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重漾胭脂红 by 李洛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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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重漾胭脂红 by 李洛洛(上)(3)
·看来隔壁那人还是挺有耐心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清了清嗓子,把酝酿了很久的三个词才说出来··福临、鬼风、九鸾··那是毛笔在纸张上勾画的声音。
笔触一断,板子后面发出了声音··“奇巧堂只问人事和曾经·福临是鬼风口中一迷,此事,我们不能给予答复·”·这人声音稳健,吐纳有致,虽然并非习武之人,不过定学过潜心冥想之术。
我想了想,也是,若要真能打听的一清二楚,鬼风还出这迷干什么想想,索- xing -也罢,琢磨半晌,又补充上去一个··“那行,就只问人,鬼风、九鸾、妍溪郡主。”
“每个问题,一千两·”·怎么这么贵三千两大概有多少你知道么在辽北,一个普通村子挨过三个冬天的吃喝·你这倒好,三个问题,三千两,隔着衣服捂着胸口那一摞银票,还没在身上揣暖呢…心疼啊…转念一想,我怎么知道得到的答复值不值三千两。
心里想着,我也问了出口,那边答道,见物便知··心想想,好··“多久”·那面没了声息,听脚步,人是离开了··等了足有两个半时辰,眼瞧着都好傍中午了,我都差不点躺那睡着。
还好中间那小厮还来添了果盘和茶水·味道不错,都是应季的新鲜水果,卖一两六钱银子一斤的龙凤果,二两三分银子的佛手芋,还有些杏子桃子梅子的拼盘,炮制的蜜饯两三碟,这五颜六色的很是赏心悦目。
我正蹲在地上砸着那杏仁,哗啦一声,从那木板后面伸出一叠纸··哟,那可是厚厚的一摞,真是让人吓了一跳啊··我拍拍衣服站起身,随便翻了几页,那是一个十分详尽——虽然有些字认不得,但大部分还是能看懂意思的,只是有些不甚明了罢了。
真是件令人惊讶的事,就迷糊了会这么点功夫,等来这么一份详尽的资料,就算是誊写,恐怕也费着功夫呢··我不甘心的朝那板子后面问了几句,毫无声息,仿佛对面已经没有人了。
听见我的喊声,那小厮敲了敲门,问道,姑娘可有何吩咐··我想了想,招呼他进来·看到我手上那叠纸张,小厮客客气气的说道,不知从哪拿出一张包袱卷来递与我。
“姑娘对资料可还满意”·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木然的点点头,还沉浸在这资料里呢··“请将银票放在桌子上便可。”
我看了他一眼,放下六张五百两的银票,想了想,用包袱卷将那一摞卷张裹了起来,就跟着那小厮离开了··走到一半,眼瞧着见大门了,我拍拍那小厮的肩膀,问,不管中饭·那小厮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哈哈大笑,拎起那包袱,哼着小调往回赶去··拐过那朱红门,我直接奔回忘梦轩,中间还差点走错了路·进了院子,正好看见婉莹在葡萄架子下若有所思的勾画写什么,我喊了她一声,从衣襟里掏出那叠记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段的时候我正郁闷...其实说起来搞笑了吧,怎么有种吐糟的感觉·汗··其实弦歌心里还挺有打算的...·什么什么冒险的人的公会,今天,我也打鸡血了...·吐...·我在日更我在日更我在日更. ...[碎碎念加鸡血中]· · ·第38章 卷宗引荐·婉莹帮我读着那些卷宗,也暗暗惊叹这奇巧堂的神通广大,从她脸上就能读出来。
读了半天,我跟婉莹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的行那一招,想个办法混进七王府··七王有二子一女,这妍溪郡主便是他掌上那颗明珠··虽然有个过于严肃的爹,不过这位郡主可是个妙人儿,一心系在朝堂之上,虽然只有十五岁,尚未考取功名,但麾下却养了食客六十七人,男女皆有。
想想这其实也没什么,毕竟琦凤女子也可以入仕的,刚才婉莹还念到,妍溪之母华阳夫人也是十几年前才华倾尽黎阳的绝代佳人,连国相大人也以“先生”相称。
这先生可不是老人家的先生,而是敬称,无分- xing -别··我和婉莹相互对视一眼,她好像有点什么想要跟我说的样子,我也没细问,她依旧继续读了下去··云烟来续了三次茶水,有求于人,自然是我捧着递与婉莹了,她绯红着脸,放下卷宗,小口小口的啜着。
我发现这丫头还真是容易害羞呢,有趣有趣··一直读到我困极··好歹这妍溪郡主的卷宗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云烟也过来请示着该是用饭的时候了,今儿顾公子说不回来吃饭。
婉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结账的日子近了,把我屋里的账本交给刘先生,让他去处置吧··云烟应声离去,这我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个商铺后院,心下也觉得奇怪,说是锻造铺子,怎么今天这一下午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
·这东西也不能问,人家家的事儿,还是跟饭菜一起藏到肚子里吧··用过饭后,我也累极,便告了辞回屋子睡觉去了,被褥已经放下,热水是添过的,那大木桶,还真是宽敞,里面放了些花瓣,看着就让人有洗澡的欲(真.和谐)望啊~我赶忙跳进这水里,舒舒服服的泡着,想起了今天那神奇的奇巧堂,半道心思就飞到了想怎么混进那七王府的事上来。
这么一想,心里便升起厌烦看那卷宗上记的,连入府送水果蔬菜的人都要一丝不苟的检查,据说是连祖籍都要翻上来看,那小心翼翼的,别提半年了,就算是混进七王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怎么那么背啊郁闷的穿起衣服刚想往被子里那么一钻,敲门声响起,我连忙又披了件长衣走过去开门。
一看,婉莹立在外面··赶快进来吧,还没入夏呢,这大晚上的,天还是有些凉的··“秦姐姐·”她像是不好意思打扰我似的,低着头,又补上一言。
“若您要去七王府,也许,婉莹可以帮您引路·”·就好像准备着淋雨然后忽然这天放晴了一样,我心中的忧思霍然开朗起来··“快快快,进来说话。”
真没想到,婉莹也是妍溪郡主的幕上之宾·瞬时,我觉得自己眼里面都能冒出花来··其实我猜的还真没错,自从昨天晚上从婉莹房里出来时我便觉得,这忘梦轩的奇怪物件大半都是她设计出来的。
屋子里图纸画笔还有些里面画着图样的书一应俱全啊,也怪,紫芸常年三地奔波呢,据我所知上次在林谷碰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呆了有大半年工夫没回过家,说是铸刀的老师傅走了,徒弟们还没上手,只好她自己在那里带着徒弟们开工,再怎么说,这忘梦轩的名号是不能砸的,就算这铺子再无存货,也不会上些不值当的东西以次充好。
我还是真佩服她,自己创的这忘梦轩,又一手经营的名声响彻琦凤··就连撰写兵器谱的那孙子,也将这忘梦轩的雪花镖排在天字号三甲之列··可惜啊可惜,人家飞镖已经不做好多年,可是那名号依旧挂在前面,一丁点都没掉下来,无人能及。
这些年来,除了顾青鹏的那两把青虹双剑外,兵器谱上有多了好些忘梦轩出的武器,但无一例外的都是些奇妙物件,想来婉莹还真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儿··没办法啊,人家- xing -子又好,人也有才情,物也专攻。
正因如此,妍溪郡主不还得乖乖找上门来这本不是婉莹所愿,但妍溪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访相邀,既如此,她最终还是点头应了此事,不过忘梦轩不能没了主人,她依旧还是住在这里,只是妍溪有事的时候才找她过去。
反正也近,都在黎阳城里么··我撇撇嘴,这妍溪郡主还是个礼贤下士的明主啊…·但我看婉莹脸上依然有愁色,便开口问她··她踟蹰了半晌,说道,“秦姐姐你也知郡主的脾好,若没有足够的手腕,即使我将你推荐去了七王府,你也近不得郡主身边。”
她这话说的婉转,我却是听懂了,没点能耐,想近这郡主身边,怕是真难··我自己琢磨了半天,最擅长的,莫过于这梁上之术…可这又如何能在妍溪身边立足,别抓了我扔进官府那可糟了。
正想着,我眼神就在屋子里飘啊飘啊飘,扫过一个青铜八鼎坊,忽然来了主意··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对玩物还是有点能耐的,真假,年代,产地,品色我一看便知。”
这么一说她眼睛一亮,说,郡主也很喜欢那些稀罕玩意,若真如姐姐所说,那一定当意·婉莹即帮你引荐”·好,我拍掌,没想到在小夏那里蹲了这么些年,还是有点用处的,其实说的时候我也有那么一点心虚,若一旦皇宫里出来个奇妙的东西我应对不上来…·不,应该没问题,这“七纹”“八大件”我都睹之过半了,能出我眼界的东西应该不多,这么想着,也定了心神。
“一切拜托婉莹了·”我起身向她恭敬一礼··“姐姐您可别…”她立马起身向躲过去,可是我将她的手一拉,便稳稳当当的又给她拽回凳子上。
待起身,看她面色通红,便松开她的手,乐呵呵的笑着··“是成是败,全仰仗婉莹小姐了·”·之后的事情,我倒是十分顺利的在七王府上做上了食客,也从忘梦轩搬到了七王府上居住。
自从那天我在妍溪郡主面前露的那手鉴赏古玩珍宝的本事,然后有悄悄的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这郡主便二话不说的将我溜了下来·说来也觉得巧上加巧,这郡主的活泼- xing -子丝毫不介意我平时的胆大妄为,这可真让人出乎意料,时间一长,竟有些暗珠明投之意,正合了我的心意。
妍溪郡主像是挺喜欢我的,总是没事就给我叫去,她是个好热闹的人,喜欢到处走动,也经常带着我挨家挨户的拜访,当然最常去的莫过于三王府了,这小郡主的脾气是好摸的,明眼人都知道,她是相中了三王府的老二了,也就是在龙之乡那船上瞪着我好一顿看的那位啸天府的尚书大人。
这妮子,看中什么人不好,非的去往那冰坨子上撞,不疼才怪·冷冰冰的一块大石头,别说这妍溪郡主才十五岁,就算是那太阳,怕是也融不化那人的心啊·而且我听人,七王其实也大不了这三王府的二公子几岁,只是因为先王去的早,七王才早早的继承了位置,有那明白的老家人说,七王其实只比这二公子大六七岁。
我这心里一寒,谁能让自己的掌上明珠跟自己的拜把兄弟过一辈子啊…·心里也觉得暗暗可怜妍溪郡主,谁让她喜欢上个不该喜欢上的人呢,按辈分,尚书大人都是她叔叔了…·我倒也没忘了来这七王府要办的事,有事没事就装着嚼舌头跟着那些婆姨啊,老家人四处探听。
说来也是不巧,七王常年病着,这不,一个月前刚去了芙蓉行宫疗养,前几天才回来,我这才有幸一窥芳容,果然如那些丫头们说的似的,这七王还真是个妙人儿啊,文质彬彬、温润如玉,就是脸上煞白煞白的,多了些病秧子的气息,但能看得出,确实是个高雅的人儿。
老家人说,七王这怪病是忽然得上的,太后可是最心疼这位王爷,御医名医的请了不知有多少,甚至连夷子的大夫也请了好些来,可这王爷还是病着,几年前好容易请来那位医圣卓天师的入室弟子,这病情才稳定下来,但是仍未见好,只是续着命。
可见着他的那天,我心里又生生种下了一个结,让我撞见一人,就是不仅不瞧病还让魏大姐把那药材都还回去的那个医官,卓天师的入室弟子——暖琴先生··看着他我那叫一个气,若没有这些事,我还用呆在这里受那窝囊气,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不过他肯定是不认识我的,可就算这样,这七王府有两个人是我恨的咬牙切齿的,第一,就是九鸾,第二,就是这个暖琴。
九鸾我是动不了的,他是妍溪身边的红人,可这暖琴,却不知为什么竟遭了郡主的怨恨,我也自然乐和的仗着郡主的势头,跟这暖琴见招拆招,日子过得也挺有滋味··不过听丫头们说,这暖琴似乎跟三王二公子走得近,所以…·不过挺奇怪的,这暖琴别看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可到小郡主面前却一声不吭,任凭欺之辱之绝不还口,像是心甘情愿似的,这事倒是蹊跷。
看来王府里还真是学问大的很呢··有一天妍溪郡主忽然招了我来,开了花似的让我打点一番,跟着管事的去库里取了几样宝物,说是要去拜访金星陈家··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金星陈家,不就是除了陆彻雪之外的另外一位金星龙骑将卓然公子的府上吏部尚书陈落离的宅子·心里有些不安生,挑起物件来也觉得手直颤。
听那管事的说陈老夫人并不是喜欢金银珠宝之人,平时朴素节俭,潜心参拜龙神,便顺手捡了几件龙纹样的礼器,虽然貌不惊人,但成色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在这库房里也算是拔尖的物件,交给管事的包起来,便回屋收拾打扮一番,去厅里候着。
一会走来一人,青花色的绸子褂,手里拎个小扇子甩来甩去,我瞪他一眼,没言声,那人也并不理我,就在一边侧首而站··我这心里可是咬牙切齿,九鸾啊九鸾,你等着的,等我出了这七王府,我不把你摸的连底衣都不留,我就不姓秦·等了能有半个时辰,一顶八朝花翎凤熙小轿,六个轿夫吱扭扭的抬着,一路奔陈府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出来的人多,事乱··我掐着指头算,再有两章,如果我不索罗的话,彻雪就出来了...·彻雪啊你终于出来了......· · ·第39章 月色阑珊·今儿个可凑巧,我不想碰见的人都聚了个齐。
也不知道是小郡主听着什么消息故意跑去的,还是龙神有心成全这一巧事,至少在陈府老夫人住的秋水居里,还真是齐聚一堂,谁都没落下··我低着头立在侍者堆中用眼神瞄着,小郡主借着老夫人的名头牵上了啸天府那位尚书大人的手、笑意盈盈的和老夫人话着家常,暖琴在七王身后恭敬的站着。
撇了撇身边那人,九鸾全然没了往日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只是从我站的这个角度上看,他那眼神才真是恶狠狠的盯着我们那位尚书大人··嘿,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妍溪郡主笑的那真是一个天真烂漫,嘴里头还忙不迭叫着六叔。
我不禁暗地里赞叹着,真厉害,这才叫手段·自己老爹在眼前,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就生怕她爹爹不知道自己闺女的心思,这戏还演的还真有模有样··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侍在门口,正好身边的红漆柱子挡住了厅堂里的视线。
跟着妍溪郡主四处拜访的次数多了,我也偷了个懒,每次当她们做面上功夫相互吹捧的时候,我就找个能遮挡住他们视线的地方躲着,帝王之家、官宦礼仪,想着觉得挺庄严很潇洒,可当真做起来还真是让人连看着浑身都疼。
说说,一动不动的站上三五个时辰,又不是石头做的人儿,这罪谁受得了·其实进陈府的时候我心里总悬着一根线,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能站在这里。
我看着陈老夫人慈爱祥和的脸,心里说不清的滋味,她穿着天合庄的金色绣袄,上面黑色的盘纹大花,同色的裙子,头发有些渐入花白,可一丝不落的盘于脑后,稳稳的系着根黑金色的绸带。
身后的侍女手中奉着一根陕安罗环县出产的祥柚木拐杖,坐在她右手边的是个二十三四岁的俊俏小子,我以前见过他,在工部任职的陈家二子,哦不,加上卓然公子,他现在恐怕成了三子吧,宇轩,陈宇轩。
真是祖孙情深,看着他们的样子就能知道,这位奶奶怕是疼这孙子到了骨子里吧··几个人嬉笑着说话,有妍溪公主在倒也十分热闹,陈家三子又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七王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尚书大人冷着一张脸,不过眼神看起来却是柔和了许多。
老太太慈爱的笑着,到真有些和乐融融之感··我心里还觉得奇怪,这天家王爷怎么和一个平凡老妇扯上如此关系陈家虽代代侍奉君王,但依着身份,这属实不该啊。
趁着转厅用膳的功夫,我和一旁的丫头唠了起来,说是如今碧纹小姐出了阁,二少爷在御前侍着宿在宫内,唯有小少爷天天伴着老夫人,这陈府也觉得冷清了许多··怎么觉得少了个人,我眼珠子一转,讨好似的问道:“姐姐,那卓然公子呢”·那个叫怜儿的丫头连忙掩上了我的嘴,心虚似的四处张望了半天,确定没人的时候才紧张兮兮的对我说道:“你可不要瞎说,卓然少爷自然是宿在府里的。”
我心里愣是多出了个结,在府里就在府里呗,怎么还那么神秘·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正想着追问呢·“秦弦歌,秦弦歌…”这乌鸦嗓子,我狠狠的呸了一声,好好的名字在他嘴里念出来像追魂似的。
我恨恨的起身,朝他喊道··“呦喂,九公子,我在这儿呢,您哪儿去啊瞧瞧,这可不是在咱们王府,您老人家可得小心着点,太阳也好下山了不是。”
回完了嘴,一身白衣的九鸾终于看着了我,拍拍袖子,整理整理衣服,对上怜儿那神色奇怪的脸,不知者无罪啊··“姐姐,下次见面弦歌再给你带些稀罕玩意儿。”
