话,正好听到霍轻瞳此话,她忙道:“阎君,许姑娘已经回去了,只受了点小罚,无碍·”·霍轻瞳点了点头,嘱咐崔珏道:“还有两日鬼帝出关,你将阐垒之案整理成文书尽快呈交给我,我要上奏鬼帝,负荆请罪。”
她刚说完话,手畔的虞人突然动了一下下,白檀檀缓过神忙打破僵局,“哎呀,阎君虞人醒过来了·”·霍轻瞳忙敢上前询问虞人,只见虞人眼泪汪汪,却不开口说话。
当日鬼门关打开的一瞬间,邺城的结界也被破了,她指挥鬼兵保护着邺城的百姓退到安全地带,随后才将傀儡与城外的恶鬼统统清扫干净·那一日,神兵鬼将与傀儡恶鬼颤抖,连着三日暗云翻滚,大雾弥漫,乌烟瘴气充斥着整个邺城。
他们是在沈绿所在的薛家地牢的结界里找到了虞人·当时的虞人几乎完全辨不出是个人,浑身血肉模糊,四肢都被钉在石缝里,被泡在一缸深绿色的药水里··鬼医瞧过之后,说那药水腐蚀了虞人的记忆,而身上的外伤则会导致她残废。
霍轻瞳虽然能让她重新四肢健全,却不能做到干扰她的记忆·现在虞人睁开眼,她的眼底含着泪光,却仅仅是因为疼痛和害怕而产生的本能发泄,霍轻瞳感觉她好像完全不认得自己,她越是往前,虞人越是反应剧烈,她感觉心口一阵阵地难受,却还是勉强支撑道:“虞人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虞人警惕地盯着白檀檀,往床角缩了缩,她仿佛张不开嘴似的摇了摇头,满脸的恐惧,浑身都在颤抖··“去叫鬼医·”·鬼医来看过虞人,半天没有说话,霍轻瞳问了才道:“她……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按理说不会有疼痛的感觉啊。”
霍轻瞳一靠近虞人,她就会发出怪叫,像婴儿不会说话时的咿呀,不同的是虞人的叫声凄厉古怪,完全是一副戒备的状态,白檀檀在旁边更是不敢动弹,稍微有点动作她就直接扑过来撕咬起来,然后变得很小,钻进缝隙里。
越是- yin -暗的角落,越是喜欢··“阎君,虞人好像不认得我们了·”·鬼医听白檀檀这么说,忙掏出一方布帛,道:“臣已经查过那药水的配方,长期被此药水浸泡就会慢慢消失记忆,虞人在此处泡了大概五年,那就是有五百年的记忆都不记得了。
这药水十分霸道,而且……”鬼医寻思着,捋了捋胡须,“这药方老臣好像在哪里见过,像是我酆都的药方”·他想着,目光不由地瞟向了崔珏,突然拍手道:“孟婆神对了,我想起来了,要说配药,整个酆都谁都不知道孟姑娘啊阎君可容老臣与孟婆神商议几日,看看能不能制出这药方的解药。”
“烦劳鬼医了·”霍轻瞳命他下去,眼底的寒意更甚,她看着虞人躲在暗处看她的那一双冰冷亮堂的眸子,心就一点点地往下沉,霍轻瞳抚上虞人盖过的被子,突然触电般收回了手指,“白无常,你去邺城找到沈绿,逼她交出解药。”
“可是阎君,按照命薄,今夜三更便是沈绿的死期·”·霍轻瞳看向白檀檀,脑海里过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事情··她让崔珏修改《- yin -律》,为了不触犯禁制而对许汉源袖手旁观,她看着一个个那些“本应该”死的人被利用、附身、魔化而死,她为了顾及酆都的秩序和安全而封锁鬼门关,这一切都像是按照规矩做的对的事情,却又好像是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你这样做,后悔过吗霍轻瞳不断地问自己,最终给出了答案··是的,她后悔过··如果当初阐垒附身在女尸之前,她第一考虑到的是女尸的安全,那阐垒就不会有机可趁;如果许汉源一家人在被妖魔盯上,在被冤入狱的时候,她愿意帮一把,也许邺城就不会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如果她能早一点打开鬼门关,动用昭仁殿的力量清扫岫泽的恶鬼,那就不会是今天的局面。
女尸不会死,薛氏不会死,百旭不会死,虞人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让沈绿活着,我们需要她引蛇上钩·”霍轻瞳说完这句话,崔珏愣了愣,“可是阎君……这命薄改不得啊,擅改凡人的命数是要上灭魂铡的”·“这样的规矩,是时候变一变了。”
霍轻瞳投过去一记冷冷的目光,向崔珏道:“传令下去,但凡有甘愿归顺昭仁殿的鬼魂,但凡没有伤过人的,本阎君以神位起誓,许他们一一条生路·若违此愿,万劫不复。”
·崔珏吃惊地看着霍轻瞳,霍轻瞳朝着愣住的白檀檀喝道:“还不去办”·“哦哦……”白檀檀僵着一张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崔珏有些不解,“那些恶鬼都是阐垒的旧部,您这么做,岂不是引狼入室”·“世间的善恶,何时分得清过那些恶鬼里也不全是穷凶极恶的,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阎王,可若是能多救一个人,何尝不是一种功德”她说着叹了一口气,见虞人还是怯怯地躲在高处,便慢慢坐回案前,向崔珏道:“你去把钟馗叫来,也把那名凡间的女子带过来吧。”
崔珏领命,觉得今日的霍轻瞳十分不同往日,她还没踏出门槛,突然听到霍轻瞳喊道:“崔大人,你可知道在白无常、钟馗、孟婆娑之前,我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你吗”·“啊”崔珏愣住,回过头看到霍轻瞳淡淡的笑容,突然抖了一下,“阎君何意”·“当年若不是你私心想留下孟婆娑,她怎么会成为如今的孟婆神你明知道她的执念,却施法抹去了她的记忆,利用她的至- yin -体质,掌管奈何桥的忘川水。”
霍轻瞳突然顿了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 yin -酷眼神,问道:“若她有一日知道,你就是那个让她亲手送心爱的男子上轮回台的人,你说她会不会更加恨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崔珏浑身一凛,面色突然变得苍白如洗,“阎君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孟婆娑的事情”·“你曾是阐垒最信任的臣子吧崔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崔珏:我有点方,阎君是开挂了吗·感谢莫方抱緊我*1地雷,一支半节*1手榴弹。
感谢空白营养液*20· ·第68章 蓬莱生咒· ·崔珏也曾想过霍轻瞳怀疑自己, 可她没料到霍阎君会知道关于孟婆娑的这件事··孟婆娑生前原本是岫泽官坊中的舞姬, 十五岁生辰那日被皇帝看中带回了深宫, 五年之后命尽于虿盆。
阐垒在世的时候, 一心想要寻找替代凇珂仙子的人,但是年复一年他始终都没能寻到, 直到在鬼门关遇到孟婆娑··她身世可怜,四位判官审过之后决定让她下一世历经一劫, 然后就能够和心爱之人共许白头, 结果阐垒却因为看中了她的天赋, 破例将她留在了昭仁殿,封为奈何药神孟婆神。
是崔珏亲手封印了孟婆娑的记忆··崔珏曾看着孟婆娑亲手将自己的夫君送上轮回井, 她是个从没谈过情爱的人, 自然不懂得其中的酸楚·可眼前霍轻瞳轻轻一提,她突然害怕了,害怕迎上孟婆娑的眼, 害怕有朝一日被她知道真相。
孟婆娑的确是她过往岁月里做过的没有良心的事情之一,而背叛霍轻瞳, 她却不能认··“臣的确是阐垒最器重的·”崔珏强忍着惶恐, 有些紧张地重新踏回门槛, 背对着门外凄凄月色,“臣只是在其位谋其事,不管阐垒也好,阎君您也好,都是崔珏理应尽忠的上神。”
霍轻瞳平静地扫过崔珏, 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门外耳尖的官差听风声觉得不对劲,纷纷使起眼色,四目交接之时就好像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扬尘立刻飞入云端。
“昭仁二字,崔大人放在心里,记得时时惦念·”霍轻瞳指了指自己心口,她的眼底有沙暴,缠绵着荒芜冲击到崔珏的眼底,“还有一件事,本君也要提醒崔大人。”
崔珏直起身,竖起耳朵赶紧听,霍轻瞳一面收起案上的竹简,一面隐晦地暗示道:“白檀檀并不是你所谓的细作,反而是崔大人你,这么多年,受了人家那么多的恩惠,不打算把账算清楚”·霍轻瞳的话,让崔珏很摸不着头脑,她木讷地抬起头,霍轻瞳抿抿唇道:“都说无常无情,索命勾魂。
不管是天界还是冥界,都不许神仙有半点□□,因为有了情做事就会有事公允,有了欲就会坠入诱惑深渊,让人有机可趁·本君常说昭仁殿的律法有待修葺,可唯独这一条,最是无情的一条,我却觉得刚刚好的。”
“白檀檀爱慕你这么多年,她可以为了你案前多一支九黎神笔而跋山涉水去溯溪,可以为了补齐你冠带上一颗宝珠将路引倒卖凡人,当然也可以为了情出卖昭仁殿。
即使不是现在,也可能是将来·崔大人,情爱成了无常的软肋,你觉得她还能专心勾魂索命,公正无私吗”·崔珏听呆了,她万万没想到霍轻瞳要跟她说的是这件事。
白檀檀与孟婆娑向来与她过不去,孟婆娑是因为公事,而白檀檀的处处针对处处叫嚣,却是因为喜欢她暗暗咂舌现在年轻神仙们的小心思,又觉得霍轻瞳所言惊心,不由地低下头,细细思量。
霍轻瞳继续面无表情地说:“这件事你自己处理,本君言尽于此·”·崔珏直起腰,重新审视眼前的霍轻瞳,只觉得后背像是有什么抓着一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开始不动声色地抓住了他们每个人的软肋,那些暗无天日的秘密,一个个地被眼前的女子揭开,有的逢光燃尽,有的遇露逢春,成为她制衡这个人心混乱的朝野的筹码。
回到天子殿,钟馗正在大殿训斥小- yin -差,一看到她煞白的脸色,突然就有些结巴,“崔大人你没事吧”·她摇了摇头,望着满脸胡子的钟馗终于有了抽身寒地的知觉,多年好友,崔珏忍不住问道:“钟大人,你觉得霍阎君比你我如何”·“绣花枕头罢了,若不是酆都大帝宠着,她能爬到这个位置”钟馗毫不避讳大言不惭,却听得崔珏一身冷汗,她轻轻地给钟馗鼓了个劲,“钟大人,这位绣花枕头里可藏着针呐。
阎君请你到阎罗殿一叙,你这就去吧·”她从钟馗的身边走过,恍然如梦地低语道:“还有,你上次在偷偷还阳的那位姑娘,被霍阎君发现了·”·钟馗脸上一僵,五官瞬间变得扭曲,他那件事做的极其隐蔽,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而且因为担心被人发现,事成之后他几乎都没去见过她··崔珏迅速离开,只剩下钟馗一个人愣在原地·霍轻瞳的殿官前来请第二次,他才吃力地挪开步子,想着那位已经还阳的钟梦姑娘,他突然镇定了下来。
不就是领罪么他钟馗伏妖灭魔怕过谁霍轻瞳即便是发现了这件事又能如何钟梦已经还阳,难道还能又把人弄死·这样想着他慢慢挪步阎罗殿,刚到门口就被霍轻瞳从里面喝住:“殿官给钟大人搬张椅子,烦请等一会。”
钟馗愣住,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帐,他看到钟梦半个身影站在霍轻瞳的身前··里面的对话声传了出来,两个女子的声音错落有致如珠玉落盘奏出的乐声,霍轻瞳穿着家常的衣衫,如往昔清冷肃然的打扮,长发披在肩头乍看上去如同鬼魅,但是看得久了便觉得十分沉稳妍丽,她的眉眼就像是严冬惨切,寒气凛冽时的红梅,韵味里担着十分的清冷果决。
