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又改我命数gl by 檀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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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又改我命数gl by 檀盏(6)
·霍轻瞳摇了摇头,跨一步上前帮许花朝用仙法治伤,道:“你的伤不宜好的太突兀,每日记得自己打坐疗伤,凡间的药物再好也只治得了皮毛·”她的手慢慢放下来,将一盒药丸放在桌上,眼神突然温柔了一些,劝道:“你当初答应嫁入昭仁殿也是为了寻找还生之法吧睢鸾与你的确恩深似海,但你若为了她再丢了命,就很不划算。
这是弼梠药吃下之后应该能减轻你身上的痛苦,你好自为之·”·许花朝微微扯动被子,背对着霍轻瞳闷声憋出一个字:“嗯·”·霍轻瞳觉得许花朝好像甚是讨厌她,她离开屋子站在外面的屋檐上,透过窗隙看着屋内床边一角,总觉得这一别,比上次她不辞而别更加凶险。
是夜,许花朝吃过药感觉自己并非是疼痛减轻了,而是痛觉有些变弱,她坐在灯前,摊开北征的行军布阵图,突然想到霍轻瞳的种种事迹,她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她每次受了伤,也是靠着逼自己忘记感觉而继续苦苦支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外面巡卫步伐整齐,许花朝润了润喉咙,立刻起身换了蔑儿新送来的那套衣裳。
她尾随着每日都会按时去见亡妻的冯晟到了一处房间,隐身进入之后就躲在帐子后面··冯晟一身素服,将那幅画挂在墙壁上,就那样坐着·许花朝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自己又等了多久,突然之间,冯晟突然扶住额头低低地呻-吟起来。
她知道,这是冯晟的隐疾,据说是他为了生生世世不忘记和妻子的记忆而付出的代价··人活百年,记忆永远都在削减,许花朝也不可否认,在她的记忆里,睢鸾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人有执念,神仙未尝没有执念人可以为了执念任- xing -妄为,而神仙一旦不顾一切就会沦为妖魔··“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从地府救出来的。”
冯晟强忍着头痛,匍匐在地上,手抓着自己的心口,恨恨地说道··许花朝看着那张画上的美人儿的脸,突然察觉那幅画里仿佛蕴藏着两股力量,那抹飘渺的哀戚魂魄已经被另外一股力量完全压制,而画下的冯晟仰望着画中人,还是一如他的誓言般坚定,“为了你,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谁”冯晟突然回过身,看到房梁上跳下一只黑猫妖娆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才倏然松了一口气·然而一直躲在暗处,施法蒙混的许花朝却已经恐惧得动都不敢动。
那幅画……许花朝总感觉那幅画里的人刚刚好像看到了她··她等到冯晟离开了房间才长舒一口气,紧张得几乎要忘了冯晟是看不见她的·回房的每一步都感觉身体刺痛无比,夜里的黑暗就像是浓臭的梦魇险些将她彻底吞没,幸好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一天,一个月,一年,终会习惯··次日,援军至··冯晟麾下大将云集,他却点了许花朝道:“宛城形势危急,距离邺城又十分近,我们必须彻底剿灭所有百姓,以免瘟疫传到军中。”
·“所有”不仅许花朝,就连其余众将领也纷纷提出异议,“主帅,这……有失人道吧·”·桐城突发瘟疫,周边数十个城池已经相继有人染病,这才几日,连距离数百里之遥的宛城都已经发现几十例病患。
冯晟见众人还是有些妇人之仁,便道“猿- xue -坏山的道理,诸位不懂”·许花朝思虑良久,方果断往前一步,面不改色,拱手道:“卑职愿意领命。”
                       ·作者有话要说:瞳瞳:花花好像……不爱我了·花花:爱过·【温馨提示】这段时间比较虐,你们要忍住啊,忍过去了就是甜(我才没有说假话哼)·感谢一支半节*1手榴弹,莫方抱紧我*1地雷。
读者“一支半节”,灌溉营养液+12017-07-23 00:51:52·读者“亓捌”,灌溉营养液+102017-07-22 22:32:45·读者“银色月光”,灌溉营养液+102017-07-21 13:13:41·读者“一支半节”,灌溉营养液+12017-07-20 23:35:08·读者“卫谷”,灌溉营养液+12017-07-19 22:28:33· ·第76章 鬼帝· ·冯晟点了点头, 另派一名姓李大将与许花朝一起, 浩浩荡荡的大军分为八条路线, 就像是一把柔软的利剑, 蜿蜒而迅速地插入了城池的肺腑。
许花朝先行一步,单枪匹马来到宛城, 她一进城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些年她日日夜夜都和这味道作伴, 稍一回想便觉得满心难熬··难熬的并不是她, 而是另一个人。
她露出一抹冷笑, 也许,昨夜并不是错觉··她微微勾唇, 踏着玻璃渣似的走过夜幕笼罩下的大街小巷, 每个人的面孔都是那么鲜活,他们谈笑间满是欢欣,然而这一切却让她感到恐惧, 慢慢地沦为麻木。
邺城就像是欲望的源头,延绵至千万之遥, 势必吸引来万千恶鬼·他们早该想到的, 阐垒逃脱十五年之久, 怎么可能只是在人间各处搅弄鬼魂那么简单·那些不动声色,风平浪静的才最可怕吧·宛城城脚下驾着一堆火,熊熊大火燃烧生出的灰烬浮动在空气里,李鸣在宛城外扎营之后,打算带着十几个小兵进城打探虚实, 只见城楼下许花朝和一堆人站在一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身染重疾的人被送进火堆,从活生生的人变成焦炭,发出刺鼻恶心的味道。
那些围观的百姓面无表情,而许花朝也显得麻木而冷漠··“他们在做什么”李鸣忍不住问道··许花朝回头看了一眼身穿盔甲的他,平静地说:“把得了瘟疫的,活活烧死。”
这些人就这么平静地把自己的亲人朋友,活活烧死原本还因为此次目的心存不忍的李鸣顿时变了脸色,见许花朝依旧平静不禁有些胆颤,他勒住马往后退了退,看着眼前鲜妍的少女突然有些反胃。
“与其受尽折磨,不如就这么死吧·更何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又怎能凭一双眼就看得清·”许花朝说着说着突然仰起头像是要阻止什么,她的疑惑如团云密集,可眼下却不得不去这么做,“李将军,准备六日后焚城,让将士们戴上驱邪的符纸。”
许花朝低声嘱咐完,木然转身,一步步地走回自己的马匹,她纤丽的身影让李鸣觉得后背发凉,“真是个恶毒的女人·”·他口中的毒妇一转身就已经在想另一桩事情,她身后的这一切不过是冯晟,哦不对,应该是阐垒布的局,要么是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要么就是想试探一下她的虚实。
因此,她决定再去一次鬼冢,那里有面叫做金乌招的旗帜,可以使得妖魔现形·在焚城之前她一定要让世人看清这些伪装者的真面目,要不然,百姓们一旦认为连帝王放弃了他们,必生反心这世道已经够乱了,她不能改变,却可以试着去破局。
霍轻瞳端详着从曹家找到的药簿,看上面斑驳的印记,忽然觉得这簿子上也许就藏着虞人的记忆她忙命鬼医查看,鬼医只道:“这簿子看似寻常,但上面的药水的确与当初伤了虞人的是同一个药方。
这,兴许是什么偏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她听鬼医这么揣测,忙将簿子递给钟梦,命她护送着鬼医赶紧送到万愈河··这会崔珏正在审鬼,霍轻瞳见手头没要紧事便去监审,间隙听钟馗说最几日岫泽的亡魂不知所踪,恐怕都已经为阐垒所用,便皱起了眉头,直言道:“去请- yin -阳兽,让黑白无常带着他们办差,一旦发现有鬼怪冒充人族,速速回报,不要打草惊蛇。”
钟馗领命,此时被审问的小鬼们纷纷求饶,“大人饶命啊,小的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伙都说如果不跟着鬼帝,就会被杀无赦,我们这才不得不追随·”·“你们为何要沿途种下女萝草残害百姓”霍轻瞳敲了敲桌子,目光冷厉。
小鬼们看到阎王爷的法相一下的腿脚发软,听他质问更是哆哆嗦嗦如实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些怪物从哪来的,鬼帝说那些草迟早都要坏他的事,还特意嘱咐我们见一个杀一只,不留后患的。”
“那寄魂草呢”霍轻瞳挑着一棵寄魂草,淡淡地质问··“小的们,真的不知道·”·霍轻瞳撑着手臂,紧盯着牛头马面从邺城抓回来的小鬼,觉察他们道行不低,又问他们关于阐垒,胖一点的小鬼这才说,“鬼帝收复了金木水火土五大鬼王,下面又有十一位鬼将军,我们两个微乎其微,顶多就是跟着队伍吆喝而已,求阎王爷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真的没有害过人命。”
崔珏靠着椅背,哂笑道:“没想到阐垒一个逃犯居然在鬼界称皇道帝,他妄想与天地较高低论长短么”·霍轻瞳瞥了眼崔珏,继续问:“那桐城的瘟疫是怎么回事谁制的毒,可有解药。”
“不曾听说·”小鬼面面相觑,低声道:“我们只是最不起眼的小巡卫,干的都是跑腿的下等活,这些机密的事情,我们如何得知”·霍轻瞳法相庄严地端坐着,手指扣在茶盏边缘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崔珏见状便拍案道:“都说小鬼难缠,牛头马面上刑”·小鬼明显慌了神,却还是战战兢兢地跪着没说话,霍轻瞳见牛头马面果然摆上了八十一道刑具,她才抬手道:“不必用刑,将它们放回去凡间。”
她的目光盯着小鬼脖颈上的圆形纹络,慢悠悠地补充道:“赐他们鬼见识,再好生送回去·”·小鬼们听到鬼见识三个字立刻挺直了脖子,继而却跌坐在地上,连忙求饶:“阎王爷饶命啊,我们都是被定契过的要是让他们发现我们身上有酆都官府的标识,肯定会杀掉我们的。”
定契是源于酆都的法术,施法者与被施法强行形成契约关系,若非施法者接触契约,被施法者必须生生世世都听从他的命令,如有违抗便会受尽折磨而亡··霍轻瞳收回手,指了指他们身边的八十一道刑具,道:“崔大人想要你们挨个过一遍,可看样子你们并不怕。
既然都不怕魂飞魄散,怎么会怕被阐垒发现你们是地府的细作呢”·“我们……我们不是地府的细作啊·”小鬼们一时摸不清霍轻瞳的想法,他们紧挨着面色如土,崔珏取来了“鬼见识”的印鉴,她将印鉴在空中轻轻一拓,那两只小鬼的足心便各生出金色四字印鉴。
鬼见识是酆都- yin -差的标记,除了无常之外,酆都每日都有在凡间轮值当差守着鬼门关的- yin -差,为了区别于凡间的孤魂野鬼,他们的足心都有这样的印记·小鬼们“蒙受了不白之冤”,既庆幸得了这样的身份,又倍感害怕以后的处境,矛盾之时,听霍轻瞳说:“到了阐垒面前,即便你们如实招供,他会不会信你呢”·趁着小鬼心神不宁,举棋不定,霍轻瞳扬声道:“阐垒究竟有什么计划,他到底身在何处”·崔珏见机,更是趁热打铁道:“阎君一言九鼎,只要是凡间被阐垒控制的鬼魂想归顺于酆都,阎君不仅帮他解除定契,还会放去轮回殿。
你们都不想重获新生难道你们都这么甘心跟着逃犯做小鬼”·小鬼们面面相觑,崔珏说得对,若有一日阐垒伏诛,那他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孤魂野鬼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可他们还是怀疑这话的真实- xing -,“这话果真”·崔珏肃然拍案,“大胆小鬼竟敢质疑- yin -司。”
小鬼浑身一颤,堂下略有沉默,少许,其中一个终于鼓起勇气看向霍轻瞳,大声道:“我们兄弟其实只是奉命跟踪一个人,不料反而被牛头大人所抓·”他话音刚落,瘦小鬼也胆怯地抬起头,瞥了眼身旁的刑具,低声道:“其实鬼帝……哦不,阐垒应该就在邺城。”
崔珏差点从桌上蹦起来,她看向霍轻瞳,只见她的神色更加紧张,“他在邺城邺城哪里·”·小鬼见霍轻瞳和崔珏神情凝重,叹了一口气暗想,反正他们回不回去都是死路一条,事到如今不如多赎一点罪,于是便释然道:“鬼帝每次让我们传消息都是通过邶风楼的那盏悬空的枯灯,我想他再神通广大也不至于能瞬行万里。
所以,我猜想他也许一直都在邺城·”·“传递消息”霍轻瞳十分疑惑,“他让你们跟踪什么人·”·小鬼异口同声道:“叫许花朝,是岫泽派过来的女将领,听说还是个女神仙转世。”
崔珏立刻站起身,“他为何要让你们跟着她”·小鬼兄弟生来行动都要比常人迅速灵便,被阐垒看中后留在身边负责传递情报·半年前阐垒突然命他们去监视着许花朝,从旭国的边境跟到宛城,又到邺城,要不是他们被许花朝设计,根本就不会被牛头马面抓住。
“阐垒只是说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见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没有让我们伤害她·”·阐垒为什么要监视许花朝崔珏正纳闷,忽然见霍轻瞳起身,她极迅速便解除了小鬼身上的定契,逼近他们,极有压迫- xing -地问道:“你们刚刚说,看到她去了哪”·“鬼……鬼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阐垒可知晓”小鬼摇摇头,“还没来得及送消息·”·霍轻瞳将小鬼交给崔珏道:“暂时将他们关押起来。”
崔珏看着眼前的小鬼,再看看霍轻瞳,脑袋一时转不过弯,刚刚不是在审问阐垒的所在么是怎么突然牵扯到许花朝的阐垒和许花朝又有什么关系刚刚……她突然定住,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小鬼重复问了一遍,“许花朝不是在宛城吗她怎么去鬼冢了”·小鬼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她正想着,忽然看到霍轻瞳又快步走了回来,“崔珏,给我一份女萝在岫泽的分布图·”·“嗯,好的·”崔珏连忙抽出一卷巾帛,手指间猛地一抽痛,抬头人影全无。
虞人紧赶慢赶从万愈河跑回来,她看到崔珏两眼放光,忙比划着问霍轻瞳去哪里,崔珏看了半天没理解她说的是什么,虞人急匆匆抓起一旁的刑具,在地上刺啦啦划了几个字,崔珏才指了指门口,“阎君去邺城鬼冢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反应过来,惊喜道:“虞人你恢复记忆啦”看虞人还有些虚弱,刚要劝她回去休息,突然见她猛地丢下刑具,大步跑出了阎罗殿。
“她们这都怎么了”崔珏重新坐回堂上,刚命人将两名小鬼暂押下去就看到钟梦也急匆匆赶回来,看到她双手搭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道:“崔大人,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虐点奇低的其实,别怕==·感谢一支半节*1,莫方抱紧我*1,唯留青山*1地雷,哒噗咻*1地雷。
读者“一支半节”,灌溉营养液*2· ·第77章 花瞳:惊-变· ·酆都往邺城的路上, 霍轻瞳一目十行地看了岫泽女萝生长分布的帛册, 突然发现女萝何时生何时灭, 何时伤人何时藏匿都蕴藏着某种规律。
但凡有鬼魅出现, 女萝也会成群结队地出现伤人,百姓们一旦发现藤蔓下遍地的骸骨就会引起惊慌, 道士们设坛施法,继而引起无常注意··若真如那两只小鬼所言, 阐垒称帝之后, 欲要率领着五大鬼王, 十一位鬼将在人间掀起腥风血雨,那这么久他都没动手, 除了养精蓄锐还在等什么是没有准备好, 还是有人暗中阻挠他女萝到底是敌是友,抑或是第三个敌人·霍轻瞳毁掉手中的布帛,隐隐感觉女萝的出现一定是想要提醒她什么。
她就近落在一处- yin -气颇重的山丘上, 月光下的密林里笼罩着一层浓稠- shi -润的雾气,她俯身蹲在地上, 如刀裁般划开一道黑幕, 那黑暗的另一头女萝草妖娆而鲜魅, 急速扭动着因受到惊吓而变得粗壮的藤蔓。
·“速速退下,饶你们一命·”霍轻瞳掌心拖着一团火焰,青白的光芒映衬得她的脸色- yin -森可怖,女萝们被霍轻瞳的气势震慑到,竟然也听话地一寸寸地挪开, 露出地面上厚厚一堆枯骸,陈旧的骷髅上面的鲜红液体尚未干涸,她伸手轻轻一拭,立刻捏紧两指,暗道:果然上当了。
当年她在佘山初遇女萝,看到满尸骨都是鲜血,便认定是它们害了那些少女,导致她最开始所有的思路都被女萝左右,甚至以为女萝是阐垒散步的杀人工具·可刚刚,她分明嗅道那些撒在人的尸骨上的鲜血都是牲畜所有,女萝是装有魂魄的枝蔓,她当然不会费尽心思去伪装自己是杀人凶手,而真正- cao -控它们的,一定另有其人。
霍轻瞳步步逼近,袖子里散发出迷魂香的味道,那些女萝因吸收了这气息而慢慢缩小萎去,沉睡不醒·安静下来的女萝渐渐失去防备,根部缠绕着的一丝丝的雪蓉花瓣也尽收眼底,霍轻瞳捏紧花丝,下定决心回到酆都一定要再查查凇珂仙子。
片刻,她伸指掐算,邺城的女萝暂时还没有大动静·当初从风冥观蔓延下来的女萝已经不知所踪,要是它们真的是为了帮酆都锁定阐垒的行踪,那它们现在一定就还在邺城。
只要阐垒稍有动作,藏在暗处的女萝也一定会有动静··到时候,小鬼们的招供可不可信,立见分晓·阐垒,女萝,许花朝,这里面的联系究竟是什么霍轻瞳沉思片刻,突然想到许花朝的另一个身份。
女尸与睢鸾的相识,不正是在蠡帝和旭帝的战争中吗难道当年旭国伏尸百万,还有阐垒的暗中帮忙·阐垒认识许花朝他想利用许花朝威胁……威胁谁呢·想到这里,霍轻瞳立刻动身前往邺城,许花朝突然出现在鬼冢让她十分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鬼冢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一想那个地方,就觉得胸口闷闷地,哪里都觉得不舒服··霍轻瞳刚离开,躲在暗处的某人立刻走了出来,吩咐身旁的小鬼道:“去告诉鬼帝,就说霍轻瞳已经开始怀疑,让他小心行事。”
小鬼轻手轻脚地离去,只剩下那人站在- yin -影里看了眼已经沉睡的女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要是真的懂你,怎么会伤天害理放弃吧。”
月光下的岫泽幽谧而诡异,从邺城出发的八条线路,每一条都手握生死·在这暗夜里,寂静里,搅弄着腐朽的权力··许花朝上回在鬼冢差点丢了- xing -命,但事实上她甚至连鬼冢的正门都没正式踏入。