我冲她乐乐,然后施施然的朝着那狐媚影子迎去··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相聚一番总需散,人生也不过如此,得得失失,我已经习惯了…就像水流中的石头被磨平了棱角,这不过二十载的生活,让我体味到许多,除却七岁前和母亲师傅在一起的日子。
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日子总是过的有滋有味的,其乐融融,充满天真烂漫的思想··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对镜贴花黄,眉黛提梳妆。
手上的那把白玉梳,是当年娘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也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娘说,那是爹当年走遍七里十三乡寻给她的,这么多年来,一直压在她身旁空凉的枕下。
现在,到了我手上,这又是怎样的寂寞··捻起手边的桃花红,用指尖挑了扫在颊上,晕开淡淡的红,香味飘溢在空气中,两行清泪潸然落下,在那泛着黄的铜镜中,莫名的悲伤腾起。
盯着红木盒子上三朵开的正艳的桃花,妖妖灼灼,像条大蛇盘踞在那枝条上,吐着诱人的信子·她始终没有只言片语,音信全无··当我空着手从驿站走回王府,心就像是潭深渊,黑暗的见不到底。
也许她早已忘了我吧,是啊,我又算什么呢死缠烂打的同路人、擦肩而过的陌生身影罢了··秦弦歌,你应该忘了她··我明白,虽然和彻雪只见过两次,可,我…终究有些说不明的情愫盘踞在心头。
泪- shi -离人袖,空悲切无主··“秦姑娘,小郡主召您去花园相见·”·听见竹画的声音,怕她冲进来看见我这副样子·我急匆匆的用袖子擦着脸,慌忙的应了一声,侧耳听了半天,她却未进来,脚步声渐远。
我这才定下心神,重新对着镜子,脸上的脂粉都散了,我补了补,未见成效,索- xing -又去接了盆水,重新来过··五月里的风丝丝沁人心肺,柳叶依依,月半盏。
畅春庭里把酒言欢,其乐融融··我踌躇了半天,看着这一家子人正侃侃笑谈,心里忽然哽了一下,生生的不想撞破这景儿,便在不远的地方找了个石景倚着坐下,即使他们喊我,也能听见。
月色拢上来,天色也暗了··发着呆,不知何时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黑洞洞的,看着有点吓人··我警觉的起身,然后忽然又觉得不对,立即放下了真气,装成普通侍女的样子,低垂着头,避让在路边。
不用说别的,看那架势,就是主子样··缓缓地踱步面前,看来他一早就发现了我··龙神啊,我在逍遥山庄那小妮子面前也没有这种压迫着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星眉冷对,面色严峻的像是天山冰洞中千年不化的寒冰··啸天府的尚书大人,三王府二世子,贺景云··我闪避过他异常冷漠的眼神,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通常在达官贵人面前,这么做是最能突显对方威严的,也容易掉以轻心,说不定趁个机会,就能逃脱掉·可现在这是七王府,我现在是作为门客投在妍溪郡主麾下·转念一想,便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他。
“秦弦歌拜见尚书大人·”说完恭敬的朝他行了礼··见我如此动作,那人眼微眯,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打量着我··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这目光看的我有点心虚,心里恼怒着,有事就说,没事你就让我走啊走啊走开啊啊啊啊啊。
但脸上还是挂着笑的,以前苏彤和我说过,我是越到了关键口上,心里越虚脸上笑的就越甜·之前我还是不信的,但现在保持一个固定姿势到腮帮子都疼了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从别人脸上看自己,还真是,活脱脱不知道什么鬼样子。
“你上过船·”贺景云丝毫不为所动,长眉轻挑一下,缓缓开口··“船”我一愣,但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龙神试炼的时候,轻咳了几声,中规中矩的回答道:“是。”
他面上无波,孤高绝伦的身影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树暗影,冷哼叱咤:“你为何在那只船上·”·“回大人的话,是小女子一时好奇,求了自家干爹爹,才偷混上去的,望大人莫要怪罪我干爹爹,要责罚就责罚我吧”我往后缩了缩,跪倒在他面前,装着一副求饶的样子。
当然,还不忘了颤抖颤抖身子··“那你又如何进的了七王府·”贺景云语调淡淡,却不容人质疑··我这二十年来罕有被人问的答不上来话的时候,而这次,却真真正正的在这个人面前被堵住了喉咙,本是编好的通顺现词儿,现在就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样,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那人的目光就像是能穿透一切,这些小把戏在他面前仿佛只要一出口就会被揭穿,那后果,却是不可计的··我抬眼看着他,紧闭着嘴·本以为那雷霆般的暴雨会将我吹个散乱,可是我竟然猜错了。
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我半晌,却收回目光,最终缓缓的,说了四个字:“知、恩、图、报·”·如响雷般的音色一字一句的震撼在我心中,我明白他的意思,小郡主待我还是不错的,而且此行我的目的只有那福临…其他的,就凭我这么个小舢板,又如何掀的起那大波浪。
这话说的还是很有分寸的,毕竟他早就知道妍溪收了我这么个门客,我想,在和我说话前,他也一定将我的底细查了个清楚,这只是一个警告罢了··我刚想说些什么来辩解,那人却已经飘然远去了。
贺景云,这又是怎样的一个人··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去面试——然后十分无语的囧了...·大概是没戏吧··郁闷郁闷,还得好好学英语。
下一章就能看见女主CP:陆彻雪了...·真不容易啊,那是真不容易啊,写了四十章,彻雪才出来2次,说了能有七八十个字囧。·之后就好了,弦歌就得天天缠着她了...·其实,我想说,互动什么的,最不擅长了...·不过还是的坚持写下去,日更啊日更啊日更....·我尽力日更吧,不过最近事很多,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 ·第40章 五月红艳·这几天没事就借着小郡主的威风和那叫暖琴的小子掐斗,别看他在七王和小郡主面前跟个不会说话的小猫儿似的,在其他人眼前就像是换了副嘴脸,跟我上次在龙之乡碰见他是一个模样。
这架掐的久了,也就能琢磨点道理出来··所以我也乐呵呵的不像之前那样见着没见着就硬碰硬的撞上去,现在是专挑小郡主在眼前的时候,故意整治整治他,像个怨妇似的,不敢言声,眼角那目光凶巴巴的盯着我直看。
还真是有趣··不过这么说着,我发现他身上总带着个土黄色的香囊,那颜色,还真是…不好说·不过这人倒奇了,总是不离身··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调笑着冲她说:“就您这成色,以后别说是媳妇了,就连家里面的使唤丫头,瞧见主子送来这么个颜色,也是要吓跑了的。”
他听了我这话,反倒一愣,也没生气,半天还在那滋滋的乐··“秦弦歌,你就放下心吧,就算龙神不作美,让我孤家寡人一个,我也不会回来找你的。”
·我听着却也想笑,瞅瞅您内,什么模样,有没有点爷们的样了,就您还入不到我的眼界呢··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对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叫啥。
我含着跟草叶子,翘着腿问他··“暖琴啊暖琴,告诉我你姓啥”·他眉目一瞪,居高临傲的说道,“鹤·”·“大胆你这是对王上不敬,敢用国姓。”
说这话的时候我也想了半天,不会吧,怎么会是国姓,难道也是个私生子或者…索- xing -赌上一赌,说不定这厮只是吓唬我呢,以前在地方行走时,总会碰上几个装着流离放逐的王子王孙们被供奉在镇子上当保护神呢。
“你在胡言什么,我这是仙鹤的鹤·”他有点焦急的跺着脚,我心下奇怪,难道没人这么问过他还跟个初入风月地的傻小子一样,连说话都乱了分寸嘿,还真奇了。
“那你——就不知道这是犯了王上的忌讳”我忍着想笑出来的念头,将那叶子吐了出来,正颜道··“我琦凤何时有了这种忌讳”·“难道你还未曾听说”我故作神秘的朝他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
暖琴皱了眉头,心底似踌躇,想了半天,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你果然是个禽兽·”·说完这句,我就嬉笑着跳开了,反正这厮也不会武功,跑是跑不过我的。
鹤暖琴鹤暖琴,还真是禽兽呢,不对,是畜生呢,说书的茶楼里不总是讲那南天三翁的段子么:·仙公对着那鹤童伸手一指,击案骂道:孽畜,你还不给我过来·这都是我好听厌了的戏码了,没想到却在他身上用到了,还真是,凑巧呢。
没想到那之后,每次暖琴碰着我,眼神中汹涌的小火苗越发的旺盛了··五月十八,黄历上又是个宜宴请的日子,妍溪郡主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太后懿旨宣七王府上妍溪郡主入宫一叙,日子是五月二十一,听丫头们说这王家一共有九位郡主,太后喜欢女娃娃喜欢的紧,这九位郡主就轮番的陪侍,这个月正好轮上了妍溪郡主。
这消息在下人们耳朵里听着都像是领了月俸似的乐开了花,可我这心里却焦急的很了,这妍溪郡主不在府里,若见到那暖琴我该怎么办哟,真真的让人觉得心烦的慌··我在别样居呆的属实苦恼,正准备去求见小郡主,让她给我也带去,半路上就遇到了那- yin -魂不散的九鸾和几个经常跟他混在一起的门客迎面走来。
他们几个倒没看见我,只是让我盯着九鸾那笑的跟捡了不要钱的便宜似的脸,心里更是堵上添堵,一转身准备从小道穿过去··那言语声却传了过来:“我本以为那陆家长女定是个披着男人皮的鬼怪,连金龙都能降服的住,可没想到,竟美若天仙下凡尘一般。
可这等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却如此淑良有礼,举止大方,真不愧是出自金星陆府·”·“那些民间的传闻本就不可信·”一身水波蓝衫的男子摇了摇头,说道。
听见他们的谈话,我悄悄躲在树下·这人我认得,他姓纪,名不详,字灵尘,人人都以纪先生相称·入住七王府三年,修书十三卷,年三十四,博文好识,是个严于律己的君子。
不仅是妍溪郡主,就连七王对他也是十分尊敬·当年妍溪郡主力邀他入府时,可是费尽了心思,埋首苦读十月·其心诚,感人至深,灵尘遂趋之··纪灵尘脸上似乎泛起了一丝赞赏的神色:“今日相见,也属我三生有幸。
若她为男子身,我坦言,必居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纪先生,您怕不是…”众人哄笑之··我留心看着,那纪灵尘也不恼,爽朗一笑,说道:“若我年轻十岁,兴许…”他的话也未曾说完,只留下残念给别人猜想,哟呵,以为自己是潇洒不羁的公子哥呢么不就是会写点文章么。
虽然没听到之前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心里总有点不知味,这人的轮廓就在眼前,呼之欲出··“若纪先生出马,那莫家小子必拱手相让·”九鸾在一边笑着说道。
众人合乐,那纪灵尘摇头笑而不语·这时旁边一人插话,我一看,是刘畅元,去年春试漳州的头筹,发榜那天,我在迎宾楼上见过他·没想到这厮离了漳州,却是拜在妍溪郡主手下。
“那莫微寒不过是个商人,我听闻他不能言,虽然面上生的不错,但终究是个不小的缺陷,有负黎阳第一美公子之称啊·之前虽曾听闻他与金星陆家早已结缘,可没想到这位陆小姐真是让人惊艳不已,让人觉得那莫微寒配不上她。”
听着刘畅元这几句话,我一下子僵住了··陆家,莫家,第一美公子,陆小姐,莫微寒··是陆彻雪难道他们说的是陆彻雪·“畅元莫要如此说,那莫微寒也是一等一的人物了,又是王上面前的红人,家大业大…”·“是谁出来”·我心中一紧,将那树皮扒下来一块。
听他们那么一喊,也失魂的朝落叶亭跑去··树皮上的刺扎进肉里,疼得我心里都痒痒,有血丝从手指间渗出来,我也无暇在意,跑到再无路可跑之时,身后早已没人追了,靠着那墙角我就蹲了下来。
脑子里空荡荡的,白画布一样,什么都没有·思考都好像停滞住了,浑身失力的倒在那,倚着冰凉的砖墙··过了好久,这一切才重新运作··她现在在府里,我要去看看她么,她还能记得我么·去和不去,两种矛盾在我脑子里相互打来打去,搞得我焦头烂额。
歇了许久,我才扶着墙站了起来,看看手中的刺,嵌的太深,都入肉了,只剩下很小的一端在外面,皮儿都翻了,拔不出来··今儿是请在红艳亭吧,我咬紧了牙关,朝那里走去。
隔着柳叶儿似的帘幕,假山楼台,亭塔山石,水上波光潋滟,鱼戏潭底··巍峨金瓦红柱,绿柳繁花,把酒言欢··牡丹开的浓艳,五月,正是时节··我就站在一水之隔的湖边,仰望着她。
一心,双眼,皆只能容一人··淡雪融素衫,蹁跹湖蓝荻花裙,沉静而安适,温如姣月、静若苍松·眉中一点赤红朱砂如雪中红玉,那美好的侧影让人连心儿都要揉碎了。
我怔怔的看着那人,不觉出神,不过是瞬息之间,却让人觉得长达万年,连隐藏自己的气息都已忘记··她回眸,眼光落于我身,我心中莫名的有点想拔腿就跑的慌张。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十一章 ,陆彻雪终于第三次出来了··其实我想说...写文费劲到我这个份上也算是能耐了吧··彻雪你真的是女主CP么,你真的是么...·龙神啊,她真的是女主唯一的CP,有,且只有她。
之后俩人的互动就开始了...弦歌,你要坚强起来,咱是打不死的小强,上吧,上吧,上吧··小宇宙,爆发吧·我双更了· · ·第41章 梦中红花·梦中红花·眼儿媚,五月繁花竟化水儿醉。
丝丝柔柔的,比那绣红庄的绸子还要滑软,扶在我心上,那人,终究是见了我,心中异常欢喜··“弦歌,你来·”我正怔怔的瞧着那人看,一阵和悦傲然的音色将我拖了回去,我将目光转向旁边,红艳亭上那几位都看见了我。
招呼我的,正是妍溪郡主·她穿着大红的水云裳,雪白的皮肤映衬的如银盘珠玉,摇摇湘妃髻,将那圆乎乎的脸蛋修饰的格外可爱··她扬扬手,招呼我过去,我看看她旁边的人,竟没有柔香阁的魏小姐和通宝票号的三姑娘,那两位可是和妍溪郡主玩的昏天暗地的瓷器啊。
大概看了一圈,没一个认识的,哦,除了,妍溪郡主和陆彻雪···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真烦,这下躲不得也退不得,唉,叹了口气,我做了个十足的礼,壮起胆子绕道往假山上走去。
在台子下面就听见叮叮咚咚的柳琴声了,我三步两步的跳了上去,打眼一看坐在角落里的那不是柳珠么,她冲我笑笑,我也抱拳一礼··柳珠可是教益坊出了名的琴师了,别人请她的看她愿意不愿意去,就像上回崇亲王府的小王爷寿辰,哥几个请她去奏一曲,开了黄金百两,那小厮去到教益坊,柳珠连门都没让他进。
之后听妍溪郡主她们谈话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位小王爷不知道上辈子得罪了那路神仙投错了胎,长的可叫一个寒掺,出门都没法见人·要我,看见他准给他照头一脚踹地下去捧点土埋上了浇点水让他重新发芽重新长。
弹曲儿是个兴致上的活,就算是我啊,瞅着那跟大坑似的脸,估计兴致也早早的败没了,咳,别人闲话少说,闲话少说··不过这小郡主找她,那可是回回必到,特别是华商镖局那位钱小姐在的时候,我看着她呀,连奏曲儿都格外的卖力。
咧嘴一笑,我规规矩矩的走到桌前,扯着裙角有点僵硬的行了个官家礼··“今儿弦歌怎么那么拘谨啊,可不像你哦·”妍溪笑呵呵的,看样子今天兴头儿高。
“回郡主,这您可误解弦歌了·”我朝她眯着眼,学着戏班子的腔调比了个兰花指唱道,“月里嫦娥难画描,九天凡尘落,玉容太真娇,万种风流绝妙。
奉敕红艳亭间,秋波似水遥遥·翔凤染指光- yin -逾,邦国巍巍权衡,跃马扬鞭莫暂停·十里牡丹争斗艳,得意马蹄柳叶儿轻·”·柳珠可是机灵无比,给我配上一小曲儿,听着也挺有模有样的。
我心里正美着呢,摘下腰间丝绦甩了个流云袖,摆了个落地的姿势停在那里··我正眯着眼等人拍手叫好呢,可没想到连点动静都没有··这是怎么个情况,我偷偷睁开眼,见着几人愣在那里。
啪啪啪啪,孤零零的掌声响了起来,我定睛一看是彻雪,脸呼啦一下子火烧火燎的·咧了嘴角起身,脸冲她鞠了个躬,这下子旁边几个小姐们才反应过来,呼啦啦的拍着巴掌。
“弦歌,你,你唱的是什么·”·我歪头笑着,正对上了妍溪郡主那错愕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脸··挠挠头,我现编的,看咱多诚实啊··“好,好好好好。”
她连着说了五个好字,“弦歌,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恩,这么…神奇的词·”·“多谢郡主盛赞,其实,嘿嘿,这也是我头一次献丑。”