钟梦低着头不敢多看她,俯下身给霍轻瞳行了个重礼··“小女钟梦,见过阎王大人·”·霍轻瞳端坐道:“姑娘坐下说话·”·钟梦目不转睛地盯着足尖,却不敢坐,门外的钟馗也不敢坐,他一颗心悬着,恨不能提钟梦说完所有的缘由,将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小女知罪而来,已经做好了被处决的准备,请您动手吧·”虽然事先并没有料到昭仁殿的阎君竟然是个女子,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的钟梦,还是照计划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钟梦轻轻地磕了个头,“钟大人可怜小女的遭遇才格外开恩救了我,法不责众,一切因我而起,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罚。”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霍轻瞳回想着钟梦的遭遇,不自觉往外看了眼焦灼的钟馗·而眼前的钟梦却一脸的不惧,甚至她还感觉到一丝丝的坦然和期待。
钟梦是岫泽茂恩县的守陵人之女,昭仁殿恶鬼逃出之后四散侵逃,有两名色鬼见着钟梦清丽貌美便意欲欺凌,钟馗赶到之后杀了其中一名,顺便救了少女·钟馗追赶色鬼离开茂恩县之后,钟梦的父亲因病亡故,头七那日钟梦为父亲守灵,不料色鬼竟然又出现,因将陵墓里上百人的残魄召集起来,为报复钟梦让她在梦魇中被食魄而死。
钟馗抓到色鬼之后重新清查了茂恩县的鬼星图,却发现属于钟梦的那颗星辰已经消失·他请崔珏查了生死薄,生死薄上写着钟梦病逝,时年十六岁·他本想到钟梦的坟头拜祭她,却发现这块墓地里- yin -气浑浊,梦靥吸魂的阵法依稀残存,再现当日事端之后,他才意识到是自己的鲁莽和粗心害死了钟梦。
钟梦垂着眼,脸上的泪痕点点,描述完当日发生的事情之后,才道:“钟大人一心为我,我却并不想再活一这生·”她抬起脸,对上霍轻瞳淡如水凉如冰的眸子,突然含泪苦笑:“我已非完璧,我喜欢的男子另觅他人,我守着父亲留给我的陵墓,就像是守着梦魇里的耻辱。
若是这样活着,不如请阎君高抬贵手,放我去吧·”·钟馗远远看着便觉不忍,他心急如焚地推开殿官闯入殿中,钟梦回头看到钟馗微微吃惊,只听他急忙吼道:“当初是钟馗害得你家破人亡,拼了- xing -命我都会保护你,你别怕,谁都不能再伤害你的。”
他说着便挡在钟梦的身前,对着霍轻瞳一副不怕死的表情··钟梦悲极反笑,转而语噎道:“钟大人,你……”·霍轻瞳看他们争执,于心底有些踟蹰。
一直躲在暗处的虞人突然从角落跑了出来,闪电似的钻入钟梦的怀里,她仿佛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所在,生生抓着钟梦的衣衫不松手,霍轻瞳起身,虞人盯着她,突然掉下了一滴眼泪,“虞人听话,别伤着她。”
虞人松开了手,却还是赖在钟梦怀里不走,钟梦被虞人吓得愣住,好半天才抬抬手,惊恐地望向霍轻瞳,虞人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她蹭了蹭钟梦的袖子,流露出一种怜惜的表情,钟梦决然跪行道,“生于我而言已是累赘,求阎君能让我早日完结此命。
此事与钟大人无关,求阎君开恩·”·钟馗想要拉起钟梦,她却死死跪在原地,霍轻瞳伸手探过钟梦的眉心,诧异地看向钟馗,“你对她施的是蓬莱生咒”·蓬莱生咒可以赐予凡人不死,除非施咒者允许,凡人自己没办法在命数殆尽之前自己寻死。
“我怕她一个弱女子无处安身,便想着给她一个‘保命符’·”钟馗的态度还是很生硬,也是一点也不忌讳霍轻瞳的身份,坦然解释之后才大声道:“我只给她续了十年的寿命,不过酆都眨眼间罢了。
阎君都改了凡人的命数,我不过是救个女人,您何苦要为难她”                        ·作者有话要说:檀檀:喜欢钟馗的人不要骂我,我真的不是钟馗黑,只是前期的忠勇比智慧更多点,后期会有加成,成为瞳瞳宝宝的最大助力之一。
毕竟,神也需要成长·你们就当现在的钟馗是神仙1.0,版本有待更新··另外,不要骂钟大人萌蠢,他只是一根筋而已……(看旁边要被气死的钟梦小姐姐,檀檀叹了一口气)·感谢小破孩小朋友*1,一支半节*1,,莫方抱緊我*1的地雷,么么哒。
看到你们说瞳瞳应该是攻,其实并不是,瞳瞳的内心其实比花花脆弱,所以……还是扑倒瞳瞳比较合理,不要逆推啊啊啊啊啊,好怕怕· ·第69章 钟馗之妹· ··“胡闹”霍轻瞳不觉极怒, 直接道出因果, “你当昭仁殿的规矩都是摆设你还在为了你一厢情愿的私欲找借口。”
她改女尸的命数, 那是因为神女本是误入凡尘, 她的命薄本身就是随她的命运轨迹而衍生,不受天命所拘·改沈绿的, 是因为要通过她查看女萝所说的黑影到底是谁。
可钟梦呢钟馗未免太不把《- yin -律》放在眼里··更重要的是,擅自改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已经再难回头, 何必再白搭一个钟馗··“换了阎君, 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吗”钟馗长叹,大而有神的眼睛执着而坚定。
霍轻瞳有些恼火地看着钟馗, 他的不解, 愤怒和呼之欲出的狂躁都表现在脸上,“哪怕我会后悔,哪怕我心里千万般的不愿, 我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因为根本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本君是昭仁殿的阎君而你钟魁也不仅仅是谁的恩人,你还是罚恶司的判官!你可对得起你肩上的担子”·钟馗被说得哑口无言, 千言万语最后辩了一句, “微臣知错……可她是我的妹妹, 我不忍袖手旁观,眼睁睁看她死。”
钟梦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钟馗这才将他看到钟梦的第一眼,便认出她是他的亲妹妹转世的事情和盘托出, 钟梦愕然的同时却也有些失落,“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兄长,那我决计不会为这样感情用事的人而感到骄傲。”
·“钟大人,你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你错在哪里·”霍轻瞳望着钟馗,淡淡地道:“救人本无错,可你用错了方法就是害人·你可知钟梦姑娘在我的神像前,磕破了头,就为了求我收回你所谓的‘恩泽’你要帮一个人,救一个人,总要先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
如你这般不知反省,今时今日还在为自己开脱,何时才能了悟·”·钟馗这才听出来,这一切并非是有人告密,而是钟梦自己找到了霍轻瞳··钟梦想到自己惨死,皮囊都被□□,一颗心实在绝望。
她恨那些害死她的恶鬼,却更对人世间的种种断情·她心系之人看到她活着如见鬼般,那些流言蜚语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茂恩县谁人不知道守陵老头的女儿生的美貌,又有谁不忌惮守陵人族中戾气,怕会沾染晦气。
而钟梦是守陵人的女儿,她终究是被人玩弄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钟馗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善恶,是非,黑白,恩怨这些字眼不停地回荡在脑海,他原想自己害了钟梦,自然该还她一条命,却没想过她是否还想活着,竟然还有人不想活着·果真如钟梦所言,她活着生不如死,却偏偏因为他的法术想死都死不了,那这一切又是因他而起的孽。
我错了钟馗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霍轻瞳··“你知恩图报是好事,为臣忠肝义胆也是好事,可是身为罚恶司判官,你有救人之心却不知救人之道。
混淆- yin -阳,玩弄生死,你知不知罪”·钟馗看着面如死灰的钟梦,细想霍轻瞳的话,脑海里浮现出当初蠡帝逃走的时候他的一念之仁,满心愧悔,跪道:“臣,知罪。”
“那你可知,如今逃出在外的并非是蠡帝而是罪君阐垒·”·钟馗诧异,一念之间他竟然惊呼出来,“阎君莫要说笑”·钟梦细细品味他们的谈话,虽有不解却也能意会几分,守陵人天生通尸鬼语,最擅长识鬼招鬼,只因她是女儿家,身体孱弱,老父亲才不让她碰那些东西。
如果她是个男子,必不会让恶鬼有机可趁,间接害死了父亲··霍轻瞳没有继续在钟梦面前提及公事,她将虞人从钟梦手里捞了过来,背过身走向案前,“钟梦姑娘原本一心求死,现在你已经到了阎罗殿,只要钟馗愿意帮你解开蓬莱生咒,本君立刻安排你进入轮回。
可我听说,钟馗是从鲍河西北的茂恩县的鬼群里救的你·”·钟馗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护住钟梦道:“阎君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您不要伤她·”·霍轻瞳笑道:“钟大人未免太过低估本君。”
她正视着钟梦,只觉她眉间正气不亚于钟馗,钟梦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道:“我的确是被召唤到了鬼群之中,可从未有害人之心·”·“你可愿意跟着我,在昭仁殿领份差事”·钟梦不可思议地望着霍轻瞳,她低头似乎是在考虑,可一想起生前受到的□□,就觉得难堪。
钟馗完全猜不透霍轻瞳的心思,他看看纠结的钟梦,又望望等着答案的霍轻瞳,突然伏地不起,“臣就这么一个妹妹,请阎君恩典·”·“钟梦,你过来。”
霍轻瞳指尖跳出一颗小苗,虽无土壤却长得十分健壮,钟梦挪步过去,还未说话便听到钟馗惊叹道:“灌樱草阎君你要帮我妹妹洗魂”·霍轻瞳优雅地翘起手指,朝着钟梦说道:“两条路:第一,跟在我身边办差,做个铲除恶鬼救赎冤魂的仙君,你也可以常见到你哥哥;第二,立刻投胎,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乱世里的一段人生。”
钟梦侧过身看向钟馗,他眉眼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抛开蓬莱生咒,钟馗的确是救了她一命,死后又将她带出鬼群,还了阳··兄长钟梦暗暗念了几声,眼前的霍阎君威仪赫赫,外面的世道诡变莫测,她想重生,又觉得像是无意义的开始,踌躇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小女想跟着阎君。”
钟馗解咒,霍轻瞳化去钟梦的凡身,灌樱草进入魂魄的时候十分疼痛,可钟梦却一声没吭,霍轻瞳看着钟馗,笑道:“从此刻起,这灌樱草铸成的魂魄便是你新身体。”
钟梦恍若重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钟馗离开之后,霍轻瞳才舒了一口气,看着在偏殿照顾虞人的钟梦,她心底慢慢铺开一个计划··她品着一盏茶,崔珏暗通蠡帝的消息已经在昭仁殿传开了,等到重新传回霍轻瞳的耳朵里,这话已经变成了:崔珏暗恋蠡帝许久,因而为情舍义,泄露军情。
