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你归来+番外 by 青花砚(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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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为你归来+番外 by 青花砚(上)(4)
·“老朽本不欲与你为难,既然你忠心护主,那便一同送你见阎王吧”老头- yin -森眯眼紧盯着玄魅,收起手中□□,五指成爪朝玄魅心口抓去。
玄魅单手劈开老妪的长杖,旋身用背部划过抵住老头张开的五爪,反身挡在景染面前,背部的锦衣已经破碎成条,鲜血顺着破布成股流下·坚毅刚硬的面孔却无波无澜,双手紧紧握住滴血的长剑,随时准备手起剑落,提手劈下。
猛然间青光乍现,漫天逼人的气劲将老头和老妪齐齐扫退,两人在狭小的屋脊踉跄退后了数十步才堪堪在屋檐处稳住身形,然后蓦地抬眸,看见那道天青色长身玉立的清傲背影时,一时之间忽地迷惑踌躇起来。
长孙祈沐飘身落在屋顶,纤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线,凤眸却一错不错地盯着景染,见她一动不动,罔若幽潭的眸子渐渐升腾起氤氲弥漫的雾气··玄魅看到长孙祈沐出现,心下猛得松了一口气,拿剑的手再也握不住,身形也猛然一晃,被随后赶来的罗译一把扶住。
景染蜷了蜷隐在袖中的手指,半晌才缓缓抬头对上长孙祈沐的眸光,如玉雕琢的五官依旧眉目如画··长孙祈沐眸光一动,紧接着便是晦暗难明的凝涩,抑住浑身的僵硬和心口的滚烫,猛然转头如同鬼魅一般袭向站在屋檐的两人,在两人瞳孔还未来得及收缩之前已经收手转身。
罗译眸光一凌,无声吩咐隐卫将两人的尸首收了起来,接着抱起玄魅飘身去了另一边屋顶··长孙祈沐一步一步踏向景染,清透的凤眸中浅浅倒映着眼前之人的身影,即便是不得已地曲起一条腿坐在地上低低喘息,及膝的长发也随意凌乱披散着,可她眸中这个人却未有丝毫狼狈和不堪,一如清贵的眉角轻轻扬起。
只是那历来纤尘不染的白衣却沾上了大片的血渍,犹如血莲般妖娆绽放的殷红几尽要灼烧她的眼··长孙祈沐走到景染面前单膝扣地,唇角嚅动半晌,终是抑制不住心口的灼烈和滚烫轻轻伸手将人拢进了怀里。
景染轻笑一声,一动不动地任由温软馥郁的雪莲香将自己层层包裹,薄如蝉翼的唇瓣似微喘似轻叹,一字一句哑声缓慢道:“这是你第几次救我了……”·暖棕的凤眸中波光柔软,眉目轻恍间,是多少年前,那个救了她却执意藏身屏风后不愿现身的小小身影一闪而过,渐渐和眼前这个温软柔暖的怀抱重合在一起。
长孙祈沐一言不发地将手臂一紧再紧,无声无息地将脑袋埋进了景染颈窝··景染感受到颈侧微微的- shi -意心下一颤,试探地抬手圈住眼前这具微微颤抖的身子,轻声叹息道:“……傻姑娘,哭什么…”·微寒的夜风将两人青丝吹起,继而交相缠绕在一起。
“景染……”久久未动,如斯喑哑的音色轻轻响在耳畔···甜文情有独钟景染微微阖了下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自这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不是德钦王府小世子,不是景世子,也没有抵舌缭绕的软意,却让她的心口难以抑制地轻轻一颤。
几乎已经预料到她要开口的话是什么,可怀中之人温软的身子,缠绕的冷香和她脖颈感受到的微凉- shi -意都让她这一刻难以抑制地不愿再过多思量,低低应了声:“什么”·长孙祈沐喉颈微动,将脑袋从景染颈窝缓慢抬起,眸光映照着眼前真真正正冰肌玉骨的人,沾染了淡淡水汽的- shi -软睫毛微微翼动。