“能看出来·”这话让我更乐的屁颠屁颠的,不过她们的表情怎么那么纠结·我看了一眼柳珠,她捂着嘴,跟那些个小姐们一样的表情,就像是在和尚面前摆了道红烧肉让他吃去呢,我满腹狐疑的琢磨着。
不过,咳,瞧人家陆小姐,这才叫大家闺秀,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桃花似的,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人面桃花相映红,对,就是那样··几个人笑罢,郡主扬手招我在她身边坐下,早就有侍女添了凳子和碗筷。
不过也就装个样子吧,饭我早用过了,而且看看这桌上,几人确实也没动什么,真是浪费啊浪费··妍溪郡主依次介绍了在座的几位··金星龙骑将陆彻雪·皇商-建业瓷窑阮家大小姐,阮苏彤·国相府薛家四小姐,薛蘅香·右门都尉府骆家七小姐,骆红薇·永安县令孙雅楠·这…听着她介绍那些人,我手心里的冷汗就簌簌的下啊,一个比一个有来头,不过听着她介绍最后一个,对,永安县令,我倒是愣了一下,前面那么些个人物又是国相又是都尉又是皇商的,怎么忽然出了个县令,看上去是个女官啊,孙姐姐,名字倒是很好听,雅楠,真有点永安那面的风味。
永安那地方我去过,山清水秀,虽然只是个小城,那白墙黑瓦的,还真是水灵,对了最有意思的是那房檐,高的很呢,可惜住在那里的人啊,身高都差点,想我在永安那阵子,走在路上,那叫一个大摇大摆,看人都俯视,咳,还真是不习惯呢。
看着她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成了一方父母官,肯定是个挺厉害的人··剩下那几位都不用说了,国相府的四小姐和五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今日得以见面那可是我烧高香,右门都尉我不太熟悉,也没怎么听说过,好像是常年在边疆任职。
不过那建业瓷窑的丫头可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最近我正喜欢瓷器喜欢的紧呢,虽然吧,瓷器跟金银珠宝还是有点距离的,不知道为什么,那白底泼墨似的青花瓷让我喜欢的不得了。
听小郡主说,这位可是阮家主笔,御用的瓷器都是她亲手着墨的,那绝不是个简单人物,恩,套套近乎以后可以去玩玩啊,我也就格外的冲着她说好话··能看出来,刚开始几个人是看着郡主的情分,不好意思薄她面子,不过后来,咱是谁啊,还不一一拿下·唉,谁让我那么简单,又招人喜欢呢·唉,招人喜欢有时候也挺让人苦恼的呢·叹气。
没一会就跟这几个丫头们聊的熟络了,除了那阮家小姐有点点害羞之外,我自认出门在外那么多年走过南闯过北除了师傅教我的那一身技能外最让我自豪的就是这忽悠的技能了。
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那个人身上··我坚信她肯定发觉我在观察她了,可这人——竟然一次都没和我目光相遇,我心里痒痒的都要发狂了,这陆彻雪啊陆彻雪啊陆彻雪啊,还真是让我好奇的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咳咳,什么说个最近好玩的事,好嘞,您瞧着,要说最近这黎阳城里最出名的事,莫过于皇上赐宴魏家林夕道授爵的事儿。
一看就是几个丫头们没听过这风言风语,我撇开了话茬,神侃道:要说皇上和魏家三公子…·我看了一眼陆彻雪,依旧是清淡的模样,我心里捏了一下··咳,抖了抖手,我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脸皮厚,就继续开始白胡,说的那是头头是道,听的桌上这几位一个劲的唏嘘··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心里其实挺偷着乐的,从开始白胡我就发现彻雪的眼神一直似有若无的在我身上。
敌进我退,敌人退我还退··看吧,果然你还是对我有心的吧··心里都乐开了花,我真是拼了老命的强摆出一副正常的模样,偶尔忍不住的时候幸好那几位也没起疑,不过我注意到每当这个时候陆彻雪都会不自然的转过头去。
姑娘我心里暗爽着呢··宴散了,我料到了她一定会站在我面前··柔顺的眉眼,红色的朱砂,牡丹妖妖绽开··她站在我面前,问:什么时候来的黎阳。
我面不改色的答:有三个月了··她看着我的眼,我也紧紧盯着她的··那一瞬间的迷醉,在她眼中,在她乌黑的眸子中印着了我的影,发现了这点的我雀跃万分。
就那么娴静的立着,在着红艳亭里,其他几位随着小郡主走在前面··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走在后面的,反正我是铁了心跟着她的,她走一步,我也走一步,一直持续到刚才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她抿紧淡粉色的唇,嘴角上扬,发出一个音:恩··见我亦无所事,不答语·她便笑笑,转身离开了··我心里动了动,彻雪,我喊住她··她挑眉回首。
没事,我连忙摆着手赔笑,姑娘慢走··彻雪淡然一笑,眼眸明亮··我站在原地,眼瞧着那身湖蓝荻花消失在长桥那端··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头,是柳珠··我没事,对她挤出一个还不算太难看的微笑,我说,真没事··她盯着那长桥尽头,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闹热一场无个事,谁人不是梦中人。
注释一·我在梦中,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梦中呢·作者有话要说:·注释一:摘自,清平山话本,张子房慕道记· · ·第42章 落雪院·这阵子一直在观察七王的动向,本来就是来探听福临的下落的,结果问了一圈子,竟然没人知道,我心里无端烦闷的慌,都那么长时间了,连个毛都没问到,也不知道魏姐那里怎么样了。
天慢慢的开始热了,就在五月二十一,小郡主被六人抬大轿接进了皇宫·下人们自然乐得悠闲了,可我的日子可一天不如一天了··没人撑腰,这暖琴倒像是我欠了他多少钱似的,天天找茬,我不理他,去院子里逛,竟然一天到晚的碰着九鸾他们几个人。
烦啊烦,烦啊烦,我就跟过三伏天似的,满心的不愿意··今那几个丫头在屋子里斗牌,我闲得无趣的要命,于是换了衣服,偷偷的猫墙出去了··啊——我从屋顶上翻下来——是眼花么,怎么觉得刚才好像有几个人影在晃。
回去得让秀儿给我弄碗绿豆粥,去去暑,降降温.不过,还是外面舒服啊,瞧着小风吹的都感觉比那院子里舒服的多··先去了一趟忘梦轩,那伙计回我说道,二小姐在里面忙活着呢。
他刚想要传信过去,我忙拦了他,没事,我改天再来··去了趟驿站将之前写好的信发给小夏后,我就漫无目的的在黎阳城里溜达开了·果然是都城,热闹非凡不说,各种奇妙的器具玩意儿也是让人眼花缭乱。
街上摆着台子唱戏,我停住脚步,嗓子里哽咽起来·想起来之前在红艳亭上自己唱的那小曲,真恨不得自己找个洞钻进去·那天回来我还喜气洋洋的拿去给九鸾炫耀,结果呢,却被他批的体无完肤。
小郡主知道这件事,她也笑道,弦歌,你果然和诗词无缘啊··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也罢,谁生来就是吟诗作对的料··走走不由得口渴了,正巧瞅着道边一个茶坊,我便走了过去,放下三个大钱,老板佝偻着腰,笑呵呵的盛了碗凉茶。
我三两口下肚,坐在凳子上看着来往的光景··“少爷又走货去了,真是啊,家里留着那水灵灵的妞,别说,就是咱们也觉得心疼啊·”·这些人,吵的耳朵根子都疼我皱着眉头瞅过去,后面桌一个粗武大汗黑着脸,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大人的名字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畜生来嚼。
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妈生了你是不是光教你打洞了,不会说人话就别说·”·见这光景,我也不由得噗嗤一笑,那畜生的脑袋差点扭了个劲,没当成轱辘用,就在我这个角度看上去,确实挺像耗子的。
不过扇他巴掌的那个汉子,手劲还挺大,我听着,怎么有点嘉兴口音··“哟,三叔你别生气啊,跟个孩子嚷嚷什么劲·再说了,小栓子说的也都是实话,哪有放着自己家那么漂亮的媳妇天天四处跑这么个道理啊”旁边一个瘦瘦小小的书生说道。
那个叫三叔的,牛眼一瞪,他正对着我,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打量着他,那身材,就像是蕲州出来的汉子,威武彪悍,一副铁打不动的金刚样,和龙神御前的无量童子似的,活脱脱一个大架子把式。
“谁家的用不着你们管,栓好自己的裤带子给祖上积点德吧·”大汗朝桌子上一拍,旁边几个人噗嗤的都乐了··“栓子,这就怪不得你三叔了,他祖上可是跟着陆家老太爷出征的,说起来好像还有个一官半职的,是吧老三你这个小畜生敢在三爷面前嚼舌头,还真是胆大了啊。”
旁边一个青色衣服洗的都要发白的男人挺着胸板和那耗子模样的男人笑着说道,说完也朝那三叔使了个眼色,估计是让他息事宁人点··那耗子满心不愉快的在边上嘟囔着,集市太吵,我也没听着。
陆家那个人的身影忽然从我脑海里跳了出来·他们是在说金星陆家的事我侧着耳朵听着,不过好半天,他们也未再提一句。
唉,心里终究还是惦记的慌,今儿天挺好的,不如——·青灰瓦朱红墙,白色的面子,金色钉扣大门,门前两座威武的石狮子··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黑底金字牌匾,金星陆府,浑然大气。
我就站在这门前,寸步未动,夕阳暖暖的照在身上,金光映的我有些睁不开眼·门前也算是车水马龙的,墙里桃花如粉面红云,娇媚的很·门口守卫摇杆笔直,目不斜视。
这是她的家,金星陆府··我离着大门口三百来米,就这么孤零零的站着,心里莫名的升起十分震撼与激动··从晌午一直站到暮色西沉,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想去求见,可蓦地,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胆怯,见面,也不知说什么,不如这样就好。
她在这里,我只要看着她,便好··脚步不能移,一步都不能,仿佛在这土地上生了根,举步维艰··漫红的夕阳垂下手去,天边的红霞如那人的脸颊,罗扇遮起半面妆。
不知何时,从梦中醒来,感觉身后有人站立··我心一紧,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去·心仿佛一下子瘫软无力,如春风沐雨,秋千荡到天际··笑靥如花,乔子红在乌黑的发间绽放。
那个人也在看着我,眉目间看不出任何被唐突之意,只是柔和的笑,仿佛,这一切她已料到,或者,原本就该如此··她没说话,只是如一株杨柳般站在那里··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才慌张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
厚脸皮的笑笑,随手一指说,那什么,屋檐上的雕刻真精细啊,我都看得入神了··她并没有顺着我指点的方向看去,只是盯着我,轻轻的抿抿嘴,嗯了一声··我有点尴尬,忙换了话题,你们家院子挺大的啊,不过仆人倒是不多,我在这站一下午了,就没见着几个出门的。
“恩·”·这话说出口我就郁闷了,这不是问的傻问题么,我站在正门口,正门本来就是给主子走的,见着谁家仆从由这个门走了·我说了傻问题你也嗯,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嗯。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停不住说道:“你说这时间过得真快,马上就晚上了·”·她依旧回答的一个单字,脸上也是一副宠辱不惊的神色,这让我心里可是没了底。
这人怎么说什么都嗯,忽然起了捉弄她的意思··“不过——我肚子还饿着呢,你的请我吃饭·我站在这里看你们家的墙都累坏了·”·彻雪一扬眉,好。
我愣住了,怎么答应的这么爽气·我就是随口问问——·念一转,“那就走吧·”我忙不迭的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可她纹丝不动,我转身不解的看向她。
这里,她说··葱白的玉手指着红漆大门,她勾起嘴角,笑意融融··我错愕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那门,意思是,让我上她们家吃去·天哪————————·我眼睛睁得老大,有点不可思议的指着说道:“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里”·看,都有点结巴了。
她点点头,和悦的笑着··不知哪来的勇气,行我憋了半天,一口气吼了出来··她将手我手心里抽出来,在前面引路,我就像在云里梦中,跟在她身后。
淡淡的花香传来,不知怎的了,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热··这一路走来我竟然紧张的忘了记路,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师傅当年教导我的时候也说过,去任何陌生的地方都要在心中暗暗的将路线记下来,也好给自己留个出路,可我这次——·待我反应过来时,已经穿过不知道几个院子了。
她的浅紫色的纱衣随着步伐的迈动柔顺的飘着,我目光锁在她脖颈间,幼嫩白皙,完美的弧线,美好的言语难以形容,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我老老实实的抑制住了这种冲动,低着头,再不去看。
行不多久便到了一个院子,看着她脚步放慢,我也抬起头,落雪院··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彻雪彻雪…·“这是你出生的院子”没来由的我就开口问道。
她停步,似是一愣··转回身看向我,点点头··她的坦诚让我倒是让我有点猝不及防··这院子名起的…·“这本是我娘亲的居所…”话说了一半就没继续下去,给我一个安心的笑容,就站在那里,望着那几个字。
虽然我对字画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可这字迹看上去确实委婉柔约,像是女子手笔··她摇摇头,冲我一笑,走进院子··我也只好闭嘴不说话,打量着四周,哟呵,这院子还挺大,屋子都有十几间呢。
此处比起他处来显得更幽静雅致些,几丛幽竹门前倚,一树夭桃牖外横··两个俊俏的小丫头迎了上来,“主子,您回来啦·”·彻雪默默点头,“今天有客人。”
咦,两个人好奇的看着我,跟见着奇怪人似的··我挠挠头,冲她们嘿嘿一笑,打着招呼··“我叫秦弦歌,来蹭饭的·”·俩人一愣,随即也掩着嘴角嗤嗤的笑起来。
我看着彻雪,她眼中也漾开了笑意··推开素雅的紫檀木雕花房门,我伸头看去,房中的布置极为简洁典雅,屋中除桌椅床榻和一展绘着几枝疏梅的屏风,一件多余的装饰也无。
我朝她摆了摆手,你去吧,我在这等着,从旁边拽过来把藤椅,二郎腿一撬··她抱歉一赧,进了屋··等了半晌,那屋门又打开,我眼前一亮··陆彻雪换了副在家里穿着的拖地长纱,鹅黄色的九衫裙,让人目不转睛。
“主子——”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呢,就有个脆生生的腔调抢在我前面··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眼瞅着彻雪将目光从我身上移了出去,怒·“宴成,不知两位是否要现在用膳”·彻雪颔首。
“天凉,就摆在墨魁居吧·”·侍女应声退下··“哟,这么麻烦呢,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我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果然真是个俏生生的美人啊。
她报之以笑··墨魁居·客随主便,我跟着陆彻雪走入中堂,吸了吸鼻子,“好香好香~能比得过李掌柜的了·”还未到饭桌前,这香气就让人食指打开,胃口大动啊。
这做饭之人肯定是一等一的好手··刚走过那扇牡丹屏风,我就被满桌子的菜震撼住了··一向所向无敌的我就看着那大桌子,在上面打滚也掉不下来啊··八仙桌上,放置好十多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上好的香酒在桌上,我的眼睛都要冒出火花来了·净手入座,身边身边除了请客的陆彻雪,就是我自己··看着这些花样繁杂的菜式,从我有些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你怎么自己吃那么多菜啊…”·“不吃浪费,家公不让。”
“那就不做那么多呗·”·“这是每个房送来的·”·“啊你是知道吃不完才叫我来的吧”我故意大声的怪叫道,将筷子推倒一边,撅着嘴看她。
唉,不知道这时候装装孩子模样能不能讨她喜欢啊,索- xing -先试一把··她笑而不语··“我就知道是这样,吃白食没什么好的·不过你还真是小气,堂堂金星龙骑,竟然连请客吃饭这事都要节省。”