虽然结果有点出乎意料,但是这件事的过程,霍轻瞳却十分满意··一炷香之后,“钟馗的亲妹妹找到了”和“霍轻瞳以钟梦要挟钟馗”这两桩事也传递在整个昭仁殿,甚至远在凡间办公的白檀檀也略有耳闻。
霍轻瞳调查细作的事情,完全从暗查变成了明防,鬼多口杂,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个昭仁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崔珏和钟馗是最大嫌疑人·白檀檀被这消息吓得够呛,要不是黑无常拦着,她真想踢开霍轻瞳的脑门看看她是在想什么。
而此时此刻的霍轻瞳正带着钟梦前往邺城,虞人伤势未愈留在阎罗殿给鬼医照看··许花朝所在的大军已经抵达邺城之外的驻军营地,原本艰难的战况突然势如破竹,再加上- yin -兵暗中相助,冯晟等人很快就占领了整个邺城的关卡城防。
邺城内的一座宅院里,许花朝踱步在亮堂的室内,眼前被五花大绑捆成粽子的,正是她多年不见的妹妹,沈绿··沈绿看上去并非霍轻瞳所言,快要死了的样子··“臣已经托信给许姑娘,她会帮忙问出解药的下落。”
白檀檀从暗处走出来,小心地说道,继而瞟了眼霍轻瞳,欲言又止的样子··霍轻瞳见她模样,便让钟梦先去学着腾云,她对白檀檀意味深长地说道:“凡事都不要看表面,拨开迷雾,你才知道脚下踩着的到底是不是泥潭。”
白檀檀抬眼望着霍轻瞳,强忍着一颗想解释的心嗯了一声,两人的目光重新锁在许花朝的身上··许花朝命人给沈绿松了绑,翘着二郎腿笑道:“阿绿,好久不见。”
“我原本还很遗憾不能在有生之年见你一面,现在你就这么趾高气昂地站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我那些见鬼的忏悔多么虚伪·”沈绿仰望着许花朝,微微眯了眯眼,凌厉地笑道:“因为,我从未停止过恨你,恨不得你死得惨烈。”
·“交出虞人的解药·”许花朝脸色一沉,开门见山地问道··沈绿突然大笑,眼角的疲惫衬得她有些苍老,“虞人啊,那个小畜生,她可是宁愿自封口舌都不愿意告诉我预知的未来,不愿意背叛你。
怎么,现在要来求我要解药啊你让她亲自来啊·”·“沈绿·”许花朝敲了敲桌角,突然打断她干巴巴的笑声,有些感慨地说道:“这座城里的人哪个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的聪敏谨慎本来可以让你变得明智,可你处心积虑地- cao -控傀儡害人- xing -命,即使现在得到了自由,即使你为奶娘洗刷了冤屈,你觉得她还会认你这个女儿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她丢下一面铜镜,冷冷地道:“整整四年,你害的虞人断了四肢,失去了记忆,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明戈和谢明眸被女萝囚禁在琦菱院,至今未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底是你在- cao -控傀儡,还是你被傀儡- cao -控”·沈绿瞥向铜镜,看自己鬓角有几丝乱发,轻轻拢了拢,“那又如何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而你呢许花朝,你得来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嘴角微微翘起,无声地动了动唇瓣,而许花朝却看懂了她说的话。
“你得来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神,不劳而获·”·他们正说着,外面突然冲进来一男一女,许花朝定睛一瞧,他们容貌变化不大,还是能认得出来·她微微抬手,里里外外的士兵就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贯天而下的虬褫白鳞散落空中,化作一条条小蛇,吓得院子里的守卫统统一哄而散,许花朝认出那是虬褫枪,她猛地回头果然发现沈绿竟然已经不见了··她追寻着一闪而过的身影,捕捉到某双过目不忘的眼睛,暗暗叹了声:“长青。”
“不必追·”许花朝下令,微微翘起了唇角,盯紧乞丐街的厉婀娜·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看之前的剧情是一盘散沙,辣么最近你会发现所有的沙子都会聚拢。
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1地雷· ·第70章 河神之“死”· ·邺城是傀儡的天下, 百姓像蝼蚁一般活着, 乞丐街原本是邺城西市的一条荒巷, 现在却挤满了蓬头垢面的面孔, 她隐姓埋名地躲藏着,一眨眼就是四年。
霍轻瞳原本不想与许花朝直接相见, 但是当她找到厉婀娜的时候,许花朝等人也陆续赶来·她俯视着破庙门口形容邋遢的厉婀娜, 她隐忍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恨意, 对比着秀挺利落的许花朝, 油然想感叹句造化弄人。
相比较许花朝,厉氏姐妹才是起落最大的人吧, 高粱翡翠一朝倾覆, 刀戟未消人心先死··“阎君,有件事我想跟您回禀·”白檀檀犹豫再三,还是试探地瞧了眼霍轻瞳, 见她并未驳回,便忙道:“……微臣可以用命担保, 崔大人绝对没有背叛过您, 您可一定要相信她啊。”
霍轻瞳转过身, 无视身后的嘈杂,对着白檀檀扬了扬眉:“你用命担保什么没有证据,哪怕是一万条命都担保不了·爱令智昏,你对崔珏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等本君处理完此案, 再好好审你。”
白檀檀脚下一软,身子微微晃了晃,她何其小心,霍轻瞳怎会知晓她对崔珏的报恩之心·“好好当你的差事,强求得来的未必如意·”霍轻瞳扫过白檀檀的脸,朝着不远处刚落在屋顶的钟梦挥了挥手,“跟着白无常,你们去琦菱院解决掉女萝,今夜之前务必救出明戈和谢明眸。”
钟梦初为仙君,见派下差事忙不迭地领命,霍轻瞳见白檀檀心不在焉,微微叹了口气,方拍着她的肩膀道:你要是能把那些心思放半点在办案上,何愁凡间恶鬼不除若你继续敷衍了事,再无人帮崔珏和钟馗洗脱冤屈,鬼帝怪罪下来,本君也只能公事公办。”
这话明明是说给白檀檀听得,却让钟梦也警醒起来,她惊讶地挑了眼霍轻瞳,忙拉着白檀檀肃然道:“我这就和白大人去琦菱院,阎君放心·”·钟梦与白檀檀离开,霍轻瞳才轻轻地道:“出来。”
黑无常背着鸦羽刀,面对着霍轻瞳的后背微微屈膝,霍轻瞳叹道:“她对崔珏情根深种,是福也是祸·唯有将功赎罪,才能免去一些责罚·鬼帝还有两日出关,到时候我会帮她掩饰,能不能逃过此劫,看她们的造化。”
“多谢阎君·”黑无常跪拜道,抬起头感激地看向霍轻瞳,担忧道:“可月老那边已经牵了红线,若不及早斩断情根,那妹妹的- xing -命……我怕她会遭劫。”
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过··霍轻瞳抬手让黑无常退下,独自站在屋檐上看着廊下匆忙离去的官兵身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此处心积虑,必能抓到细作的破绽,可她却觉得心底十分的疲惫。
她想起以前被薛氏救起居于许府的那段日子,闲适而又温馨·若不是因为阐垒,许花朝生活在这样书香礼仪之家,必然过的安稳如意·可是现在,她看着这残破荒芜的邺城,透过高高的城墙,薄弱的夕阳穿透浓雾,被夜色渐渐吞噬。
轮回和超脱,因果循环,霍轻瞳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也许这一切的发生都是为了用血肉冲出一个新的天地法制··“瞳姐姐·”·突如其来的喊声里有着止不住的柔情,霍轻瞳不觉浑身一颤,极为不适,她慢慢现出真身,走到一个下面的人不易发觉的位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许花朝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梯子,然后大声命属下离开,才踩着瓦片走到屋顶,惬意地坐下来笑道:“四年前,在芦苇荡那里,你也曾经问我同样的话。”
许花朝望着远处,伸出手指在空气里动了动手指,“你身上还是那般冷,我老远就觉察到了·”她慢慢解开领间的带子,身上的斗篷滑落下来,“下次穿暖和点,我就不会这么容易猜到是你了。”
霍轻瞳感受着沾染着许花朝温度的斗篷的重量,也没有反抗··“你……”突然寂静得可怕,许花朝挨着霍轻瞳,看着闪烁在邺城东方隐隐绰绰的星辰,突然低声问道:“你这些年过的还好么”她的语气有些凄婉,全然不像是随口寒暄,霍轻瞳一眼望去,看到眼角些微雾气。
·当年西山结界被破,她以凡人之躯使了禁术,身受重伤被带回昭仁殿,这些事情她从未向许花朝解释过·可当她听到许花朝这么问,便如同遭到了质问,拢了拢斗篷,下意识答道:“当年我不是有意弃你而去,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酆都了。
酆都的三日,凡界便是整整三年,你必是怪我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许花朝满足地摇摇头,“我还能见到你,已经很知足了·”·“你掉入鬼冢之后,怎么会去了京城”霍轻瞳闻言有些动容,好奇之余更多的却是本能担忧,“既然已经回到了京城,为何不好生活着,还要来这个是非之地。”
许花朝回想着当初掉入鬼冢之后发现的事情,神态突然变得有些- yin -沉··“你可曾记得有个叫睢鸾的人”许花朝不认输似的追问,她记得同样的问题问过霍轻瞳多次,她好想这一次霍轻瞳能说出让她惊喜的答案,然而霍轻瞳的反应仍旧如同在说旁人的故事。
她穆然道:“旭国的长公主,传说她献祭之后沦为尸将,靠着夜夜食人鲜血延续生命·旭国的孩子夜里哭泣,妇孺们只要轻轻地说一句‘睢鸾来了’他们就吓得不敢再哭。”
许花朝点了点头,侧过身眼泪已经垂了下来,幸而夜幕垂帘,不被人察觉··“睢鸾跳下了鬼冢化作尸将,招魂百万攻陷蠡国,却从没有人问过她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变成那般模样。
鬼冢内天地人三层,每一层都有金木水火土五行阵法,每经历一次阵法就好似被活剥了一层皮肉般痛苦·”·许花朝就像是念着一段枯燥的行文,可她的眼底却清冷得可怕,“我不记得我在鬼冢坠落了多久,当我醒过来,发觉浸身的黑泥潭里满是尸骨的时候,我就已经吓得没了力气。
我看到长辞摔断腿,面无表情地瘫坐在那里,看着我被泥潭一点一点的吞噬·那个黑泥潭真的好恐怖啊,那些枯骸化作我记忆里的亲人,奶娘,阿绿,还有你……一个挨着一个地杀掉我,我觉得身上好凉,意识慢慢减弱,我在死亡里挣扎着挣扎着……突然就觉得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许花朝目光惨淡,整张脸都因为回忆失去了血色,她抱着双腿把脸埋在臂弯里,“若不是长辞拼命将我拉回岸边,我怕是再也看不到外面的阳光了·”·鬼冢之下是迷魂沼泽,坠入沼泽的人若是心智不坚便会被幻想吞噬,许花朝刚开始看到的长辞便是幻象,“我其实很感谢当时的困境,因为那些折磨,才使得我更加看清自己。