“世子——”几尽快要溢出唇瓣的话语被猛然打断,景染眉心一跳,抬头看着面前飘身落地的十八隐卫,眸光蓦地凉了下来:“混账,谁准你们离府过来的”·从一开始那个赶车的小太监掷出那枚德钦王府独有的,代表最为紧急情况的九彩羽翎信号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今晚这一招调虎离山。
一环环找准了天时地利和人和的杀机不光是针对她,同时伸向了德钦王府,她原本想着起码王府的布置足够——·十八隐卫向来无波无澜的面孔在看到景染和长孙祈沐抱在一起的姿势僵硬了一瞬,随即齐齐垂下眸光,由十八隐卫的领头人行一上前一步垂头冷硬道:“十八隐卫自诞生时的死命便是以少主安危为重,其他皆在其次,况且……”回话之人似是有些犹豫,抬头看了长孙祈沐一眼,凝眉道:“我们看到九色花翎赶来的路上才看到单色花翎,更何况——我们在外围遇到了青越皇室隐卫的死令隔阻。”
景染没有应声,微微抿了下唇角,同时感觉到长孙祈沐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十八隐卫还要再开口,被一身锦衣急急飘身落地的罗诺猛然打断··罗诺顾不得现下情形如何,落地急声道:“公主,景世子,德钦老王爷遇刺中毒了”·景染感觉心口压下去的血气又翻涌起来,勉力撑起身子,十八隐卫也瞬间明白过来,调虎离山之计·行一浓眉一皱朝景染快步走过来,却被同样起身的长孙祈沐当先一步将景染打横抱起,直直朝德钦王府的方向飘身而起。
罗译同样抱着已经昏过去的玄魅和罗诺紧随其后,行一犹豫一瞬,手势一动,十八隐卫同样飘身而起··很快这处屋脊安静下来,一道黑袍凤腾的身影自背光处走出定定看着景染和长孙祈沐离去的方向,雅致如故的面容别无情绪,唇瓣却是紧紧抿成了一道直线,袖中的手指也紧捏成拳。
不知为何这个九公主每次都要领先长公主殿下一步,凌决心下无奈叹息,收回视线看向靳鞅,犹豫道:“景世子应是无碍了,殿下……”·“去德钦王府”靳鞅丢下一句话,同样起身飘向了德钦王府。
凌决愣了一瞬,赶忙起身跟上··作者有话要说:啊,虽然我家小公主对景染一直很温柔,可她武力值真的很max的,所以既让小染被打成这样又被袭胸[【咳】的作者君,也就是区区不才作为一方砚台的我,只好挂在屋檐瑟瑟发抖。
·· ·第38章 背后之人· ·景染没有说话··耳边是极速的风啸,身下的臂弯却妥帖又沉稳,稍稍抬眸便可以看见那人长密柔软的睫毛。
长孙祈沐似有所感般垂眸看了看怀里的人,紧接着抬手一扬,还带着冷香的天青色云纹衣袖直直覆上了景染的脸,将刀子般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外··景染怔了一下,随即心下蓦地一暖。
德钦老王爷的芝兰苑灯火透亮,长孙祈沐居高临下扫了眼满院子的人,凑近景染耳边轻声询问道:“如何进去”·得到景染回复后,长孙祈沐直接身形一闪,飘进了屋内。
姜柏奚压抑着薄怒的声音也蓦地清晰起来: “连所中何毒都诊不出,本太子带你来何用我看你就留在这青越不用再回去了……”·……·“世子,您可回来了”在屋内急得团团转的景淮蓦地看见景染和长孙祈沐出现,连忙迎了上去。
姜柏奚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转身看向景染,随即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景淮朝前快走两步,在看到景染如玉透明的脸色和胸前的暗红血迹时猛然顿住了脚步,大惊失色道:“世子您这是——”·“淮伯”景染打断景淮的话,一边抬步朝内室走,一边偏头扫过姜柏奚和她身边跪着的太医模样的人,道:“立刻去宫中请太医,另外将京城所有有名气的大夫也全部请进德钦王府来”·景淮愣了一下,到底是王府大管家,很快明白了景染的用意,立马吩咐了下去。
“你给本太子滚回去”姜柏奚眸光闪了闪,对着匍匐跪地的甘丘太医摆摆手,脚下不停地跟进了内室··长孙祈沐抿了下唇,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