“浪费终究是不好的·”·“……”我摇头叹气,彻雪的笑容比起林翔空的剑招还让人无法抵挡,就像是个魔咒··登时我的老脸啊,刷的红了。
缓和缓和囧态,我提起酒壶,先给彻雪满上,又自斟一杯,酒刚倒了半杯,竟然空了。·我晃了晃酒壶,有点耍赖般的说道“陆家大小姐请客吃饭,却不给酒喝哦·”·“重紫,拿酒来。”
“要好酒,两坛·”·我笑道,“你一坛我一坛·”·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没更了,今天更两章........·恩..最近事很多,我有点要崩溃了...·人活着,真是不简单啊。
今天写着写着忽然有些郁闷,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写些什么,我想是因为对自己的文笔太没有自信了··是的,我觉得甚至比不上前面的几章··最近吐糟和碎碎念属- xing -太强了,叙事少了,说好听的叫种田,说不好听的就是墨迹。
事情没突出多少吧,总是用白话写·白话写多了,觉得就不像东西了,虽然写着顺了,墨迹墨迹就好几千字,字数多了,都是废话吧,内容都是那么些个东西··我现在看着我大纲剩下的两万八千字,觉得那都比现在写得好。
本来弦歌好好一个人,让我弄得一会多愁善感一会掉毛的·虽然强词夺理一点说,人人都有多愁善感的时候,不过主流方向还是得瑟大发的,可——·我怨念了,我知道最近不论是家里还是自己的压力都很大。
男友说——我们结婚吧,你放弃出国回来跟我结婚吧··家里人——你还是应该好好在国外混着··朋友说——人要靠自己,不能靠其他人。
我自己——我不幸福,我的幸福在哪呢如果能不那么懒散下去,一切都会好的不是么?·写字,写字也不能写到老,不能赚钱·对,所以我还是的生活。
还是的走这条路,没错··我只能依靠自己,那我真的幸福么感情是什么呢,爱情是什么呢为什么我就不能幸福的活着呢·从今天开始,拒绝口水文....·我还是会加油写下去的,好好写,好好写....· · ·第43章 酒醉醒来·酒不醉人人自醉。
离人微步,繁华深处自留香··我躺在床上,绣粉的被子还留着香,玉衾床,纱帐沉夏幕··忽然想起是谁念的顽诗,似乎是小夏在追求赵家胡同锦儿姑娘时候经常在我面前反反复复念叨的。
“耆卿有意恋月仙,清歌妙舞乐怡然··两下相思不相见,知他相会是何年”·现在正应了我的心情,又是一夜清风梦·头还有点疼,胃里也是绞劲的不舒服。
没想到我能傻到这程度,一见那人,就连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本预想给那人灌醉,可喝到最后,不省人事的确是我自己·瞅瞅窗外,这一觉醒来,竟是日近西沉了。
整整一天啊··扶了扶额头,我刚想起来,头里一阵晕沉,险些没晃下床去,缓了半晌才好了些··按理说我的酒量不应如此啊,就算是李掌柜亲自封坛的闺酿陈壶生,我尚且能对付五大海碗,可竟被这陆府上区区几坛自酿的桂花酒灌了个满醉。
喝了多少我是忘了,畅谈几近天明·只记得是她把我扶上床,然后那缕淡香便远去了··多少年没如此痛快一醉了,摇了摇头,慢慢的坐起身来,挑开帘子,那八仙桌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个食盒。
记得好像是中午一个叫莲香的丫头送来的,对,也就是昨日叫我们去吃饭的那个·恍惚中我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大意就是主子吩咐厨房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米粥什么的。
我正晕乎的没话说呢,就让她放在桌子上了··头疼的要裂开,习惯- xing -的将那衾被往身上一裹,有点热,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蹭到桌前,一摸,还挺温乎,这让我心情大好。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掀开盖子,浓浓的小米粥香扑鼻而来··再看看别的,呛的翠溜溜的牛心菜,通红的小辣椒炸油切成段浇在上面,嫣红郁绿,让人胃口大开。
我将剩下的几盘也拿了出来,炒的鸡蛋薄饼,金沙豆腐,芹菜花生,还有个土豆丝··哎呀,口水都要流出半尺来,我先喝了口粥,这胃口里就好像有东西垫了低,热乎乎的也不觉浑身连毛孔都舒畅起来。
三下五除二的,碗空碟平,大呼一声痛快·便眯着眼,傻乎乎的笑着,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睡觉睡到自然醒,有菜有饭有美人儿··美人儿…唉,美人儿。
忽然像吃鱼被鱼刺噎着了似的,一下子从梦里惊醒··肚子有了底,人便觉得通畅气爽,然后才想起自己的处境··我…我这是在陆府过了一夜啊。
·脑子里一边懊恼另一边却对自己有点沾沾自喜,这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说懊恼吧,怎么糊里糊涂就跑人家这拼酒,不禁喝了个烂醉还啥也不知道一睡到第二天傍晚,这倒不算什么,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失言失态…在彻雪面前,唉,脸上火热热的,我这老脸啊…不说也罢。
而这点沾沾自喜,看咱,在金星陆府上也能混口饭吃,而且…离她那么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连忙拿被子给自己蒙起来,四处晃啊啊啊啊啊,翻来覆去的趴在桌子上打滚。
且听屋外一声,主子,您回来啦·这黄鹂般的小声,可不就是莲香么··什么主子回来了啊啊啊,彻雪·我想起来自己可是披着人家的被褥在桌子边坐着呢,连忙起身往床上跑啊。
脚底下一滑——·啊——·瞧着撕心裂肺的惨叫,我心里讲自己痛骂了无数遍··听见我的呼声,那门刷的开了··“秦姑娘——”这是莲香的声音,不知为何我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我就像个肉卷裹在被子里,好不容易将头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刚想说我没事,可一抬头,那身鹅黄的身影将我所有灵机一动出来的词生生的哽咽了回去··我瞧着她,松木门开的大好,那从来都温润润的脸孔也蓦的绯红。
那一瞬间,她移开目光,抱歉似的退出门外··柔柔的声音响起,“莲香,秦姑娘唤你·”·莲香一愣,马上会了意,连忙奔过来把我从那被子里翻了出来,扶于床上,又将那被子叠好,放在门口的凳子上,接着就要去倒水。
本来这不算什么事,照着我的脸皮就算是在地上躺一天,只要不凉着自己,我绝对不带动地方的,就像两年前我赖在逍遥山庄只为给夏老爷子求支雪莲,傲如那逍遥丫头,不也是奈何我不得,最终还是得差人给我取了。
不过回来也落下大半年的寒病,着实让人郁闷,不过,那也不是别人,夏老爷子,在我心里也是跟自己家人一样··可今天,怎么忽然觉得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心里慌的要紧。
总觉得这些事让那人看见——和别人不一样··莲香端了水来,我刚要接过那杯子,忽然悻悻的冒出一句像是解释的话··“头有点晕,一下子没站好——”·莲香噗嗤笑了出来,自觉失礼又慌忙收起了声音,低着头说道:“姑娘,您若方便,我们主子——”·她话还没说完,我就朝着门口喊起来,“彻雪,进来吧,恩…恩恩,没事了。”
莲香一脸讶异的看着我,倒给我看毛了,她疾步行至门口,恭顺的朝外面说道:“主子,秦姑娘安好·”然后便垂手退在一边··好家伙,这进门出门的还得通报啊,这规矩真多。
我便又见那束鹅黄,若羽毛从空中飘落,轻柔婉约,恭和有礼,绝不唐突·今天我才觉得自己眼前站着的才是真正的,陆府大小姐,陆彻雪··她行至我前,在离我五步远的圆凳上坐下,腰板笔直,眼睛散发着美丽的光芒。
“弦歌…我冒昧了·”她有点歉意的抿起嘴角··我猜想她一定是因为刚才进门那事,看见别人的囧态却自己先道歉,真是善良啊。“没有,我只是…呵呵昨天喝的有点多,头还晕着,没事没事。”
我打着哈哈,刚才就又拽过一床被子,我坐在床边,将自己又裹了进去··她没答言,只是看着我,将将点头··我瞅着莲香将那桌子上的碗碟收走离了屋子,便也随便起来。
“没想到你们家这桂花酿还真是好东西啊,不知不觉的给我这酒虫子都勾上来了·我可是,好久都没这么宿醉过了,托陆大小姐的福·”我笑着,拱手一礼,心里窃喜于她听到我说路大小姐几个字的时候眉间一挑。
于是就改了称呼,“可没想到彻雪你也是千杯不醉的人物啊,久仰久仰,弦歌改日必与君再痛饮一番·”连话词儿我都用上了,说出口觉得说不出的酸溜溜,胃口那酒劲搅合的直往上反。
“酒不是好物,以后切记少——重紫,酒具端来·”想必她也看出我的异状来了··“是,主子·”·我捂着嘴,一副想吐吐不出来的样子,乍一听又要上酒具,我这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还喝,彻雪你想喝死我啊。
正想着,一个红衣裳的姑娘端着个铜盆跑了进来,摆在我面前,她身子正好隔绝了我和彻雪·低头看那铜盆,里面还好些个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但闻那味道,直催人胃口纠结,哇啦一声,再也忍不住,便一口气将那些浊秽物通通吐了出来,好半天呢,才缓和过来。
重紫拍着我的后背,莲香捧着个托盘侍在我三步远处,见我吐完,忙上前,送了清水和毛巾··看到再无所出,重紫便也端着那盆子离去··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彻雪的位子上早已空无一物,有点失落,光线照进屋子,刺的眼前冒白光,可身上却真是再没半点力气去想些什么了。
脑子里反复窜措的一句话“酒啊,不是好物啊不是好物啊不是好物啊不是好物…”·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在陆府一待就是四天,后来和两个丫头讲话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误会彻雪了。
所谓酒具不过就是个吐脏东西的盆子罢了,重紫说进门看见我的时候我那老脸都煞白煞白的了·至于盆里的那些个底物,是太医院的御医门给配的催吐的方子,那气味自然是特别。
若是没有饮酒的人闻见,倒也无所谓,只是些药物的味道;若是那喝了酒,胃里不舒服的人闻见,定是要吐个翻天覆地的··宫里、王家宅院,还有官宦人家自然是都备着的。
我想想也是,喝醉了的情景不是没有过,那要吐吐不出来的感觉,别提了,死的心都有·咳咳,龙神明鉴,我只是顺口说说,并没有想死的意思,龙神保佑··彻雪也觉得心中有愧,留我在这里调养几天,差人送了帖子去七王府,用的什么借口我就不知道了。
正好我不愿意回去,见者九鸾暖琴的脸,想想脑袋都大,于是也心安理得的在落雪院住了下去··我从未像这几日那般期待黄昏时分的来临啊··原因是彻雪总是一大早晨就去了议院,唉,没办法人家是官家姐姐嘛,淮南直司瓒,也是个不小的官,淮南那一大片地方都归她管呢。
然后回来之后呢就钻到书房里,说是书房,其实就跟个东麓豪绅家未出嫁姑娘的红妆阁似的,砌四层高,带尖顶·女子从出生就住在那红妆阁中,一直到出嫁,才能出阁来。
·有钱家就多个有两层,差钱的,就少个一两层·据说是,修的越高,那家的姑娘越有懿德··我却觉得不公平,瞧平民修不起红妆阁的,那些姑娘也未见差。
而彻雪那书房,我觉得都能叫书塔的地方,她就天天窝在里面,批阅那一摞一摞的书件,有完没完,天天差人都得送上好几本来··我就不明白,这淮南不是有那么多官么,怎么事事都要彻雪来定夺,有时候她为了查点什么,的在那四层楼的书阁里翻到下半夜。
哟,说到淮南我想起一人,上次妍溪郡主在红艳亭设宴的时候那个烧瓷器的皇商,姓阮,叫苏…对,苏彤,阮苏彤不就是建业人么·怪不得那天看她和彻雪讲的颇投缘呢,原来是跟自己上司说话,可不得,就算憋不出话来也得强撑着么。
但看那人的- xing -儿,倒也不是谄媚之人··“弦歌,今儿我们放纸鸢吧·”莲香放下手中勾了一半的香囊,看着我··“你那给谁做的啊,情哥哥还配鸳鸯呢。”
我怒了努嘴,笑道··她佯怒,口真道:“配鸳鸯,配鸳鸯,主子可是女红妆·”·我心里一动,“这可是彻雪的”她点头,“当然啦,再有两月就是七夕,我的多绣几个,主子选了去,剩下的分给府里的丫头小子们,让他们出去也有光。”
我不解,这跟沾光有劳什子关系·她笑道,这缎子和线是主子选的,图样是主子亲手绘的·主子体恤下人,府里逢年过节都会发下些物件给手脚利落的随侍。
主子说了,虽说这些物件倒不值几个钱,可也算是个彩头分下去·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你说,这不是有光是什么·年年为了这些小彩头,可是拼了头皮的鼓劲呢。
特别是这七夕节,据说能得着主子赏的香囊,一定会有个好归宿呢··她脸一红,低下头去,不知想些什么··“嘿嘿,你就侍候在彻雪身边,她没送过你”·莲香娇羞不语。
“她的意中人还不知道在哪呢·”不冷不热的声音传了过来··“重紫啊,来得好,我们正说去放风筝呢·”·她白了我一眼,“主子刚传来信,今儿早归。”
我一听来了精神,“那更好了,叫上彻雪,咱们一起放风筝去·”·莲香和重紫一起盯着我,用特怪异的眼神··“好,等她回来我去跟她说。”
 · ·第44章 引线现真龙·“等不及了等不及了”我嘟嘟囔囔着坐在院子里,“怎么还不回来啊,再过一会,就该吃晚饭了。”
“主子之前还常同我们玩纸鸢呢,可从她回来这几个月竟一直都没动过·”莲香手里摆弄着风筝线轴,也不住的张望着院门口·“刚才小林子来报说,主子归途上见到了王大人,两人喝茶去了,按理说,都两个时辰了也该回返了。”
“哪个王大人”·“前轱轳寺修书的太学,王忠献王大人·”莲香眯着眼睛笑道,“主子幼年就是拜在他门下的。”
“哦,是个教书先生啊·”我含糊的应了一句,撩起茶壶续了半盏··“可不能这么说,王大人可是饱学之士,天子的授业之师,满朝的文官有大半都拜在他门下呢,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啊,谁人不以为荣”·我懒散的伏在桌上,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
“没正形·”她掩嘴一笑,满面的娇羞无比,像是迎春花儿般的清丽··翻来覆去没个意思,也不知道彻雪什么时候回来,我便推搡她道:“咱三个玩去吧,叫上重紫,等彻雪回来,再一同玩耍。”
她想了想,便也点头,起身去寻了重紫··这个时候,她总是在南院练功的·这都第五天了,陆府上也太冷清了点,就像是各个院子间没有联系似的,除了晚膳时他们家各房送来的菜品外,连跑院串堂的小厮丫鬟都少之又少。
我还问了莲香,她却不和我一般看法,这陆府上其实只有彻雪这里人少些,常侍只有她和重紫,粗使丫头两双,跑院小厮一名,再无他人··而陆府上下二十八院,除却轿夫厨娘护卫不说,每个院子皆配备常侍六人,粗使丫鬟/小厮四双,跑院小厮一名。
算下来可真是一家子人啊,我心想,那位重祖爷爷还真是不一般,如此开枝散叶又光耀门楣,好不厉害,呵呵··我正奇怪于这宅子的安静,莲香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是,彻雪的高堂是极喜静的人,身子弱,才拨了这座院子给她双亲居住。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怪不得彻雪带我过来的时候那可是拐了多少个弯走了多少个廊角啊··“咦,为何其他院子里人都那么多,这里除了你和重紫丫头外,我也没见到几个人啊”我不解的问道。
“主子常年都不在府上住,也只是今次龙眷,在这里多呆了些时日,不然,主子一早的奔去淮南了·”·哦,对了,彻雪好像在淮南是个什么官,淮南…淮南直司瓒。
我点点头,“你们主子真了不起,这么年轻就当上一大官,果然是生在金星陆家啊”·莲香急忙辩解道,“你不能这么说,我们主子熬到今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看着她特严肃的样子,我觉得分外好奇,毕竟是牵扯到彻雪的过去,便收起了懒散,道了歉,待她脸色缓和之后。
循序善诱的勾着她说给我听,她本不愿,但仍倔不过我的软磨硬泡,最终将那板起的脸化成似水柔,逐一讲来··彻雪十六岁时应考上了上书院甲榜天启第三名,本能舒舒服服的留在黎阳做个上书院的校师,可她却托了她的恩师王忠献大人请了外放的职,去了淮南钱柳乡做了个小小的父母官。
莲香跟着彻雪到钱柳时,那地方几乎已无人烟了·离乡的离乡,走不动的老人家饿死荒野的比比皆是,那景真是,路旁枯骨百家冢,乡中草木独根生··连野草都挖起来充饥,浊水瓦盖伸手向天求。
她们到的时候,听邻县带路的人说,龙神庙早被愤怒的人群强拆的砖瓦不剩了·莲香说的时候,每说一句,就叹息一句··当年钱柳乡接连一年暴雨一年大旱,乡知无能,灾款米粮并未及时分发下去耽误了灾情,王上震怒立废乡知,恰好有这么一关,王上派的使令急传穆左礼穆大人好歹将事件平息后,这烂摊子一时间没人收拾,可与穆左礼大人同去的彻雪却有了这个意向。
·可彻雪并没有任职的资格,因为只有参加过吏部举的宝典试才能有机会外放为官·要取得吏部宝典试的资格,必须在上书院任满三年··她四处奔走疏通,最后经王忠献大人作保,加之满朝文武无人愿意打理这烂摊子,这才成行。
王上特地许了她免其乡三年税,又责令当时淮南总司择工匠巧手千名,配谷种两年,分拨批给··头三年,彻雪除了年关述职省亲的七天外,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是耗费在淮南的。