你知道吗”·许花朝笑了起来,她看着霍轻瞳突然觉得再没什么可怕的了,“我当时做了个梦,梦到你变成尸鬼要吃了我,我离你就像现在这么近,看着你带血的獠牙,你的手指甲抵在我的脖颈上,我心甘情愿,巴不得立刻就死在你手里。”
霍轻瞳缓缓道:“你不怕死”·“我怕死,可我……”许花朝迎上霍轻瞳的眼睛,灼灼目光像是要点燃什么,“更怕一个人活着。”
这些话就像是春雨后从兰草间滑落的几颗露珠,企图浸润着霍轻瞳干涸的内心,暗暗酝酿着一场复苏·可可现在,她只是从心尖轻轻滑过,没有一丝丝的情绪表露,她解下斗篷提许花朝披好,淡淡地嘱咐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霍轻瞳来去匆匆,却让许花朝觉得眼前花开春暖,她盼望着盼望着能多见她一次,就像是蔑儿不舍昼夜地等待着冯晟,哪怕是一个眼神,哪怕是一盏清茶的温度··许花朝回到住处,长辞正在门口徘徊,他的形容憔悴而严肃,迫切地跟上来,“有件事我总归放心不下,你说万愈河的河神会不会是在骗我们”·长辞还没进门就急忙说出自己的疑惑,“临走前我在桐城留了阵法,只要河神祭出灵螭,阵法必定响应。
可过了这么久,我根本没感应到灵螭的任何动静,反而感觉它的灵气在慢慢消失·”·许花朝疑惑,“桐城的百姓生来便缺魂残魄,若没有灵螭辅之,单凭那些仙草根本没办法根治他们的病症。”
她站起身,边走边沉思,“灵螭是万愈河的至宝,仙家法器的灵力一般是不会耗尽的,难道是河神临时反悔不愿帮桐城的百姓·”·长辞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掐指一算,目光微滞:“不好,有人破了我的阵法。”
与此同时,河神正带领着水族拼命护着桐城,万愈河畔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她几乎觉得下一秒倒在那里的就要是自己·此时,城门突然打开,那些举着锄头铁锨,毫无秩序的百姓们一窝蜂地涌了出来。
河神面对着眼前的鬼怪,身体已然透支,可身后的百姓用血肉之躯保护着她,还有人怕她变回原形拼了命把最后的水源送到她手里,悬在鬼族最前面的黑衣人慢慢靠近,一双眼紧紧地盯着万愈河,河水在他的咒语中慢慢干涸,直到变成一望无垠的荒漠沙地。
“烈绒,交出灵螭,我饶你一命·”阐垒幽幽地劝说河神,说话的语气沉稳和缓,像是安眠曲··河神眼底泛红,她跪倒在人群中央,那些拼命护着她的百姓也纷纷跪下,“河神大人,你放心,我们会找到灵螭,我们会守护您的。”
求上天应允,烈绒死后愿化身为万愈河,生生世世守护着桐城·河神对天祈愿,颤抖地站起身迎着阐垒,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质问道:“你翻覆- yin -阳必遭天谴,灵螭就算在我手里,我也不会将它给你”·阐垒望着桐城的百姓,嘲弄地叹道:“可笑你身后这些凡人,他们还以为你是个守护苍生的神明,却不知道那个能救他们万万人的灵螭,正是被你偷偷带走。
烈绒,交出来吧我知道你不会为了几个凡人牺牲自己的,不如把它交给我,我有法子帮你续命·”                        ·作者有话要说:厉婀娜:我怎么觉得我姐姐和沈绿有猫腻……·檀檀:学着越长……越写越慌233333,我应该会是我写的最长的一篇了……不要怕,反正最近要死几个了……感谢一支半节*1手榴弹,莫方抱紧我*1,夺宝小慕*1地雷。
一支半节*1营养液·· ·第71章 关于大姨妈· ·誓言已出, 河神再无遗憾··她的伤痛正在失去知觉, 她的声音变得虚弱, 手指开始颤抖, 四肢逐渐僵硬。
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河神挣脱鬼兵, 回头看了眼脸色骤变几欲逃窜却动弹不得的桐城百姓,朝着丞相的方向喊道:“带他们先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阐垒蔑视一笑, 原本僵持在岸边手持工具的百姓本能地开始逃窜, 然而他们再怎么嘶声竭力地哭喊, 也未曾有半分毫移动。
河神看到自己水族被阐垒化作乌鸦,凄厉的叫声里桐城的百姓愤恨地看向她, 他们举起的农具换了方向, 恐惧和恨意纠缠在这块土地上··丞相冰斧一挥周围的鬼兵瞬间被击落数丈,他喊着水族剩余的士兵道:“带神君走。”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 兵器坠地,化作一只鸦鹊, 朝着深夜飞去··阐垒的手指尖汲取着长夜的暗色, 如烟笼罩在所有人的面前, 河神被他轻轻一扯就摔到了脚下,她脸上血色全无,浑身慢慢开始蜕皮,不久就会生出鳞片,变成人鱼的模样。
“你骗得了他们, 却瞒不过我的眼睛·”阐垒将河神拉到跟前,伸手生生抓紧她的胸腔,河神痛得青筋暴起,眼泪宣泄似的从眼角喷涌出来,阐垒搅动的沾满热血的手指尖还是没有碰到任何跳动的肉块。
河神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可最后一刻也想能多弥补些什么,她裂开嘴瞪着阐垒,嘴角的鲜血滴滴答答,她伸手想抓住阐垒,却扑了个空,恨恨地说:“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灵螭交给你。”
阐垒不怒反笑,拿起旁边小鬼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得意道:“你把心脏藏起来,就以为我找不到了吗”他直起身,瞥向远处,朝着身边的一只鬼不紧不慢地吩咐道:“让他们动手利落点,玢河全靠那个女人撑着,要是连一个病秧子都拿不下,就别活着见我。”
阐垒的笑容突然僵住,施法放开桐城百姓,然后俯下身对着躯体残缺不全的河神叹道,“你说,你母亲会不会为了你把灵螭交给我呢”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掉的,那些人对你恨之入骨,比我更会招待你。”
水族变成一只只乌鸦四散飞开,那些死去的水族尸体也纷纷化作乌黑羽翼,百姓们疑惑那些恶鬼为何突然离去的同时,心底燃起了对河神的怨愤··“原来是她偷了灵螭是这个妖怪害的我们变成现在的样子”那些百姓身上或多或少都长出一些白斑,像苔藓般,而眼下的河神,四肢渐渐褪去,下半身变回了鱼尾,身上的鳞片被鲜血浸得血红。
这些人心怀怨气却又不敢上前,有个胆大的就说,“之前那些当官的说河神能用灵螭治我们的病,可是这么久了,大伙死的死病的病,她什么都没有为我们做,可见这河神大人也是妖魔变得……根本不是神仙”·“是啊是啊,我们年年给她祭祀,前几日还献祭了一位姑娘。
作孽啊作孽”·“听说妖怪都是吃人修炼的,他们的血肉可以让人长生不老,永葆青春·我们现在病成这样,说不定……吃了她的肉可以痊愈”·百姓们被他这么一说,眼睛一亮继而又犹豫起来,“可她……毕竟也没害过我们。”
“她偷了我们的救命符她还不该死”·“可是刚刚她还让那些水族救我们,我们……”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一阵吆喝声完全掩盖,百姓们举起工具赶着地上的乌鸦一阵乱拍,边打边咒骂,不多时地上便多了一层死掉的乌鸦,凄厉的鸦声瞬间充斥满了整个桐城。
霍轻瞳与许花朝赶回桐城,整座城已经变得乌烟瘴气,城里的百姓因疾病缠身而变得暴戾,残喘四处·城外本该是万愈河的地方已经干涸,许花朝四处寻觅也没看到一个水族的人影。
她努力镇定下来,拿出一袋粉末撒到桐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这是回音粉,长辞说只要将它放置在这里,便能再现破阵时的场景·”·许花朝念了咒语,眼前果然出现断断续续的画面,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霍轻瞳,眼前偶尔有乌鸦飞过,像是有无数只眼睛盯着她,“原来河神就是烈绒她和万愈河有什么渊源阐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霍轻瞳先未答话,与钟梦万里传音之后,才道:“玢河是烈绒的母族,我已经派兵去玢河增援,但愿能赶上。”
她缓了缓,突然看着满天的乌鸦,细思道:“看来灵螭对阐垒尤其重要,要不然他怎会贸然出现·”·许花朝沉思,忽然看到城西一片火光,她急忙道:“有火。”
霍轻瞳转身,眸底翻滚起红色的雾气,她露出肃穆的表情毫无征兆地把许花朝拉进了怀里,捂住她的眼睛,喝道:“没事,别看·”·那是死亡的味道,霍轻瞳望着城西徒然一惊,许花朝被困在结界里,叫喊不出声,也动弹不得,她突然想起了当年睢鸾从巫咸国回来之后,她也是这样把自己囚禁在长公主府,“混蛋”·许花朝恨自己这副没用的躯体,可是她也知道不能赌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为了她,睢鸾足足受了三十几年的苦楚,她不过短暂数日而已··决不能再重蹈覆辙,漫天火光延绵过来,灰烬频繁地浮现在她的面前,许花朝感觉手臂上有灼热感,刚看到瑶草的纹络若隐若现,突然后颈一痛,眼前一黑。
那用足了力气打她的人拍了拍手,回头朝着某人笑道:“解决了,就是手有点疼·”·那人推着轮椅,一点点地挪到许花朝的面前,朝着晕倒的人喃喃道:“你若真想帮她,有的是办法,何必非得飞蛾扑火。”
“哎呀,凡人就是脆弱,这么一下就晕了·”打人的女子轻轻松松地抱起许花朝,掂了掂,叹道:“长了四年的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手可真疼……但愿她归位了不记恨我。”
轮椅慢慢响动,夜幕之下有人轻轻地说:“去帮她吧·”·大火烧起来的地方,满地的病人疯了似的抓挠自己,他们身上的白斑蔓延到脸上头顶,所到之处无不生虫腐烂,拔掉自己的头发的人开始咬自己的手指,手指断掉的开始用钝器捅肚皮,仿佛身上更惨烈的疼能压制内心咆哮而来恐惧和痛苦。
那把火是大祭司放的,跳进去的人瞬间魂飞魄散··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青蓝色的火光里放着辟邪的珠子,大祭司就端坐在火堆的旁边用死去的身体守护这最后的“救赎”,他的脸上爬满了白色的脉络,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生出皲裂的痕迹,那些缝隙里有小虫慢慢爬出来,继而化为茧继而成蝶飞舞在这- yin -暗恶臭的空间。
·霍轻瞳眼看着这一切,就如她在城外就感受到的可怖,不断有人受不了痛苦而爬进火堆,外面的尸体里衍生出许多- yin -森的小蝴蝶,像厉鬼似的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攀着她的双腿钉住她的脸庞。
她站着没动,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惩罚自己··嚯地一声,霍轻瞳感觉有阵风狠狠地刮过面门,原本攀在她身上的那些蓝蝶都扫打出丈外,有女子叉着腰叫骂道:“死了就死了,还这么没眼色你们知道她是谁吗昭仁殿的阎罗王敢这么骚扰她老人家”·“明戈。”
推着轮椅过来的谢明眸低低地唤了一声,继而便听到那些嘶吼着的蓝蝶纷纷散去,徒留下眼前一具具森白的尸骨和依旧不灭的火堆··地上尚有意识的人看到有人好端端出现,忙伸出手苦苦哀求,谢明眸淡淡地看过去,“不如焚城吧若他们有人跑出去,恐怕会将这鬼毒传播到整个岫泽,乃至人间。”