靳鞅紧随其后飘身在芝兰苑上空,看着景染和长孙祈沐进去的身影,犹豫了一瞬朝凌决道:“去门口”·凌决愣了一下,急声道:“殿下……”·话音还没落,靳鞅的身形已经拐弯飘了出去,凌决赶忙跟上,心下焦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家殿下竟还如此守礼。
室内的景染低眉敛目,定定将手指扣在德钦老王爷手腕上,半晌一动不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姜柏奚反倒首先站不住了,凑到床边儿急道:“玉美人儿,这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是不行的话赶紧派人去请……”·景染眉睫轻闪,忽地移开手指直直扣上了姜柏奚的脉搏,姜柏奚下意识反扣住景染的命门,才凝眉叱声道:“玉美人儿你做什么”·刚进来的景淮也被惊地一怔,长孙祈沐眸光蓦地缩了一下,紧紧盯住了两人的手腕。
景染直直抬眸深深地看进姜柏奚那双潋滟深邃的桃花眼里,沉默不语··甜文情有独钟·姜柏奚眯眼看回去,两人对峙了片刻,景染忽地传音入密道:“你知道你体内一直以来中的是什么毒么”·姜柏奚瞳眸一缩,脸色忽地难看起来,没有回话只是沉声道:“玉美人儿,你怀疑我”·景染还是一言不发,清透的眉眼凝在了一起。
那双向来流盼生辉的桃花眼也逐渐凉了下来,冷眼看着景染,嗤笑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下的模样,本太子若是即刻便想要你的命,你有丝毫还手之力么”·长孙祈沐眸光一凉,脚下刚动了一下,内室的门忽然被拍的噼啪作响,景珂的声音急急传了进来:“义父,义父靳长公主来了”·景染阖了阖眼,松开姜柏奚的手腕,扬声道:“请她进来。”
景珂拍门的手一顿,一边往外跑一边想世子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救老王爷··姜柏奚眸色加深了些许,同样松开手,只是依旧脸色难看地别过头走到了窗边。
一室寂静,谁都没有再开口,气氛凝滞的厉害,景淮艰难地立在床边,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儿··抬头去看景染,发现她已经阖上了眼眸斜靠在床头,晶莹剔透的面色满是说不出的疲惫;而奚太子则是背出个侧脸,只是脸色……让他赶紧转开了视线;剩下九公主殿下一人还算正常,眸光浅浅地落在自家世子身上。
……·满室寂静随着珠帘被挑开而发出的清脆碰撞声打破,景染偏头看向门口,首先看到一双鹿纹云靴轻缓地踏进了屋内,紧接着绣着稻殃腾饰的衣摆仿若在室内开了一地的墨色幽兰。
长孙祈沐的眸光自始至终未曾离开景染,靳鞅也仿若没有看到她般,一边走进来一边面色淡然地扫了眼姜柏奚,对着床边的景染唤了声:“师兄·”·随即眸光落在德钦老王爷身上,丝毫没在景染不正常的面色上停留。
景染依旧倚着床榻,任由她打量,语气淡淡道:“你在德钦王府安插了人手”·靳鞅收回视线,认真看着景染:“我是方才和奚太子在一起,正巧听到了她的隐卫汇报。”
姜柏奚转过身,冷冷勾起唇角,嗤道:“若非你有心缠住本太子,今晚的事情如何会发生·”·靳鞅眸光后撇:“奚太子还请搞清楚前因后果,是你先缠上的我。”
姜柏奚眸光哗地- she -向靳鞅,如刀似剑,靳鞅却未曾理她,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了德钦老王爷的脉搏··景染眸光闪动了一下,浅浅看着她的动作··不过片刻,靳鞅松开手转向景染:“师兄可有了解毒之法”·“如你所探,这毒只会蔓伸延展,中毒之人却脉象平稳,呼吸缓和,没有一丝一毫中毒的症状。”
景染眼皮掀了掀,眸光从德钦老王爷已经发黑的双脚上挪开,垂眸淡声道:“所以何来解毒之法·”·长孙祈沐眸光一滞,景染又道:“可倘若无法解毒,中毒之人虽无- xing -命之忧,却会一直长睡不醒,永无天日。”