这一次她扔掉了所有的武器,穿着最轻便的衣服,正要跳进那口荒芜不见底的井口,突然听到有巡卫的士兵过来·兵器与盔甲碰撞着,灯火闪烁与鸦雀哀鸣辉映下的鬼冢尤其- yin -森凄婉。
最近邺城的巡防特别严格,冯晟调动大量的兵力守在鬼冢旁边·鬼冢的各种传说闹得将领士兵们人心惶惶,一到了深夜,他们也都开始偷懒懈怠,谁也不敢在这个地段多待片刻。
许花朝正是趁这个机会跑了过来,她怕被阐垒发觉,因此也没有使用法术··一想到当时在冯晟的画像里看到的神秘力量,她总觉得冯晟和阐垒仿佛有着某种联系·可她现在还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宛城那一城池的鬼魂还等着她自投罗网,在没有揭开他们的真实目的之前,她还不想斩断所有的退路。
等到巡卫走远,许花朝重新回到鬼冢旁边,这里依旧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样子,除了长辞和冯晟,应该再没有人知道这才是鬼冢的真正入口吧许花朝刚要起跳,忽然感觉肩膀被人生生压了下来,她下意识回头一击,却发现来人竟然是霍轻瞳。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她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霍轻瞳紧紧地盯着许花朝,担心道:“你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
“你管我·”许花朝有些赌气似的甩开霍轻瞳的手,撇过头,望着鬼冢,“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报备吧”·霍轻瞳望着她,略显疲惫道:“我知道你恨阐垒但是鬼冢凶险至极,就连酆都都是明令禁止任何神仙擅闯入内。
你现在这幅样子,进去不是自寻死路吗”·“酆都发兵,都是从鬼冢出来,既然它们都能安然无恙的出来,肯定有一条路是安全的·”许花朝笃定道:“而且我已经研究过鬼冢了,我只是去藏宝阁取样东西,不经过五行阵法,有把握全身而退的。”
许花朝看似说得有理,可鬼兵说到底都是不死- yin -魂,他们无形无体当然能轻易通过鬼冢·霍轻瞳懒得跟许花朝解释,听她又要去拿东西,便道:“你找什么我去帮你拿。”
“这是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许花朝推开霍轻瞳,见她还有工夫和她纠缠,便好心提醒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宛城、秦城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整个城池里都是鬼魂顶着活人的皮囊混淆视听若是开战,你们必定会被他们左右的”·“我知道。”
霍轻瞳轻描淡写地点头,继而拉住许花朝的手腕,自顾自地劝道:“你要什么我帮你去取,你现在立刻回去·”·“我不……”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听到拐角有一队士兵冲了过来,呼喝声吓得她的倒退一步,身体不稳一下子就跌倒在井口。
霍轻瞳见有人过来,忙施法生出一排大树暂时阻挡,她扭头询问许花朝,却发现这不知死活的人,竟然已经没了影子··她气恼地捶了一下腿,只好跟着跳了下去·树木的障眼法渐渐失效,士兵们看着人影全无的荒地揉了揉眼睛,“咦刚刚不是有个人在这吗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哪儿飘来一阵香气,他们忍不住猛吸了几口,忽然昏倒在地,孟婆娑和白檀檀腾着云雾出现在井边,白檀檀无精打采地叹道:“没想到你那个破香还挺管用的,明天到底能不能生效啊他们不会还记得吧”·孟婆娑翘着小手指掩嘴笑道:“保管他们连爹娘叫什么都忘了,你不信,不如来试试”·白檀檀摇了摇头,忽然忧心忡忡地瞅了眼鬼冢,道:“这么掉下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事。”
孟婆娑仰望着月光,精致的眉眼里渗出淡淡的忧伤,“我还得回趟奈何桥,你在邺城好生守着吧·”她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三个精致的小瓶子,拔开塞子无色无味,“这是我这些天研制的鬼毒解药,可能还有些副作用,但是还能凑合用。
你给钟梦小妹妹,还有无常大哥都给一个,往各个城池的饮水里放一些,大约能起些效果·”·白檀檀闻言,对这些小瓶子立刻宝贝起来,笑道:“冲这个,我真要对你刮目相看好了,我现在就去找钟梦,你记得回到昭仁殿跟崔大人回禀这边发生的事情。”
“嗯·”·两人说完便各自忙去,全然没有看到井边落下的颉兽尺动了动,嗖地一声蹿进了井口然后一路闪躲落在了许花朝的手畔··颉兽尺是认主人的,极富灵- xing -,当初霍轻瞳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逍遥山的碧幽潭底将它驯服。
此时,在鬼冢的某处,霍轻瞳的身体摔在一只粉色的蚕蛹上,意识因为下半身被叮咬的生疼而渐渐恢复,她看到自己身处一个金色的池子里,池子里绽放着金色的木槿花,而她的腿被木槿花的根- jing -紧紧地扎着,叶脉里的纹络都是血液的颜色。
霍轻瞳伸手想直接拔掉自己腿上的根- jing -,扯到一半惊异突然爬到了她的眼梢,她的拳头有些不可置信地停顿在半空·为什么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巫术带来的刺痛感为什么会觉得浑身冰冷,就好像哪里缺了一点点她垂下眼看着池水里自己的脸,盯着自己的五官,突然一个激灵,尖叫起来:“怎么会这样”·而另一处掉落在“地”门前须弥阵里的许花朝也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自己,九千九百九十一面镜子里,出现的都是同一张脸,而这张脸不是她的,“我……怎么会有花花的脸”·她转过身,身前身后都是同一个“自己”,霍轻瞳感觉有些晕,她蹲在地上缓了缓神,抬起头,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镜子,时间和空间变得漫长而沉重,她把自己困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无路可走,“这便是鬼冢么”·“小妹妹,你又来了”·霍轻瞳抬头,警惕地朝四面望去,“谁在说话。”
“你怎么又这样问我这才过去多久啊,你就不记得我了”·霍轻瞳疑惑道:“‘又’你认识我”·千百镜子里突然出现一朵妖艳的花,它绽放着说道:“自从你走了,就再也没人进来陪我玩,没想到你这么快又回来了”她娇滴滴地笑着,忽然花瓣枯萎,如脱衣般从花蕊里褪出一个人面花身的小女孩,她诡异垂泪笑道,“快看,你身后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檀檀:这一章写的我浑身发凉……关注公众号:云裳小筑gl·第78章 假面之都(1)· ·霍轻瞳转过身, 原本千面铜镜忽然消失, 眼前暴风卷起荒山的风沙, 扬尘打得她视线迷蒙。
这地方与世隔绝, 犹如切割世间之外的一处顽地,她看到荒山脚下有个茅屋, 茅屋门外的地面上躺着一只破旧的鸡毛掸子,哄孩子睡觉的歌声从窗户缝隙传了出来··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哪里”霍轻瞳回身问花萼女, 却发现她已经完全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 原来将她困在狭隘角落的千面铜镜还有那流着泪的花萼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回音响彻东方的天空,“这是另一个完美人间, 穿过那座山, 镇子里的鬼魂像人一样活着,他们快乐知足,永远都没有哀愁·”·红彤彤的天空尽头, 夕阳缓缓落下,橘红的光芒覆盖着眼前的小屋, 有个女人正弯着腰一只脚蹬在井边打水, 沉重的木桶从水底被- shi -漉漉的打捞上来, 女人掐着腰歇了好一会,才提起来一步一晃地将水桶挪到厨房。
水哗啦一声,她忽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到霍轻瞳··霍轻瞳周身沐浴着残余的光辉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她看到眼前的包裹的严实的“女人”缓缓向自己走来, 更多的是讶异与疑惑,她身上的每一根骨节都清晰可见,在白日里毫无破绽地迎面而来,脸上喜色雀跃起来,“你是谁你是来帮我的么”·她在这个契约之地等了好久,夫君还是没有来。
路经此地的每个人,她都会问上一句,“你是来帮我的么”然而并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那些人只需穿过那座山,就可以获得永生的快乐,怎么会多管闲事,耽误自己的美事。
霍轻瞳被女人一把扶住,她神态万千却终敌不过枯骸的千篇一律,霍轻瞳被她毕恭毕敬地请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看着她用有着两颗虎牙的骷髅嘴巴,一张一合地说:“好久都没有客人来过了,我家没有茶水,你要是不嫌弃就尝尝我刚打的井水吧。”
她打量这座孤僻的小院,茅屋里突然又传出婴儿的啼哭,女人顺手捞起地上的鸡毛掸子跑了进来,霍轻瞳隐隐听到女人哄着孩子道:“宝儿不哭,宝儿听话,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到时候给宝儿买新的虎头鞋,买银铃铛的手钏,娘带宝儿穿过那座山去镇上买糖葫芦·”·婴儿的啼哭渐渐止住,氤氲在空气里的恬静让霍轻瞳感到莫名的不安,她抚摸着石桌站起身,这天地,这世界毫无活人的气息,如果所猜不错,这里应该是大荒梦境,而刚刚的花萼女,应该就是传说中被关在鬼冢的梦魇鬼。
她擦拭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真实让她想要逃避·这双眼,让她看透伪装,却也令她要承受比别人残忍几百倍的痛苦··“抱歉了,我家孩子就爱哭闹。”
女人俯身关上门从屋檐下走过来,她抬起头看看天色,小心翼翼地说:“姑娘,你是个活人吧你不怕我”霍轻瞳抬起头,瞳孔里映出女人的容颜,她忽然掀开斗篷,凄厉可怖的脸上还挂着楚楚可怜的神色,可那双手已经朝自己伸过来。
霍轻瞳下意识弯腰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头,弹指间便落在了女人的肋骨处,女人哎呦一声,捂着断掉的两根肋骨,微微侧脸哀求道:“……念儿从未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姑娘莫要伤我。
刚刚,只是想帮姑娘摘掉发间枯草·”·“你在等我”霍轻瞳环顾四周,打量着女人淡淡地道:“这里荒山大漠,飞鸟爬虫,乃至这日月星辰都是假的,你为何会待在这里”·女人闻言立刻兴奋起来,像是等待已久的约定即将实现,她拉着霍轻瞳走到屋子后面,指着一个绑着稻草人的木桩道:“姑娘一定是个得道高人姑娘既然什么都知道,不如帮我找一找丈夫,我相公与我一起赴死,如今我已经按约定在这里等着他,可他却迟迟未来。
我和宝儿,已经等了不知多久,院子里的红豆树生死枯荣一载又一载,我都快不记得他的容貌了·”·霍轻瞳不甚理解,她环视四周,这世界看似寻常却又蕴藏着极大的力量。
她看向念儿,见她胸前戴着一颗白莹莹的灵力珠子,便问道:“你为何要在这里等你丈夫你可知道这世界根本是须弥幻境里的一个梦,你们现在只是被困在鬼冢虚度年岁。”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念儿幽幽地抬起头,她的手指抚上胸前的珠子,道:“姑娘,你是不小心闯入这里的人吧我知道鬼冢一般人是进不来的,既然我们有缘相遇,只要你帮我找到夫君,我便送你出去。”
她怕霍轻瞳不相信自己,忙道:“我生前和夫君在月老庙祈愿,有个麻脸婆子送我们一对双生珠,哦就是我戴的这个·她说只要我们彼此心诚,不管死后多久都能通过灵力来到这里生生世世相守下去。
她也告诉我们如何出去的方法,只要我找到夫君,我一定信守承诺,送你出去·”·霍轻瞳别无他法,只得暂时妥协,况且她误闯梦魇鬼的阵法,如果想要出去,肯定有某种规则,玄机也许就和眼前女子的请求有关·“那我该如何才能找到你的丈夫。”
霍轻瞳直接问道,念儿兴冲冲地揪下自己戴着的双生珠,激动道:“本来夫君是会先来这里与我相认,然后我俩再一起离开·可现在,久候不遇,只好烦劳恩人拿着这珠子塞到这个稻草人的心脏部位,然后把稻草人埋到我的坟墓里。
这样我就能看到夫君身在何处了·”·霍轻瞳往远处一看,果然荒草堆里有一处凸出来的小丘,念儿目光微黯,一双眸子满满都是哀怨,“夫君说让我等他,可我在这里等了他好久,宝儿一直哭,一直哭,他从来都没有出现。
我只想问他,他对我的承诺是否还算数”·女人临风垂泪,窈窕的身影因为伤怀而愈发的纤弱··霍轻瞳不禁问她,“你在这里多久了”·女人怯懦地抬起头,眼波如秋烟袅袅,她微微抿了抿嘴看向四周,终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也许他已经转世投胎去了·”霍轻瞳试图说服她··女人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慌张,她从石凳上站起来,喃喃道:“不会的,夫君和我的双生珠还在。
他一定还在这里,他说过不管何种情况,发生了何事,他永远都不会抛弃我和孩子·而且……有双生珠,哪怕他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他仍旧会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
他,是个重信守诺的人·”·她自顾自地念叨起来,全然不顾霍轻瞳还在旁边,霍轻瞳腰间的颉兽尺忽然坠落在地发出淡淡的青光·屋里的孩子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哀伤,也哇哇地哭了起来。
霍轻瞳跟着念儿进屋,房间里炕头上一个骷髅鬼蜷缩在一起,哭得惊天动地··原来这孩子也是个死婴,看魂魄的- yin -气至盛,想来那念儿的丈夫已经去世多年。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我的宝儿又哭了,你肯定是想爹爹了吧·”女人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抱起鬼婴儿,她有些失望地望着霍轻瞳,“我曾请镇上最好的师婆来算过,她告诉我要亲手编织一个稻草人,然后等到一位贵人帮我和夫君,我们才能团聚。
姑娘愿意听我说这么多,一定是良善之人,求你帮帮我们吧·”·霍轻瞳站在门侧,望着她怀里的襁褓,忽而又将视线放在女人的身上,淡淡地说:“你们这样自欺欺人的活着,值得么”·“什么”念儿惊讶地望着霍轻瞳,她转身推开门打开窗,最后一缕阳光打进来。
她怀里襁褓里的鬼婴儿微微止住哭泣,白森森的骷髅头向右歪过脑袋,发出咔擦声,她掠过阳光微微抬了抬手,婴儿- yin -森的眼眶迎上霍轻瞳的脸,仿佛一个无底洞··念儿为什么没有将这婴儿下葬这副骷髅与魂魄融为一体,即使活下来也是畸形。
霍轻瞳转动手里的颉兽尺,有一刹那很想结束这一切纠缠,许花朝的这句身体突然奇痛,心口的某个位置特别的难受,她叹道:“这里连阳光都是假的,你这皮囊也是假的,何必苦苦执着,自欺欺人。”
念儿放下宝儿,紧张怯懦地跪倒在她的脚下,“求你了……我们生前已经尝尽了苦楚,死后不过又是一场轮回·我和夫君两心相知,只想守住这一份坚持。
只要你愿意帮我们,哪怕是见他一面,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霍轻瞳深吸一口气,只听念儿道:“我和夫君在月老庙发过誓的,他绝不会背叛我的·”·“我已经死了,这珠子只能活着的人帮我放到稻草人的心里。”
念娘哭泣,慌不择言道:“恩人,求你帮帮我,我只想看看他现在过得怎样,绝不会打扰他·”·霍轻瞳拿起珠子看了看,疑惑地看向念娘,“念娘,也许他已经忘了你,在人间另有一份安生。
苦守着一句誓言,还不如饮一碗孟婆汤,重新给自己一个机会·”·“姑娘,你可曾爱过一个人·”念娘失望地看向霍轻瞳,“生与死根本不重要,我相信夫君的诺言,不光是为了一句誓言。
他说了会找我,我就一定会等他·”·霍轻瞳叹息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只一样,若结果非你所愿,你便好好去投胎,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念娘连连点头,霍轻瞳这才带着念娘又来到屋后,荒草掩盖了坟墓的轮廓,看上去很不起眼,稻草人立在坟墓的前面,看上去更像是个不祥的预兆··霍轻瞳将珠子放进稻草人的心脏部位,然后将它放入翻开的坟墓棺木上,那稻草人忽然燃烧起来,熊熊大火中忽然显出一番景象。
珠翠满堂的花厅里,身穿月白圆领织花绣长袍的男人正和雪青色娇媚女人摆弄怀里的孩子,院子里跪着一个平民打扮的女子,押着她的人很不客气··男人见状也不生气,只搂着夫人的腰,笑眯眯地讨好道:“我不过是买了个贱丫头,夫人既然喜欢,送你差遣就是了。”
那夫人闻言欢喜地俯身答谢,眼角瞥过那小丫头,不落痕迹地踩上了她的手指,男人微微一笑,宠溺地看着夫人,继续笑道:“女儿最近伶俐多了,不如请个先生来家中教导。”
“老爷说的正是妾身想的,刚刚上门的几位先生我还挑了挑,有位女先生学问十分的好,人又稳重·我想着后宅内院,陌生男子出入实在不便,就付了她定金,待会人就过来。”
男人笑道:“难道能让夫人如此中意,那就全凭夫人做主吧”·夫人笑着奉承,“还是老爷贴榜招贤的办法好,妾身只不过妇人之见。”
她扫过身后不敢说话,疼得打战的女孩子,淡淡地说,“这丫头生的干净,我留着耽搁,不如赏给那教书先生伺候笔墨·”男子连连点头,“夫人所言甚是。”
霍轻瞳看着这夫妻和睦的情景,忽然听念娘腿一软登时退了几步,垂泪道:“他竟已娶了别人·”·昔日的恩爱诺言如荆棘碾过,念娘身子一晃忽然就消失了踪影,霍轻瞳听到房门重重的响了一声,跑过去一看,念娘已经抱着宝儿消失了踪迹。
她担心念娘会做出什么傻事,忙跟着她跑了出去··身后的火焰渐渐变小,焰心闪烁里映出一个身穿男装的女先生·她微笑着见过夫人,行礼道:“许花朝才疏学浅,承蒙夫人厚爱。”