明戈回头,那火势渐盛,她轻轻地叹道:“这种鬼毒隐藏极深,生不如死的活着,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霍轻瞳慢慢抬起头,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决断,她看了眼谢明眸和明戈一眼,挥手给桐城写下一个禁制,悲叹道:“苍生何辜”·“这何曾是你一个人的苍生阐垒起事乃是意料之中,况且你已经牺牲过一……”谢明眸激动之余突然噤声,表情变得有点仓皇,明戈捅了捅她,才勉强平静下来,道:“你还有我们一起帮你,不必逞强。”
霍轻瞳展开鬼星图,上面一片灰暗,头顶的乌鸦聚拢起来,突然冲进火堆,火烧着乌鸦的羽毛发出刺鼻的味道,它们的叫声凄厉而诡异,霍轻瞳看向它们,只见剩余的乌鸦转而狠狠地撞向沿街屋檐,呼啦啦落下一地的尸体。
“它们好像想说什么·”明戈摸着下巴,听霍轻瞳突然这么说,也道,“这些乌鸦好像能听懂我们说的话·”·许花朝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是在一张硬硬的床上,背对着她,正在对着地面说话的人的声音十分熟悉。
“来,小乖乖,好好吃饱肚子,然后去帮奶奶找人·”她拿起一块破布给地上成群结队的小蜘蛛嗅了嗅,然后一脸宠溺地吩咐他们下去··明戈长舒一口气,回过头打算继续看着许花朝,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咦,你怎么醒的这么快”·“明戈”许花朝惊讶地看着明戈,她还是老样子,只是眼睛里含着隐隐清欢,她掀开被子下地,有些担忧,“瞳姐姐呢”·明戈无奈地耸耸肩,想到昨夜霍轻瞳用自己的血救人,就觉得感慨:“她啊,刚睡醒就去找乌鸦了。”
“乌鸦”许花朝疑惑地望着明戈,突然反应过来,“瞳姐姐是神,好端端怎么会睡觉”·明戈暗叫不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才敷衍过去,见许花朝已经生疑,就转移话题道:“说来奇怪,城里的乌鸦发了疯似的,一个个地拼了命死在我们面前。
霍轻瞳说可能有问题,才去追查的·”·许花朝扶着墙走到门口,街边还有奄奄一息的百姓,他们面目全非,浑身都腐烂着,空气里都是浑浊的臭味,她突然觉得嘴巴有些干,可看着那些水又觉得异常的恶心。
明戈看许花朝脸色不太好,便嘱咐道:“霍轻瞳让我好好看着你,你哪也别去了,等她和明眸回来再说·”她说着也朝外面看了几眼,咕哝道:“也不知道我的小蜘蛛有没有消息,真让人着急。”
许花朝坐在床边,窝着腰突然觉得腹部出奇的疼,她强忍着直起腰,询问道:“你们被困在琦菱院这些年,可还好”·明戈道:“那些女萝算什么要不是明眸拖累我,我早就自己跑出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嘴角的笑意却有些浓,“不过,这几年我也学到她不少东西,没白待·”·许花朝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可腹部却觉得更加的疼,就像是有人用锤一下一下地捣着她的腹部。
霍轻瞳一筹莫展地和谢明眸回来,看到许花朝脸色雪白,忙问道:“你怎么了”她回头瞥了眼明戈,明戈这才发觉许花朝一直强撑着,她忙摆手解释,“昨晚那一掌其实不重……真的。
而且再怎么,也不会打在后颈疼在肚子吧”·霍轻瞳看许花朝疼得厉害,便伸手去扶她上床,右手刚放到她的裙摆下方突然就感觉手指一阵- shi -热,腾出手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这……”霍轻瞳一时愣住,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许花朝也惊住了,抬头诚恳地道:“我没有受伤啊。”
还是谢明眸想到什么似的喊明戈推她过去,她给许花朝诊了个脉,顿了顿继而转念道:“你可是第一次月事”·“月事什么是月事。”
霍轻瞳与明戈异口同声地问,紧接着轻轻咳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大姨妈】瞳瞳虽然做过凡人,但是记忆是从酆都开始的,所以不记得大姨妈这种事情。
(我决定神仙没有大姨妈)花花做了几千年的神仙,她是瑶草修炼的草木神仙,做凡人也从来没人教,第一次来大姨妈,所以也不知道大姨妈··下一章可能会有点小虐,有点小甜……我还没想好233333·有天使看不懂的可以问,实在看不懂……弃文没关系的23333,要不然都看不懂还花钱买,我有点不好意思。
注:今天留言前六发红包(我就是这么壕(小气))·感谢莫方抱紧我*1,一支半节*1,永无*1,唯君负忘*4的地雷,请君莫笑*1手榴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 ·第72章 人鱼族:灵螭· ·屋子里的窃窃私语并没有逃过霍轻瞳的耳朵, 她与明戈比肩站着, 目光却凝滞在廊下不断呻-吟的病民身上。
明戈注意到霍轻瞳手指上满是伤痕, 忙伸手制止她, “你还想去你救得了他们一时,却注定救不了他们一世·”·霍轻瞳轻轻推开明戈的手, 若有所思地动了动嘴唇,“再拖一拖, 也许就能想到办法。”
不断有百姓被传染中毒, 哪怕她昨夜已经给桐城下了禁制, 也不敢保证这些病症会不会通过飞禽走兽,蛇蚁蚊虫甚至空气传播出去··她走进病人堆里, 这些中了毒的百姓上了瘾似的渴望阳光, 几乎不约而同都从屋子里爬到外面,她十指滴血化作朵朵莲花,周遭的百姓们瞬间感觉缓和许多, 但这只是暂时止住了他们的痛苦,再过十几天他们还是会像大祭司那样受尽折磨, 尸骨变成- yin -蝶, 永远弥留在夜幕下的墓地坟冢, 不见天日。
霍轻瞳闭目凝神微微调息,忽然听到有个老妇倒在墙边,手里攥着小孩子的小衣裳,怆然哭道:“这都是报应啊报应,是妖偷走灵螭触犯了天神, 我们才变成这个样子。”
明戈远远听到不由有些不悦,世人对妖的偏见太深,哪怕她也曾救过人也改变不了他们内心对于异族的恐惧,正如当年在邺城,人鬼两族看似和谐,可暗地里人人都惧怕它们,算计它们。
霍轻瞳听到老妇人的呼喝,想起与许花朝用回音粉看到的零星画面,至于阐垒为何要找灵螭,河神为何又辜负这满城百姓,她都不得而知··“婆婆,你说的妖孽可是万愈河的河神”·那老妇听到恩人问话,顿时收敛怨气,却拉下脸道:“她算哪门子神仙就是她偷走了圣物,大伙都说她是妖怪我们被她骗了这么多年大祭司也被她害死了”·明戈听得汗然,她望向霍轻瞳有些委屈,“你怎么就确定你们这样就是河神害的听城里的人,那天你们还遇到了鬼群你们中的确实是鬼毒,怎么事事都要怪给河神”·“什么妖啊鬼啊,都不是好东西早晚都会遭报应。”
老妇像是没听到明戈的反问,颤颤巍巍地坐起身,往后缩了缩,她哭的眼圈通红,突然眯眯眼指着不远处一个年轻后生喊道,“他是昨夜城外死里逃生的,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变成了鱼精虎子,你过来你快跟恩人说说。”
那年轻人听到喊声,神色慌张地往别处挪了挪,挪着挪着突然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霍轻瞳见状急忙走过去,男人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叫喊着,“别过来别过来……我没有吃她,我没有害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霍轻瞳俯下身,见男人的鞋子里漏出几颗红珍珠,身上被打的棍伤也十分明显,她伸手去安抚他,“你别怕,你看到什么……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明戈侧过脸,她看到霍轻瞳的眼眸泛红,只一眼就感觉整个心神都要被吸进去一般,她忙撇过脸,只听年轻人求饶道:“这些宝贝都给你,你不要打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年轻人从鞋子里倒出十几颗色泽鲜亮的红珍珠,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凑近霍轻瞳的耳朵,“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那个鱼妖有好多宝贝,我抢的最多……嘘,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他看到霍轻瞳的眼睛吓得往后一蹭,疯了似的又自言自语起来··霍轻瞳看了良久,年轻人抱在后脑勺的手臂,白色的裂痕清晰可见,明戈看了眼霍轻瞳,想起谢明眸历来的教导,犹豫了一下下,突然伸出一条腿狠狠地将那男人踢翻在地,一只脚踩着他的脸,朝霍轻瞳示意:“快来”·年轻人的记忆呈烟雾状被引入她的脑海里,霍轻瞳明显愣了一下,突然站起身朝着明戈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明戈看的毛骨悚然。
“河神在城外的乱葬岗·”·此时,谢明眸正在苦口婆心地教导许花朝关于月事的注意事项,“要记得日子,下次提前把我给你的东西多备几个垫着,这段时间不要太费心,不要干重活,不要四处奔波,饮食也要注意。”
许花朝乖乖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每个月都会疼一次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吗”·“女子成年就会来月事,也不是每个人都疼。”
谢明眸定定地看着许花朝,竟然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嘱咐道:“你今年十五岁,已到了能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凡有男子亲近,你都要警惕,不能被占了便宜。”
许花朝垂下眼,打断道:“我晓得·”·她靠在墙壁上,谢明眸叹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明戈那种- xing -子的人好管教,霍轻瞳进屋道:“你们聊完没”·“完了。”
许花朝突然跳下床,虽然疼得咧了咧嘴却,还是忍痛问道,“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可以吗”霍轻瞳看向谢明眸,有些疑惑。
谢明眸淡淡地摇了摇头,许花朝却忙道:“我只有三天的时间,就让我跟着你吧”·她当初是以巡视民情的名头跑出来的,现在长辞应该还在营地顶包,仅有的三天时间,她怎么能像刚生完孩子似的,真的只干躺在床上呢·谢明眸见也拗不过她,就转身拿了她的斗篷,道,“可是有什么新线索我和你们一起去。”