姜柏奚眸光一凉,这便是活活的活死人了·靳鞅细细听景染说完,忽然极细地叹了口气:“可否拿两个小碗进来”·景淮在一旁听的骇急不已,原来是连世子都解不了的毒,这下听靳长公主的意思面色一喜,连忙点头急步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问询地看向景染。
景染垂了下眸,轻微点头允道:“去拿罢 ·”·景淮这才放下心,迅速取了两个青花白壁的瓷碗进来··景染看着靳鞅又自袖中取出了那把极近精巧的小匕首,脱开匕鞘后,轻薄如锋的匕身攀饰着一如靳鞅衣摆的绕折图腾。
靳鞅摩挲着匕刃,眸光从姜柏奚挪到长孙祈沐身上,语气淡淡道:“还请奚太子和九公主挪步·”·景淮当先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抬步去了外室··长孙祈沐一言不发地起身,姜柏奚冷哼一声,同样步伐利落地跟了出去。
靳鞅抬步走到桌前,漫不经心地用匕首在掌心轻轻划了一道,然后半蜷着手掌悬置在瓷碗上方,才转头用眸光细细巡梭着景染萦白如玉的面容··景染目光凝在瓷碗上空呈细股流下的血线上,薄唇轻启:“传言中可解百毒的千年雪莲,在你那里”·靳鞅轻声“嗯”了一声:“但是被我七岁那年用掉了。”
顿了顿又补充:“解了噬心蛊·”·如此一来药- xing -自然也是融入了靳鞅的体内,景染了然,眸光挪到另一个瓷碗,问道:“用得着两碗么”·“还有一碗…”靳鞅勾唇笑了下:“赔给你的。”
景染直直看进她眼里:“打个巴掌给个枣么”·靳鞅收起那丝笑意,转头将两碗血放够,才慢条斯理地将匕首擦干净重新放进袖中,也不管划开的手掌,径直端着一个碗走近了床边,抿唇看着景染,半晌才低声道:“其实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人还有一个——新袭爵的泰伯侯顾景舟。”
景染蜷在袖中的小指轻拈了一下,靳鞅已经转头,默不作声地为德钦老王爷施起了针··泰伯侯顾景舟么,景染转眸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青越皇宫帝寝殿。
“混账”老皇帝将面前的杯盏瓷器全部挥袖掀翻在地,对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皇室暗卫隐首勃然大怒道:“谁准你们私自动手了,朕看你们的脑袋通通都不想要了”·隐首纹丝不动地跪在一片狼藉之中,迅速从老皇帝的话中找到了不对,犹豫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和信物皆是太子殿下亲自所下,绝无问题,而且时间与先前确定好的并无冲突。”
老皇帝怒不可懈地将面前唯一剩下完好地一张檀木御案一掌震碎,咬牙切齿道:“逆子”·甜文情有独钟·隐首深深垂头不敢再多接一句话。
既然已经动了手,无论是谁下的令,这笔账都势必是要算在青越皇室的头上了··老皇帝深深闭眼呼出一口气:“说说当时的情况吧·”·“是”隐首垂头,极其详尽地将半个时辰前的情况详尽描述了一遍,连德钦老王爷中刀后诧异疑惑接着恍然的一个表情都没有漏过分毫。
老皇帝瞳孔蓦地紧缩起来,眸光瞬间锐利如鹰,半晌才一字一句低沉道:“这么说,景逸确实还活着”·隐首认认真真思量了一遍,才谨慎颔首道:“应该八九不离十。”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关键时刻突然出现救下德钦老王爷那个人武功也极其深不可测,最起码在我之上·”·“废物·”老皇帝眸光沉沉,挥袖道:“滚下去吧。”
皇室隐首垂头退了下去,顺带关上了门内老皇帝- yin -沉如水的身影··——·姜柏奚在外室静静坐了一会儿,怒火去了个干干净净,身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无趣地从面无表情的长孙祈沐脸上撇开眸光,恨不得能用眼睛在那扇隔音极佳的洪钟门上戳出个窟窿来。