重紫也是在她赴任钱柳乡前被爹娘卖到外乡然后又跑回来的,那时正在路上的彻雪,救起了几近饿死的重紫··彻雪就在那荒废的钱柳乡一待就是四年··四年后的钱柳已是家家有田,户户有米,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肉的安泰生活了,虽说不能和临近他乡想必,但至少,一切处于百业待兴中。
监台上书,龙颜大悦,调准回京,被彻雪婉拒,上书奏,愿任职淮南··正当淮南连城使卸任告老还乡,调令淮南连城使··钱柳乡就属于连城辖内,彻雪欣然领任。
越二年,升任淮南直司瓒··我瞪大了眼睛听着,心里不由得有种情愫在堆积··若是他人我必然嗤之以鼻,然后甩下句,沽名钓誉之辈·可这句话用在彻雪身上,我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感受了。
虽然我不在官场混,但总觉得是个官都打破了头皮往黎阳钻,或许这下面的地方官天高皇帝远能做一方小霸王吧,但似乎这两点都不适用于她··说是沽名钓誉,就凭他们金星陆家的牌匾,都已盛极。
看来她这抗旨不尊的毛病由来已久啊,不由得想起封龙后街头巷尾传着的那杜撰的《擎天子巍巍重峨书》,我扬了扬嘴角,这陆家小姐,还真是强硬着呢··“走,放风筝去。”
我拖了莲香,一路冲重紫练功的地方走去··莲香持着线轴,我拽着引线,重紫在一边石头上打坐练气··五彩的燕子飞上天,墨色的脑袋金色的翅,橙郁郁的嘴儿描红线的身,七八个色穿插在一起,倒一点都没觉着别扭,反而显得生动的很。
今儿风势好,我一下一下的拉着线,手里面送着长短,没多会就只能看见那墨色的脑袋了·松了手,我就立在一边看莲香带劲的玩着,仰着脖子看,几乎都飞出天外,进了云层中,看上去比指甲还要小。
我还故意朝重紫做出大声,让她听见·她刚睁眼就看见我冲她挤眉弄眼的,也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就闭上眼不做声··唉,不就是那天把她的小纸人儿玩坏了么,小心眼吧。
郡主那有的是,我还琢磨着哪天回去,给她送几个过来呢,保证比她玩的那些花样新鲜·要提起玩的物件,估计这黎阳城里,没一家能比得过郡主那藏宝阁··正想着,忽的平地一阵大风起,猛烈无比,我第一个反映就是伏下身爬在地上。
耳边传来莲香的惊呼,身边的重紫蓦的起身飞步过去护住了莲香·我顺着莲香的目光看去,却是风筝放线的方向·一道金芒闪现,黑压压的乌云遮日,泛白的云朵中金光四- she -,像是纸里包不住的火,正是愈裂前的征兆。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四方,那种威压…就像是万民臣服,不,天下万物皆要朝圣于此··我匍匐着靠向莲香和重紫,她们俩看起来也是不好受的,重紫把莲香护在怀中。
我看见一束丝线从莲香手中直伸向天空,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风筝的线轴,莲香还是紧紧的握在手中··那金光就是从引线另一头传来,兴许是…引了天雷··“莲香,把那线轴扔了,快”她当时已经愣住了,只见重紫从她手里将那线轴夺了出来,扔到五步开外。
轰隆一阵怒雷,紧接着就是豆大的雨点顷刻间瓢泼而下,那天边的闪电更是惊人了,就连我也忍不住捂紧耳朵··“走,快走”我朝重紫和莲香声嘶力竭的喊着,从地上爬起来跃过栏杆打开了最近的一扇门。
“快”·重紫几乎是抱着莲香冲进来的,我立即将大门关上,浑身不住的颤抖,雨水已经将全身浸透,可我却有种冲动想看看外面的情景,我趴在门上,从缝隙中向外张望。
我确信这时的我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那种吸引力就像是——忘川桌子上摆的那块小石头,可以将任何的兵刃铁器吸附过来··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是的,就是那种感觉。
外面依旧是狂风怒号,雷霆震鸣,电闪交加·我看见院子里的花草都被吹得风中凌乱,花瓣泥土撒的遍地都是,鱼儿跳出荷塘,在岸边做着垂死挣扎,这一切看的我惊心动魄,却不由自主的要把这景象牢牢地记在脑海中。
是什么感觉,兴奋、恐惧我想都不是,这是单纯的力量,这是多么强大的…·一双冰凉的手拍在我肩上,我吓了个踉跄,定睛一看,原来是重紫。
她也是一副狼狈模样,雨水沿着头发顺成细流的淌,头发都乱了,沾了不少的花瓣,大红的衣服右面从肩膀到脚都是在地上滚的泥泞··“谢谢·”她说。
我疑惑的看着她,我也没干什么啊,你谢我干什么·重紫未曾答言,看着我又看看门上的缝隙,我识相的让开··“家公”她刚凑近前去,便不可思议的喊了出口。
什么什么,我推开她又凑到那缝隙前,果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我们刚刚玩耍的地方··是个男人,除了黑,在他身上再找不到任何别色·与之相对的是白皙的皮肤,雪白的耀眼。
他在看什么那个线轴——·重紫又将我推开,自己凑近那缝隙··我焦躁的几乎想要打人,灵机一动,将她的头重重的按下,然后我站在比她高一点的地方,我听见了她因为不满而发出的声音。
一个门缝,两只眼睛,出神的注视着院子里的风吹草动··待我看时,那男人已经拾起了线轴,站在那里如城墙一般不可动摇·狂风无法将他撼动,暴雨无法将他的衣衫打- shi -,闪电快不过他锐利的眼,雷鸣在他面前只能是无所适从。
我的下颚紧蹙着重紫的头,我能察觉到她的颤抖··是谁,我悄悄的问着重紫··家公,她只给我了这两个字的回答··家公,在这陆府中能配有这个称谓的只有一人,无可厚非——彻雪的重祖爷爷,一百四十四年前宛州之战中为首的龙骑将军,也是琦凤帝国首位金星龙骑将陆长云陆将军。
可——这人明显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又怎会——·重紫身为陆府之人怎么会认错·而且一百四十四年前,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长寿之人存在,他并不只是在外貌上如同青年。
我能强烈的察觉到他身上所具有的力量,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掩藏在衣衫下每一寸肌肉的脉动··这究竟是为什么,我急促的呼吸,口渴难忍,眼神几近散乱··可是他竟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如心跳声一般的颤动如擂鼓一样在我耳边轰鸣。
只在一瞬间,这世界就安静了··一束恬淡的阳光- she -(你好和谐啊)在他身上,身边的万事万物都亮丽了起来·乌云散去,黑暗又把大地交付给光明,狂风演变成五月的微风在空中轻灵的舞蹈、暴雨收起了水幕在柔软的云朵上歇息,闪电羞红了脸颊原地一转和美好的阳光合为一体,怒雷也将战鼓收起带着乌云奔向山头的另一边围绕在火焰前跳舞欢乐。
他,改变了这一切··他,改变了这一切··当我返回神,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如清风般离开了,就好像他从未来过··“重紫…重紫…”轻声的呢喃响在耳边将我拖了回来。
下巴一阵失力,本来垫在下面的那个脑袋竟没有了·重紫如闪电一般向那个憔悴的声音冲了过去,我还有点恋恋不舍的看着外面,对了,那个线轴,没了··我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
“莲香莲香你振作一点”重紫焦急的声音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又有点写西文的感觉啊....望天·傲天大人啊傲天大人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啊...·今天无聊的我连陆彻雪家的家谱都写出来了,囧。·抛个链接<INPUT TYPE=button VALUE=家谱和世界地图 OnClick=window.open("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611648&chapterid=20")>·二十八院,想想,傲天大人到彻雪才四代,这还是除了已经去世的人和嫁出去的姑娘剩下的...这么一大家子啊。
傲天大人都拒绝神格了,区区一两百年不算长,不算长....·不过他们家都是正常人啊,除了傲天大人...·当然了这篇除了几个特定人物比如青洛(后文会出现,好歹傲天大人在佣兵团的时候还是他的上司呢)和前文出现的莱格拉斯丽诺比丽哈尔迪尔,然后还有七王福临这章后面的后面牵扯到的米德加尔特王国的一部分之外,嗨,就是说吧,至少琦凤帝国的,都是正常人没错·囧,俺知道看到这些您就想点叉了,可是——琦凤帝国真的是俺设定的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只不过背景比较靠近古代罢了··鞠躬,如果喜欢,就请您继续阅读下去吧··吼吼,我尽量快点更新,不过马上就考试了——祝各位圣诞节快乐,至少别向我和我的那群姑娘们一样,还打光棍呢·哦,姑娘们,赶紧找个归宿吧吼吼· · ·第45章 奉双莲香·莲香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紧抿着发白的嘴唇。
我和重紫低头站在一边,不做声,是没敢做声··彻雪细心的擦拭着莲香汗渍涔涔的额头,桌上那线轴刺得眼睛发花··这屋子里静谧的要死,空气都变得凝滞了。
暮色已沉下去了,虽说已是入了六月,可傍晚的风仍是带着丝丝凉意··她替莲香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来,向屋外走去,重紫即跟在她身后,我犹豫着看了看榻上横躺着的莲香,还是一挪步跟了出去。
桌上,线轴还在那里静静的放着··院子里已经被晴空、宁纹和七八个其他院里遣来的丫头小厮收拾的差不多了,虽然没法复原之前的样子,但总算是干净多了,那些花儿啊叶儿呀都在花坛里挖了个坑埋上,权当下一季的肥料了。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穿过刻着朱砂垒三个大字的拱门,上了桥就到了彻雪所居的主院··重紫顺从的跟在她身后,这一路走着,我心里有点不知味,她是生气了罢。
莲香是自打彻雪出生就侍奉在她身边的,琦凤有这么个习俗,凡是有爵位的人家,只要是嫡出子嗣降世,定要找一双五岁以下的金童玉女侍于侧,称为奉双,奉双通常都是忠心家仆的子女,这是自出生起就有的羁绊,不离不弃的陪伴嫡孙直到离世。
莲香便是彻雪的奉双,自幼就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人··堪比不似亲人胜似亲人的感情啊··莲香病成这样,想必彻雪的心里一定焦急如火··可她却隐忍不发,行至彩厅,彻雪停住了脚步,我当时分了心,差点撞到重紫身上。
她看着满池吐出花苞的莲花,轻声道:“以后不要再玩纸鸢了·”·重紫诺,可我却纳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为何不可,莲香这是怎么了”·不吐不快,即使我知道她也许并不想解释这问题。
兴许也是没料到我能当头一问,彻雪的身子怔了一下,然后转回身看着我,说,“金龙于此,不兴飞鸟·”·我不懂,带着求知的眼神望过去··彻雪微一寻思,道:“金龙本是天空之子民,倨傲盛于世,又怎能忍受它物来犯”她顿了顿“违,- cao -四业,降于人间,惩伏诛。”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们放风筝威胁了那条龙的地盘,所以它才害得莲香如此”·彻雪不语,垂眸束手,晚风拂过她的发丝,黑如珍珠,柔光四溢,若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么说那龙肯定在这府里了,莲香都这样了,能救不能救不知道,要是一旦有个什么事,我的找它赔命”我冲到彻雪身边,“它在哪,我要找他评评理今天说是要放风筝的是我,有什么事让她放了莲香,朝我来”·“弦歌”彻雪抬眸望进我的双眼,“事已如此。”
此刻,她的心也一定掀起了波澜·但是彻雪,仍然控制着自己,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腔调将这四个字说了出来··当我和彻雪僵持不下时,有人拉了我的衣裳。
“秦姑娘,主子心里也不好受,您就不要…”她话说了半边,便梗了回去··听重紫这么一说,我脑子里的热忽然之间就降了下来·我离她太近了,几乎贴近了她的面庞,于是便后退了一步,扭着头说道,“让陆小姐见笑了,是我逾越了,带累了莲香,招惹了金龙大人。”
·“言重了,我管教不严致使弦歌你受累,应赔不是·”·我抱拳还礼··第二日我就告辞离开了··毕竟是别人府上,我住着也觉得不安生,特别是因为莲香这事,总让我心里觉得烦闷,虽然是她先提出想放风筝的,但其本意我想也是看着我无聊的慌,找点事情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可没想到……·龙真是个自私的东西,怪不得龙之乡连个飞鸟都没有,原来是自己的一片地,看着别人长翅膀就觉得不开心,总想找个机会给废了,是了,一定是这样。
纵使千百个不愿意,我还是回了七王府·让翠竹帮我写了个条子帖在墙上,“郡主回来,请小纸人给重紫送去”,我怕我忘··在府里猫了几天,睡了一个礼拜的回笼觉,真是从上到下都舒爽。
三天后就是端午节了,可惜妍溪郡主还没回来,不然肯定是热闹非凡的··妍溪郡主手下管事的张先生从宫里带了信儿,说是她回不来了,让九鸾承了这个事,撇开府上她老爹那摊子不管,就是她手下的这些人,大家聚在一起乐和乐和过个节。
谁承这个事不好,偏是九鸾,这部眼睁睁让他找到戏弄我的机会么翠竹说了,九鸾可是妍溪郡主面前的红人,不托他托谁呢我管他是不是红人紫人黑人的,心想着,可别来找我可别来找我,姐姐我烦你烦的紧。
没事去厨下溜达,菖蒲、蒿草、艾叶、白芷堆的跟个小山似的,王大娘说,等着前一天分给各房,这些东西啊——辟邪·我嗤之以鼻,也就是南人讲究这些事,我们辽北可没这节啊什么的,一年就四个节日:过年,春狩,夏合月,秋收央。
过年,没啥好说的,南北皆如此··春狩,能得头筹可是一年都有好彩头的,不仅如此还冠以勇者之称··夏合月,未婚姑娘小子们的好日子,唱歌,家家户户坐月聊天,等着吃喜酒。
秋收央,一年中最盛大的集会,玩物小吃、客商云集,热闹非凡,名动五省··我偷偷摸摸的从王大娘那顺来了一坛子雄黄酒,她笑眯眯的骂我贼丫头,我也冲她乐,唠了好一阵子,我才抱着那酒坛子回了屋。
我刚关上门,一回头吓了一跳,含箫在我床上坐着呢··“我的姑奶奶,你可吓甚了我唉·”·含箫翘着二郎腿眉飞色舞的乐着,看得我直发毛。
“瞧你,绝没有好事,说吧,我心还在肚子里呢·”·她拍手笑道:“看吧,九公子可不能忘了你啊·”听见这名我身上就打一冷颤。
“你说谁,哪个九公子”·“还有哪个九公子,可不就是九鸾么·”·我瞬时黑了脸,他…他难道真找上了我·“说是王瑞祥王公子写了个本子,演的就是一不为女干佞所屈的志士跳崖以明志。”
我打断她——“我不会——”·她笑的特鬼灵,“对,跳崖的那个就是你·”·我松了口气,以为他让我演那女干佞小人呢,嘿,这九鸾,还给我一主角。
看见我眉头释然豁然开朗,含箫就像是料到我能这么想似的,非得给我再来一棒子打下去,于是她说了:“那戏台子地方可不一般,你可得想好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难不成演到皇宫里去还是演到龙神殿里去”·她笑着扇了扇手,“你想的到美,除非这戏王爷看好了,举荐到宫里去,不然啊,做梦。”
“那请姐姐明鉴则个——”·“咱们府里飘香院子里的白鹭塔”她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最上面·”·“什么那谁能看得见”·“你跳下来他们就全看得见了。
唉弦歌啊弦歌,其实那本子谁不知道,就连五六岁的孩童都知道这事,人家啊,不是来看故事的,这新鲜点不就在那跳崖一幕上么…”·“九鸾我C你祖宗三千二百八十八代,从白鹭塔顶跳下来还不得死个干净啊。
——求姐姐指点则个——”我噗通一下拜倒在含箫面前,就差没抱着她大腿了··这个畜生犊子,就算我轻功再好,那白鹭塔可不是一般的塔啊,那层高可是破寻常一个半·“唉唉,我就说,弦歌啊,你那- xing -子可得改改,别见谁不顺眼就的找人家结梁子去,结果呢,最后还是被人家报复吧。”
“我的好姐姐啊,您就别说这风凉话了,好歹给妹妹出个主意啊·”·她眯着眼睛故作思考状了半晌,我立马从地上起来给她端茶倒水,就连刚才从王大娘那得来的点心和平时藏的好玩意都摆了半桌子。
这含箫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按正理,她是七王贴心的人儿,妍溪喜欢,便指了给她,后来小郡主四处广收门客,含箫也凭着二十三门乐器长袖舞作了这乐字头的首把交椅。
这人平时跟我交情还算不错,能合的起- xing -子来,偶尔去赌坊转两圈也到能作个不赢不亏·其实人去赌坊就那么回事,赢是一时的事,输也未必就是运不如人,若能每次都不赢不亏,恐怕也是个深藏不露能伸能收的人儿了。
既不欠人情,也不会让别人欠她情··我觉得这人能在七王府坐到这份上,也算是根老油条了··墨迹了半晌,她才算开了口,幽幽说道,“弦歌,这事,你去找暖琴,他若不成,就没人能合的成了。”
说完,便起身抖抖衣服边走了,走时冲我扬扬手,将那坛子雄黄酒拎走了··我心里还是不妥帖,找暖琴,她竟然让我去找暖琴,在这七王府上除了九鸾我最不想见的就是暖琴。