霍轻瞳看向谢明眸,她倒是少了些许高傲,她脑海里闪过一些影像,“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谢明眸与许花朝同时抬头,霍轻瞳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再晚一点,也许河神的命就保不住了·”·她的话刚说完,门上突然“啪”地一声,有一只乌鸦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死掉了,天空聚拢起一大群乌鸦,它们在半空来回盘旋,慢慢顺成一条线,延绵到城外的乱坟岗方才落下。
许花朝踏出城门,恍然大悟道:“原来它们是想给我们带路,那它们……”霍轻瞳眸间一亮,走到空地,回过身将这些乌鸦聚拢,祭出颉兽尺,道:“破。”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那些乌鸦纷纷变回水族落在地上,丞相拖着一条断腿,匍匐在地面哀求道:“阎君……求您救救我们神君……她……就被埋在那边。”
霍轻瞳朝着他指的方向找去,只见一座被刨开的墓地,尸身的下半部分鱼尾已经血肉模糊,依稀看得见森森残骨,而上半身却完好无损,甚至她的眼睛里还有浓浓笑意。
墓- xue -里除了河神,还躺着五六个人,他们身体上虽然没有鬼毒的痕迹,脖颈处却有极深的咬痕,沿着墓地往西走遍地都是人的尸体··许花朝诧异地看向墓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只见霍轻瞳颉兽尺落地,河神的躯体里即刻被打出一个小孩的魂魄,他磕头如捣蒜,“饶命啊饶命,神仙姐姐饶命……我只是借个躯壳暂住,这些人不是我杀死的”·“那他们是怎么死的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小鬼吓得瑟瑟发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是吃了鱼妖的肉,然后就兽- xing -大发互相打起来了。”
小鬼左右环顾,嗫嚅道:“他们原本商量着瓜分鱼妖肉,先吃的疯掉了,后面的人就都跑了·”·他说的结结巴巴的,老半天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原来这个小鬼头也是从阐垒的鬼群逃出来的,霍轻瞳看他可怜,就暂时收了它··然后命明戈道,“白檀檀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你去玢河跟她汇合,顺便找到河神的魂魄。”
“你怎么知道河神的魂魄会去那”明戈看了眼谢明眸,似乎在等一个回应··霍轻瞳端着脸道,“死后魂魄会下意识回到出生的地方,河神生前牵挂着生母,死后必然归乡。”
见明戈答应离去,她才蹲下身查看河神的躯体,尸臭味冲鼻而来,她微微皱眉··谢明眸双手搭在轮椅上,心里疑惑,“河神是被谁挖了心呢就算是恨极了,也无需这般狠毒吧。”
“会不会是阐垒”自从霍轻瞳对许花朝道出一切,她就一直对阐垒的目的心存疑惑,“既然阐垒那么想拿到灵螭,那说不定河神的心脏和灵螭有联系,所以阐垒挖了她的心”·谢明眸沉思,回头看到丞相被水族士兵搀扶过来,他看到河神的样子浑身一颤,登时老泪纵横,一口一个臣等罪该万死。
他抱住霍轻瞳的腿,求她救救河神:“阎君求您,只要拿回灵螭,说不定就能救活神君”·“嗯”霍轻瞳看向丞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丞相自知现在唯一的仪仗就是霍轻瞳,也不敢再欺瞒,叹道,“其实在两个月前,神君就已经发现桐城外有鬼群出没,因为灵螭的庇佑,它们才不敢贸然行事·可没想到,后来玢河水域突然被投了剧毒,神君救母心切,思来想去唯有拿出灵螭。”
灵螭形神可一分为二,雌雄两半,置身水中可治愈万物·这也是桐城万愈河的来历··可河神没想到,在回玢河救人的路上,半块灵螭被盗,桐城也被鬼群攻破。
这才有了霍轻瞳刚到桐城,河神因为微服私访而被误抓的事情··丞相说得哽咽,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后来许姑娘帮我们找到了半块灵螭,神君本想既然有药物支撑,那就等玢河的事情平息,再救桐城百姓,没想到又遇到那个鬼统领。”
丞相说的毫无逻辑,看到河神的惨状几欲崩溃,“阎君……神君的命也系在灵螭上,她是不会抛弃百姓的,求您救救她吧”·“灵螭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灵螭离开万愈河,她为什么会死”许花朝催促着丞相回答,见他还有保留就忍不住道,“她已经选错了路,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充满血腥……下面几章高能预警,准备接虐(很小很小的)。
顺便因为大姨妈来了,巨痛……今天虽然请假在家也没有写很多,所以明天应该也会晚上更·周末的更新和大姨妈一样不准时,但是每天一更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最迟下周一就恢复中午12:00更新啦~·#你们期待的感情戏马上就要开始啦~#不要嫌弃瞳瞳花花慢热,谁让我就是个慢热的人……遗传,后文还有好多呢~么么哒~·对了对了,开了新文预收,喜欢的捧个场哈~~·古风玄幻~·感谢一支半节*1,莫方抱紧我*1,小破孩小朋友*1,kanbujian*1,夺宝小慕*1的地雷,宁音*1手榴弹·读者“卫谷”,灌溉营养液 1·读者“农夫三拳有点疼”,灌溉营养液 10·读者“一支半节”,灌溉营养液 1· ·第73章 跳下去,你敢吗(精修)· ·河神本名唤作烈绒, 当年玢河水神生下死胎却不服天命, 寻遍九州仙山福地找到雌雄双螭。
传说, 只要将雌螭置于死胎的心脏, 雄螭寄身于水底灵气咆哮之地,夜以继日地吸收新生婴儿灵魄, 便能让这死婴死而复生··玢水水神救女心切,一意孤行将烈绒送到桐城外的一条无名河内, 雄螭吸收新生婴儿的灵魄与雌螭造就修复死婴魂魄的仙泊, 烈绒在这无形的仙泊中逐渐苏醒, 她慢慢长大的同时,这条烈绒河也因为仙泊的力量而变得颇为神秘。
桐城垂死的难民无意中跌落河中, 灌了几口水之后竟然奇迹般的就痊愈了, 此后城内口口相传,这条原本以烈绒为名的河流就变成了人人歌颂的万愈河·守护万愈河的灵螭本为一体,只是雌螭寄存在烈绒的体内, 雄螭只能选择不离不弃地守着靠雌螭续命的烈绒。
雄螭盘旋在灵泽龙柱上,不舍昼夜地吸食灵魄帮烈绒延寿, 并且守护着万愈河·因为每次吸食分量并不多, 所以并没有影响凡人的命数, 几十年来无人察觉古怪·要不是因为这次阐垒投放鬼毒引发了桐城百姓幼时被吸食灵魄的隐疾,也许玢河水神利用灵螭逆天改了女儿命数的事情就不会被人发现。
烈绒自出生就生长在万愈河,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生母是玢河的水神,可母亲好像很厌弃她,也从不与她亲近·玢水遇难的时候, 烈绒也曾有过犹豫,可毕竟血浓于水,烈绒与水神血脉相连,母亲有难,作为女儿的她怎能袖手旁观·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丞相垂着泪讲完,衣袖上沾满了涕泪,旁听者无不感慨万千,许花朝因问道:“所以,只要能找到河神的心脏和雄螭,我们也许就能救回河神”她想了想又觉得哪儿不对劲,“可既然这雄螭已经送到了玢水,玢水水神能为女儿逆天改命,怎么会对她的生死置若罔闻呢莫非玢水……早就出了事”·“怎么可能”丞相惊恐地抬起头,他试图说服自己似的张望道:“神君前几日还去过玢水,是水神亲口说了要借灵螭一用。”
他说到这里突然怔住,“难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是他们设计欺骗了我们难道水神她……早就……”·丞相想到这里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他捂住了脸,痛苦的表情从指缝露了出来,“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们在这里相安无事几十年,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哪来的天降灾厄,神君她死不瞑目啊”·空气突然沉寂下来,丞相的哭声也渐渐止住,只剩下墓地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有磷光闪烁,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惊叹。
围绕着烈绒的墓地,许花朝、霍轻瞳、谢明眸和丞相或站或坐在中央,余下残肢断臂的水族因为缺水而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地上··“那鬼统领,乃是酆都通缉已久的前任阎罗阐垒。”
以阐垒几千年的修为,霍轻瞳根本破解不了他对万愈河的诅咒,没有河水这些水族早晚都会死去,她望着浑身颤抖的丞相,缓缓地伸出手,手心漾出一道泛着白光的水泽,“擒拿阐垒是我的责任,只要有我在一日,必会为烈绒,为这千千万万的百姓讨个公道。
你们现在气息微弱,我先将你们带到水泊暂避吧·”·丞相率众水族残部,跪行道霍轻瞳面前道:“霍阎君,神君固然有错,却罪不至死,请您放她一条生路。”
霍轻瞳回头望向烈绒,她的驱壳残缺不全,鲜血淋漓,她伸臂挡住丞相,“她形神未散,的确尚有一丝转机·”·丞相刚露出一丝喜色,霍轻瞳又道:“但是她生来便是死婴,逆天存活这么多年实属侥幸。
此事已然闹大,若让天庭知晓必然不会手下留情·我见她弥留之际发了誓言,经此一役,于她而言,生与死早已没了干系·你又何苦执着”·许花朝与谢明眸面面相觑,均露出一丝哀伤的神情,丞相沉默许久,走上前撕下身上血色斑斓的披风慢慢地盖住烈绒的身体,然后跪在她的面前,俯身道:“老臣奉命侍奉少主,生死相随。”
许花朝见丞相面露绝望之色,当即上前一步,霍轻瞳却比她更快,一把钳住丞相自裁的手,谢明眸抢言道:“我们这么多人,个个都是该死之人,可我们还活着,想活着。
你何苦为了一时的愧悔而自寻短见呢”·丞相把头重重地磕在墓地边缘,谢明眸神色不安地看向四周,只见霍轻瞳手指间一亮,一道光突然定在了地面的某个地方,谢明眸定睛一瞧,当即展颜道:“这是明戈的传信蜘蛛。”
霍轻瞳捡起明戈的小蜘蛛,放在耳边耐心聆听,立刻转身向众人道:“烈绒的心,找到了·”·此时,白檀檀和钟梦正在玢水浴血奋战,谁也没想到玢水早就被阐垒的人占领,而玢水的水神被囚禁在水母地牢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明戈进入水宫良久才与白檀檀等人汇合,因为她不熟水- xing -,所以一直和受伤的玢水水神躲在白檀檀的后面,白檀檀和钟梦借助灵螭的威力很快就突出重围,这场营救,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
水神见自己的子民被水鬼围击,心里虽然十分不忍,却也只能狠下心封住玢水,半臂深的冰层将玢水完全覆盖,冰晶往更深处冻去,将一切生死骨肉统统撕裂,水下世界里的血肉模糊刹那静止,众人都知道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唯有叹息。
水神看着玢水的惨烈,拿着刚刚夺来的灵螭镯,感觉到它内部的律动,眼角慢慢翻起些许泪花··白檀檀并未发觉水神的异样,她拍了拍钟梦的肩膀,鼓励似的松了一口气,叹道:“幸亏这灵螭认主,要不然咱们还真难逃出来。”