整整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内室的门缓缓打开,姜柏奚蹭地望了过去,看到是靳鞅后眉头不喜地竖了起来··靳鞅不以为意,瞥了眼面色淡淡的长孙祈沐径直抬步朝外走去。
景淮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好开口,正犹豫间景染也从内室缓步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淮伯·”景染将一张写着药方的纸递到景淮面前:“爷爷已经无大碍了,去熬药吧。”
“哎,哎”景淮忙不迭接了药方,草草看了一眼便出去了,这药方看笔迹还是由世子写的··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靳鞅忽然止了步,转过身子看了眼景染空空如也的两手,挑眉道:“你自己的药方呢莫非还需要我越俎代庖”·长孙祈沐落在景染身上的眸光紧了紧。
“我不需要·”景染歪着身子倚着门框,双手交叠淡声道··靳鞅静静看着景染,沉默了一瞬忽地开口:“你先前应了我的事情,如今还作数么”·姜柏奚桃花眼蓦然一眯,扫了眼长孙祈沐纤削绷直的背脊又落回到景染身上,似是才发现这人今晚格外话少,似乎昭示着她不同寻常的情绪。
景染一动不动靠在门框上,好似没有听到靳鞅的问话般长久沉默,除过微微下阖看不到情绪的凤眸,掩映在光影下的身形和面容都格外的莹弱和脆弱··长孙祈沐目光紧紧落在她抿地格外紧的唇角上,忽地受不住般站起身,不受控制地抬步朝景染走近了两步。
景染也忽然抬眸瞟了长孙祈沐一眼,有些累地薄唇轻掀,淡淡暗哑道:“再说罢·”·长孙祈沐蓦地顿住脚步,看着她唇角轻启又抿上,看着她吐出那三个包含了太多未知和可能- xing -的字,忽地就没了再抬步的勇气,墨黑如玉的凤眸晦涩难辨。
靳鞅垂眸轻笑一声,语气似嘲讽似轻叹:“师兄,你还看不明白么,这青越万里江山,- yin -沟暗壑,能容得下千千万万的人,却独独容不下一个你和德钦王府,再说你可还有再说的机会。”
长孙祈沐劈手就是一掌,将靳鞅逼退至门口,冷眸扫着她飘开的身形冷声开口:“我青越的国事还不劳烦靳长公主- cao -心,靳长公主还是先顾好自己·”·靳鞅抬手抚了抚袖摆,勾唇嘲讽:“九公主好大口气,你再手眼通天,也不过是青越一个受宠的公主而已,可也别忘了这青越江山,终归你父皇和皇兄的江山。”
“如此靳长公主也别忘了自己是个连受宠都算不得的公主·”长孙祈沐眸光冷冽,反唇相讥··姜柏奚看着两人眨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懒身往后一靠,也睨着靳鞅凉凉嗤笑:“你这尊金秧子可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乌荔群狼环伺,却又好的了哪里去”·靳鞅不以为意地瞥眼姜柏奚,漫不经心道:“若有了当该保护之人,我便去坐了那位子又有何不可。”
一语凝结千层冰,景染低垂的眉睫忽地动了动,抬头开口道:“淮伯”·在门口踌躇半晌,听得心惊的景淮被喊的一愣,连忙一手端着茶水一手将门缓缓推开,一边磨蹭着踏了进来,一边老脸微红挂着讪笑道:“方才着实失礼,还请几位喝……”·“送客吧。”
没等景淮将门合上,景染又淡淡掀出两个字··景淮脸上的讪笑顿时凝固起来:“……”·即便是在诡异地氛围中,姜柏奚还是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景染眸光转到她身上,淡淡道:“你想继续留着喝茶”·“怎会”姜柏奚连忙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甩着袖摆自言自语道:“本太子还有封重要的信没回呢…”·“……”景淮转头好生羡慕地看着姜柏奚,他能不能此刻也跟着走。