茫茫夜色,霍轻瞳踩踏着夜光,一路追随,一路打听哪里有姓崔的人家··次日清早,她终于乾县寻到这户人家,念娘正抱着宝儿站在门外,死死地盯着门外凶神恶煞的守卫,霍轻瞳忙拉住她,劝道:“就算他真的是你夫君,如今前尘不在,你又何苦执着这里终究是一场荒唐的梦罢了。”
“我一生空欢喜,还怕失去什么呢他既然弃了我和儿子同他人欢好,我一定要问他一句为什么·”哪怕是这鬼魅重生的安宁世界,她也想拼了这最后的尊严,当面质问。
“恩人,请你最后再帮我一件事·”她幽幽地转身,木然地递过宝儿,道,“让宝儿先入土为安吧等我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们就与你一起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单元剧情,一句话:相信我这是个百合故事··感谢一支半节的地雷~不好意思忘记定时了· ·第79章 假面之都(2)· ·宝儿是胎死腹中的鬼魂, 如果是以前霍轻瞳一定会劝念儿将他早日安葬, 可现在她看念儿心里有怨气, 怕她又做出什么亏损- yin -德的事情, 便拒绝道:“宝儿是你的孩子,等了这么久, 你不打算带着他见见父亲”·念儿一心想孑然一身地复仇,她已经记不清当年生前的种种, 但是夫君的誓词却言犹在耳。
崔府在前, 她的夫君成了别人的丈夫, 与别人有了孩儿,她愤恨她嫉妒, 心底燃起的火焰即将将她吞噬··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鬼魂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在这里生活, 柴米油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切都真实而顺遂。
念儿梦想有这样的生活, 可现在她等的人弃了她,她信的人骗了她, 这一切就变得刺眼而丑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宝儿, 娘对不住你。”
念儿将面颊贴在孩子的脸上, 她的眼角干涩,心尖焦黄,如同被烈日滚了一遍,烧的体无完肤··霍轻瞳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世界就是造给这些痴男怨女的一个梦, 他们怀揣着生生世世永不相弃的誓言躲在这里,逃避轮回和新生。
可她为什么会变成许花朝的模样是从井口坠落的时候两个人的魂魄互换了么她出现在这里,是命中注定还是只是巧合·难道,这里本应该是许花朝经历的心劫万物应心而生,她在怕什么·她看着念娘,眼前不由地浮现出许花朝抱着睢鸾,日夜煎熬的样子,她一定也是流干了泪,一定是宁愿流光最后一滴血也不愿意放她去死。
她那样的人现在活着,一切的夙愿和执着也都是为了等待最后的一线生机吧霍轻瞳忽然觉得心口剧痛,胸腔里的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是谁”·霍轻瞳转过身,念儿也抱着宝儿看过来,眼前站着的是个穿着男装的女子,女子妆容素雅,因束着男人的冠带而显得文秀妩媚。
她笑意温然地走近霍轻瞳,轻轻地张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轻声敛气地说,“瞳儿,你让我找得好苦·”她说话间的鼻息轻轻地喷在霍轻瞳的脖颈,出奇的温柔,和着清淡的香气,让人沉醉。
许花朝此时也是霍轻瞳的模样,她放开发愣的霍轻瞳,眨眨眼,主动拉起霍轻瞳的手,莞尔笑道:“我担心死你了,特地来这里寻你·你身后这位姑娘是谁她为何抱着孩子站在崔府的门口”·霍轻瞳只觉得许花朝的一举一动令人如沐春风,再加上是自己的容貌,面对的时候便有些不太习惯,她简单将念儿的事情讲给许花朝听,许花朝听了便道:“崔公子果真是负心人么那可真是该死了。”
仍旧是温柔的腔调,然而这样的话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却让霍轻瞳感觉十分心惊··她不禁偷偷看了眼许花朝的元神,并没有任何问题··“你在怀疑我”许花朝眉头轻挑,挨近霍轻瞳,嘴唇凑着她轻轻地问道:“难道你认不出我是谁吗”霍轻瞳从她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海棠香味,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慌张地握紧颉兽尺,低头道:“此处万物都是幻化出来的,所有的人也都是鬼魂做戏,我只是秉公行事。”
“做戏”许花朝容色一凛,“他们虽然都是在这虚假的世界里,却也是情比金坚·那些看不清真假的,通不过考验的,也不配说挚爱二字。
你说他们做戏相比凡间那些逢场作戏的人,这里可干净太多·”·霍轻瞳总觉得许花朝出现的蹊跷,而且对比之前的态度也十分古怪,便轻叹道:“世间大道归于宁,真亦是假,苦即为乐,有便是无。”
她看向有些不解的念儿,继续说道:“你与他们一般无二,心中执念太盛,所以被迷雾遮了眼,看不透这干净背后的污浊·过犹不及,你可明白”·“可我不管什么真假,虚实,我觉得这里很快乐,我决心与你一起分享这份安定。”
许花朝挽起霍轻瞳的手,轻声嗔道:“瞳儿,你与我一起留在这里,好不好我们不去管外面的纷纷扰扰,在这里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担心死亡,也不必去承担苍生命数,就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霍轻瞳几乎要沉醉在许花朝动情的祈求,颉兽尺忽然狠狠地戳中她的大腿,她回过神猛地发现刚刚那一瞬的动摇太过可怕,她抽出手,背过身道:“胡闹,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胡闹”·念儿见霍轻瞳与许花朝纠缠,看了眼怀里的宝儿,立刻悄悄从反方向走出繁华的街道,她穿过人群,越过旷野,停在了乾县城外的乱葬岗,蝴蝶在花丛里翻飞跳舞,宝儿咿咿呀呀地撕扯着她的衣衫,像是感觉到要被遗弃似的掉下眼泪。
·“我的宝儿,你不要怨娘心狠,娘很快就和爹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念儿用双手刨土,鲜血渗透到土壤里··她只记得,利用双生珠进入这个世界,等到了签订契约的伴侣,与他越过荒山就能重生成人。
当年自负如她,从未问过,如果那人背叛了她,她又将何去何从如果她再死一次,是不是会彻底灰飞烟灭·她一面刨土一面默念,“宝儿,不要怪娘。
宝儿跟着娘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娘不好,娘不知道死的时候腹中已经有了你,要不然怎么会害得你连魂魄都生得残缺·娘求了师婆将你勉强养到这么大,你也很痛苦吧宝儿要乖,不要再哭了,娘最后帮你一把,你再也不会疼了。”
霍轻瞳和许花朝赶过来的时候,念儿已经将宝儿埋了一半,他黑茕茕的眼眶正对着自己··“念儿,你可想好了”霍轻瞳出言劝阻,油然而生一种对宝儿的可怜,念儿僵住身体,颤抖着说道:“你不要管我们。”
许花朝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撒向宝儿的脸,拍拍手道:“要埋就快点埋,你那个负心汉可不会怜惜你这么个怪物儿子·”·念儿血肉模糊的脏手指微微一颤,她抬头看着许花朝,冰冷的目光像一根枯骨,狠狠地戳过来,许花朝站起身脚下狠狠地踢过去一堆土,朝着表情恨恨的念儿毫不动容地说:“当初你要是让他就那么死在你的肚子里,兴许他还能好好转世投胎。
可惜你用那些药水巫术胡乱养着他,恐怕他再也没有转世的希望了·你是不是发现他长到两岁就再也不长大了”许花朝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睛,猎物般盯着念儿,道:“因为你把他养成了怪物,一个魂魄不健全的骷髅鬼。”
霍轻瞳静静地看着许花朝,只觉得那张脸上的冷酷和嚣张十足的讨厌,是不是她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呢她伸手邀向念儿,她脏兮兮的手躲在身后,冷淡而疲惫地道:“谢谢你为我着想,我没有忘记答应你的事情。
等我见过那个负心人,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到时候我就帮你们离开这里·”·念儿心中叹道:是她的识人不明害了宝儿,也害了自己··“你先把手给我。”
霍轻瞳坚持伸着手,她甚至开始害怕念儿再一次的拒绝,“我有办法救宝儿,你不要因为恨迷失了自己·跟我们一起出去吧你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好好转世投胎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念儿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们这些死人都是罪孽深重,阎王爷不会饶过我们的。”
“阎王殿不是杀戮之地,你相信我·”霍轻瞳微微扬了扬手,见念儿眉心渐渐舒展,亲自立刻跳下墓坑,抛开宝儿身上的土,将他胡乱抱到怀里,道:“你跟我来,再晚一点,我就救不了宝儿了。”
许花朝瞥了眼霍轻瞳,端详着念儿看到宝儿被带走后失措的脸色,后知后觉地跟着霍轻瞳的步伐追了上去,她望了望身后的墓坑,念儿跪倒在地上似乎是在害怕什么,良久她终于还是走了过来。
她看着冰冷的墓坑,忽然觉得有些失望··- yin -冷潮- shi -的山洞外面,许花朝看着忧心忡忡的念儿,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相信她”·“我不知道。”
念儿摇摇头,她不停地往洞内张望,颓然说道:“……我不知道·可能是姑娘身上有一种让人充满信念的力量,我看着她的眼睛,就觉得哪怕深陷黑暗也不值得惊慌。
我想拉住她的手,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地走出去·”·许花朝仰望着天际,飘渺的云朵如仙子的衣袂,山坡上的二月兰清香而动人,空气里是杏花的味道,山下人声鼎沸,盛世繁华,每个人都拥有着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们没有嫉妒没有争吵也没有贪婪。
这样不好吗不够好吗·霍轻瞳抱着宝儿出来,念儿仓惶从霍轻瞳手里接过他,惊讶地发现宝儿身上有种奇异的温度·霍轻瞳因为不会抱孩子而紧张到酸楚的胳膊慢慢放下去,许花朝打量霍轻瞳的身上,忽然抓起她的裙摆轻轻地提起来,霍轻瞳下意识去遮挡,却还是被她们看到小腿上露出来的大片鲜红包扎,“割肉造体你竟然肯用酆都的秘法救了这孩子”·念儿惊愕地看向霍轻瞳,泪水浸-- yín -着眼眶,许花朝继续道:“你到底还记不得记得你的身份”·霍轻瞳拉好裙摆,有些愧疚地看着许花朝,“可惜这是你的肉身,要不然这孩子还能再健壮一些。
没事,过几天就长好了·”·念儿这才意识到,宝儿已然是个活生生的婴儿,她欢喜感动地看向霍轻瞳,霍轻瞳忙道:“这孩子本不该承受那样的痛苦,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就帮你寻一个肉身还阳,再好生抚养他。”
“为……为什么这么帮我”念儿诧异地看着霍轻瞳,半点也不相信未来竟是这般美好··“念儿,赵念娘,富咸人,卒于宝运七年。”
霍轻瞳平静地陈述道:“你与丈夫本是因女干人所迫双双赴死,前世积德行善,来世自然长寿安康·只是你们选择在这里自欺欺人,也不愿意相信酆都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耽误许多光- yin -。”
本可以过得更好,可惜她一步错,步步错··霍轻瞳并没有告诉念儿,她这般补偿,其实也是因为,当年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女干人,其实就是因阐垒而逃出十八层地狱的恶鬼。
况且,念儿因为丈夫见异思迁而心生怨恨,若是有了新的希望,念儿一定不会再执着于复仇··“谁在那里”许花朝忽然大喝,草堆里的人影吓得从山坡上滑了下去,她追过去往下一看,却看到是崔夫人刚送给自己的一个哑巴侍女。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喂,那是我的肉体……·瞳瞳:没事,就割一块肉。
花花:毁容哎,以后怎么穿裙子·瞳瞳:那你在我的身体上割一块肉·花花:……疼啊我的姐·瞳瞳:所以咯,耸肩·感谢一支半节*1地雷· ·第80章 修文|假面之都(3)· ·乾县崔府里的二爷和琴二奶奶是出了名的相敬如宾, 整条柳枝巷都是看着他们如何腻歪在一起的。
与其说是他们琴瑟和鸣被大家传为美谈, 还不如说是他们每每在人前都是一副夫唱妇随, 如胶似漆的模样, 时间久了,整个乾县自然都认为崔二爷对二奶奶情深似海··哪怕是在外面买个胭脂, 大伙都觉得二爷必是给夫人添置的。
前几日,崔二爷出门狩猎, 在荒山附近遇到一个哑巴姑娘·这姑娘因被豺狼追逐, 慌乱中从分界之地逃到了荒山以南的野林子里·崔二爷命人将她救起时, 一眼就相中了这丫头的模样,故而毫不迟疑就带回了府。
估摸着他本是想生米煮成熟饭, 然后再求了夫人赏他做房里人, 可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夫人抢了先,用怀里的孩子要挟道:“近几日琪儿夜里总是哭闹,我想着家里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所以这孩子才急得要跟我说。
今日爷果然领了这野丫头回来,可见是真不想要我们娘儿俩了·”·这里的世界民风开放, 几乎百无禁忌, 琴氏说了这两句话, 也不哭不闹,当即就要抱着孩子离家出走。
崔二爷好不容易得了个宝贝儿子,他对娇妻又素来又十分的喜欢,哪里舍得少不得忍痛割爱,一面拿眼瞥着那丫头暗道可惜, 一面见机奉承道:“夫人可不是多虑我原本就是见她孤苦无依又是个哑巴,想带回来找夫人商量个主意。
这不我刚回家就来夫人这里请示,你这么冤枉我,岂不是看轻了我的为人看轻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琴氏听崔二爷这么解释,才好受些,可心里到底知晓丈夫的臭毛病,因此直接打发哑巴姑娘随了新来的教书先生。
走得远一点,她才放得下心··可巧,这教书先生正是许花朝··此时,许花朝等人沿路赶下去,扶起跌在地上的哑巴姑娘,有些疑惑道:“不是让你在客栈等我怎么鬼鬼祟祟地跟着我跑出来了”·哑巴姑娘看向霍轻瞳身后的赵念娘,猛地站了起来用眼睛紧紧地盯着宝儿,霍轻瞳见状便问念娘,“你们认识”念娘怀抱着宝儿,仔细打量哑巴姑娘,见她生得十分英秀,可的确是不曾见过的,于是摇了摇头,道:“奴家并不认得她。”
许花朝放开哑巴姑娘的手,见状向众人叹道:“她是崔夫人给我伺候我笔墨的丫头,我见她认得几个字就叫她秀墨·这丫头呆呆的,一问三不知,好在人很聪明说什么她都懂得。”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她带秀墨离开洼地,才跟众人说了自己的遭遇,霍轻瞳这才解开了心底的疑惑,“原来你是误打误撞越过了荒山,我还疑惑怎么你会在崔府门口出现。”
“这里怪的很,虽然大家都是鬼,但是都愿意做出一副人的样子,摆摊卖货钱庄当铺一个都不落下·”许花朝笑盈盈地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道:“我来这里不过半天,连个住客栈的钱都没有,只好当了自己的衣裳珠钗,随便在当铺拣了件男人的素袍,安顿了半日。
可巧看到崔府在招内院先生,我想着自己略通文墨,就装着胆子去了·没想到崔夫人看重我已有家室,很满意我·”·念娘和秀墨面面相觑,各怀心思皆是默默不语,霍轻瞳忙疑惑道:“家室你何曾有了家室”·“你不记得么”许花朝微微一愣,有些失落地望向霍轻瞳,“我可是与你订了婚约的妻子啊你不认账了”·念娘诧异地抬起头,秀墨也惊讶地张了张嘴,她看着念娘好像是要说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
霍轻瞳脸色微微发红,她并未否认,只是说:“不过一纸婚约,不作数的·”·“不作数谁说的不作数”许花朝微微撅着嘴,扯着念娘问道:“念娘你说长辈之命,媒妁之言,作不作数”念娘被问得脸色通红,半晌才踟蹰道:“按理说是作数的,可……”许花朝望着念娘,奇怪地问,“可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秀墨微微靠近念娘,盯着她的嘴唇,听道:“可你们同为女子,如何能结为伉俪”·念娘说完话,秀墨先垂下了脸,她紧张地看着霍轻瞳的反应,霍轻瞳似乎也有些为难,沉默许久,转而对念娘正色道:“念娘,宝儿已- xing -命无忧,你可还想着要去报仇”·许花朝见霍轻瞳转移话题,挡在念娘和霍轻瞳的中间,不依不饶地吵闹道:“不行,今- ri -你我得把这件事说清楚道明白,你就说你是不是与我有婚约我算不算得是你的妻子”·霍轻瞳一时语噎,半晌才道:“你平日万不会这样玩笑,今日怎么了”·“我没有顽笑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喜欢你,想与你在一起。”
许花朝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撞在霍轻瞳的心口犹如金钟敲响,她缓了半晌才稳住心神,只觉得怀里脑里都乱哄哄的,还是宝儿忽然哭了起来,她恢复些平静··宝儿趴在念娘的怀里,脑袋偏向一侧,揪着旁边秀墨的袖子不肯松手。
秀墨表现的异常耐心,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温柔地握住宝儿的小手,不舍地朝着他笑了笑·念娘见秀墨喜欢宝儿也很高兴,可毕竟是个刚认识的陌生女子,她还是有些戒备地拉回了宝儿的手指,低声哄道:“宝儿乖,娘在这里,不要乱碰别人的衣裳。”
秀墨的神情渐渐冷了下去,她看着许花朝,可许花朝却一直盯着霍轻瞳,好半天她才叹了一口气静静地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霍轻瞳犟不过许花朝,只好说:“我确与你有婚约,可我并不适合你。”
许花朝黏在霍轻瞳的身上不肯下来,她只好忽略这涎皮猴的存在,转身劝念娘,“我知道你夙愿未消,可这里终不是你们的归宿·哪怕你去崔府教训了他,他也再难回头。”
她回头看了眼许花朝,环视四周,淡淡地说:“我要破了此局,必要将这梦彻底打碎,到时候你们相见,更是物是人非,彼此难堪·不如放下心中执念,等六道轮回之后,你们在凡间重逢,再续前缘。”