水神看似端庄镇定,睫毛轻轻地颤动,突然垂下一滴泪来,“我儿归来,我儿归来·”·白檀檀不明所以,见水神突然捧着灵螭朝着晨曦的日光轻轻一抛,灵螭旋即化作一条赤色的无角龙挡住东方渐起的日光,水面上出现一个飘渺的魂魄,轻轻地说道:“母亲,被你发现了。”
明戈大异,忙指着魂魄打量道:“你你……你不会就是万愈河的河神吧你居然真的回到了这里你快点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烈绒朝着水神拜了一拜,抬起头朝着明戈笑道:“该说的我都留在那颗心里了,到时候你们自会知晓。”
她转而看向泪光涟涟的水神,平和地说:“请母亲还双螭自由吧,他们守护了我几十年,咫尺却不得相聚,也算是苦不堪言·桐城的百姓也是无辜的,用他们的命续我自己的命,实在……有违天道,是我自私了。
这几十年来,孩儿从未尽孝膝下,也没有忧国忧民的抱负,唯有这一次,想为母亲做点小事情,还请母亲不要拦着女儿·”·她话还未说完,魂魄突然慢慢散去,随即雄螭身后响起一声咆哮,有同色螭从破云而出,翻滚而来,水神见状,便抬手道:“我救你们出酷刑台,经此数十年恩怨已清,就此去吧。”
雌雄双螭闻言,便双双西去··明戈疑惑道:“水神……这是怎么回事河神她……”·桐城顶空正笼罩着一大片的金色- yin -云,万愈河的河水清澈而澎湃,奔流不息地冲进桐城,所有的浸润过河水的百姓都犹如重获新生般褪了一层皮,身上的裂痕和疼痛也渐渐消失,霍轻瞳站在城楼之上,看着桐城枯骨成荣,想到当她捧着烈绒的心脏时候,那种从未有过的蓬勃快感,便道:“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全桐城,还有玢河水神。”
烈绒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在天庭发现之前,平息这些事情的唯一办法:世间再无烈绒,桐城万愈河不息·她用一命换来满城安然,也偿还了这几十年借来的生命。
双螭已经离开,当她的魂魄散尽,桐城百姓的魂魄自然会回到他们身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这一切,又回到最初··水神与明戈等人一同赶至桐城,她看着大雨滂泼下的万愈河,突然感概道:“是我让她生,却也是她为我而死。
我原以为不认她,不爱顾她,便能保全她平安一生,却没想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霍阎君,你说世间万物皆有定数,那是不是你我的存在,也只是为了一件事,一个人,或者刹那间的生与死。”
霍轻瞳轻叹道:“烈绒穷其一生不过只保护了一座桐城,而这天下苍生,也远非你我,就能止戈平乱·”·她看向水神,颇为感激道:“玢水是岫泽的母亲河,水君本不必趟这浑水。”
许花朝骑在马上,她远远地看着霍轻瞳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那张脸白净而毫无情绪,仿佛除了苍生再也看不进去其他人,她俯下身向谢明眸叹道:“明戈说鬼毒已经蔓延到附近各城池,我得快点赶回去通报一声,你帮我向瞳姐姐说一声,就说‘有缘再见’。”
“你的身体可吃得消”谢明眸淡淡地问道,看她倔强的小脸,突然不知道该不该阻拦··许花朝从腰际掏出一叠符纸,微笑道:“没关系的,长辞给了我这个,一眨眼就能回到邺城。
只是我想到一点事情,想去前面的十里亭看看,这才骑马动身·”·谢明眸不再阻拦,“那便好,你去吧·”·许花朝重新抬头,看向霍轻瞳的方向微微一笑,喃喃道:再会。
继而就扬鞭策马而去,远在城楼之上的霍轻瞳目送水神离开,忽然感觉身后少了什么似的,她侧过身看到城楼下谢明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谢明眸看着远去的背影慢慢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终于想起了许花朝的身份。
当年恍惚间觉得许花朝像极了某个熟人,但是思前想后都记不起来,直到这次桐城之行·虽然是明戈一眼认出了许花朝,可谢明眸却在看清许花朝的容貌的一霎那,立刻就记起了那个倾倒众生的女子,以及这女子引起的那场战争。
当年是她在巫咸国接待了睢鸾,睢鸾披荆斩棘,满身是伤地求她,“只要能让旭国的百姓安好,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也是当年刚登上帝位的她,目中无人地对那位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长公主说,“只要你跳进鬼冢,便可号令天下尸兵,你敢吗”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下次再见,不知道是敌是友,你还不珍惜我·瞳瞳:哦,珍惜你。
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的地雷·· ·第74章 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空白的地雷··有天使看到后面又重复的记得刷新一下,可能是修改的存稿没缓冲过来,修改后的字数比原来多哦,所以不用怕我坑23333333333333,晚安·覆巢之下, 焉有完卵昭仁殿出兵百万, 遍撒天罗地网, 人间鬼怪无不心惊胆战;玢水水君一声令下, 但凡岫泽水经之地无不严阵以待。
数日之内,原本人心惶惶的岫泽, 因为这股暗地潮涌的力量立刻变得安定些许··然而在皇城的最中心,权力的最高执掌者却发出了这样的一个命令, “凡身染鬼毒者, 杀无赦。”
皇榜招贴, 立即掀起又一场狂风暴澜··烈绒体内双螭已去,但雌螭在心脏内数十年, 血脉相通亦有治愈功能·可让河水奔流赴玢, 势必会削弱它的治疗功效。
霍轻瞳回到阎罗殿,孟婆娑听闻桐城百姓中的鬼毒已经治愈,也颇为惊讶, “鬼毒乃是尸骨未寒时,用蛊虫吸食腐烂时散发的尸气而练成的剧毒, 我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曾仔细研究, 但是试了数百种药草没有成功。”
霍轻瞳奇怪道:“那为何我的血可以暂缓他们的病势”·“哦阎君用自己的血救了人”她微微勾起嘴角, 眼角轻轻上扬道,“可否借阎君手指一用,微臣想取一滴血好生研究一番。”
霍轻瞳立刻刺出一颗血滴,孟婆娑接过轻轻一嗅,眼神微微一动, 强忍着疑惑俯首道:“微臣先行告退·”·孟婆娑走了之后,霍轻瞳细想刚刚孟婆娑的表情,也挑起手指闻了闻,并不觉得自己的血有什么奇怪。
烈绒的一颗心还放在桌上的冰晶中,那里面还藏着她一生的记忆,霍轻瞳将手覆盖在冰晶上,烈绒的幻象立刻呈现在眼前,重复着那时的话,一遍又一遍地说··她不禁开始想,前世的自己会不会也将记忆存放在什么地方有朝一日,她可以遇到自己的过去,交谈间发现原来过往的自己另有一番故事,陌生而奇妙。
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格外在意自己丢失的过往呢霍轻瞳闲暇时每每思索都无所终,可这段日子里,她隐约感觉那些过去好像和现在脱不了关系,拥有另外一半完整的自己,才能解开一些秘密。
虞人被牛头马面护送到万愈河治伤,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霍轻瞳将烈绒的心放进暗格,用仙法护着·案牍劳形,她竟然有些发困,翻开手腕细想,也许是最近连续用了太多血的原因吧。
她侧过身窥探般打开看向人界的影壁,虞人活蹦乱跳地在河神宫中乱蹿,可是记忆却不见得有一丝恢复,她突然记起虞人受伤后,沈绿说的话,猛地坐起来··虞人现在如同新生的婴儿,也许并不是失忆而是有人将她的记忆窃取了包括阐垒在内,谁都知道靖人国族人的特殊天赋。
她可以预知接下来一年发生的事情,如果有人窃取了她的记忆,那就说明现在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那人的股掌之中··可现在看来,阐垒率领五恶鬼从五方攻战直捣邺城,虽然计划周详,陷阱连连,可说到底也被打的溃不成军。
他们尚且能够步步为营,胜多余败,说明虞人的记忆不在阐垒的手里·那会在谁的手里霍轻瞳趴在案上,望着闪烁的灯芯,忽然有些迷茫··她深陷其中,早已没了旁观者的清醒。
灯光闪烁,影子掠过她的脸庞,让她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个对自己和国家无时不刻都保持清醒头脑的女子·她这一生见过无数人的履历,可唯有这女子让她觉得动容,甚至觉得她同自己是有些想象的,那丝丝缕缕的共鸣同源而起。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旭国边境的鬼灾已经扫清,大军北行,霍轻瞳腾云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谁也未曾发觉··睢鸾死后并没有坟墓,没有入皇陵,更没有牌位封号。
但是睢鸾这二字却像是某种印记,一代代地在旭国流传下来,甚至周边数十个国家的百姓都听过她的故事·平凡的故事被口口相传,神话一分魔化一分,最后除了她的丰功伟绩,剩下的多半都是承载在旭国百姓意识里的噩梦。
做长公主的时候,她没有享受过一天的荣华;做瑛将军的时候,她没有因为女子的身份有半分胆怯;后来为了在旭国京城反败为胜,差点取了蠡帝的- xing -命,她却成了人人喊打的恶鬼厉魂。
据说,她后半生日日都要饮用活人的鲜血续命,旭帝更是为了妹妹不惜杀人··而这都是传言,霍轻瞳知道,真正的历史是:睢鸾为了不害人,不玷污皇室,求了皇兄将她除去皇籍软禁在荒山歧地。
在那里,有个人陪伴了她一生,日日用自己的血养着她,用了一千万种方法救她的命··此前霍轻瞳并不知道这位奇女子是谁,可她们的故事可悲可叹,让她忍不住觉得这偌大的世间,终有一处温存。
听说旭国对花朝节十分看重,睢鸾在世的每一年都会祭祀大量的海棠,专供瑶神·后来因为避讳睢鸾的喜好,百姓们不约而同都冷落了这位神灵,相继将牡丹,蔷薇等花神供奉起来。
·霍轻瞳见过自己的阎王庙,可与此地的花神殿相比,简直形同茅庐·即使这座花神殿已经没落几百年,可即使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有些东西就屹立在那里,永不言弃。
她匆匆一眼,却再也挪不开视线,眼前的神像像极了一个人,她的眉眼里全是精髓·这神像据说是睢鸾在世的时候亲自督建打造,睢鸾长公主此生,只用心做过一件与打仗无关的事情,那就是监造花神的雕像。
正因为如此,此时的瑶神神殿空无一人,更没有香火;巧合的是,自睢鸾去世之后,旭国百姓用尽方法,换水换土壤,也再没有开过栽植活过一棵海棠树,开过一次海棠花。
此地寂静无人,却也难得幽谧··“怎么会是你”霍轻瞳抚上神像,她没有感觉到任何仙气,是啊,许花朝现在是凡人,她在神界的神像又怎会有法力突然之间,霍轻瞳感受手心隐隐有股力量,从神像缝隙里缓缓流动,这些残余的仙法,像是预兆,让霍轻瞳徒然一惊。
而此时,许花朝正承受着冯晟下令的五十军棍,虽然士兵们都忌惮她的身份不敢下重手,可许花朝的神情看起来却是异常的痛苦,那种煎熬从眼底像是要迸发似的,让人害怕。