若小郡主在这也罢,可她毕竟现在不在眼前了,这可如何是好,我思量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打算去找他碰碰运气··我信含箫,她说的绝没有假··踌躇了半晌,我还是一咬牙奔暖琴那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囧...弦歌啊弦歌,你怎么说跑就跑了....· · ·第46章 一会暖琴·我本按着含箫的话往暖琴那去,走到半路忽然灵光一现,觉得自己两手空空的,即便去了也没底气。
恰好在路上碰见七王近前的宝珊不知往哪去呢,我便急追上她,向她问了问暖琴的心头好··她特诧异的看着我,说,临风楼的竹叶青、建安门外常喜胡同郑老三豆腐摊卖的水豆腐、左四胡同刘家烧饼铺子里的豆馅烧饼、竹玉轩的红烧狮子头。
·“你好自为之吧·”我正一头雾水呢,宝珊就甩下这么一句走掉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气我呢,还是恼那鹤暖琴呢·多说无益,既然人家告诉咱们了,无论如何也得走一遭。
我紧赶慢赶的花了一个时辰才备齐这四样,又顺路买了两个点心盒子,急急的向暖琴住的东麓阁奔去··这事可大可小,虽说我可以直接就跟那九鸾说罢演,可那终究是薄了妍溪郡主的面子,不说之后,至少现在我还得在这七王府混一阵子呢。
先不说魏大姐那能成不能成的事,其实到现在吧,我也有点灰心了·也怪当时自己一冲动,揽了这不能成的事·想想也是,江湖上谁人不知求着鬼风看诊的何止千百人,想必为了他这谜题横冲猛撞之辈更是比比皆是,其中也怀纳乾坤的高人志士。
不是我灰心,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我秦弦歌是何许人也,能跟戏文子里说的那样,遇事逢凶化吉,一道困难处自有贵人指点那都是写不得志的文人写在唱本里的黄粱大梦,我可是明明白白儿的醒着,不愿做那梦里人。
不过怎么说呢,既然大嘴承下了这事,也得尽力帮着些,若那机缘降下来,也是魏湘的福分,凭白从阎王爷那捡了挑命,若最后也没寻得,也只能落着个叹息的份,大不了我多给他烧些纸钱,在下面也享享福,至少别短了钱花。
一路琢磨着,拐了几个弯就到了东麓阁了,远远就瞧见那那株紫荆花·我呸,就他院子里还配种这兄弟树哼,同根同根,谁跟他一家去,可不是倒了八辈子霉就肯定的被他连累的一辈子憋屈遭罪,不得安生。
想归想,样子还是的做足的··我踏进了院子,清了清嗓子喊道,“暖琴公子,秦弦歌求见·”·这小细嗓子,回荡在空落落的院子里,乍一听,我还真有点唱戏的天分,娘亲当年不让我去学这唱曲的,我可不管这些,每次赶庙会,总是的在那台子底下趴到歇场,美滋滋的再哼着小曲翻过三个山头回家。
咦,怎么老半天没动静,可别不在啊,我这些孝敬的物件可白买了··又喊了一嗓子,还是没人,我顿时泄了气,刚想转过身回去呢,耳朵根子上被那弹棉花似的声音吓了一跳。
一回头,见着有个人穿着雪白的内服把东面那门就敞开了,不是暖琴是谁,他今儿估计睡了个午觉,也没束冠,头发披散在身后,正扯着一顶玄色的斗篷斜倚在门上··“我今儿起来就觉得耳朵根子发红,没想到是有贵客上门呢。”
他睨着我手里的大包小卷笑道“还带着见面礼,看来今是个好日子,想必日头是打西面出来的吧·”·我尴尬的笑着,瞅着他内小样,以为自己是月下佳人呢骨子里还透着些妩媚,我啊恨不得自己这双眼睛瞎了,妈的,难不成他好那一口被人压的主我的龙神唉,我立时就有转头狂奔的想法啊。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忍我忍我忍我再忍·“暖情,哦不暖琴公子您见笑了。”
我舌头都打结了,上前一步道:“今儿是个好时节,这不立马端午了么,咳,听丫头们说你也好那口临风楼的竹叶青,这可真是酒逢知己,我出去逛的时候正好路过,就带了些回来。”
我试探- xing -的看着他,“您尝尝·”·他皮笑肉不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我才知道弦歌你也喜欢郑老三的豆腐,刘家的烧饼啊,那剩下的,怕不是狮子头吧。”
我扯了扯嘴角,没言语,就是脸上堆笑堆的更甚了,你奶奶个腿儿的,赶紧让我进去啊,立在这我像干什么的啊·“呵,你也跟我一个口味。”
他顿了顿,往屋子里瞅了眼,喊道,“要命的丫头,赶紧去给吃饭的屋子收拾出来,晚了,打断你的腿·”·喂喂,这话冲谁说呢冲谁说呢,我肚子里一股气就上来了,怎么还拐着弯骂人呢,动我试试,我给你先卸了。
没想到立时,他屋子里跑出一丫头来,那速度才叫快,跌跌撞撞的,头沉的很低,我连她脸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奇了,都来个把月了,竟然还有我没见过的丫头··“弦歌你少等,我换件衣服就来。”
临转身时还不忘冲我一乐,我浑身一颤,腿都差点软了,怎么的,这跟他卯上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我竟不知这人如此——是投错胎了还是怎么的了,这可是毛病喂·“姑娘,请西厢来座。”
我一回头,看衣服还真就是刚才跑出去那个丫头,我瞪了她半天,这人一直脸冲地,怎么这东麓都是些怪人啊,怕人看怎么的,我能吃了你啊·皱着眉头,我也压下了想看看她脸的想法,将手里那些玩意儿都扔给她,大摇大摆的走进那敞着门的屋子。
没多会功夫,菜都摆上了,那丫头还不知从哪变出些小菜来,铺了一桌子,暖琴也到了··这下还正常了点,只不过,那头发还散着,看来也是刚洗过,挺顺溜的…唔,唔唔,我在想什么啊一摸,脸竟然红了,人生不如意十有一二,这一二都赶在一起,不知道怎么解释。
老规矩先把酒三巡,刚上了脸,给了点劲,我便开始胡咧咧起来,没想到这暖琴也是个好白呼的人,这不谈不说也罢,一唠起来顿时觉得相见恨晚啊,那个投缘…投缘…嗯怎么能投缘,我跟他可是死敌,这怎么行而且我还得求着他…·眼珠子那么一转,我就假借醉酒放下了碗,连声叹息。
暖琴看我一下子泄了气,估计失落是不用问的,连忙问询··我摇摇头,看着他,又叹息一声,半天才开口:“哥哥不知,我- xing -命忧矣·”·他挑眉道:“这里可是七王府,谁敢在这儿撒野。”
“哥哥有所不知,这端午宴便是妹子的丧命之所在啊·”·暖琴也放下了酒壶,双眼有神的盯着我,等着下文··看样子有点戏,心里忍不住的笑啊。
“其实,弦歌进府之前是刚从衙门里出来的·只因我与九公子一言不合,顶撞了他,结果便被他带了兵士,给我一身投了进去,后来幸蒙郡主的不嫌弃,留我做了她麾下的门客。
可没想到,没想到和九公子这恩怨,到现在还没有解开·就在这端午家宴上,他责我饰演跳崖的义士,弦歌我感激不尽,以为九公子对我尽释前嫌,可,可后来才听家人们说,是要我,要我从白鹭塔最上面跳下来,这不是逼着我往死路上走吗”·其实我本来想再说的生动些的,可是一边哭一边说话这样子可真是让我伤透了脑筋,这话断断续续的说了半天,我想暖琴应该是听懂了。
他不住的点着头若有所思状··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擦着眼泪,哎哟,回去一定的找大夫开个化淤的药,我掐的太用力,看吧,肯定出一紫豆子。
低头啜泣不已,不多时,我真正想听的话终于出来了··“弦歌,你放心,我想他们一定是为了吓唬你才这么说的·这事太荒唐,区区一个九鸾他怎敢当着七王府家眷的面让你血溅当场。
你且安心,我去问详细,再来知与你·”·“多谢哥哥…”我起身冲着他装作要跪下的姿势,暖琴立马扶住了我,安慰道,“我若让九鸾得着便宜去,以后谁给我买这些个吃食。”
我心里刚有点激动的小火苗,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浇灭了,暖琴啊暖琴,你真是太欠了…·之后我便称谢告退,待我从暖琴那回来之后,见着我进院子一大群丫头们呼啦一下把我围了起来,唧唧喳喳的简直要炸锅,我脑袋迷糊,一句都没听进去。
旁边芝草拉了我的袖子,道:“姐姐,你终于去找暖琴了啊,如何”·我半天没弄明白她的意思,什么玩意,我找他不行啊··“我听说你是拎着酒菜过去的弦歌你没在里面下药吧,这也太缺德了。”
“要是真下了药,那可是件大家拍手称快的事·”·“什么什么啊你可别胡说,暖琴是医官,有药没有药她还吃不出来么,那个狐狸精啊——”·“那也要让她尝尝滋味,让她总缠着我们七爷。”
“可不,这野妮子竟敢跟王妃抢男人,真是不要脸到家了·我听说,她刚来那阵子,缠了王爷大半年,都没敢进王妃的屋子呢·”·这些人都在说什么呢,说谁呢。
耳边上烦躁的慌,我用了力大喊一声,你们说什么呢·看看,看谁的音量能超过我,扑啦啦天上一只乌鸦飞过——院子里都安静了。
“弦歌,看来你有祸事呢·”不知道谁,硬生生的来了这么一句,我都想封住那人的嘴··“你们说谁呢,又是狐狸精又是抢男人的·”·众人愕然,月仙扫了一圈,也是挺讶异的跟我说,暖琴啊。
“男人怎么还有当狐狸精的,难道他真的和七王——”·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没等我话说完呢,丫头们都笑作一团··“哎哟哟,弦歌你都好笑死我了。
暖琴,暖琴是个女人啊·”·什么他是女的这会换成我目瞪口呆了。
“我以为你是知道后为了帮主子解气才过去削她的呢,原来你不知道”·“那个暖琴啊,就喜欢作男装来勾搭主子,她粘王爷,可是粘的很呢,寸步不离的。”
你们都静静静静,让我想想,这下子我脑子都乱了,这是怎么回事,拨开人群,我就冲自己屋子里走去·身后那些丫头们还在谈笑,我脑子都好成浆糊了·我一头扎在床上,被子蒙着头,开始捋顺这些个事。
暖琴是女的··含箫让我去找她··王爷听她的··九鸾听王爷的··她还怕妍溪··打破脑袋我也没想明白,索- xing -被子一撂,我翻个身坐了起来,盘着腿,还是先琢磨琢磨自己的事重要。
嘿,这含箫真是个妙人儿啊··刚才慌里慌张的也欠考虑,若暖琴真和七王有什么关系,可不只有她能替我给这跳崖的差事免了但为啥不能…·对,若我直接去找了七王,不但他老人家面子上过不去,说是自己府里有帮着害人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而且这事是他的掌上明珠——妍溪郡主嘱咐九鸾去安排的,当爹的也不能给自己宝贝难堪,弄个两面不是人,也得不着好,所以,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能直接去找七王。
所以只能让暖琴在他耳边说说啊…说不定能有个转机··含箫,暖琴··脑子咕噜一转,我趿拉上鞋,晃晃悠悠的跑了出去,外面那群妮子还在院子里嗑瓜子。
我挤了进去,笑呵呵的问,姐妹们,暖琴跟七王的事,你们跟我好好说说,让我也开开眼··一下就炸锅了,不知道谁堵了这么一句,她呀,和二爷经常眉来眼去的…·“二爷哪个二爷”·妮子白了我一眼,说,“当然是咱们主子的梦里人——”·“可不就是尚书大人么。”
一堆人起哄,呦喂,果然是个狐狸精啊狐狸精如此如此…·不会是,不会是…贺景天三王府的老二吧太劲爆了这一句话里关系丝丝入扣啊,跟话本似的。
暖琴喜欢贺老二,妍溪也喜欢贺老二,贺老二和七王论辈分还是叔侄关系,他俩还是从小到大玩在一起的朋友,听那意思暖琴不还和七王有那么一腿么·这年头,真他妈的消息灵通啊,深宅大院还真是,好神奇好神奇,弄得我头晕,谁给我捋一捋我忍不住出了声。
挨着我坐的几个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目光集中在资历最长的华菱身上·她没好气的扫了一圈,吐了那瓜子皮,扬起下巴就开始侃侃而谈,那架势,堪比学院里的教书先生啊。
古人那话,唯什么与什么,难养也·还真是·那贼妮子是咱们七爷六年前带回来的,当时七爷和咱们王妃大婚才几个月,那感情自然是十分好,情意甚浓。
可是就从那狐狸精上了门,咱们好端端的七爷硬是被她缠的,连三餐都是遣人送到门口的·半月半月不出门,也不知道被暖琴那胚子下了什么药,整天云里雾中的,咱们王妃可没少为她流泪。
我有一熟识的姐们就侍奉在王妃身侧,跟我说啊——她神秘的噤声,引得一圈子人连个大气都不敢喘,就候着她的下文呢··可,可这婆姨,居然敛嘴不说了。
嘿,这嚼舌头的一哄而散,各自甩袖子回屋子斗牌去了,我正愣呵呵的立那呢·华菱扯了我的后襟,在我耳边说道,“这事我不愿意和那些碎儿们说,只告诉你。”
我本也没指望在她那得到点什么消息,可也不忍心拂她好意,索- xing -伫在那,听着·华菱瞧瞧四周,压低了声音,“听说王妃有一次实在气不过冲了进去,见七爷身上满是血呢,你说,怪不怪。
恐怕那狐狸精,是吃人的,你看他那都没个人伺候着——”·我心里一震,见她那样子比我还贼上半分,于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了过去·“好过节了,弦歌孝敬姐姐的。”
·她立喜笑颜开,欢天喜地的离了去,走时还不忘抛下几句,说,还是咱们弦歌姑娘心眼儿好,龙神保佑…·保佑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在心里呸道。
不就看能在我手里得点钱么,我呸呸呸呸··转过念我在石头圆凳上坐下,暖琴这厮..咬牙切齿,没想到啊我秦弦歌竟然瞎了眼,没看出这是个姑娘来,怪不得说话细声细气的,我今还叫她哥哥,说出去让我这脸往哪放亏我还以为…娘的,这身材太他妈平板了,卖去勾栏院都没人要。
晕啊,暖琴你到底是七王的人还是贺老二的人说么我就是烦内院那么些个破事·不过这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小郡主那么讨厌她了,占着自己老爹还勾搭自己小情人,真是啊真是,暖琴啊暖琴你可真是个人物。
不对,那既然他和七王三王都有关系…也许我该和魏姐交个头了··作者有话要说:·给一直支持并鼓励我的亲们说一声,圣诞快乐祝大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有情人终成眷属,光棍的明年犯桃花。
头一回这么淡然的在家宅着过圣诞节··虽说往年也是一个人,但至少电话那头有个人还心心相映的··今年呢,我QQ也不敢上,信息也不敢发...·就怕听着点消息,心里七八桶水在中间悬着呢。
哎,人生,怎么真就是不如意十有八九·· · ·第47章 金沙牡丹·起大清早,有练嗓子的,有卖吆喝的,抡小饼,榨豆汁儿··晨练的、溜鸟的、打太极、靠活儿,还有扎架子摆台的。
我约了魏姐在三栏胡同的煎饼摊子见面,她在三王府的厨下忙着,预备完早晨的吃食才能忙里偷闲的出来一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哟,魏姐,滋润啊。”
我招呼完油条和豆腐脑双手拄着脑袋冲她乐呵呵的笑·在黎阳碰见一人,还是熟人,那滋味可说不出来,有点眼泪往外涌的意思··她换了套翠色的衫,一副民妇打扮,倒不觉着土,反而更可爱了些。
这些日子不见,脸稍稍的胖了些,厨娘通常都是圆乎乎的吧,我心里窃笑··她一团和气的坐下,问寒问暖,俨然一副妇人模样,问的我眼泪都要笑出来·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虽说交下了不少朋友,但大多是尚未婚配的家子。
虽然也将我当妹妹看,可这两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妇人,言谈中总含着一种母- xing -··我也,很想念我娘··心里像吃了酸杏儿,眼泪都差点掉了出来。
一扭头,装作眼里进了沙子,还让魏姐给我吹吹·她怕是看出来了,还是顺了我的意,撩起我的眼皮,吹了几息··“你那有消息么”她没提,是我先开的口。
魏姐摇了摇头,一副难受模样·我心里也跟着难受,虽然一开始就做足了灰心的打算,兴许不是自己家人,没那么多感情在里面吧··我忽然想起了暖琴,于是便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与她听。
“暖琴竟是个女子你可确信我见着她的喉结·”·呀,这事我可没注意··“我听丫头们说的。
让姐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哪有女人,整那么个平胸”·魏姐道:“这倒无妨,有人天生如此,也有束起来的,都是同样效果·”·我点头称是:“我听她那嗓音确实有点不对劲,之前姐姐说的喉结,我以前听个会易容的师傅说过,那也是能整出来的。”
“不过按你所说,她也是个和两个王府上有联系的人·我打听过,经常出入三王府又和七王爷那联系的人确实不多,最近朝廷里争议的大事就是立后,三王随的是保皇派力保的是杨国相家的女儿,而七王则固执己意站在王上那边。
这个时节上,没人敢两面都跑·”·“保皇派保的不是皇上么”我忍不住插了一句··魏大姐摇摇头说,“他们保的是祖宗规制。”
她面色犹疑,半晌才开口,“我听他们说,王上无意立后,似乎是因为个男人…”·我愕然,对魏姐道:“我的好姐姐,看来你也打入后院了啊…”·她面上一红,“只是些风言风语,传到耳朵里的…”·我乐,问:“那你知道最近都谁两边跑么”·魏姐点点头,“七王、妍溪、暖琴、薛仁义、钱一人、徐睿。
这六人中除了七王,剩下的那五位是来往最频繁的·”·这五个人里面除了妍溪暖琴,剩下那三个人我都不认识啊,便求着魏姐给我讲讲他们的来头··薛仁义,国相府嫡长子,薛、杨两家同为国相,彼此制衡,这次内庭选了杨家小姐,薛府自然是不甘心的。
三王又是保皇派的中坚力量,所以两家奔走也不为过,但我想他仅为此事,嫌疑不大··钱一人,华商镖局的总瓢把子,两月前,他有一镖货物在沧州歇了,这批货走的是辽东贡上来的礼,若以常论,王家的东西谁敢轻易歇了,可真就有人这么做了,给钱一人愁的,四处打点行路,不仅是三王府七王府,就连小小的街头衙门也让他跑了个遍啊。