念娘几乎要被霍轻瞳说动,许花朝忽然沉声道:“发生过的已经发生,就算你打破所有人的梦境,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他们也未必会感激你·而念娘的夫君,仍旧是移情别恋,背叛了他们的誓言,你想让他喝一碗孟婆汤,忘掉这里的情谊,然后和念娘过一辈子吗你还说是我们自欺欺人,难道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秀墨忽然直起身子,她一把抓住念娘的手臂,使劲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呃啊呃啊的声音,许花朝见状便道:“你看,连秀墨也是这么想的。
念娘你也不想离开这里吧你苦守了他那么多年,如果不去问清楚,说清楚,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还爱你呢况且,这里也不止他一个男人,既然没有了你要等的人,那你和宝儿留在这里跟回到凡间,又有什么区别呢”·霍轻瞳表情古怪地看着许花朝,她的言论就像洗脑似的,让她为之后怕,“宛城还在等着你的金乌招,你说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还没做,你都忘了吗这里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难道你也分不清真实和幻境了么”·许花朝奋力挣开她的手,吼道:“没错,我后悔了,我累了,我不想动不动就扛着天下苍生了哪怕苍生都沦为鬼魂,与我何干这世道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区别我好不容易可以享受这样的太平盛世,我为什么还要出去过哪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我也是个女儿家,我根本不想像个死士一样,每天舞刀弄剑,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
“……”霍轻瞳无力地握住她的手,心里复杂翻腾,许花朝突然凑了过来,一双眼- yin -沉而幽深,轻轻地敲打开她最后的提防,“瞳儿,你也想过安逸的生活,不是么你不想和我一起,留在这里过着惬意温存的日子吗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想过很多次,就是这样的生活。
你在家写字画画,我可以采一大把花束,为你编织好看的花环,没有金银,没有杀戮,没有欲望,就是这样活着,生生世世都在一起·”·“那睢鸾呢”霍轻瞳淡淡地开口,甚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许花朝的手指滑落她的肩头,慢慢地说:“你和睢鸾不一样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刚刚好不是么睢鸾已经死了,可你却在我的身边,我想和你在一起,和睢鸾无关啊。”
念娘端详着这两个人,一股莫名的酸楚突然涌上心头,她看着霍轻瞳的眼神慢慢温软下来,像是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决堤·旁边的秀墨忽然缩了缩手脚,念娘侧过身看向她,见她忽然露出欣喜的笑脸,瞬间又一副正经的表情,使劲在地上用手划道:“不要走,他没有背叛你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真的还在等你·”秀墨急匆匆又写了几个字,本还要继续却看到念娘被霍轻瞳的说话声吸引过去·霍轻瞳看着许花朝,放下戒备,轻声道:“你……想同我在一起”·许花朝拥向她,温暖的怀抱让她感到十分的安心,就连身上的疼痛也减轻许多,霍轻瞳轻轻地阖上眼,心想:就一会一会会,让她贪恋这些许温暖,就这一次短暂的时光。
然后她一定会冲破这个梦境,带着他们所有人面对现实,回到正途··夜幕降临,悬崖下面的竹林里成千上百的萤火虫迎风起舞,许花朝倚在霍轻瞳的肩头,叹道:“真漂亮。”
“你喜欢看萤火虫”霍轻瞳淡淡地说,继而想到念娘和秀墨还在山洞等她们,就又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山上夜里冷,宝儿肯定受不了。”
许花朝将手指抵在嘴唇,歪过头蹭到霍轻瞳的下巴,道:“嘘,再待一会会·”她闭上眼睛,静静地依靠在霍轻瞳的肩头,忽然笑道:“瞳儿,萤火微光飘摇,如浩瀚星子,可比萤光更美的却是在我身边的你,你懂吗其实你也曾想过逃避吧,那为何不放过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念娘:明明我才是单元女主,为啥总被抢戏……·瞳瞳:本君认为,是我们抢不过配角,只能抢你们的……·花花:瞳瞳能不能不把这种台词,说得这么一本正经,这么强势233333·下一章,解密本单元的大结局(应该)本周没有申榜,全靠大家的支持日更啦奋斗马上就满月了热烈庆祝本文成为我的第一本长篇2333333·感谢一支半节*1,莫方抱紧我*3地雷,空白*2地雷;我爱看文 2,唯留青山 1,一支半节 1,农夫三拳有点疼 5的营养液。
 ·第81章 假面之都(4)· ·“瞳儿, 我刚刚说的不是萤火虫漂亮, 是你·”·霍轻瞳猛地回头, 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这具身体里明明应该是许花朝的魂魄,可为什么她觉得靠在她肩头的人, 特别陌生。
瞳儿许花朝从未这么叫过她··她微微抿紧嘴唇,将心底打算劝她的话全部咽下, 忽然坐直了身子, 试探道:“你知道我们的魂魄为什么互换吗”·许花朝枕在她的肩头, 轻轻地晃了晃脑袋,“换就换了呗, 就这样不好么”·“你终于能感觉到我的疼痛, 而我……”她翻过身将手放到霍轻瞳的胸口,脸颊忽然贴近,娇俏地靠在手背上, 道:“我也终于能填补你的心,你这里终于不是空的了。”
霍轻瞳一把握住她乱动的手指, 不无惊讶地微微俯首, “你怎么知道”·“你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无心之人, 也一定利用虞人查探过你的身世吧。
不管你记不记得从前,都不要紧,我不在乎你的曾经·”许花朝抬起头,眼角余波流转,她的嘴唇轻轻嘟起, 有些生气的样子,“可是,你一定要承认你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瞬间,都不许撒谎。
你说,有没有”·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就像是一条小毒蛇,跐溜一下就钻进了霍轻瞳的心底,她的确是和虞人查过她的身世,然而酆都大帝的封印术太强大了,她们根本没有办法查到,反而因为窥探天机而遭到了惩罚。
可是,这些事情许花朝怎么知道她还知道自己是无心之人其实有没有心,对于神仙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人的感情源于五内六感神识之中,人心不比妖灵的内丹,有或无全无二致。
除非是……她忽然想到了烈绒存放在心脏里的记忆,难道说自己的记忆也和心脏一起,被人藏在了某个地方可如果是酆都大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了延续酆都十殿阎君的规矩吗其他十殿的阎罗王,真的和她一样也都是没有记忆,没有过往的存在吗·霍轻瞳的疑心以星火燎原之势彻头彻尾地燃烧了起来,她丢开许花朝的手,突然站起来看四周,这混沌劈开的天地里,不仅所有的飞鸟鱼虫在生机蓬勃地鸣叫着,就连山下的房屋楼阁都是灯火斑斓,繁华如荼。
许花朝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问道:“你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时辰”霍轻瞳遥望远处,心里忽然紧张起来。
许花朝纳闷地看看天色,回头道:“亥时三刻了吧·”她不知道霍轻瞳在担心什么,看见她紧锁的眉头,忍不住伸出手抚平道:“你又要- cao -心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怎么又是这么严肃。”
·她刚落下手,秀墨就突然从远处跑了过来,她呃呃呀呀地说不清楚,只好拉着许花朝指了指山洞所在的地方,霍轻瞳忙朝着那边跑过去,心想千万不要是念娘出事,没想到刚到洞口就看到两个穿着衙门官府的男人夹着念娘和宝儿要离开。
“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她”霍轻瞳追赶上去,那两个衙役也并不闪躲,打量着她道:“你们是一伙的那就连你一起拿下”说话间,霍轻瞳就感觉自己的腰上被缠了一圈的白绸,那衙役随手一带,自己就和念娘站在了一起,许花朝赶到满脸惶恐,却看到霍轻瞳暗中使眼色。
许花朝犹豫了一下,正当衙役得意地对视,道:“今夜要大丰收了,又两个外来人落在咱们手里了,还有个小畜生呢”他们说的小畜生就是宝儿。
霍轻瞳尚在思量如何将计就计,查出他们的意图,却看到一道青光劈过来,她和念娘眼前的两个衙役突然就魂飞魄散··“叫你们话多,该死的·”许花朝拍拍手走近霍轻瞳的身边,念娘忙从地上抱起摔哭的宝儿,秀墨赶上去一同查看。
此时,霍轻瞳才微怒道:“你没看到他们身上穿的是官服”·许花朝讶异道:“那又如何不都是犯了事的野鬼”·“既然这里有官府衙役,就说明这世界自有它的一套规则。
他们刚刚说‘外来人’,可知这样的追捕行为并不只有这一次·说不定,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得知这里的一些秘密,然后顺藤摸瓜破了这个阵法”霍轻瞳有些失望,对着许花朝叹道,“你现在杀了他们,迟早会被发现,非要置我们于险境你才甘心么你不是这么冲动暴戾的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可是,你心里不也觉得他们这些鬼魂逃出轮回,就该死吗”许花朝淡淡地说,见念娘和秀墨看过来,接着道:“你救念娘不过是动了恻隐之心,就如你说的,这个世界本不该存在的。
你一定是要毁了这里的·既然早晚都是死,还不如……现在杀个干净·”·霍轻瞳面色铁青地盯着许花朝,念娘挨近秀墨,战战兢兢地小声问道:“霍姑娘,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念娘,活在自己织造的梦里,得到的都是虚假幻想,只有经历因果轮回,这里的每个人才能获得真正的’生‘。”
霍轻瞳努力劝着念娘,见她一步步地往后退,忙解释道:“你闻闻这空气里,摸摸这里的月光,可有芬芳,可觉得冰凉你们过得根本不是世外仙境的生活,是冰冷可怕的诅咒。
这里,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坟墓啊”·念娘已经不信她,她看着自己的宝儿,纵身一跃便消失了踪影··秀墨见念娘走了,也不顾一切的跟着过去。
此时,霍轻瞳无力地站在原地,她看着许花朝,就像是看着内心深处那个- yin -暗的自己,道:“你这样会害死所有人的·”·“那你呢你所谓的光明和希望,不也要毁了这一切”有那么一瞬间,霍轻瞳突然有点害怕许花朝,她的每句话都像是利刃,插在她的隐藏至深的叫嚣里。
竹林深处的探子们互相对了个暗号,如蜂般撤离··而跋涉途中的赵念娘现在满心矛盾,她怨恨,她疑惑,她想报复,又害怕亲人受到伤害,直到她毫无意识地走到崔府的门口,才恍然大悟似的哭了出来,宝儿的气味引起了守门家丁的警惕。
他们又嗅到了活人的味道,这几天出现的活人似乎特别的多,早先夫人聘下的那位教书女先生就是个活人,他们的出现会不会对这里造成威胁呢家丁面面相觑,打起精神注视着四周,会意一笑。
而零落在四周,暗夜里的捕快们,如一只只矫健的怪物,频繁地变换着方位·他们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安宁,一刻也从未懈怠·念娘感觉自己好像被很多只眼睛盯着,她有些心慌,忙抱紧了宝儿想往回跑,可刚走了几步就撞到一个身影。
秀墨欣喜地拉住念娘,比了个嘘的手势,拽着她从侧门的一个狗洞爬进了崔府··念娘胆小地躲在秀墨的身后,跟着她熟练地躲过所有巡卫,推门进到了一个放着满桌牌位的房间,她激动地看着念娘,指了指地上。
念娘小心翼翼地朝着秀墨所指方向看去,地面上宝石格子里镶着两颗颜色不一的双生珠,她不禁惊呼出来,“这是夫君和我的双生珠·”·秀墨点了点头,忙拉住念娘的手写了很多字。
念娘一个个地念出来,不可思议道:“这是你的双生珠”她警惕地看向秀墨,觉得自己好像又置身于危险之中,疑惑道:“每一对双生珠都是不一样的,这一颗和我的一模一样,分明是我夫君的,怎么会成了你的呢你休要胡说。”
秀墨急的额头冒汗,写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你不要抱着孩子乱跑,这里不欢迎活人··念娘下意识看看外面的动静,缩了缩手脚,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跟着我”·秀墨屏气摇头,纠结了一会,有点迟疑地写道:这孩子,是你的·“自然是我的。”
念娘小心地抱紧宝儿,警告道:“你要是敢打我孩儿的主意,我一定不放过你·”·秀墨连忙摆手,却见念娘突然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里就是崔府,我要去找我夫君,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抛弃我和宝儿。”
念娘话音刚落,秀墨就挡在了她的面前,抓着她的手,重重地划道:崔二爷,不是你夫君··“怎么可能我夫君的样貌我是记得的。”
念娘笃定道,顺手推开了秀墨,“我知道你是同她们一伙的,你们要害我,害死这里所有的鬼·”·秀墨似乎是着急了,她跺了跺脚,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念娘看,情急之下又要写什么,念娘却不愿意再听,秀墨只能眼睁睁地跟着她走到崔二爷的房前。
崔二爷和二奶奶带着小姐出门去逛,正是兴头上根本不在府里,念娘扑了空,反倒生出疑惑,“这么晚了,他们怎么还出门”她抬头看天上星辰,忽然想到霍轻瞳的话,心底生出丝丝缕缕的不安。
秀墨见状却不惊讶,她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关上房门,心里正想着该怎么样做,才能让念娘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所认为的一切都是假的,霍轻瞳说的才是真的··“秀墨。”
霍轻瞳和许花朝突然出现,让念娘和秀墨同时一惊,霍轻瞳直接走到秀墨的面前,这人刚刚所有的行为尽收眼底,让她确信这女子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于是她直接问道:“你可就是念娘一直在找的生前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们的花童cp出境。
秀墨:我真的是你夫君·念娘: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感谢一支半节*1,莫方抱紧我*1的地雷,唯留青山*1营养液··昨天腰疼的厉害没码字,所以今天更得晚了。
 ·第82章 假面之都(5)· ·别说是赵念娘, 就是霍轻瞳, 虽然问出了这句话, 心里其实还是没底的··秀墨还没说话, 赵念娘就略显惊恐地退了几步,戒备地看着众人, 道,“怎么可能我夫君怎么可能和我同为女子我的双生珠在崔公子这里, 我记忆里夫君的样貌也和他一模一样, 再说, 霍姑娘不也看到了我们那日看到的就是崔府,不是吗”·“我们那日看到的的确是崔府, 可……”霍轻瞳注视着秀墨, 她低头正看着自己的足尖,似乎并不想参与到这场纷争里,可手指扣到手心的力度却骗不了人, 霍轻瞳平静地说,“事实到底如何秀墨亲口告诉我们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秀墨诧异地抬起头, 她这一世从出生便是哑女, 如何能说话霍轻瞳两指轻轻一捏, 刹那间便有星光划入她的喉间,她望着赵念娘,心内的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我不求你能信我,可这里真的不是好地方, 你快走,你们都快走”·许花朝惊讶地张了张嘴吧,指着秀墨道:“你会说话了”·“我会说话了。”
秀墨也黯然自语,她看着霍轻瞳的眼神里燃起一丝希冀,忽而想到什么立时就跪倒在生冷的地上,道:“多谢姑娘,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她连磕了几个响头,才转身向赵念娘说,“念儿,我真的是林纾玉,当年我们约好在荒山外面的小茅屋相见,我并非故意爽约。
鬼途多舛,我也未曾料到会被- yin -差抓住投了轮回井·此生虽生为女子,我私心里却还是想来这里跟你坦白,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她说的有些急,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目光在四周环绕,却看向霍轻瞳道:“你们先跟我来,这里不安全。”
赵念娘一颗心如遭重创,恍惚间被带到城北的一个小宅院里,关上门落了锁,秀墨才继续将她的所见所闻都讲了出来,“此处确实是个无尽的梦境阵法,阵法的主人说,凡是通过荒山的鬼魂都会收敛戾气,和想爱的人长相厮守。
我本来也以为这是个极好的去处,可那一日我却听到那样的真相·”·秀墨转生为女子之后重新寻到这里,她原怀揣着千言万语想见念娘,怕她已经不在等,又怕她还在等,因此在荒山徘徊了三四日不敢靠近。
那夜她想着早晚都要一见,不如快刀斩乱麻,便想着去林子里打几只野味带给念娘做见面礼,没想到回来的途中却发现自己的双生珠不见了··原来,乾县崔府的公子正因为丢了自己的双生珠而烦恼,打猎的时候正巧捡到了她的,于是便带回了府里,她在崔外逗留数日,却没有办法接近崔二爷,故而才有了野林被救的那一幕。
她心想着只要伺机拿回她的双生珠就够了,不料偷偷潜入崔府寻找的过程里,她却无意间听到二奶奶在嘱咐下人去衙门通知关于府里有个活人的消息,她心里觉得好奇,所以偷偷跟去,便看到这些衙门里的人供奉着一面镜子,奉为主人,誓要铲除这里所有的活人。