好在剩下这两尊大佛也没叫他为难,靳鞅顿了片刻,看了眼景染便步履优雅地自己走出了门··景淮犹豫一瞬,吩咐景珂将靳鞅送出去,自己站在门外静静等着长孙祈沐。
“想问什么”景染松下身子重新倚靠在门框上,不加遮掩的面容透露出浓浓的疲累和倦意,却是微微笑着对长孙祈沐道··长孙祈沐看着她刺眼的笑,眸光明灭半晌,忽地走近景染,没有半分犹豫地偏头用薄唇轻轻碰了下她鬓角的发丝,低低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景染在她凑近时轻轻闭了下眼,顺从地接受了这算是一个吻的触碰,紧接着默不作声地看着长孙祈沐飘身而去··景淮看着长孙祈沐的身影离开,从窗外收回视线,面色不忍地开口道:“世子,您这又是何必,您明明对九公主……”·甜文情有独钟·“淮伯。”
景染打断他的话头,转头对着窗外放远视线,轻声喟叹:“您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在这里·”·“那怎么行”景淮立马反驳:“该休养的是您,还是老奴守着……”·“爷爷今晚还得施一次针,您可能行”景染淡淡挑眉。
景淮一噎··“您若实在不放心就下半夜再来替我罢·”景染笑了一下摆摆手,将景淮赶了出去,在空无一物的窗前沉默良久,才低低道:“前辈出来吧。”
毫无波动的空气凝固了一会儿,一道破空之声划过,一身灰袍的人出现在景染身后,恭身行礼道:“属下冉九,见过小主·”·景染转过身子,上下看过冉九,眸光定在他左边眉角的独爪小蛇上,问道:“从小便跟着臭老头子”·冉九犹豫了一下,答非所问:“主子应是没有告诉过小主我的存在。”
景染轻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姜柏奚的隐卫小臂上有个跟你眉角一模一样的独爪小蛇·”·冉九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摸出匕首就往脖颈抹去。
“噌”地一声脆响,一枚碧油油的物什自景染拢起的手中弹出,将冉九手中的匕首打偏,在地上转了几个来回才静静倒地··“你不必怕万一被抓拖累臭老头。”
景染重新拢手回袖,定定瞧着他:“以你的身手,能抓住你且认得这条小蛇的人未必不知道臭老头的身世·”·“可是…”·“不必可是。”
景染淡淡打断冉九的话,微抬下巴指向地上那枚玉佩示意道:“捡起来·”·冉九顿住话头,松下眉头想了想,才转神去看地上那枚玉佩,顿时神色微变。
景染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神色看进眼底:“识得这枚玉佩”·冉九又犹疑了一瞬,试探道:“不知小主从何处得来”·景染面无表情:“本世子先问你的。”
冉九迅速垂头道:“这枚玉佩乃是老王爷当年贴身佩戴之物,后来传给了王爷,属下自然是识得的·”·景染没有回话,忽然想起今晚帮她打落暗器的那片红色衣角。
冉九见景染不说话,沉默半晌继续问道:“这玉佩可是王妃当年留给小主的”·景染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半晌移开目光,袖手一招,将玉佩捏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巡视着上面的纹路,淡声道:“今晚从南冥二老那里得到的。”
冉九眸中出现不解,景染今晚遭到南冥二老的截杀他已经知道,不过——·“说罢,今晚令老头子受伤的人到底是谁”景染将玉佩放进袖中,重新抬眸。
冉九看着景染笃定的模样,不再隐瞒,将当时的情况尽量详尽地描述了一遍,最后道:“所以当时属下也不知道老王爷为何会突然自己冲出保护圈,主动迎向那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可能看出是男是女”景染思衬了一下··“那个人当时浑身上下的装束和皇室隐卫并无不同,面上还蒙着黑巾,属下也只是匆忙看了一眼,并看不出来。”