说完,魏姐也摇了摇头,像是为他感慨,都那么大岁数了,遇这么个砸招牌砍头的事·那他也肯定没什么关系··“那最后一人呢”我忙问。
魏姐说,“徐睿,她的来头可不小·苍弘年间第八场进了上书院甲榜天启第一名,三年后在宝典试中又拔头筹·”·这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死书呆子么,肯定是到处跑认师傅好混个好官当当的,对了,不是文官都要投在那姓王的叫王什么的门下么·正想着,魏姐看我不屑的样子也感慨了一声说,“那孩子今年也只有十三岁。”
“啊什么”我一拍而起,“现在离苍弘第八场也已经过了六年,那他多大中的天启第一名啊”·“七岁。”
我汗流浃背,“那他现在当了个什么官”·“他人在黎阳,在衙门里做代书师爷·”·我愣,衙门…我去过啊,十三岁的小孩——脑子里蹦出来一张包子脸。
温温吞吞的小丫头搬凳子排排坐吃果果的样子——·她——对,那些衙役不都叫她徐大人么…我的天哪,我一拍脑子··“是不是个小丫头,大概这么高。”
我手比在腰上··魏姐点头·“你见过她”·“何止见过,我刚来的时候进了衙门,就是她给我写的条子。”
现在五个人里面排除了俩,剩下仨,暖琴、妍溪、徐睿··呦喝,都是女的,鬼风你好福气··“咱就冲这三人下手吧,徐睿交给你,暖琴妍溪都是我那面的,我包了。”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魏姐也得赶回去了,我俩就此告别··走在路上我就在琢磨,徐睿那年纪,叫鬼风爹爹也不为过吧若暖琴是女子,给他当正房夫人,然后收了妍溪,给她当二房…唉,小点,不过妍溪郡主还就喜欢那么大岁数的,这也没错,不然她怎么能看好那个贺景云,真是瞎了眼了。
妍溪好探,暖琴那,我还真没什么办法·抬头看着临风楼,行,我就做阵子跑堂的丫头,天天给你买酒去,不给你灌醉了说实话,我就不姓秦··这么想着,心里也就敞亮了。
明就是端午了,街上也热闹,随便溜达溜达,嘿,让我瞧见个啥如意坊的金字招牌啊,去看看有没有新货,买点··如意坊是要常逛的,不管能不能用得上东西一定是要买的,那才对得起自己。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今儿口袋里正好有票子,我也财大气粗,进了门,就问;“有桃花红没有”·迎上来一摇摇娆娆的姑娘,连连道歉,说是,没有了,我们每年就只出几盏,您知道这桃花红不易得,调和的手续也是繁的很。
不然你试试这牡丹胭脂金星龙骑将,陆家小姐她总是用这个的,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后面的话我就没听着了,脑子里回荡着一个名字,陆彻雪、陆彻雪、陆彻雪…·她…果然是喜爱牡丹啊。
我鬼上身似的买了一盏金沙牡丹,浑浑噩噩的划拉了一堆什么香粉墨笔红染纸凤仙花汁…·本来打算去忘梦轩一趟,可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都好到天府胡同了,再拐个弯就到王府后街了。
改天吧,我从小门进了去,把买的东西一股脑的扔在床上,趴到床底下,把我那走南闯北不离不弃的小包袱掏了出来,打开··一盏红郁郁的桃花红盛放开来,我把今儿才买的金沙牡丹和桃花红放在一起,摆在那,直愣愣的瞅着,坐在那发呆。
陆彻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济州见到她开始每次见面都感觉她不一样··济州的时候,不过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带着点高人一等的气息。
龙之乡那会,让人觉得是个可人疼的孩子,总有种想保护她的欲望··金龙出世时,惊鸿一瞥傲然于世,万人皆诚心臣服朝拜··红艳亭再会,她与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们坐在一起竟没有半点不和谐。
陆府畅饮夜,觉得是和江湖上的兄弟在一起谈天说地,侠义毕现,豪气云天··之后的日子,那人俨然出自名家,家规甚严、气质非凡,可有隐隐拒人于外··莲香卧于榻,她侍候于旁,精心照料,完全没有主仆架子。
到底哪一样才是真正的她,陆彻雪,你是金星龙骑将是淮南直司瓒还是莲香口中的钱柳乡那个寓己于民的父母官·我自诩在外漂泊这么多年,阅人没有上万至少千百也是有的,画皮的人我见多了去,竟看不透她是真心还是虚与委蛇。
我向妍溪郡主讨来的一盆乔子红在窗台上开的正艳呢··怦怦的响,有人急敲门,说,陈府有贵客,卓然公子要来··卓然公子,卓然公子是谁啊啊啊陈府,陈卓然真的是陈卓然吗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正想找个机会会会他呢。
赶紧将那两盒胭脂重新裹在包袱皮里塞回床下,换了件衣服我就跑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是新年了啊....大家都平安··这感情,发展的可够满...·我今天算了算,还有个十几章七王福临就完了,下一段淮南之行,基本上就是俩人天天凑一起了,种田不算吧...在之后呢,就赌气跑了,为啥——还有微寒呢,各位都把他忘了吧,哈哈哈哈,我也好给他忘了。
再之后,就结局了··不知道的写多久,恐怕,三五个月吧,如我这样松松散散的··不过平均下来,我每个月也能写个三万字,算快不算快·这才叫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恩我这是论月算的...明还能更一章。
本来我觉得暖琴是个贱刺刺的人,跟弦歌弄一起,肯定是俩鞭炮扔一桶里,不过,现在竟然莫名的萌上了暖琴,哎,再怎么说她也大弦歌不少呢··脑子疼,背书,码字。
一月二十二继续考雅思· · ·第48章 卓然公子·卓然公子·“哪呢哪呢哪呢”我急冲冲的朝主厅奔了去,可这路上不像是有人啊,平时管他大宴小宴的,就算是七王爷家来了个穷亲戚那也是时候丫鬟海了个去。
今儿未免太冷清了吧··远远的都瞅着去百花厅的石子路了,别说人,连个猫儿狗儿都没有··这怎么回事·甘宁儿拖着银盘子打远地方来了,看见我,笑的跟路边的花儿似的问,“妹妹去哪呢,慌里慌张的。”
我说,不今儿卓然公子来么,我去瞧个热闹,可没人——·“谁说与你的,找她去·卓然公子要来,可是明儿——”·哦,我一拍脑袋,刚在我门外喊的人确实也没说现在就来了,我白跑了。
冲甘宁儿笑了笑,“姐姐去侍候王妃啊·”·她颔首,“主子今儿身上不太利索,遣我去找李太医要了几味凝神的药丸·这不,正往回赶呢。”
“咦,咱们府里不就有个医术超群的官么,还劳烦姐姐跑那么远的路,太医院离咱们府可的废点时间呢·”·甘宁儿忙噤了我的声,“王妃最忌讳别人提东麓那人,你可小心点。”
“哦,是了是了·”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竟忘了王妃和暖琴是对头,挨都不挨着,哪能找她去瞧病啊··“不跟你说了,王妃等着我呢。”
“姐姐有空去我那耍耍,我那一院子的丫头可想死你了·”·她回眸一笑,风情万种·“呸,贼丫头,没正形·”然后就施施然的离开了。
唉,这些人,怎么都说我没正形呢,夸人也不能冲一句上夸吧,说的我心里都有点别扭了··掂量了一下,明儿卓然公子来,端午家宴找个外人来干什么这些当官的心里啊,不明白。
我还得去找趟暖琴,求他那事还没弄明白呢,明天到底是演还是不演还是换地方,总的给个说法·我和九鸾是誓死不相见的,他只前几天遣人把本子送了来,我□□哥儿给我念了一遍,词儿写的倒是挺新鲜的跟戏园子里的话本不同,不过我一想起跳崖那事,心里总是有各应的。
今酒铺恐怕除了雄黄酒再不卖别的了,我想了想,还是去厨下溜达一圈,要两坛子酒再弄点小菜直接去找暖琴得了·一拐弯,顺着平安居的后墙就走了,这是近道,来这都好到两个月了,七王府——熟稔·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站在东麓阁门口喊了好几嗓子,依旧是跟上次一样,没个人影。
心里正暗骂呢,那门吱扭开了,出来一正蓝装的小厮,我一瞧不是七王爷身边的德贵么难道…果不然,德贵特傲气的站在门口冲我吼了一嗓子,说,你回去吧,主子说了,明还你演,地方改在明轩厅,现在那搭戏台子呢,你还不知道哪·我嘴角抽了抽,混到主子面前的人啊,鸡犬升天。
要在大街上走着我管你是德贵还是贵德的,见一次我打你一次,狂什么啊,这指令也不是你发的··我赔笑道:“我确实不知情,多谢德贵哥哥了,劳烦您走这么一遭。”
他鼻子朝天哼了一声,两个贼溜溜的眼盯着我手上那酒坛子和喷香的烤鸡翅膀,羊杂碎,还些稀稀拉拉的凉菜··我会意,迎上前压低了声音,“这是小妹孝敬哥哥的。”
他特,唉,我说不上来,特- yín -(圣诞节我们要河蟹)荡的一笑,刚想伸手在我身上扭一把,我还能让他得逞么装了个跌厥将将躲开,这招我练了很多年了,现在真能称得上轻车熟路,既不让他觉得我是有意拒绝他,又给他点甜头,能碰着姑娘我的袖子,何乐不为·再说了,这么个玩意我还没看在眼里。
都说管他主子什么样,手下的也不一定都得了主子的造化就比如这——·瞧瞧,借了个名目我就遁了··唉,可惜了我的酒啊我的肉,都得送到那小子屋里。
轻手轻脚的我溜进了他的屋子,将那些个吃食都堆在桌子上·刚想离开,就闻到了一股,恩…好东西的味道··念一闪,他在主子面前侍奉了这么多年,肯定手里有点什么藏货。
咱是谁,秦弦歌,贼不走空的秦弦歌··从上次得罪小夏那时候我就改了走哪摸哪的毛病,本来七王府也不例外,可今儿,我想着刚才那事,心头不觉堵得紧·什么时候连这么样的货色也能凭白沾我便宜了·虽说我这身本事在外头也顶多就是个人打我跑的份,可对付这些小油菜,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么笑话·没多会一个白玉如意就让我从他枕头里面的糠面里翻了出来,成色真是他娘的没话说啊,恩…恩忘梦轩·裱号的地方竟然打了忘梦轩三个字嘿,没错吧忘梦轩可是只接武器的铺子,别是仿她们名号的吧。
我想起来我身上也有忘梦轩的物件,急忙将手上镯子褪了下来,细细查看,果然无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将白玉如意揣在怀里,身形一摇,溜了。
有空的去找婉莹问问··端午家宴·龙舟、集会、包粽子,小情人相会··我却正为床上那戏服郁闷呢,昨天晚上绣坊的李姨娘拿来这么件破烂衣服给我,说是九公子吩咐她准备的,还特意将麻木上的丝抽了好几道去,又拿刀扯了几个口子。
我真是满腔怨愤说不出口,你奶奶的九鸾,有本事你就别离开七王府,一出来我就给你腿打断了··我正犹豫着穿还是不穿,怎么穿·忽然外面丫头们叫道:“卓然公子到了,卓然公子到了…”听得我眼前一亮,我也要去看——·然后想起我这身衣服,发愁。
出去敲了隔壁的门,燕子,借件衣裳给我··我胡乱的套了上就往百花厅去了··来的真是刚刚巧,我刚从后面出来时就见着妍溪她哥,咳咳,是七王嫡长子与一人同入。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人,和陈大人很像··心里就像是湾水塘,一片羽毛轻轻落于水上,很安心,一下子融化了,柔软了··他一定就是陈卓然··并不似我们琦凤男子束冠,短而蓬松的头发,服帖的熨在耳边。
眼眉、鼻子、嘴唇、脸颊的弧线,仿佛是那人的模子,只不过眼睛有些不同·那人一双诱人桃花眼,而陈卓然,确是水灵灵的,像是小孩子的圆··他,大概已三十出头,可那眼底仍是一片清澈的蓝。
只是,擦肩而过··他与嫡长子,谈笑甚欢··我见他一次就够了,再无他恋,心,也释然了,毕竟我们是一样··仆人来来往往,忙着迎宾上菜,我就像个栓马的桩子,一动不动。
有相识的人看见了我,“弦歌,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回去换衣服,九公子在后面等着呢·”·我木然应声,往前走着,心神早已飘远··“啊!!!!!!!!!!!!”手上传来烙印似的疼,醒过神才发现自己撞在了一个传菜的身上,盘碎汤洒溅了一身。
手背上那是连着心的疼,我一下子惊了,立马去看自己的手··盗者,手为重··一个贼要是坏了手,就像乞丐没了讨饭的碗,其下场还用说么,必定可怜的很。
我现在能做什么,对,药,药,大夫,暖琴··一瞬间脑子里冒出这些字眼··顾不得胳膊上身上的疼,我连忙捂起自己的手起身就往东麓奔去,王府里除了她那,哪里还会有上好的药。
我心里难受的要死掉了,全然不顾周围那些人或指责或低语或者什么什么的,我都不管了··就像坝上长久以来积累的水在一瞬间泄洪··只是一个小口子就打破了我的心防,这么多年来的委屈仿佛就在这一瞬间涌了上来,眼泪也扑簌簌而下。
我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我也没有道歉急急闪身离开,那人扶住了我的肩膀,温柔的声音传来··“让我看看你的手·”·他的言语很轻,就像紫貂那柔顺的皮毛。
恍惚中我的心就这么安定了下来,因为他一句话的力量··乳白的光晕从我红肿的手背上升起,就像是金色的太阳照拂在柳叶儿间的暖意融融··几乎是一瞬间,当我从那光晕中返过神,眼前是他放大了的脸孔。
·淡淡的梨花香味,闻的不太真切··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瞬即将目光转到自己手上,竟然、竟然恢复如初,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心里那喜悦之情无法诉说,刚意识到要道谢,才发现那段玉色莹润的指节,原来他正握着我的手,心里一丝丝温暖洋溢开来。
“多谢卓然公子·”我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脚面··“不谢·”我的手蓦然落空,那梨花香渐渐飘远··这事从开始到结束其实只在几息之间。
纤纤过来扶了我,离了这是非之地·回去的路上我就听着她一路的叨念,这个哪个的,也没往心里去,反正,这事,不太好办,虽然卓然公子并未在意·还好我是妍溪郡主的门客,要是一般丫头,估计早就收拾收拾东西扔出去了,这还是轻的·只不过想起自己一身菜汤,满脸黑线。
赶紧回去吧,人都好齐了,一会也该上场了,还得再洗一次··我正打算走老路,纤纤却说,都来不及了,走近路吧·现在差不多改到的就到了,绝不会有人走那来路的,我也就顺了她的意思。
结果我发现我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我,竟然在挂着一身菜叶酱汁这无与伦比的尴尬时刻碰见了陆彻雪··喂喂,七王家宴你们都来干什么,我真想冲上去问问他们。
彻雪显然是注意到了我,愣了··这事让谁看见谁不愣啊,就像我被人打了似的,头发粘在一起,还滴水,穿着侍女的衣裳,裙子焦红一片,菜叶子还挂在上面·我恨红烧排骨和瓦罐汤·我这老脸啊一下子就红了,红到耳朵根子上。
谁能想到会这么巧合,我面前的人竟然是彻雪,旁边还有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是重紫,另一个不认识·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啊啊啊啊啊,急急忙忙的拉着纤纤就跑啊··这一路跟逃难似的,还没到门口呢我就嚷嚷着打水打水打水,满后院都能听见。
进屋,燕子在我这坐着等我还衣裳呢,她见我和纤纤进来,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忙问:“你这是怎么了”·我没答话,纤纤说了,你去打水吧。
翠儿应诺,连忙备水··纤纤给我倒了杯茶,说,定定神··我一口气吞下肚,那面燕子凉水刚倒上,我就脱衣服跳进去了··“喂喂还没放热水呢。”
燕子着急的说··“没事,我热,你先出去吧·”我将头埋在水里,支支吾吾的回答她··她直跺脚,又无可奈何··一会我听见两个脚步声都出去了,这才从水里钻出来。
奶奶的,真是丢人啊,真是丢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作者有话要说:·jj抽了,下午更新的,我这回头一看,愣是少了两千字,补上··啊...我今天码了一万五千字...·本来打算一天一天日更,后来发现日更不是我- xing -格,有存稿我心里就难受,索- xing -还是发了吧。
日更什么的,不太可能,但是我发现自己只要想写一更就是好几万...·劲爆:晚上八点我再更一章·这章瞅着弦歌像是和卓然有女干情啊,是吧。
其实不是,卓然我早就许好了人家了...·他的小情人在米德加尔特呢,人家是神官,是神官,是神官啊——·神官当金星龙骑将,好了我可以去死了——· · ·第49章 端午家宴·刚穿上衣服,就听门外有人吵吵嚷嚷的,我系上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还披散着头发呢就开了门张望。
发现一大群人在那围着,像是斗嘴的架势··我咧嘴一乐,这都什么日子啊还窝里反估计九公子都等得不耐烦了吧··“翠竹,在呢么过来给我梳个男子髻呗。”
半天没反应,我趿拉着鞋连蹦带跳的往那群人那里走,我跳,我跳,我再跳··妈呀见鬼了,被围在中间的可不是暖琴么··我连忙拨开人群,冲在最前头。
暖琴依旧是扬着脖子,两耳不闻边上一圈娘们的口水,半眯着眼,坐在石几上··“你怎么跑着来了·”我拨愣了她一把,她睁眼看是我,特施施然的起了身,说道:“果然是秦弦歌啊,我差点着了你的道,还白费了那么些功夫。