许花朝听罢,方知崔二奶奶留下她的真正原因居然是想瓮中捉鳖··“可她为什么要告诉衙门这里的衙门不是抓女干恶之人吗为什么要追捕活人还有……此处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活人发现”许花朝步步紧逼,盯着秀墨犹如猎物,再看霍轻瞳满眼狐疑,方放缓了语气道:“你到底知道多少秘密”·秀墨叹道:“我只记得,那面镜子十分诡谲。
它跟那些衙役说,这里万一被外人发生,那大伙都会死,永不超生·所以不管是什么生人,只要看到都必须格杀勿论·”·“这不可能·”赵念娘觉得匪夷所思,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根本没有见过什么镜子,她听秀墨如此说,更觉得荒谬,“你若真的是我夫君,那崔二爷又是谁罢了,孰对孰错,我自己问个清楚。”
赵念娘旋身消失,秀墨忙拍腿道不妙,“她带着宝儿,一定会有危险·”·霍轻瞳伸臂挡住去路,侧目问秀墨道:“你说的那些衙役,可是我们在山上遇到的那些人”·“霍姑娘,请你一定要帮我们离开这里。”
秀墨一面急着想追念娘,一面又不得不央求霍轻瞳,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大家的记忆也都是假的,也许那面镜子就是出去的唯一途径·我知道姑娘不是一般人,若是有办法能救出大家,请你一定不要伤害这里的人。
这些人,包括念娘,也许他们活了这么久,余生不过唯有这场美梦罢了·”·他说完话便转身离去,许花朝快步走上来,道:“你要去帮他们,还是先去调查镜子的事情”·“你说呢”霍轻瞳目不转睛地看向远处,她刚抬起脚就听到许花朝说,“我们管他们做什么人生苦短,何必自添烦恼。”
“有秀墨在,念娘不会有事的·”霍轻瞳淡淡地说,转而朝向许花朝,带着一丝微笑,“你是不是很想,让我不要再调查下去然后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下去。”
许花朝诚实地点点头,“不过,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霍轻瞳目光黯淡下来,轻轻地说:“暂时不着急查案,但我们得先去一趟崔府。”
崔府门口的一对石狮子,一雌一雄,皆把玩着前爪的绣球,威风凛凛地守护着宅院··“你看那对石狮子,是不是有些不对劲”·许花朝顺着霍轻瞳的视线看去,轻笑道:“哪有什么不对劲你现在对什么都心存疑惑,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霍轻瞳目送着许花朝上了台阶,然后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石狮子··一般宅院门口的雌雄石狮,都是左雄右雌,雄狮右前爪捧着一个绣球,雌狮右前爪虎摸幼狮。
可是现在崔府门口的这一对,不管是方位还是姿势,都是完全相反的··霍轻瞳的目光重新锁定在许花朝的身上,她不知道在守门的家丁说什么,那两人也没有拦她,便让她正大光明地进去了。
西面的天空渐渐泛出青白的光,明日一跃,整个世界都换成了白昼··“你这个女人神经病啊”这是崔二爷的声音,旁边还夹杂着女人的哭闹声,“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怎么还要死缠烂打呢哪来的孩子我只有一个女儿,从小就待在我的身边。
你快走,不然我让人把你扔出去·”·秀墨的声音响起来,劝道:“念娘,快谢谢崔二爷恩典·”她拉着念娘迅速退了出来,心里还在庆幸来的正是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阵- yin -凉。
霍轻瞳转过走廊,便看到念娘一把掏向秀墨的胸口,- yin -沉地说道:“都是你这个妖怪害的我的夫君不认得我你还我玉郎”·霍轻瞳三两步并作一步赶上去,幸而念娘的道行并不高,秀墨虽未受重伤,可看她的眼神,心却凉了一半,她望着念娘,不可置信地在胸口摸了一把,抬头道:“念儿,你宁可相信一张脸,也不愿意信我么他可有半点玉郎的样子。”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念娘闻言猛地缩回手,回过神宛如做错了事的小孩般惊慌失措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秀墨,许花朝见她要逃,连忙要抓,却听到秀墨紧闭双目,沉声叹道:“让她走吧”·正好崔氏夫妇从屋里出来,看到许花朝先是一惊,继而疑惑道:“许先生怎么在这里”她看看霍轻瞳怀里的秀墨,纳罕道:“莫非许先生和刚刚那名女子认识”·许花朝与崔氏夫妇周旋期间,霍轻瞳直接带着秀墨离开了崔府,回到小宅院里,她才问道:“如果你想救念娘,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秀墨侧过身,背对着霍轻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的肩膀都在颤抖,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道:“我也是意外发现这个秘密,甚至我还不确定是不是这样·”她顿了顿,悄声道:“我有点害怕,我能相信你吗”·“那我能让你相信吗”秀墨回过身望了眼霍轻瞳,随即面朝屋顶躺平,缓声道,“你知道吗凡是通过契约越过那座荒山的魂魄都会先分离一段时间,才会重聚。”
霍轻瞳认真地听着秀墨的叙述,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重的秤砣,压在她的胸口无法呼吸··秀墨说,“我观察到,在越过荒山到彼此相遇的这段时间里,这些鬼魂的容貌和记忆都会随着时间推移发生变化,而这些变化可能都是因为那面镜子。
我本来也不确定,可那崔二爷分明长了一张和我昔日一模一样的脸,这就像把所有人记忆里的爱人的相貌都抽取出来,做了无数个人脸模子然后打乱重组·念儿并没有和我完成契约,所以她的容貌和记忆还是原来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念儿心里认定的夫君,却是别人。”
霍轻瞳有些心神不宁,她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我并不怪她认不出我,可这一切就像是一场邪恶的诅咒,渐渐地,就连我也有些分不清真假。”
秀墨本是看着她,忽然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仰起身子喊道:“霍姑娘,小心”·门外围着一圈圈的衙役,他们手里拿着刀剑,对着屋里的人站在,等着,不知道听了多久。
霍轻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体里刺出来的那柄长剑,那是她还给许花朝的兵器,亮晶晶的剑刃如沾满星辰··“瞳儿,你居然不信我·”这声音何其冷漠熟悉,震得霍轻瞳心口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空白*1,小破孩小朋友*1,莫方抱紧我*1,一支半节*1地雷,唯留青山*1营养液。
收藏1413啦,么么哒啊,感谢大家~明天,晚上更新~· ·第83章 假面之都(6)· ·蛰伏在霍轻瞳衣摆底下的颉兽尺突然蹿了出去,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许花朝的心脏, 喷涌而出的血液溅到霍轻瞳细长洁白的后颈, 温热缓缓流入她的后背, 就像是一条小蛇,让她的五官突然痉挛。
秀墨目瞪口呆地望着从霍轻瞳胸口汩汩而流的鲜血, 惊慌间从床上翻滚下来,她使劲扶住霍轻瞳, 另一只手握着许花朝刺向霍轻瞳的那柄长剑, 大喊道:“姑娘, 你怎么样”·她下意识推开霍轻瞳身后的许花朝,只听她嘭地一声落地, 身体里遁出一只黑影, 那黑影在阳光下轰然散去。
同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首花身的女娃,她像神祗一般周身银光, 朝许花朝的尸体看了一眼,又望着霍轻瞳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让这心魔有了危机感, 可惜你不仅杀了你的心魔, 同时也杀了你最心爱的人。
上一次让你轻易逃脱, 这一回,你注定是要成为我的补品了·”·魇鬼纵声大笑,回音盘旋在霍轻瞳的耳畔,她僵直着身体,想伸手将那剑从身体里抽出去, 骨肉绞痛的声音没有让她的眉眼皱一下,可剑身离开心脏后,那一霎那的安静却让她感到了恐惧。
破门而入的衙役吓得秀墨忙忙回头,她搀扶着霍轻瞳,试图用手帮她止住不住流出来的血水,然而霍轻瞳身子一软突然倒在地上,她扭过身爬到许花朝的身边,洁白的手臂满是腥红,抱起许花朝的一瞬间,颉兽尺忽而化作万千黑色的天犬,朝着四壁撞去。
那些衙役被黑犬缠咬,几乎近不了他们的身··“幸好,幸好受伤的是我不是你”霍轻瞳嘶哑着声音唤着许花朝,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刚刚黑影散去的一霎那,眼前这个人无疑就是真正的许花朝了。
若是真正的许花朝,颉兽尺那一下绝对会要了她的- xing -命,霍轻瞳感到一丝欣喜,这魂魄交换的极好,有她的躯体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至于会死去··她伸手朝着自己的伤口慢慢碾去,不一会伤势也和许花朝一般痊愈了起来,秀墨担心地问道:“姑娘你这样便好了么可……可你明明一直都在流血。”
“待会她醒了,不许跟她说我受伤的事情·”许花朝的魂魄遭到颉兽尺的重击,霍轻瞳十分担忧地抱起许花朝,回头问已经吓得不知道怎么说话的秀墨,“念娘说,得到双生珠的鬼都知晓了如何走出这里的办法。
你可否告诉我我要尽快带她出去治伤·”·“可你……”秀墨疑惑地看了眼许花朝苍白的脸,见她有些严肃,便改问道:“你们伤的这么重,怕是也走不了多远”她见霍轻瞳神色微变,忙补充道:“这办法需要我和念娘的双生珠合在一起,就能寻到出路。
可现在念娘根本不信我,我一个人,有心无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你·”·“那就去找念娘·”霍轻瞳回头朝着屋外唤道:“颉兽,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带念娘来这里。”
颉兽尺因伤了许花朝的魂魄心里愧悔,听到霍轻瞳的嘱咐忙解决完最后一个伏兵,朝着东南飞去·秀墨帮着霍轻瞳将许花朝放在床上,她小心翼翼地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害怕道:“我们肯定会惊动官府,待会要是他们又来了,我们肯定走不掉的。”
霍轻瞳受的伤太重,只能用法术暂时保住- xing -命,又因为巫术诅咒的疼痛在身,两痛相遇内外煎熬,脸色十分的差,她也感到也十分为难,却不能说她体力不支,带着许花朝的确走不了多远,只道:“长路颠簸,在这里等着,总有一线生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她看着秀墨,有些央求的意味,“你们果真知道出路若念娘只是信口之辞,也不必骗我。
我们牵累你和念娘走到这最后一步,恰如虎口拔牙,稍有不慎就会死无全尸·如果我们之间,尚有欺瞒,纵然神机在世,也难逃一死了·”·秀墨闻言忙举手辩道,“念娘说的确有其事,只是这条路十分凶险。”
离开幻境的路叫九妄,九妄之道其实就是人生中最痛苦记忆的轮回,每走一步那些过往经历过的,最痛苦,最艰难,最心痛,最想忘记的记忆就会接踵而来,当所有的痛苦都受尽了。
你才会到达终点,也就是这世间的出口··曾经也有人想出去过,只是他们无出其右都在十步之内无功而返,反而落了一身的病痛·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再踏足那条路。
而且九妄之路也不算是路,只要双生珠合在一起,无论你在何处,都能通往九妄··霍轻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使肉体的伤痛减轻一些,可伤痕已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疼痛就像是无根之草,将她颤得紧紧地,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俯身坐在床头,手指仔细翻看许花朝的伤势,她的皮肉已经愈合,看上去安然无恙··她摸了摸许花朝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烧,因想着仙人的血兴许有些作用,便背对着秀墨悄悄给许花朝喂了几滴,没想到这一指下去,原本躺得好好的人,突然咳出了一口血。
秀墨听到声响忙围了过来,许花朝若有似无地睁开眼睛,目光飘忽不定地晃了晃又重新闭上··“花花,你感觉怎么样”霍轻瞳还以为许花朝醒了,结果一颗心刚放下又被拎了起来,“都怪我,连累你受这么多的苦。”
她握着许花朝的手,与自己的手掌一起握紧放在嘴边,歉疚与心疼倾巢而出··她的自责是,明明早就知道许花朝有问题,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是不是有邪物附了她的身,更加不该在刚刚,心里突然冒出一丝杀念。
颉兽尺极通主人的心意,若不是自己的杀心一起,它又怎会穿过许花朝的胸膛·“我还没死,你哭什么”·许花朝青紫的嘴唇轻轻一碰,苍白的脸颊上掉下来一滴水,她伸手摸了摸,努力保持微笑,目光扫过霍轻瞳沾满鲜血的身体,抬手道:“诺,你竟然哭了。”
霍轻瞳诧异地转向她,一面握着她冰冷的手,一面将她慢慢扶起来,眼角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干涸,她只顾着匆忙搭脉,唤了秀墨道:“有水吗拿碗水过来。”
许花朝的手指抚过她的心口,目光渐渐冷却下来,像是回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个虽不值什么,却有些用,你不要嫌弃·”霍轻瞳将自己的血水搅匀,送到许花朝的唇畔,道:“听话,喝了它。”
许花朝的眼泪扑哧就掉了下来,她强忍着泪意别过头,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几声,霍轻瞳以为她是怕苦,故而端到自己的嘴边尝了一口,“听话,不能浪费。”
霍轻瞳固执地端着碗,以至于许花朝一转过来,嘴唇便对着碗沿,她微微坐起身,什么也没问,什么都不说,闷头将这碗血水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撑着手臂勉强笑道:“你这个人,人冷心狠,血却是甜的。”
秀墨在旁边怯怯地看着,忽然听到门口一阵疾风,一缕黑光掠过,念娘和宝儿就被丢到了地上·念娘原地打了个转,看到秀墨远远地站着,床头霍轻瞳和许花朝都是满身是血,已到唇畔的责问瞬间就化为乌有,取而代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了”·“念娘。”
许花朝按着胸口,忍着身体的不适,低声说,“念娘你……你来了·”·她看向秀墨,有些气力不足,“林纾玉只是错投了女儿身,可崔二爷真的不是你夫君。
你不是也见过他他身上可有半点你夫君的影子你……”她轻轻地咳了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劝道,“你问问你的心,到底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还是你真的认不出来”·念娘只觉的身心都是空荡荡的,她恍惚间跌倒在地上,看向秀墨的时候还是有些疑惑,可想到刚刚在崔府看到崔二爷的一举一动,心里就动摇起来,“你若真的是我夫君,可记得我们赴死那日,你对我说了什么”·“我说,玉郎宁可永堕鬼道,永不超生,也不会忘记和念儿的承诺;哪怕日东沉,水逆流,玉郎决不负卿。”
秀墨字字铿锵,她说罢,见念娘满脸惶恐,便发誓道:“我虽爱慕念娘,也很想陪着宝儿成长·可若念娘不愿与我为伴,秀墨绝不会纠缠着你·念娘,我宁可你恨我,怨我,弃了我,也不想你在这里沦为鬼怪的猎物,失去我们的记忆,忘记我的容貌,和旁人共度余生。”
念娘不解,秀墨只好又将之前对霍轻瞳的话又讲了一遍·此时,许花朝支撑着,苦笑道:“幸亏颉兽尺手下留情,我还有命将我知道的告诉你·”·霍轻瞳俯下身,担心地皱了皱眉头,“你也是被魇鬼送到这里来的”·“不,我是自己闯进来的。”
许花朝虚弱地躺在霍轻瞳的怀里,安静地诉说着当初发生的一切,“这里根本就不是你们以为的完美世界,而是魇鬼用鬼力制造的一个专门吸食戾气的阵法·大家都是她用来练功的俘虏,根本……根本就没有极乐之境。”
许花朝掉下鬼冢之后,发现她所在的地方和上一次来完全不同,池中金莲的根- jing -叶蔓正在拼命吸食她的血肉,可她的一举一动却没有感觉到除此之外的任何疼痛,她照着池中的水,这才发现,原来她的魂魄居然是在霍轻瞳的身体里。
·她本想跨过金莲池去找霍轻瞳,没想到却被金莲池中的莲花吞了下去,再睁开眼就已经在一个满目都是镜子的地方·镜子的中央悬空着一只花萼鬼正在施法,看到她的一瞬间,忽然眼睛一亮,道:“原来,你就是许花朝最在乎的人哎呀,这就好玩多了。”
许花朝侧过身看向花萼鬼面对的那面镜子,里面正描画着一个轮廓熟悉的黑影,她将那黑影揪了出来,发出婴儿般的啼哭,朝着她展开了一面镜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镜子里的霍轻瞳正在荒山以北的小茅屋前面四顾环视,花萼鬼道:“许花朝就在里面,你想救她吗想救,就走进去。”
许花朝几乎是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因为她知道这个花萼鬼的来历,更知道她说的没错,唯有走进镜子世界,她才有可能救出霍轻瞳,哪怕再陷入一次险境··“可我没想到,在我进入这里的一瞬间,她竟然将你的心魔灌入我的体内。”
许花朝气喘吁吁地说完这句话,朝着霍轻瞳叹道:“这世界,只要有活人进来,就会生出一个心魔,就算没有衙役捕杀,人早晚都会被心魔折磨致死·”·许花朝顿了顿,面色青白如纸,忽然垂下眼低声叹道:“我虽然被她压制着,不可出声也不能行动,可我看着你想着我,怀疑她,竟是从未有过的欢喜。
瞳瞳,我真的特别想能成为那个保护你的人,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你在保护我·”·霍轻瞳轻轻地抱住许花朝,眉眼淡如水,“你别说话,好好睡一觉我们就出去了。”