她紧紧地抓着板凳,毫不掩饰地叫了几声··她的眼泪从脸庞滑落,似乎是知道若不趁这个机会多喊几声,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正大光明地把自己的痛苦宣泄出去·她低下头,牙齿咬在木头上,汗如雨下。
不能,以后决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痛苦,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已经恢复了法力·那些担心她的,忌惮她的,瞧不起她的,统统都要防备和欺瞒··谢明眸守在桐城,她看到写着许花朝名字的木牌渐渐变红,便知道巫术开始生效了。
城楼下一别,她看着许花朝那云淡风轻的一笑,心里却如坠了磐石般沉痛··“以凡人之躯,承受神的力量,每走一步,每一次呼吸都会如千刀万剐·你真的想好了”在霍轻瞳和明戈进入屋子之前,谢明眸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许花朝,谨慎地问道,她其实并没有想到许花朝会向她坦白身份,更没想到她会求自己用双腿作为代价,换取法力。
谢明眸抚摸着自己的双腿,以前她觉得不在意,可现在只要能解除诅咒,她愿意冒一次险·毕竟,她也想有朝一日,能好好地站起来,为心爱的人披件衣裳,梳起长长的的头发,骑着马,扬鞭花中。
冯晟想着五十军棍只是略施小戒,可看到许花朝整个人几乎要死过去,终究有些不忍··“第五十棍·”士兵的声音落下,冯晟俯下身去看许花朝,却没想到她却突然伸手拉住自己,气息微弱道:“给我药,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痊愈。”
他看着许花朝,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不知道她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可这人眼底的坚毅却让他十分动容,“蔑儿,带她去上药·”·冯晟这里的药是在邺城专门配置的,原风冥观有个手艺很好的小道士,现在在他帐下效力,十分得用。
蔑儿照料着许花朝,不时用帕子给她擦汗,“公子太心狠了,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打”她在门口拿了药回来,掀开许花朝的衣裤查看,只看一大片血肉模糊,她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许花朝咬牙趴着,谁也不知道她的疼并不是来自皮肉·唯有这样躺着不动,她才能有力气好好呼吸·蔑儿倒出药粉,慢慢拨开,许花朝疼得呲牙咧嘴,可想着以后的日子她慢慢咬紧牙关,练习着慢慢保持表情正常。
蔑儿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许花朝想回头却没有力气去动,半晌只听蔑儿突然道:“我想起一件事得去回公子,药上的差不多了,你好好休息吧·”·蔑儿离开了房间,许花朝才彻底地放松下来,她见四周无人,便随便捏了个诀,看到一如往昔的法力回到身上,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变得不值一提,“如果能够帮到你,哪怕是死,又如何呢”她轻轻一笑,这笑却被另一个声音生生打断。
“你任- xing -之前就不能跟我商量一声”·许花朝勉强抬头,额头的汗水进到眼睛里疼得她睁不开眼,她鼻子发酸,忍不住道:“你要的只是打败阐垒,那我要的并不只是打败阐垒”·“那是什么是想救回睢鸾吗”霍轻瞳目不转睛地盯着许花朝,她的愤怒毫无缘由,却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她有些不忍心,缓了一口气,才说:“你知不知道巫术的代价有多高你交换的一切终究是会后悔的。
就算是你拿回了法力,那又怎样你信不信我随便一个指头,就能要了你的命”·“睢鸾啊,就是睢鸾·我就是在等她,喜欢她,很爱她啊。
你知道了吗你知道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许花朝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倔强地仰起头,半天才哽咽道:“你觉得我就那么不堪一击吗那你来试试。”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 ·第75章 屠城· ·颤抖的吼声回荡在小屋里, 外面的看守忍不住敲了敲门, 推开却只见许花朝一个人趴在床上哭的泪人儿似的, 她的一记眼神吓得他登时停住了脚步, 四处扫了一遍旋即退了出去。
外面窃窃私语起来,守卫们开始议论许花朝是不是被打的神智错乱了··许花朝把脸埋在臂弯, 听到蔑儿在外面低声嘱咐,“口舌易生是非, 许大人心情不好, 难免情绪失控, 要是再被我听到什么闲话,你们几个的脑袋……”·守卫忙不迭地答应离开, 随着一阵急促脚步声远去, 许花朝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霍轻瞳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为什么还要气她,也懊恼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明知道她中了巫术,又挨了板子, 奇痛难忍还说那些话刺激她,霍轻瞳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她转身从篮子里捡起一方帕子, 递给许花朝。
许花朝闷声不响地趴着, 眼角抬都没抬,霍轻瞳隐隐发觉她的嘴唇都在颤抖,怒气和疼痛带来的力竭都涌现在面容上,手里的帕子微微握住,蹲下身有些认怂地亲手为她拭去眼角的- shi -气, 语气却冷淡得让人难过,“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当她在旭国的瑶神花殿察觉到神像的异样,她还以为是许花朝死后归位,直到回到酆都查看了生死薄,许花朝那一页就像是捅了蚁窝似的,密密麻麻从前世到今生都是字迹,她的诧异和茫然一下子就达到了一个顶峰。
这么多年,不管是为了给天庭交待,还是为了自己巩固人界的安定,守护许花朝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可她一直以为弱不禁风的许花朝,某一日突然记起了前尘往事,却没有告诉她这个昭仁殿阎王,还擅自求了谢明眸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寻回了法力,她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烂泥,堵着,喘不过气又不得不去努力呼吸。
·许花朝闭上眼,没有躲开霍轻瞳的照顾却也没有继续回答,她的耳垂微微发烫,因为刚刚一气之下的怒吼略有些心神不宁,她好想现在就告诉霍轻瞳:在我的记忆里,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女尸都不仅仅是姑媱神女,也是睢鸾的红颜知己。
而睢鸾,其实就是你自己啊··可是她不能,她不敢用这件事情冒险··她不知道当初霍轻瞳是因为怎样的机缘被酆都大帝看中,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才救活了霍轻瞳,现在霍轻瞳好好地存在着,她怕自己的一时冲动又害了她。
如果能让霍轻瞳好好活着,哪怕不在一起,哪怕她只能一年、两年、十年、百年地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也足矣··“霍阎君,你不必再来例行检查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帮你稳定朝局,借这凡人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出兵平乱。
现在,我的法力和记忆都已经恢复了,我会帮你完成守护这片疆土,不必劳您大驾,因为这种小事来回奔波·”·霍轻瞳的手顿了一顿,帕子滑落在地,她低头捡起的一瞬间,看到了许花朝近在咫尺的脸上滑下一颗泪珠儿,她下意识想用手抚去,却见她自己撑着坐了起来,肃然道:“冯晟身为北征的主帅,他手中的权力完全可以控制整个战场的主动权,你们都是神仙,背负着各式各样的天规地法,不如我们可以随时逆转战局。”
“可冯晟其人·”霍轻瞳也随之站起来,她端详着许花朝,低声道:“你不是也怀疑他试图利用你找到鬼门关,另有所图”·许花朝缓缓抬眼,嘴唇发白地靠在墙壁上,面带笑意道:“你图你的,我图我的,他图他的,各取所需不好么只要能达到目的,你不也是不择手段么”·昔日霍阎君初到昭仁殿,杀一儆百屡见不鲜,她身居深院却也闻之胆寒。
就连这次出兵人界,也许霍轻瞳自己并不知道,可黑白无常的做法依旧是逢鬼便杀,一切杀戮都以铲除灾祸和制造和平为借口,变得光芒万丈·有人说她杀伐果断,也有人说她冷漠无情,那些含冤的,错过的,再令人动容,到了霍阎君这里还是一纸朱红送到还魂崖。
生与死,于她而言就像是例行公事时候的一个必要流程··而她,也只是终生中蝼蚁般的存在··霍轻瞳第一次听到自己被这样评价,她翻阅记忆并不觉得许花朝是会说这样话的人,三分惶恐七分警惕漫上心间,只听许花朝缓缓笑道:“从我从鬼冢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不是那个任你驱使的许花朝了。
我姑媱神山的仙子被你们昭仁殿的人圈禁,女尸作为姑瑶山的主人,难道还要被你当成棋子利用么”她噙了一丝泪意,见霍轻瞳不注意微微侧过身去,继续道:“我们固然面对同一个敌人,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霍轻瞳突然想起这样的话,她也曾说过··她站了半晌,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许花朝嗤之以鼻的人。
蔑儿推门而入,她眼里只有一个因为受伤而筋疲力竭的许花朝,她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和一套干净衣裳,“军营里到处都是男人,我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套干净衣裳,你自己擦洗一下,先换上吧。”
蔑儿穿过霍轻瞳的透明的身体,看到许花朝神色冷漠地靠在墙壁上,忙道:“墙上多冷,快点躺好·”她给许花朝盖好被子,再三嘱咐才又出去。
许花朝看到霍轻瞳还站在那里,神情有些复杂,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轻声叹道:“刚刚那个女人,你可看出什么不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阎王又改我命数gl by 檀盏(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