今你在卓然公子面前可真出彩,一会九鸾那面你也甭去了,有人代了你·那小子看不着你跳崖可是在那面没好气,唉,装什么不好,连个粗使丫鬟都装不好,你以为这是个难活呢看看安泰桥后面那人家,养的鸡啊鸭啊,都能干的活计,再瞧瞧你——”·我一把从人堆里薅住了她,横拽着往我屋里走,再不走她铁定的暴尸当场、好好的院子也得血流成河。
门一紧闭,外面那些声音都听不着了··她跟没事人似的,在我屋里东瞅瞅西看看,颇有玩味的意思·“秦妹妹把我招进来不知有何指教啊”·瞧这人,说话都不会给自己积点德,我正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呢。
“哥哥喂,我从那百花丛中给你牵出来,怎么还反咬我一口呢,你该谢谢我才是·”·她眼珠子一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没求着你救,倒是你,受了卓然公子那么大的恩惠还没还呢。
你若是想以身相许,我可以帮你走那么一趟·”·我斜眼打量着他,嗤之以鼻·想起自己头发还没扎上,就一屁股坐到镜子面前,梳起头来·“你恐怕暂时出不了我这门了,那什么——往湖里扔一块大石头下去,溅起许多水花来。”
“此事并非我所愿啊·”呦喂还故作深沉、感慨上了·“你随便坐吧·”我心里还郁闷着呢,也没打算理她,就自顾自的搭理着头发。
铜镜顾影自怜,瞧对面人,却非昨日··怅惘中想起来在金星陆府的日子,彻雪晨梳妆时,我必然要偷偷摸摸的趴墙根看的·她总是不动声色的叫重紫去我房里送餐,那时我肯定就得灰溜溜的跑回去。
明知道老虎就在眼前,却不戳破,硬是到山里抓来几只兔子,给那不满足的老虎塞塞牙缝··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有一半是想戏弄于她,另一半,我还惦记着自己的肚子呢。
我见着暖琴特随- xing -的给自己续了杯茶,手里执着杯子,打量着我··也权当看不见罢··“弦歌,听说今儿你让卓然公子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可真是有趣,我看,救了只鸭子才对吧。”
·这人不找抽难受是么·我也不理,梳理完毕就站起身,将我丢在地上那些衣服捧了,堆在一旁··“哟,被人说破心思了吧,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知道这大院里多少个姑娘,要是个个都能爬上枝头作主子,这天恐怕也要变了吧。”
“禽兽,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她一愣,想必是没反应过来·我头也没回,在镜子影儿里睨着她,指指门,“不然就走·”·她三两步迈了过来,嬉皮笑脸的凑到我耳边,“又不是叫暖琴哥哥的时候啦你可舍不得我出去吧。”
我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看,还练武功呢·这人有毛病是吧也就没搭理她甩开手把摊在床上那破烂戏服、还有我自己的衣裳什么的叠吧叠吧,真懒得给他浪费口水。
都是这个府那个府里出来的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瞧瞧人家彻雪,好不算彻雪,就是她身边的奉双,莲香,跟她比也是一个天一个地·就这样人,七王怎么看上她的还跟贺景云有点什么瓜葛,都是瞎传的吧,一定是瞎传的。
等我找到谁这么污蔑七王和老二,我准给她嘴撕烂了··暖琴见我皱着眉头,半天没回应,一个箭步冲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竟然问我,“你怕是傻了吧,还是受刺激了”·受刺激的是你吧,你全家都受刺激,光着膀子大半夜出来跳舞。
我被她折磨的实在难以忍受,缓缓的转过头来瞪她一眼,道:“男女授受不亲·”·暖琴一愣,噗嗤一笑,对对对,你果然是傻了,是真傻了··真不想理他啊真不想理他啊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别来烦我了。
我在桌子前面喝茶,那么大桌子她非得搬着凳子坐我旁边··我在窗子边上摆弄乔子红,她也愣是凑我跟前絮叨个不停··行行好,我抄起一本画册歇在暖床上看,她也厚着脸皮跟我蹭书。
抓鼻子上脸,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吧·我将画册撂下,赌气似的盯着她看,她笑呵呵的跟我玩起对眼··行,看谁比谁强··我自己掐算能有个一盏茶的功夫,给我眼睛酸的啊…觉得自己真傻,跟个病人斗气不是自找麻烦么·于是摆摆手认输。
暖琴攥住我的胳膊,来了句让我能吐上三天三夜的话··“弦歌,不如你跟我吧·”·我手边要是有刀肯定在她脖子上画个王八··“别害羞嘛,小爷我会好好疼你的。”
说着就过来摸我的脸··喂喂喂,黑线啊黑线·我紧皱着眉头瞅着他,心里想,可别来烦我啦,就您,不知道哪位爷疼您呢··抓鼻子上脸啊啊啊啊啊,人贱则无敌,暖琴我鄙视你。
她靠的更近了··“你今天用的是金沙牡丹”·“不行啊”我反问道,我用什么胭脂管你什么事,自己愿意装小子,用不上脂粉你怪我啊。
可这话挺好用,暖琴忽然就收起了那浪荡子的模样,拍拍衣服正色坐在我旁边了·也不说话,瞅着窗户外面都好沉下去的日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难道这金沙牡丹勾起她的伤心事了·嗤笑一声,我连自己都管不好哪有精神头去管别人。
难得她静下来,总比恬燥时候好得多··喉咙里一阵干渴,我去倒了水,一饮而尽,还是觉得不洒脱··看了看暖琴,她腰间正好别着个小酒壶·青花瓷的壶,嘴儿透亮,肚子里的酒虫子都给勾起来了。
“有酒么”我问她··暖琴一愣,见着我盯着她腰间,便涣然一笑,将那青花酒壶掏了出来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就喝了一口。
都说,烟酒不分家,我从柜子里给我那小烟壶翻了出来,打开一包新烟丝,才买的,在烟丝专卖的老字号月拢沙得来的··点燃了,吸一口,鼻子里吐出一阵烟,满目迷蒙。
暖琴盯着我,说不出的神色诡异··我在她身边坐下,看她那样子,将烟壶递给她,“来一口·”·她犹豫了一下,红了脸,还是接过去··看样子也是头一次抽吧,呛了一喉咙烟,咳个不停。
在自己怀里掏着,拿出好几个瓶瓶罐罐摆了一床,最后将那橘色塞子的瓶子打开,倒了两丸药,一抬头咽了下去··我笑她这副模样,“嘿,我这烟丝可贵,你这一口可糟蹋了我的好烟丝啊。”
半晌她才缓过来,取出一锭银子,扔在我腿边··我当然十分坦然的揣起来放在怀中,还不忘道谢··她估计是没料到我能收起来,还死乞白赖的看着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其实一口烟丝,一锭十足的银子,不赔,不赔··她见我无意归还,最终死了心,在一边坐着,没发一语··过了老长时间才冒出一句,“我那酒也金贵,你还没给钱呢。”
就知道她能这么说,我从腰里掏出一个金叶子扔给她,看都没看她的脸··“这可不够·”她掂量着那金叶子,又加上一句··我不理,有拿起酒壶,再喝了一口。
太阳都落下去了,这一天啊,真快·“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情的人·”·“还好·”·“酒壶拿来,给我一口。”
我顺手递了过去,暖琴也扬着脖子一口下肚··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霍的起了身,吓我一跳··“执酒醉,步蹒跚·”·这是…这是要吟诗啊…我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长了文人的脸么,还吟诗。
她迈步于窗前,道:“数影为君,醒来一梦徒嫣然·叹相思眼望青衫,见剔花落尽,静说禅·”·最后这三个字说的很慢,就像海潮退去,空留一捧沙。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心情并不像是她所说那样平静··破天荒的,我忽然觉得那个彪呼呼的跟乌鸦鼓噪似的暖琴比现在好得多··我本就不是雅人,索- xing -打破这尴尬气氛,喊道:“我不懂这些诗啊词啊的,你甭问我。”
果然她也动了,抬头看向我,眼中似乎有些水气··我也不看他,举着酒壶递与她,“喝酒·”·暖琴自嘲一笑,接过,空了,她说··这挺尴尬的啊,我搓了搓手,等着,我去厨下再弄点。
·不必··暖琴握住我的胳膊,眼睛明亮的如同弯月一枚··“今日多有打扰,时候不早了,告辞·”·这下弄得我一身不愉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落寞。
我叹了叹气,人人都有不愿意回首的往事吧,其实,这人终究不是一直疯疯癫癫的··她,会是鬼风要找的福临么·作者有话要说:·遐方怨·执酒醉,步蹒跚。
数影为君,醒来一梦徒嫣然··叹相思眼望青衫,见剔花落尽,·静说禅··水妞水妞,我爱你~~~~~~~~~~·今天我就不八点更了,刚写出来新鲜热乎的,发来。
唉,今天更了三章,嘿嘿,嘿嘿,嘿嘿,看看我晚上第四章 能不能写出来啊,姑娘们等着——· · ·第50章 别有用心(上)·人心还真是奇怪,之前看着那么烦的一个人,也许共同经历过一些事后就会觉得一切都变了,可能就变成同甘共苦的弟兄了,这都不好说。
拿我来说,现在看着暖琴就比以前缓和多了,至少不会见着面就特激烈的斗嘴了·她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和我打个招呼,这情景别说多诡异了,院子里的丫头们都私底下议论着是不是那天在屋里暖琴被我暴打一顿打坏脑子了。
我跟暖琴还有九鸾的不合是众所皆知的,甚至七王府的主子们都晓得一二,当然,他们也只是听丫头们的话,谁有功夫花心思管一个门客呢·不过也有挺尴尬的时候,有一次我冲暖琴一乐,让嫡长子瞧着了,他立时用很神奇的眼神盯着我不放。
日子过得可是快,转眼妍溪郡主也从宫里回返了,她这一回府,跟大赦似的,连着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差人将她认识的、相好的、能说上话的人都叫到了府里来,可算是痛痛快快的热闹了三天。
知道的是妍溪郡主摆宴,不知道的,以为七王府出红喜事呢··妍溪郡主对我还是不错的,关键我能对上她的胃口,不合那些扭捏作态的人一般,文邹邹的,没有尾巴,非得找根葱插上去,还是变了颜色的。
这几天喝的我都想吐,酒是好东西,但不能多饮,诶…这话好像是彻雪说的…彻雪——这几天她并没有出现,按说,妍溪郡主不可能不请她啊,论名头论家世,在黎阳官家小姐圈里,谁家能给她请来,那都是极为风光的事。
我天天就坐在妍溪右手边,眼望着门口,可她的身影,一直未曾见··这都是第三天了,下半晌我向郡主请了个辞,推说这几天喝了太多,怕闯出点祸败了大家兴致,妍溪一口答应,还叫她身边的容婷给我送了几付解酒的汤药。
回去我就一头扎在床上,躺着,大热的天,再过几天就进七月了,正是热的时候·心燥·都说心静自然凉,我可凉不下来··琢磨琢磨,我就琢磨起福临那事儿,怎么也不能把妍溪跟鬼风扯一起去,况且妍溪郡主自出生来就没出过王府半步,怎么可能遇到过鬼风倒是暖琴有点可疑。
为什么呢·我去打听了,江湖上传起鬼风那谜题,大概是在六年前·听丫头们说,暖琴被接来王府时正好是在前一年,这时间很近,也是我怀疑她的最大因素。
可单凭这一点也没法判定她就是福临·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闹心呢,有人敲了我的门··“谁啊”我没好气的吼道··“秦姐姐,是我。”
是隔壁的燕儿··“什么事”·“五姐说斗牌,少一个人,问你玩去不·她屋里有冰呢——”·翠儿话没说完我就开门冲了出去,这天,虽然没到八月,可我真是受不了了。
往年这个时候,我肯定在辽北呆着,大热的天,谁往南方跑·我嘴里叼这个叶子,翘着脚靠在通铺边上,手里一把纸牌,今儿手气不好,刚才几圈就输了我半串铜钱。
心不在焉的,我就紧紧盯着铜盆里那块冰·好么,人家是望梅止渴,我这是望着冰块纳凉··丫头们的屋子虽说跟我那屋结构一样,不过挤了点,我一个人住的屋子他们住了五个。
这不更热么,要命啊··四下打量着,我眼神定在通铺最右面墙角上的一包绣布上··“嘿,谁有了相好的了,从实招来·”·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指了指墙角那堆东西,“偷偷摸摸给小情人绣荷包是吧还说没有·”我故意吊着嗓子,趾高气昂的问,俨然一副总管大人的模样。
几人顺着我手指看去,愣了半晌,哄然大笑··芝草抹着眼泪笑道“哎呦我的好姐姐,你可吓坏了我们,沈红、沈红,弦歌说你偷偷绣荷包给小子们呢·”·被她这么一招呼,旁边屋里有个人掀了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个托盘上面还有几样果子,想必是这几天妍溪设宴剩下的,下人们都分了来也算给托了主子的福。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沈红是今年刚进门的丫鬟,读过几年书,家里太穷了,自己卖身来七王府做下人的,还在学当下人的课业·暂时分给了赵妈帮忙打理银饷,新人,有些个龌龊事她还不敢去做。
毕竟是读过几年书的,眼界也广些,说话做事也和那些粗使丫头不一样··她眼睛闪呼闪呼的,长睫毛跟扇子似的,赧红了脸,说:“俺没做过绣红,这是跟芝草姐姐学着想做个福袋给俺爹爹。”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登时就有了点愧疚,这么好一姑娘,你说怎么就为了这一个月一两二钱的银子甘心给人家当下人·我这么些年来,真是,从来都没拿钱当过东西。
哦除了,刚开始被人抓着痛打的时候…既没想过银子从哪来,只知道反正到我身上的,统统流水一般都交给那些开酒楼开食肆卖好玩物件的商人腰包里了··说不定我一次花的那些钱,穷人家能吃上一年呢。
顿时我心里就觉得欠沈红一大人情,趁她坐下的时候我在她耳边说了句,晚上来我那一趟··她一怔,我用眼色示意她别与别人知道··在王府我也没地方花钱,妍溪每个月还给我些零花钱,看这孩子可怜兮兮的,我就像晚上偷偷的拿给他,送回家去,她奶奶还在床上病着呢,都是可怜人啊。
晚了几副牌,我也故意输给这些丫头们不少,谁不是家里有点难处呢·然后便借着手亏,溜了·回到屋子里我就想起沈红说的福袋,对,暖琴那不也有这么个玩意么土黄色的福袋,还天天不离身的——福·那袋子能不能跟福临有关·一个小小的福袋,对我来说不就是个手到擒来的事么。
不过我一般不能近她身,还是的像个好主意,保险点——·我一转身就冲了出去,哪临风楼,竹叶青··月黑风高,正是好时候。
我去了负责采买的睿芯那里,硬是从牌桌上将她撬了下来拖着去了临风楼··当那一车八坛封成的竹叶青从小门送进院里的时候,丫头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掩门从门缝里看着。
睿芯没好气的在一旁掐腰坐着,我笑呵呵的倚着她坐下,将一个手帕包着的物件塞进她怀里·她旁若无人的接了,置于袖中·哟哟,果然是院子里的老人儿啊,一点都不避讳。
虽然咱们这院子离主院隔着一趟街,可这些个习惯道跟王府里面没什么不同··如意坊的上好梨花香粉,那天花了我多少银子来的…忘了·反正我也不用,带在身上嫌沉,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打点打点关系。
有她在这顶着呢,也不怕上面下来怪罪,几遍有那好管闲事的告到小郡主那里,我自有办法应对·其实,我好酒,妍溪郡主也是知道的,顶多把我叫过去说两句就完了。
再说了,我那院子又不是主宅,丫头们没事的时候都歇着斗牌呢,就这几坛子酒,也没人管··说这七王府好啊,那还是真好·都托了妍溪广授门客的福,在天府胡同南面开了一片地,修了个宅子,安顿像我这样吃白食的。
老子有钱,这真没办法,七王可是王上的亲兄弟,那关系,一个字,铁要不朝廷里吵成那样了,也就他一直都跟王上一个鼻孔出气··哟哟,算起来贺景云那小子还算王上的亲侄子呢,对,妍溪也是。
在黄昏前就给东西收拾妥当了,都搬在我屋里·听说睿芯喜欢玉器喜欢的紧,我想起来我包袱里还一个扇子坠,成色能拿得出手,泰安年间姚家出的,那一批成色可是没话说,有大部分都运进了宫,剩下有瑕疵的,或者做活的时候手误的就都让江西周老爷子给收去了,这是我去齐临的时候在王忆之店里淘的,当时他说就算送给我玩的,等一出门我才发现,好端端给我一扇子坠干嘛这不是骂人吗,当时那气啊不打一处来,我就转回头冲进他铺子里给他一顿烂骂。
咳,都是朋友,最后他又赔给我一只玉镯子,这才了事·话说那镯子可是好东西,西域进贡的羊脂玉,雾蒙蒙的、特润,唯一的缺陷就是带着点瑕疵··王忆之说那镯子的前主人在里面刻了比翼成双四个字,本来这镯子上刻字就不值钱了,可那人还偏偏给最后那双子磨去了半面,就剩下个又了。
比翼成又,可是个新鲜词儿·王忆之找了不少工匠,想给后面那补上,可谁都说做不了,他本想自己留着吧,他媳妇又嫌晦气,也不要,刚巧我来了,就拿这个打发我了,好么·不过也无妨,我是没那个忌讳的,反正都是戴么,也好看,就留下了,直到丁家大丫儿给了我那双银镯子,我这才收起来放在包袱里。
将扇子坠给了睿芯,她懂,也翻来覆去的爱不释手,欢欢喜喜的给她打发走了·我就回屋,拎了两坛酒,去厨房搜罗了点小菜,晃晃悠悠就奔暖琴那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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