许花朝把脸埋在霍轻瞳的怀里,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瞳瞳,该死的是我,我们把身体换过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檀檀:花童CP,恋爱进行时。
(虽然有点虐,虐吗不虐·)·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的地雷·· ·第84章 假面之都(7)· ·“不换·”霍轻瞳双脚落地, 抱起许花朝的一瞬间手臂颤了颤, 她勉强挤出一副笑容朝赵念娘, 道:“不管你是否相信这里发生的一切, 请你务必履行诺言,送我们出去。
她伤势颇重, 急需医治,耽搁不得·”·秀墨见状扶起有些发懵的念娘, 忙道:“请你也带我们离开吧宝儿留在这里也是凶多吉少, 与其东躲西藏度日如年, 不如痛快些了结。”
她回头看向白生生的宝儿,不禁油然而生一种慈爱之情, 她俯身问道:“念娘, 你可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赵念娘还未答话,便看到院子里涌进来如波涛般的黑雾,汹涌到门口落地生成一个个黑衣衙役, 他们目光犀利,毫无表情, 直接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秀墨将念娘拉到身后, 许花朝也忙挣脱霍轻瞳的手臂, 摇了摇头拽住霍轻瞳道:“休想逞强你现在还不如我有力气”她落地扶额定了定神,从床边捡起自己的长剑,摁着霍轻瞳低声说道:“你身上的伤全因我而来,那么,就请容我为你披荆斩棘, 拼出一条生路。”
霍轻瞳微微抬手,颉兽尺老实地回到她的指间,她站起身的一瞬间,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要粉碎,心口如被狠狠剜了一刀,有些站不稳,却还是扶着墙朝着许花朝的身后走去,“这些蠢货,还不值得你我动手。”
她将手掌置于地面,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便有无数鬼魂尽数闪过,如种了魔咒一般听从霍轻瞳的命令朝着黑影杀去·须臾之间整座房屋都被法力轰塌,霍轻瞳站在废墟上面,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那些由魇鬼施法而来的衙役源源不断的出现,又被迅速消灭,犹如一场死亡戏法。
秀墨护着念娘,在一侧除去零星冲过来的衙役,喘着气,道:“这样不行,我们必须毁了那面镜子·”魇鬼正是通过那面镜子,才制造出这无数的黑衣衙役,替她掌管控制着这个世界永远虚伪下去,不被发现。
“我跟你一起去·”念娘下意识拉住秀墨的手腕,她看了眼宝儿鲜嫩的脸颊,突然含泪望向霍轻瞳:“姑娘,如果我们没有回来,求你善待宝儿,让他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给他投生一个好人家。”
她接过秀墨递过来的双生珠,放在许花朝的手心,笑道:“你们一定要离开这里,这里的鬼魂都是无辜的,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们·”·许花朝握紧双生珠,她执剑开路不发一言,稳稳地送秀墨与念娘离开院子,回眸将双生珠朝着霍轻瞳扔过去,轻声道:“待会要是我被抓了,你也不必管我,赶紧用双生珠回去搬救兵。”
“胡说什么”霍轻瞳抓着许花朝的肩膀,脸色十分的差,她怀里的宝儿安静地看着周遭的一切,一丝哭声都没有,“我还有许多话要问你,你要是敢让自己出事,我……”·“你你能让崔珏把我的命数改的凄凄惨惨戚戚,让我生无所得,死无归宿吗”许花朝苦笑道,“我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任何一个,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都有希望。”
她心里知道霍轻瞳受的伤其实比自己重一千倍,可是看在她这么极力掩饰,也不忍心拆穿··“就算是为了能活得好看点,也不要放弃自己,听到没。”
霍轻瞳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她的尾音似乎是用了些力气,挥起手的一瞬间,身侧突然蹿出来的黑影就被她的颉尺撕裂两半··许花朝撑着剑柄,微微颤抖,“我不要紧的,只怕你的肉身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不如我们先将身体换回来有你在我不会死的。
到时候,你赶紧回酆都,鬼医医术高明,肯定有医治我的办法·”·许花朝被颉兽尺伤到,魂魄随时都有散去的危险;而霍轻瞳虽然也受了伤,可凡人的刀剑如何能伤得了她堂堂阎王只要霍轻瞳和许花朝换回了魂魄,那霍轻瞳仍旧毫发无损,只是许花朝的魂魄和身体都承受重创罢了。
可她如何受得住霍轻瞳摇了摇头,否定了许花朝的提议··“我们等秀墨他们回来,一起走·”·霍轻瞳替许花朝挡了一只只黑影,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便有些担忧,“这里的人夜里出没,日间长眠,我勉强召唤了几只鬼魂出来帮我们作战,可这些鬼魂一旦苏醒,势必会发觉自己受到了控制。
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迟早会惊动附近的邻里,到时候整个梦境里的鬼魂大乱,我们就没办法再离开了·”·“我有些体力不支,你帮我施法设一道障眼法。”
霍轻瞳勉力示意,许花朝刚点了点头,便忽然感到霍轻瞳从身后抱了过来,她握紧自己的手,迎着房屋周边施展法术,“专心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嗯。”
霍轻瞳听到许花朝的回应,微微翘起唇角,她扫清周围的衙役,趁着下一波黑衣衙役到来之前,和许花朝躲到了隐身结界里·有限的空间里,瘫坐在一边的霍轻瞳将宝儿放在手畔,突然问道:“心魔占据身体的时候,你能觉察发生的事情吗”·许花朝忽而想到一些片段,欣喜溢满眼眶,反问道:“魇鬼说的是真的那的确是你的心魔”刚说完,许花朝就暗骂自己的提问糊涂,她也是经历过一次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呢·“算是吧,有时候心底就会冒出一些无端的猜忌,疑惑,妄念,杀意。”
霍轻瞳低垂着眼,似乎是在检讨自己,“我这个阎罗王做得十分没出息,既管不住手下的官员,也管不住自己·若不是我一时起了杀机,也许颉兽尺就不会伤到你。”
“瞳瞳·”许花朝将手放在霍轻瞳的心口,神色黯然,眉头轻轻一皱:“那一剑,特别疼吧我知道,我虽然被它压制着,却清清楚楚的知道所有的事情。
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将身体换过去,是怕我死掉·可我一直这么拖累着你,我们谁都出不去的·”·霍轻瞳沉默,许花朝突然轻声笑道:“我这辈子虽然一事无成,却从不后悔。
我纵使等不到好结果,却也十分满足·”她望向霍轻瞳,有些欢欣地抬起头,问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好·”许花朝还未说完,霍轻瞳就答应。
“那夜在山上,心魔表白的心意,真的是你心中想的吗”许花朝忐忑地问道,说完先缩了缩脖子,像是等待审判的小羊羔··霍轻瞳也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她的心底是否真的曾经奢望过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她害怕心魔,被心魔所蒙蔽,全然不过是心魔才是她心里最真实露骨的欲望,哪怕她隐藏的再深不见底,也难逃日光照耀下原形毕露。
她对许花朝可曾有过一点点喜欢在轮回殿初次相遇时的惊鸿一瞥,在兵营残酷逃亡中她的坚韧跋扈,邶风楼倾诉衷肠的胆怯懦弱,面对背叛欺骗时她的决绝和成长……霍轻瞳忽然想到在旭国见到的那尊神像,那座没落的神殿,缓缓道:“我也不知道。”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呢”·霍轻瞳侧向许花朝,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她泰然重复道:“命中注定如果这场冥界与人界的祸事,只是局外人用以消遣怡情的话本,那代价未免太大了”·“这不正像是你们冥界书写凡人的命数吗”许花朝淡淡地说,“在昭仁殿数十年,我常听崔大人说起谁谁谁的因果,也见过孟婆神为了轮回鬼魂的各种牵绊而苦苦制药,你们一笔一划就能决定凡人的生死,随便一句话就是一场劫难。
我父亲此生的劫难,不也是你们的杰作更有那无数冤屈的鬼魂,他们的因果又有谁来评说不过是不知何处生,不知何时死一场灰烬。”
霍轻瞳听罢,突然收拢了表情··许花朝继续道:“神本无情,七情六欲于你们都是累赘·可真的做了人,才会知道这人情冷暖才是历练渡劫,难道这苍茫天地间,只容得下所谓的大爱无疆,却留不得一丝丝执念深重么”·她看到霍轻瞳这般沉思模样,突然萌生出一种自私的念头,随即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过去,是大女干大恶,还是大慈大善之人过往许多年可曾做过哪些事遇到过哪些人这些人对你重不重要,是否也在三界某一处,如念娘一般也等着你”·霍轻瞳脑海里突然一轰,她恍惚问道:“你那会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我在保护你,难道你前世认识我”·“我怎么会遇到你这样木讷的人,你真是这世间最呆傻笨拙之人。”
许花朝咬紧牙关,恨不得将霍轻瞳劈头盖脸痛骂一顿,“她才不是你这个样子,那个温柔沉静的人,那个人驰骋疆场刀光剑影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那你肯为了我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不是你这个样子。”
霍轻瞳嗫嚅道:“你说的,是睢鸾”她刚问完话,忽然就感觉腹内一阵绞痛,紧接着喉咙里一阵腥甜,许花朝扭过头没有看她,只叹道:“也许你说得对,睢鸾已逝,留下的不过是一副相似皮囊吧”·她没有看到霍轻瞳使劲吞咽血水的动作,自顾自地抱着双臂蹲在地上,闯过黑衣人影扶持而来的秀墨和念娘在结界外面放声喊道:“我们回来了。”
许花朝这才站起身,道,“这里,我们在这里·”·霍轻瞳抱起宝儿的襁褓,遮住自己的袖间的血迹,见秀墨和念娘也受了伤,忙掏出随身的药丸递给他们,“这个可以短期增强你们的体力,先服上吧。”
许花朝见状,便伸手道:“我也要·”·“这是用来审讯囚犯时,用于避免鬼魂受了刑太过虚弱用的·”霍轻瞳低声说道,“你用不着。”
不远处的念娘抱回宝儿稀罕的不得了,她翻过神,趁空隙忙道,“那面镜子太过诡异,我们拼尽全力不过暂时将他们困住·我们时间不多,只要双生珠合为一体就能打开九妄之道,姑娘可否将双生珠给我们先试试”·“有劳二位。”
霍轻瞳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巨大的保护罩中,秀墨才和念娘用双生珠祈愿,打开了九妄之道·四人一同进入九妄之门,身后的光幕便落了下去,每走一步身后的黑暗便吞噬过来一寸,而眼前的三条路途却越发的明朗。
“为什么只有三条路”念娘好奇地问向秀墨,他们一同看向霍轻瞳,只听她道:“我本就是没有过往之人,既然如此我同花花走一条路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说错了,应该是【童话CP】哈哈,官配万岁··瞳瞳情商低,慢热,对感情一窍不通。
其实带入瞳瞳,就能发现,让她认定自己就是睢鸾的信息极少,所以不要觉得瞳瞳很傻啦,她不是那种一句话就会琢磨半天的人·这一章居然没写到记忆这一节,那就等下一张吧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晚安。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觉得更新太少的,看不过瘾的可以选择养肥哈其实我最近特别想断更(不过我还是会坚持……日更),日更一个月感觉要废了=V=·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的地雷,circus的营养液。
 ·第85章 迷惘之阵(1)· ·九妄徒生心魔幻境, 人一旦进入其中就会陷入无法自控的境地, 且环环相扣, 难解难分·三条通道各自孕育着人心穷贪、喃嗔、娇痴、极恨、独爱、磐恶、私欲、重忧、欢宜九大妄念, 它们如蚰蜒般无孔不入,顷刻就毁掉一个人意志的心堤。
霍轻瞳搀扶着许花朝走在甬道, 刚遭遇了穷贪和喃嗔,许花朝却踟蹰着不愿意再往前走, 眼看身后的退路被黑暗吞没, 霍轻瞳试问道, “是不是太累了你到我背上来,我背你继续走。”
“不, 不用·”许花朝好像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和遇到的人物, 她面露怯色,举步维艰,霍轻瞳从未见过她这样想要退却, 她刚要劝解,突然看到许花朝从袖子上解下一条半指宽的束带, 朝自己递了过来, “这里都是我自己的心魔, 你别看。”
她说完话,就转过身弯下腰,朝着霍轻瞳拍了拍后背,“你遮住眼睛来我背上放心,我一定能带你走出这条路·”·霍轻瞳苍白的嘴唇微微一抽, 扬了扬手里的布条发笑一声,她本想说,哪怕是周天之内所有的神山挡在她的面前,她也照样能视万物枯荣,更何况是这块普通布条可看着反常的许花朝,她仍旧一句话也没多说。
刚刚经过的两个幻境,许花朝的举止言谈就十分古怪,像是怕什么又期待着什么,更是提防自己发现什么·霍轻瞳有些疑惑,难道在许花朝的过往里,真的有她的一些秘密·于是,她没有辩解,乖乖听她话系上了带子,道:“你拉着我走,我怕你背不动我。”
“废话真多·”许花朝又往下蹲了蹲,“快点上来,要不然我们都得耗在这里·”她心里还是担心霍轻瞳的伤,那种骨肉分离的疼痛也只有她才能感同身受,若是能帮她分担一点点,也是好的。
霍轻瞳见许花朝执着,只好乖乖爬了上去,她刚攀上许花朝的脖子,就听到身下的人闷哼一声,于是她低声问,“可是我太重”·许花朝面红耳赤地摇摇头,委婉道:“这……这身子是我的,我本来就比你高一些,方才不过是没站稳罢了。”
为显她没有撒谎,她特地直起腰将霍轻瞳往上抖了抖,随即才穿过一片苍翠古林,行走间她低声嘱咐,“过了这片林子就是姑媱山,到时候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拿下眼罩,也不要多问。”
“嗯好·”霍轻瞳云淡风轻地点点头,目光却先透过薄薄的纱布仔细打量着不远处泛着仙气的神山净土··院子里两三棵偌大的海棠树交织生长在一起,繁茂的树冠下面摆着一条长桌,青石花纹上面铺着近百张画纸,而画纸堆里睡着的粉色衣裙的神女正在梦呓间呼唤着睢鸾的名字,道:“竟敢瞧不起本神君我偏要你对我另眼相看。”
日前,姑媱神女在凡间的旭国碰了钉子,又碍于神仙的颜面不好罚那凡人,于是偷偷跑去找月老这位忘年之交,“月老,你说如果一个人看你不顺眼,处处小觑你,怎么样才能让她对你刮目相看,喜欢你,沉迷于你,不能自拔呢”·月老做惯了凡间牵红搭桥之事,以为是姑媱神女春心萌动,便私下教授道,“这个……若是你先钟意他,想要得到他,必是要放下这神仙的架子,再拉下脸面去取悦他,甚至不惜献媚于他,这才有一线生机。
若是他对你也有点意思,那就欲擒故纵,等他先表白心意,一切便都水到渠成·”·“那我如何取悦她”女尸憾然,虽然月老说的好像有点偏题,但她却认定结果一样就没有妨碍。
于是,这一副懵懂模样,情窦未开的女尸,就被月老引上了邪路··女尸用手指挑弄着月老情树上的红线,灵机一动,“我们姑媱女子天生绝色容颜,见者无不艳羡,要不我悄悄给她吃一棵瑶草保管她对我服服帖帖。”
月老的红线之所以有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功能,完全是因为红线浸了瑶草的汁子,因此女尸才想出这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月老闻言连连摆手,“唉不可不可,你这不是触犯天条了么况且,我这姻缘簿可不认你这些歪门邪道”·女尸掐着腮帮子上的肉,闷闷地说,“那要怎样”月老凑近她,将近百年人世间痴情公案里精彩绝伦的挑了几桩,细细讲给女尸听。
这才有了女尸闭关在馆内认真研习睢鸾身世喜好,并要画一副画像送她取悦她的行为··许花朝将霍轻瞳带到一处荫蔽位置,交代了声等她就独自走了过去·按照之前两关的经验,她只需要引导当初的自己,做出截然相反的决定,便能成功破解幻境。
既然是娇痴,务必要做到绝情才行··可当她变化成小仙子刚走近案边,女尸突然扬起脸来,痴痴地笑道:“睢鸾你怎么在这”她望过来,吓得许花朝低头打量自己,却听到她又扑倒在画堆里,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道,“不好,我好像又梦到那个臭丫头了。”
许花朝见状松了一口气,忙上前要将一张张画收起来,女尸见她手脚毛燥,突然拍桌子道,“你干嘛要收了它们我画的不好吗”·“好好好,神女妙笔生花。”
许花朝一面奉承着女尸,目光却落在纸张上久久不能移去,女尸整个人都趴上桌子,一把夺过画纸,打量着两只手底下的画像,悠悠然点了点头,指指点点地评价道:“这一幅眼睛画的像,这一幅嘴巴有点歪,这一幅好像感觉不对……”她感慨道,“怎么画了这么久,还是捕捉不到她的一丝风韵呢不行,我得再去看看她”·许花朝忙伸手拉住女尸,笑盈盈地劝道:“神女,那个凡人女子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去看仙子们跳舞吧春日野穹,十分有情趣。”
“也对,那个人那么无趣,我还不如到后山看她们练舞·”女尸瘪瘪嘴,似乎很听劝的样子,她如风般从桌上跳落到地,卷起一张张画纸漫天飞舞,其中一张刚好落在不远处的霍轻瞳眼前。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许花朝连忙扑过去抓住画纸,暗道好险,可她却不知那画纸上的人脸已然落在霍轻瞳的眼里,那人眉眼分明,隽秀出尘的脸上洋溢着少女的勃勃生机。
·这画像之人,分明是她的模样,难道这就是睢鸾睢鸾为什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霍轻瞳止不住的惊愕,她的目光追随着许花朝,疑惑为什么许花朝不想让自己知道真相正想着,忽然画面一转变成了长公主府。
“为什么不让我去看臭丫头我偏去我就不信我没办法降伏你·”女尸怀揣着最得意的一张画作,悄悄潜入睢鸾的寝殿,屏风里面水声轻轻响起,有女声轻轻唤道,“来人,加水。”
许花朝见女尸要进去,忙又变成一个侍女挡住她,没想到眼错不见霍轻瞳突然蒙着眼走了进去,她急迫地想看看睢鸾的容貌,却忘记了此时的睢鸾一-丝-不-挂正在浴桶里泡澡。
睢鸾下意识站起身拔剑,霍轻瞳脸色微变,只见浴桶一侧剑光一闪,突然消失了踪影,此时女尸听到动静忙忙推开许花朝跑了进去··许花朝站在外面,急得跺脚,又暗暗庆幸,幸亏她动作快,要不然霍轻瞳肯定要和睢鸾打照面。
可……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霍轻瞳明明是遮着双目,她是怎么畅通无阻地通过这个陌生的房间并走到睢鸾面前的·“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霍轻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她低沉的声音如重锤,敲打着她的头顶,“我和睢鸾,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就是我的前世吗”·许花朝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惊喜惊讶惊恐都涌到了脸颊,她张了张嘴巴还没说话,就听到霍轻瞳沉默之后,漠然说道,“就算我是睢鸾,又有什么区别呢睢鸾是睢鸾,并不是霍轻瞳,你全然不必将对睢鸾的执念寄托在我的身上。”
“什么”许花朝皱了皱眉头,见霍轻瞳从屋顶落下,她的嘴唇一张一阖,故作轻松地说,“也许睢鸾不过是我前尘往事中的一个身份,酆都大帝既然抹去了我的记忆,那此时你所见到的便只是霍轻瞳,是昭仁殿的主人,不是旁人。”
霍轻瞳容色如常,冷静的面容之下,隐藏着震惊和重重疑惑解开后的无奈,“你只是一介凡人,理应做好你生为人该做的每一件事·酆都的事情的确棘手,却也不需要你通过伤害自己来帮我。”
事到如今,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许花朝在四年之后突然转了- xing -子,不顾一切地帮她·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因为一段情深缘浅的往事,可这段感情对于她而言,也许震惊也许令她敬佩,却同样干瘪苍白,嗅不到一丝疼痛。
她是个局外人,并非继承了睢鸾容貌的枯骸,也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许花朝面色青白地摇摇头,有些难以置信·放下防备之后的她突然觉得霍轻瞳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恍惚间竟然生出一种不安,就好像被人误会之后的百口莫辩。
她猜想过无数霍轻瞳见到真相的模样,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寡断·她看向屏风后面女尸娇俏动人的面庞,凄楚问道:“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就是睢鸾,这是我们初次交心的地方。”
许花朝抚上她的肩头,额头轻轻抵上,“你这里还有一道伤疤,是我刺的,你真的一点点都不记得了吗”·霍轻瞳扭过头听她们一人一句地说着,如同看着别人的故事。
除了许花朝,再没有人能体会到这份爱初时的甜蜜,可她现在就是要亲手将这份甜蜜打破··“算了,忘了便忘了·”许花朝扬起脸,面露悲戚。
突然之间,她甘愿放弃了,正如往日里常常告诫自己那般,哪怕是被霍轻瞳忘记了,那又如何·只要她能活着,好好活着,就够了··她慢慢拉住霍轻瞳的手,“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当是陪我再经历一遍,好吗”·霍轻瞳微微一怔,被许花朝拉到了睢鸾女尸面前,她二人隐了身,听眼前之人一人一句斗着嘴,恍如隔世。
“你为什么瞧不上我作的画你可知道我用了多少颜料,这这颜色配齐全可费时间费精神了,你这人怎如此不知好歹”女尸撅着嘴,微微有些怒气,“怪不得外面总有人叫你母夜叉,果然不懂情趣又蛮横无理。”
睢鸾拍手打出一波水花,心中怒道:我瞧不上你们做神仙的,自然也瞧不上你的画·你何德何能,配得上我旭国百姓每年的供奉贪图享乐,有何可惧可敬可尊重的地方·“你这个女人,我每年帮月老给你们旭国的有情人牵线搭桥,这不算贡献你带兵打仗,除了杀人不就是杀人岁月静好,白头偕老,这不是每个女子盼望的嘛我替你们延绵子嗣,你还污蔑我坐享其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嗜杀成- xing -,穷凶极恶”·她说着就很不忿地掏出画纸,对着睢鸾的脸,用手指在画像眼睛部位捅了两个大窟窿,道,“看到没,这才是瞎了你的狗眼”·睢鸾一句话也没说,披在上身的衣衫浸在水里,水慢慢变凉,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外面刚抬水过来的侍女忙走进来,俯首道:“长公主您还加水么”·女尸笑意盎然地捧着脸,做着鬼脸,睢鸾道,“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空白的地雷·· ·第86章 相亲· ·热水如注, 睢鸾将身子往下挪了挪, 她似是叹了一口气, 颇为不解道:“既然仙子这么讨厌我, 何必纠缠我你是上神,而我只是一介庸碌凡人, 许多事情本就无法感同身受。
你痛斥我冷血无心,无非是想让我认个错服个输, 那我现在向你认错, 向你服输, 你可否不再时不时就突然出现在我府里”·近些天,因为长公主总一个人自言自语或者深夜和人说话, 底下的人都议论纷纷, 各种流言蜚语不胜枚举,一说长公主效仿前人偷偷养了面首,十足风流;一说长公主杀人如麻, 夜夜被冤鬼缠身,哭诉哀愁。
这一来二去搞的整个长公主府闹得人心惶惶, 生出许多不好的风评, 就连旭帝也借口指了道士做法驱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女尸瞧着睢鸾颇为苦恼, 心里却很高兴,她摇了摇手指抵在唇畔,甜丝丝地笑道:“你亵渎神灵本是要折寿的,本神君宽容大度不与你计较。
我估摸,你还是觉得我无用, 所以我一定要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神仙·”她拍了把浴桶,豁然扬起小脸,竟有些委屈似的叹道:“罢了罢了,本神君就勉为其难地屈尊在你这个长公主府里吧等你哪天不讨厌我了,我再走。”
·睢鸾狠狠地白了眼女尸,她这澡泡时间有些久,不一会又有侍女过来问,“殿下,还添水吗”·女尸也笑盈盈地学着说道:“原来长公主殿下喜欢泡澡啊这癖好可真是香.艳呢。
不如我帮你热热水”她话还没说完,就把手伸进浴桶搅了搅,睢鸾一惊下意识微微支起身子,“你做什么”女尸僵住动作,不知所以地抬起头,发笑道:“自然是帮你热水啊,要不然靠她们这样一桶一桶地添,多麻烦啊。”
睢鸾的耳垂微微发红,被女尸无意中碰到的肌肤都感到星星点点的灼烫,她脸色一沉,突然转过身一把拉下旁边屏风上的衣裙站起身来,外面伺候的侍女见长公主浑身- shi -淋淋地大步走了出来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没伺候好,呼啦啦跪了一地。
女尸胳膊搭在浴桶,自顾自提起睢鸾落下的剑认真观摩,她轻轻拔出剑鞘,剑光却冷凝锋利·因旭国爱美,勋贵公子多以佩剑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男子不比女子可敷粉打扮,故而在配饰上多费心思。
睢鸾为女子骁勇却也尊贵,女尸以为她也是打打绣花拳,装装样子用剑当做装饰,没想到这剑气竟然如此凌厉··果然,这剑刃舔过血··女尸收起长剑,叉着腰从瞳花二人面前经过,霍轻瞳遂问道:“你要如何破解”·许花朝轻轻勾起唇角,似是带着笑意又令人觉得笑得苍凉,“娇痴二字不过情思,有痴情便断了情,有相思便泯了思。
只是……”她顿了顿,忽而转头黯然道:“我终究做不到绝去最后的念想,你是个局外人,不如请你帮我斩断这番痴念·”·她说道“局外人”“痴念”二词时,显得十分悲伤,霍轻瞳闻言也有些惭愧,却还是点头,“好。”
许花朝悄悄看了眼帘幔飘摇间隙里的人影,忍不住- shi -了眼眶,心里的隐忍到头来都化作一寸一寸的寒潮,将她心底最后的柔软完全冻成铁石心肠·她要斩断的,何止是当初的那份痴念,明明连同现在的痴心也一齐都断了。
断了,方是干净啊··“你,不会暗中帮她吧”霍轻瞳朝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质问道,她的语气冰冷沉着,像是兜了雪的篮子,簌簌的都是温柔的冷漠,“我知道你会舍不得,可若是连你都意志消沉,那我们,还有那些活着等着我们救的人,就都没有希望了。”
许花朝自嘲似的扬起唇角,“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自欺欺人,你在怕什么”·怕了吗霍轻瞳心里徒惊,她满心的复杂全都化作生冷的话语,苍白的嘴唇慢慢开合,许多无言的叹息全都顺着呼吸偷偷散去,“于我而言,死在这里不值。”
许花朝心底袭来一场寒潮,颓然失笑,“的确不值·”·她们面对面站着,却好像从不认识彼此一般,生疏酿造的寂静沉甸甸地摔打在霍轻瞳的心头。
良久,她才负手而去··这日,旭帝在皇宫宴请群臣,专请了长公主睢鸾··睢鸾不喜欢宴会,见了那些涂脂抹粉的娇嗔女人便觉得心烦,看到那些纸上谈兵的男人更觉得乏味,不一会便回禀皇兄说要回府。
旭帝这才说明此次设宴的意图,并将朝中官员府里的适龄公子都请到了御花园,道:“皇妹,这些年朕总觉得对不住你,故而宴邀群臣设了这华章宴,你若有看得上的,朕即刻下旨赐婚。”
旭帝见睢鸾面色平常,便凑近了又说:“你一个女儿家,又是金枝玉叶,怎能一辈子跟着一群男人打打杀杀朕的国有的是将领,还没有到只靠堂堂长公主亲自上阵杀敌的份上。
你以往任- xing -我都随你,如今你年纪也大了,绝不能再抛头露面·”·“皇兄恐怕是养尊处优惯了,不记得母后是怎么死的了吧”睢鸾突然站起身,裙摆上的环佩叮铛作响,“我立过誓言,除非蠡国那个狗皇帝死,否则我生而为战,死也为战。
皇兄是国君,不能以身犯险,难道连睢鸾代替皇兄尽孝也要阻拦”·旭帝哑口无言,半晌拍桌道:“朕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这婚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我宁可你恨我一辈子,也不能让自己遗憾悔恨一生,让黄泉下的父王母后怨我。”
果然,自此之后旭帝便下令,不许睢鸾长公主出府半步,直到出嫁··旭国的百姓素来有些惧怕睢鸾,听闻睢鸾要成婚,三分惊愕三分紧张三分心存侥幸一分看热闹,生怕自家儿子被这个喜好杀戮的长公主瞧上,又觉得能攀上高枝也是造化。
“喂,你要成亲啧,我才不信有人会愿意和你成亲·”女尸斜靠在睢鸾的榻上,剥着炕桌碟子里放着的花生,一字一句的说着,她的眼角微微扬起,像是笃定着什么,“你真的会嫁人啊好难想象哦”·睢鸾正在随意翻阅着一本《施古辞》,她刚看完一句“碾骨成粉欲做蛊,哪叹娇花作笑话”,忽觉喉头一噎,手指猛地一颤,书页裂了。
女尸嚼着花生,还是继续说,“嫁人啊也好,你看你此生荼毒生灵造了多少孽,成个亲好好积攒功德,免得将来下地狱呢·”她一面挑了最恶毒的话来说,一面悄悄拿眼睛觑着睢鸾的神色,见她竟然毫不动容,微微皱了皱眉头,花生也不吃了,扔了把花生壳在碟子里就继续躺了下去。
睢鸾半点也不想跟她争论,合起书慢悠悠地站起来,打开宫殿的门挥手找了两个侍女,女尸还在床上抱着软软的枕头,享受长公主待遇,忽然看到进来两个端着两个大盆子的侍女,她们急匆匆朝着床头走过来。
睢鸾也跟着笑盈盈地走过来,手突然一挥··女尸还没缓过神,那两盆洗了棋子的污水哗地一声就浇到了精致的床上,被褥枕头帷幔统统都- shi -了,侍女倒完了水突然怯怯地退了几步,噗通一声都跪倒在地,她们听不到此刻女尸发疯似的抓着睢鸾的领口连声咒骂,却因摸不准主子的脾气而忐忑难安。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睢鸾仿佛也听不到女尸的怒吼,悠悠然对他们抬了抬手,“是我让你们泼的,怕什么”·侍女面面相觑,俱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睢鸾突然道:“这屋子不吉利,去通知管家打扫出修岚别苑,我以后歇在那边。”
侍女方才走了几步,睢鸾忽然抬手喊道:“上次被我赶出去的那个道士,明日早上请他过来,就说本宫有事请教·”·“可殿下,您当时可是拿着剑把人家赶出去的……”侍女大胆询问,似是在确认睢鸾的心意。
·睢鸾也并未生气,道:“那就让人拿着我的剑,好生再请回来·”·侍女会意,连连答应着退出去,此时睢鸾才有功夫搭理女尸,看着她落汤鸡似的站在那里,睢鸾合掌道:“仙子既然喜欢本宫的床,那本宫便赏了你。
若我无法还好,但凡能治得了你,我便是倾尽家财也要让你再也近不了我的身·”·女尸叉着腰大声哼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又瞪着那床,暗暗一笑。
外面有人来报,“回殿下,国主安排相亲的几位公子已经在花厅候着了·”·睢鸾施施而行,拂袖道:“那便送去一副我的丹青,挂够两个时辰,再请他们回去,免得辜负了皇兄的美意。”
女尸趴在门框上正大光明地听着睢鸾的答话,眼珠子一转,等目送睢鸾走远,微微侧身便将自己变作睢鸾的模样,她摸了摸自个的脸,兴致勃勃地朝着花厅摸了过去。
往事悄悄,其实过往的许多细节就连许花朝也记不得多少,她余生只为了睢鸾而活,仅剩的记忆也只有睢鸾最后那几年间的凄惨和孤独·她站在书房的窗前,盯着睢鸾的背影,忽然觉得哪怕是死在这里,让时间停留,也是值得的。
可她不能,因为霍轻瞳要活着·她摸着自己的面容,忽然想起霍轻瞳问她的那句话,她的确有一刹那特别想自私一下,可她也清晰地知道,这都是假的·假的再真,也是假的。
同样,回忆再美,也只是回忆··她闭上眼,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像是要彻底和过往来个了断·也许,从重新遇到霍轻瞳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已经不再是依靠回忆苦苦支撑,可这个陌生的,冷漠的,根本没有心的人,真的是她爱的那个故人吗·“女尸呢”霍轻瞳突然从身后出现,简单直接地问道。
许花朝微微一怔,缓声道:“她变作睢鸾去了花厅·你去吧,趁她还没陷进去,带她远离这些是非·”她顿了顿,突然喊住了霍轻瞳,充满期待的看向她,淡淡地叹道:“早点结束吧,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那样的痛。”
                       ·作者有话要说:瞳瞳:不要怪我残忍……花·花花:人渣,渣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瞳瞳:我……没有良心啊·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空白的地雷,么么哒·本来想双更的,但是太晚了,就先放一章,明天看情况。
腰好多啦,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最近的内容会又甜又虐,回忆部分很快结束,接下来才是斗斗斗· ·第87章 86· ·霍轻瞳隔着紫藤架子, 远远就看到女尸变成睢鸾的样子正在戏弄那些年轻贵族, 脸皮薄的满脸充血退避, 持重英武的也带了几分嗤之以鼻, 将脸偏向一侧。
女尸翘着二郎腿斜靠在藤椅上,手端着一杯香茶, 出言不逊,“你们这些人啊, 要么就是爱财, 要么就是想攀权附贵本宫与你们素未谋面, 哪来的两心相知,爱慕已久皇兄让本宫见你们, 本宫也见了, 现在你们就去管家那边领些赏钱,早些散去罢。”
她瞅了眼挂在墙上的“自己”的画像,也命人收起来放在身边··众人面色各异, 羞恼而又气愤,拂袖而去者, 跪地乞求者, 胆小哭泣者一应俱全, 他们大部分也是被皇命逼迫而来,如今受了辱更是怒火中烧,有胆大骨头硬的也想拼死一试,随即便要与女尸一较高下,道:“素闻殿下擅剑, 臣可否有幸领教一二,以全毕生所想。”
这一辈子多长呢这个人才活了十之一二就说毕生所想女尸摸摸下巴,不由地想睢鸾到底有什么值得拼命的荣宠还是富贵可这人似乎是并不怕死,难道为了长公主死掉也是一种荣宠·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繁杂的裙摆被侍女铺的十分平整漂亮,远远望着像是凤凰的尾翼,“你想以此引得本宫的注意年轻人,别太高估自己,也别低估了旁人。”
她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脸庞,看着那一寸寸的麦色肌肤上爬满了彤云,突然笑道:“余下各位也别白费功夫了,本宫其实并非是看不上你们,而是本宫实在没有那份情致。
若你们生为女子,那本宫还会考虑考虑,然而你们俱为男儿,本宫……没兴趣·”·众人心底又惊又俱,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女尸报复了睢鸾,当即拂袖回房,全然不顾她这一席话顷刻间就传遍了整个旭国。
当睢鸾从书房出来之后,她突然就感觉长公主府的人看她的样子怪怪的,侍女们尤其疏远着,生恐会被点到似的··霍轻瞳目睹这一切,心里并不觉得哪个环节会让睢鸾爱上女尸。
女尸行事怪诞无稽,任- xing -不顾后果,按照睢鸾的- xing -子,她再怎么也不会对她心生好感,于是她继续观察,打算寻一个机会,将这二人之间的情根彻底斩断··可她心里始终迷惘,情根究竟为何物不知所起不知所踪何处去寻。
忽然之间,她顿住脚步,捂住心口嘴角微一抽搐·那个部位分明是空的,为何会突然那么疼躲在门后暗暗看着霍轻瞳的那双眼睛忽然一亮,她咬紧嘴唇极力忍住自己的泪意。
你虽然嘴上心狠,其实心里还是会有感觉的,不是么·女尸闹事之后,睢鸾竟然没有怪罪,她不禁有些沉不住气,到了第四天偷偷潜入睢鸾正在午歇的修岚苑,鬼知道睢鸾找道士要了个什么符,成天放在贴身的衣裳里,害得她不得近身。
于是,女尸只能把自己挂在房梁上,远远地用花生砸睢鸾的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睢鸾虽然闭着眼,捏住花生的手指却精准而优雅,她话音里带着笑意,“你也有怕的时候,我只当神仙都是无所不能。”
“你为什么不找我”女尸从房梁悬于半空,她的正下方正是一只熏香的大鼎,袅袅雾气徐徐上升,仿若她是个从这香烟中出来的神灵,她努努嘴,不服气极了:“外面可都在传你其实是个女儿身男儿魂的妖孽呢昨日旭帝还特意来探望你。
怎么你不生气不烦心不觉得我很讨厌我这么欺辱你,你怎么能不来找我麻烦呢”·睢鸾翻了个身,外面的侍女听到动静忙忙引了伺候洗漱的人进屋,睢鸾略一挥手,隔着纱幔,侍女放下盥洗的一应物什,迅速退下。
她下地穿鞋,走到水盆边上一面绞着手巾沾了沾脸颊,一面用极轻松自在的语气,说道:“我不愿与人成婚,而你也做到了无人敢娶我,我不谢你反倒还要怪你”·女尸张了张嘴,眉头都快搅成一团,哑然自语道:“那就是我还帮了你”·睢鸾坐到妆台前面,慢悠悠地拢过长长的黑发,她常年在外肌肤已不是细嫩的白皙,可好生装扮起来却还是美得令人发指,妆台旁边是她上阵时候常戴的几张□□,女子御敌难免被人轻视,她每次和众将领一齐出战,总要装饰一番。
金甲银盔之下,再娇嫩的身躯也不愿被人小觑··现在黄铜镜面里,她的姿容精致而隽秀,小小的脸庞上一双眸子深如万丈深渊,她唤了一声:“絮儿·”然后就有侍女推门,后面的侍婢鱼贯而入将原先摆好的物什撤去,重新放了一排晨起的吃食,絮儿一面给睢鸾梳妆,一面介绍道:“今日小厨房特意做了您说的那几道小菜,另加了三样点心。”
睢鸾看着镜子里在她身后不远处乱晃的某人,说:“做的不错,有赏·”·絮儿本欲伺候睢鸾用饭,却听她说:“书房桌上有张神兵尺的图纸,你将图纸给管家找工匠做,多找几家,务必要精细轻盈,有消息即刻通知本宫。”
睢鸾见絮儿离去,才坐在饭桌的首端,朝着避得远远的女尸勾了勾手指,“都是为你点的,谢你无心插柳柳成荫·”·女尸斜睨了眼饭食,也不客气地坐在末端,她手指点中哪盘菜,哪盘就移到她的跟前,不一会她就吃的肚子鼓鼓的,靠在椅子上哎呦道:“你府里吃的用的,都快赶上我们姑瑶山了,真是落魄的神仙不如人。”
她突然捂住嘴,仿佛说漏啥似的掩脸道:“看在你这么讨好我,本神君不跟你计较了·”她说着就要离开这间屋子,睢鸾突然笑道:“哦,是个落魄神仙怪不得你那么闲散。
我还当你是不愿帮这黎民百姓,原来是我高估了你·”·女尸被戳中了痛处,当即反驳,看管仙草怎么了好歹我也是一花一露慢慢修炼成神,“若你有一日当了神仙,才知道什么是有心无力呢做神仙就像是把自己关在一个精美的笼子里,看似千尊万贵,受人香火,你怎知万千的条条框框将你限着,如绳索般捆绑着,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无趣的紧。”
睢鸾挪了挪筷子,手扶向脸颊,“那是不是说,若我拜拜天神庙,告一告你这狐假虎威的小仙,你就会被抓回去”·“那……”女尸反应过来忙住了口,却一时也不敢露怯,“长公主殿下,您这么想尽办法要赶我离开为什么啊反正我也寂寞你也寂寞,咱俩凑成一对,聊以寄慰,多好啊”·睢鸾神色忽而一变,霍轻瞳见状正是时候,忙附身于她的身体,仰目肃然道:“仙子请自重,你我仙凡有别,切勿再说出这种玩笑话。
况且我乃是一国公主,婚姻大事,讲的是名正言顺,岂能儿戏”她站起身,见女尸盘腿坐着没动,继续蹙眉道:“本宫命如蝼蚁,尚且心怀苍生,仙子身为神祗,却只顾儿女情长,实在令人失望。”
女尸听闻睢鸾的话胸中闷闷的,她也不是不想起身追出去与她辩驳,只是坐得太久以致腿脚发麻,实在动弹不得,她暗暗委屈,做神仙如何谁还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啊月老总说万物有情,有情就是无情,无情反倒有情,若没有这小儿女私情,哪来的天下大爱呢非得舍小爱才能成就大爱·睢鸾走远之后,霍轻瞳才离开她的躯体,只见睢鸾回头看向来时的路,似乎也在纳闷自己为何身在此处,她犹豫片刻却没有回头。
许花朝还是忍不住跟在霍轻瞳后面悄悄看着,她看到那时的自己率- xing -纯良,颇为感慨,忽然想起过往真实记忆里睢鸾回答的话,虽然语句冰冷,但她回味起来只觉得心头暖暖的,如玉生香。
“本宫唯有一心,心中独留一人,此人必要披荆斩棘,踏血破歌而来·你贪图一个陪伴,便揣着你的寂寞找你的陪伴;而我惟愿一心人,生生世世也只等那一人。”
她斜倚着,见霍轻瞳缓缓而来,便急忙掩饰神色,赞赏道:“你这样极好,睢鸾不理会她,她觉得无趣自会灰心·姑瑶山以北的纵溪有个桃花姑子,素来与女尸交好,我去将她引来,带女尸回去。”
因此霍轻瞳日日附身于睢鸾,与女尸相逢时候便做尽无情之举,不过半月,女尸便心灰意冷被桃花姑子苦劝离去··霍轻瞳常日与睢鸾共用一体,闲来也也能感应到她本身魂魄的心声,那番滋味就像能渗透到自己的体内,久而久之连她也觉得饱受折磨。
霍轻瞳离开睢鸾的身体之后,她也觉得闷闷不乐,见睢鸾大病初愈后再也不复笑脸,更觉得不安··许花朝尚在睢鸾床头凝望,忽觉眼前一黑·整个画面全部碎裂开,他们又回到了那条黑漆漆的九妄之道。
这次他们并没有见到秀墨与念娘,正不知道她二人如何,便觉一阵风刮过,紧接着好像被一个大吸盘狠狠对准,重新栽入了下一个世界:极恨··霍轻瞳睁开眼,眼前是漆黑一片,她以为还没完全进入幻境,便又重新闭眼又睁开,只听许花朝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
这便是睢鸾当年跳下的那口井,满天乌云遮日,三日三夜整个边境- yin -鸷异常,人心大乱·许花朝从来都不知道她是怎样把自己变成那副样子,现在终于可以陪着她……一起经历,忽然觉得有些满足。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原来,这便是自己的极恨,恨什么呢苍天的不公,还是睢鸾的选择··许花朝轻轻坐起,手指撑到地上却觉得黏糊糊的,那股熟悉的- shi -热黏稠感让她惊呼出声,“瞳瞳,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檀檀:好虐,莫名觉得……·从现在起开始隔日更4000-5000左右,更新时间中午12:00,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大家对本文的包容。
感谢莫方抱紧我的地雷·营养液投票明细·读者“卫谷”,灌溉营养液+22017-08-06 09:05:33·读者“小二郎”,灌溉营养液+102017-08-05 22:46:39·读者“唯留青山”,灌溉营养液+52017-08-02 22:27:43·读者“circus”,灌溉营养液· ·第88章 颉兽尺的秘密· ·霍轻瞳也感觉手指间冰冷黏稠的触感, 像无数蚰蜒趟过她的骨节, 无数条腿舞动着勾起无形的恐惧。
入目是令她窒息的黑暗, 彻彻底底没有尽头的永夜缠绵在她的肌肤间, 竟然温存如同女儿亲昵时候的炙热,她声音微微发冷, 急促地迎着许花朝的方向说道:“我在这里,你怎么了”·在那许花朝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 她刚刚听到的声音分明来自她的身后, 那……现在她手畔的身体是谁她伸手再次探过来, 只觉得这身体的血肉像是活的一般,如蔷薇盘叠花瓣绽出倾城的芬芳, 骨肉开合的声音十分齐整, 她的手指轻轻碰触伤口,那些伤口周围的皮肉竟然像是合欢树的叶子,羞答答地合了起来, 然后又慢慢张开。
头顶忽然劈出一道惊雷,闪电映照着鬼冢底端的小范围地面·霍轻瞳睁大了眼睛看向许花朝的身畔, 她的四周,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僵坐在地, 她下意识抓住了腰间的颉兽尺,可那颉兽尺也仿佛惊呆一般,好半天也没有响应,和主人一起愣愣地愣在原地。
外面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白色的雪花从穹顶落下, 像是点燃黑暗的曦光,渐渐将眼前的一起变得明朗起来·许花朝这才发现,她手畔那个血肉诡异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睢鸾。
睢鸾的眉眼,睢鸾的薄唇,睢鸾单薄的身体··而这地面上,不只有一个睢鸾,而是密密麻麻成堆成堆的睢鸾,她们或者断了腿,或者折了臂,或是催了双目,或是胸膛插满了碧莹莹的古剑。
“这是……”·哪怕是霍轻瞳,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她支着颉兽尺站起身子,脚下的影子像是蜷缩着不敢动弹,而许花朝却出乎意料的面不改色,她抱起了身畔已经变得怪异不堪的睢鸾,一声声地叫着,甚至将脸颊贴到那些血肉上,低低地哀泣出来。
可当她抬起头,雪花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脸上却没有一丝泪痕,蔓延望去全是睢鸾的肉身正在挣扎蠕动,可却一个活人都没有·这种满眼望去,都是一张脸的恐惧立刻让霍轻瞳觉得喘不过气来,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又开始闷闷的,难以呼吸。
这就是鬼冢的底层吗这里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睢鸾,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无数疑惑将两个人包裹起来,密密麻麻地对准他们的心。
许花朝在原地呆坐了好久,她用袖子擦了擦手臂间睢鸾被血污弄脏的脸,突然顿住·与此同时,她们所在的地面突然变得滚烫,从两侧裂为三部分,裂开的深渊里灌满了橙黄沸腾的液体,它们与白雪一起映衬得这空间色彩诡谲。
这液体霍轻瞳再熟悉不过,“是黄泉·”·“那她会不会在黄泉下面”许花朝突然问,她的眼神冷厉果断,似乎正筹谋着什么可怕的计划。
霍轻瞳立刻伸手攥住许花朝的肩膀,不容置疑道:“这都是幻象,别做傻事,你忘了我们还在九妄之道吗”·许花朝目光些微涣散,默念了两遍九妄之道,才潸然垂下目光。
霍轻瞳看着许花朝一步步倒退,她仿佛极力说服着自己,满眼都是煎熬·可突然,她拔出利剑架到了霍轻瞳的脖颈,撕心裂肺地喊道:“不,我做不到我没你那么伟大,我要救她,我不能在看着她这么受苦。”
霍轻瞳面不改色,紧盯着许花朝的双目,慢慢安抚许花朝,“你舍不得她受苦,那你凭什么救她”她的手指轻轻夹住剑刃,“难道是靠着这把破铜烂铁你怕什么慌什么你好好看看你到底在做什么”·她正说着,脖颈的剑身猛地一倾,当即渗出鲜血,血光映到许花朝的眼里,她看到自己毫无血色的脸突然清醒过来,剑落在地上发出嘭呲一声,许花朝颤抖着抱住霍轻瞳,慌张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霍轻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幻术会越来越强,你一定不要被心中执念控制。”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黄泉里突然涌起一个漩涡,有个血肉模糊的身体从黄泉里爬了出来··许花朝瞳孔一亮,立刻跑了过去·霍轻瞳冷眼看着,却看到许花朝走到一半,突然退了回来,她看不到许花朝的表情,却隐约感到那身体仿佛是带着整个黄泉里的戾气一起爬了出来,- yin -森的很。
果然,许花朝瘫坐在地上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那身体后无数与她一模一样的尸体也跟着爬了上来,她们都长着睢鸾的脸,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目光里是可怜,是愤恨,是哀怨,也是坚毅和凄厉。
许花朝摇了摇头,慢慢倒退着往后挪,眼前的景象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头疼欲裂的一瞬间她突然失去了意识·霍轻瞳将打昏定身的许花朝背在身后,望着慢慢靠近自己的睢鸾,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震惊,只觉得身体不听使唤。
睢鸾奋力睁开被鲜血凝住的双眸,看到霍轻瞳站在尸鬼堆里,身后还背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好像平生最珍贵的东西即将要被人毁去,她疯了一般直接冲向霍轻瞳,而周围那些不知疼痛为何物的尸鬼却死命拉着她,攀咬着她,长长的白色指甲里嵌满了她的血肉,那滚滚热血流淌在雪地上,十分的夺目。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几乎是一瞬间,霍轻瞳就看出了真正的睢鸾是哪个·她将许花朝往前凑了凑,继而往前拾步·极恨幻境,那就是要让幻境中的女尸感觉到挚爱吗可她放眼望去,从刚开始到现在,她们压根没有看到女尸。
女尸在哪里为什么他们会掉入睢鸾所在的鬼冢里·霍轻瞳的疑惑一步步靠近真相,几乎是同时睢鸾手中唯一的武器从远处抛了过来,差点刺中霍轻瞳的肩头许花朝的脑袋,她抬头怒视,见睢鸾看过来的眼神绝望而寒冷,而正在撕咬她的那些尸鬼,就像是久未觅食而饥渴难熬的豺狼,毫不斯文地享受着她身上的活人气息。
许花朝昏迷中唇齿里传出几句模糊的字句,霍轻瞳却听得十分清晰·可她到底能不能救睢鸾要不要救睢鸾该不该救睢鸾她没想到鬼冢的底层竟然连接着黄泉,而黄泉又是地府的血脉,鬼冢里究竟有多少秘密她一无所知。
“求你,救她·”许花朝咬牙切齿地低语,虽然将她暂时定住,却没办法控制她的意识,霍轻瞳侧过身,平静道:“她错将我当成了你,若是我救了她,记忆继续延续下去,可能我们会回到入口,或者……被梦境吞噬。”
许花朝的呼吸声渐渐停止,霍轻瞳皱了皱眉头,有些气许花朝胡闹··远处睢鸾徒手将两侧的尸鬼统统拧断了脖子,她像个疯狼朝着自己的方向扑了过来,沿路的尸鬼将她当做了靶子,而那些失去的骨肉丝毫没有让她感到惧怕,她这一步步走过来,爬到霍轻瞳的面前早已经如同血人一般。
霍轻瞳突然有些震撼,睢鸾声细如蚊,用手指攥住霍轻瞳的脚踝,面朝底下断断续续道:“哪怕……哪怕又是幻象,能让我死在你手里,我也是甘心的。”
·睢鸾手指的气力渐渐变弱,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霍轻瞳突然侧过脸对许花朝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去吧·”她解开了许花朝的定身术,许花朝几乎是从霍轻瞳的后背翻了下来,她刚要开口说话,却看到睢鸾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指插入了她的心脏,面容狰狞道:“我就算是死,也不许任何人伤害棠儿我要你,陪我一起死”·许花朝愣住,任由她胸腔的血液不断地流出去,睢鸾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霍轻瞳忙用仙术帮许花朝止血疗伤,皮肉愈合的同时,死去的睢鸾突然像蜕皮似的,变成了两个躯体,新生的睢鸾像收到控制一般站起来摇摇摆摆重新走入黄泉,而伤痕累累的睢鸾也慢慢能够动弹,就像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爬回黄泉边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她们,到底是什么”许花朝目光发直,豪无表情··霍轻瞳本不忍心告诉她,可看她心灰意冷,便如实道:“这些尸鬼,其实都是睢鸾的魂魄。
她每死一次,魂魄会残缺一部分,化作一个尸鬼,而这些尸鬼存在的唯一的目标就是杀了她·周而复始,永恒循环下去,而她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许花朝遥望着黄泉岸边,那一朵朵妖艳的彼岸花因为睢鸾的鲜血变得更加魅惑,她沉吟片刻,在黄泉水重新沸腾起来的时候,突然跟僵尸一般拧过脖子,朝着霍轻瞳露出一个妍丽的笑容,“原来,我们都错了。”
“什么错了”霍轻瞳感觉许花朝好像有些奇怪,不由地走近扶起她,劝道:“这些事情都是睢鸾经历过的,你不必太过挂怀。
如果她知道你这幅样子,肯定也会觉得辜负了她的付出·”·许花朝笑容愈盛,她的手指冰冷,耳畔的碎发上站了雪花,厚厚的睫毛下面眸色- yin -冷,淡淡一覆便是满眼的迷雾,“我一直以为九妄之道的这一切都是为我而设,从最开始到现在,我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可是你没有发现吗刚刚睢鸾相救的人是你,想杀的人却是我·”·“……”霍轻瞳忽然想到了许花朝想表达的意思,故而一怔。
“所以,自我们魂魄互换开始,我们就再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互为彼此·从魇鬼镜子到如今的九妄之道,这场假面之都的博弈就从未结束·而极恨里,真正的主角并不是女尸,而是睢鸾,是你。”
霍轻瞳的目光落在脚下硌得慌的兵器上,那是一把还未收复颉兽兽魂的墨玉神兵尺,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图纸,正是睢鸾命人去打造的一把兵器,“是我”·“所谓的极恨,根本不是恨。”
许花朝不带情绪地缓缓说着,看着重新出现的睢鸾脸色更加青白可怖,睢鸾是如何从黄泉地下挣扎出来,如何失去了心肝,如何死一次就变得越发强大,这些她都没勇气再往下探究。
她像极了由人- cao -控的木偶,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霍轻瞳,“要么换回魂魄,我去杀她;要么,你去杀死你自己·”·霍轻瞳微怔,她看着睢鸾杀出一条血路,身体已经刀枪不入,肤色透着死寂的雪白。
睢鸾的瞳孔渐渐变成红色,她抬起头满目都是枯白骨骸,可远处红色的静静站着的那个人,分明散发着一圈一圈诱人的热浪··她忍不住想去占有,想吞掉她··霍轻瞳的颉兽尺对她没有丝毫威胁,骨肉愈合的速度甚至超出了一个极限,睢鸾的眼睛里汹涌着血色,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这大地都是彻骨的寒冷。
忽然,她嗅到一股瑶草的味道··霍轻瞳用法术击碎睢鸾头盖骨的同时,听到不远处许花朝相继吐出一口血,她强撑着身体趴在地上低低喘息,耳畔还是睢鸾最后那句温柔的不像话的问话,“棠儿,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好冷,好啦~花花要开始黑化了,走着瞧。
感谢莫方抱紧我,一支半节,御绫军小慕的地雷·· ·第89章 魂飞魄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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