冉九干脆利落地回到··景染又看着他沉默不语,冉九被他看得莫名紧张,想了想问道:“小主为何如此笃定那人不是皇室隐卫又为何会知道我的存在”·景染继续面无表情:“本世子布置的人又如何会对付不了区区皇室隐卫” ·冉九一脸难以置信:“……”·“重新说,那个人是男是女”景染斜睨他。
冉九一脸尴尬,老实道:“那人方巾之下有喉结突出,若非故意隐藏,必是男子无疑·”·景染点点头,也回他道:“我方才看了臭老头的伤口,原本刺向他的那一剑对准的是心口,被人在毫厘之间抓住他的身子偏移了方向,而能在一瞬之间做到这件事,我的人还没有那样的能力。”
冉九顿时恍然,又一言难尽地看向景染,这个小主子真是,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少主··景染瞥了一眼冉九的模样,重新转身看向窗外,吩咐道:“下去吧,你如今暴露了,近日就守在芝兰苑,不要离开王府。”
“是”冉九连忙领命隐了下去··景染看着他离开,回内室又看了眼德钦老王爷,也悄声离开了王府··作者有话要说:我举手,我有话说。
昨天看到有姑娘提问说看不懂一些东西,我想肯定也有别的姑娘也有疑惑,所以在这里说一下··现在才是第一卷,所有的东西基本都只是埋了伏笔,看不懂并没有关系,因为是我还没有写到。
可能有些疑惑的东西一直会拉到第三卷第四卷才会点出,所以现在大家只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至于为什么,我以后都会解释清楚的,么了个哒··另外昨天还有个再三要给我留长评结果被晋受坑死腹中的小天使实在太可爱了,真的很高兴有这样的读者,是我好好把这篇文写完的动力,这个姑娘的回复我也看了,可以说是见解很走心了,非常对,让我忧愁自己写的玩意儿是不是别人都看不懂的时候放心了一把,真心感谢你么么哒。
 ·第39章 可愿等我·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一夜未归的云灵在京郊一片荒野处迷惑地转悠了几圈,抖着满毛的霜露返了回来··青越皇宫,帝寝殿。
偌大空旷的宫殿烛火轻熏,宫纱幔扬,最里间老皇帝就寝的内室格外漆黑寂静,只有外间的火光丝丝缕缕渗透进去··巨大的床幔映出老皇帝半靠在床榻的身影,低沉如水的声音也从里面传出:“你在威胁朕”·屋子的正中央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若隐若现,面色隐在黑暗中,声音也琢磨不出情绪:“儿臣只是来提醒父皇,别忘了答应过儿臣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朕也说过,你越在意他,朕便越容不下他”老皇帝厉声道··“儿臣也说了,她就是少一根毫毛,儿臣都要讨回来。”
长孙祈沐神色凉薄,语气冰凉:“她若有分毫差池,儿臣便让整个长孙氏的江山陪葬·”·“混账”老皇帝猛然纠紧手下的锦被,厉眸扫向房屋中央:“你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儿臣没有忘记,也盼父皇别忘了她的身份才是。”
长孙祈沐面色无波,一边转身缓步朝外走一边淡淡扬眉:“漠北灾情严重,太子皇兄年宴便不用回来了,留在漠北赈灾吧·”·老皇帝脸色铁青地挥袖将巨大的床幔“嘶喇”一声拽了下来。
长孙祈沐充耳不闻,缓步走过外室,眸光淡淡地扫过外间新换的檀木御桌,目不斜视地朝门口心惊胆战的文秀淡声道:“进去伺候父皇起身吧,该早朝了·”·文秀连忙弯腰行礼,望着长孙祈沐的远去背影暗自心惊。
这是要变天了啊·天边第一缕光线- she -出云层的时候,景染也带着满身寒气回了清液阁··守在门口的清池和液池看见景染襟前刺眼的血迹顿时心下发酸,清池红着眼眶拧头就往外跑:“世子要沐浴换衣么,我去准备热水”·景染心下一暖,来不及唤回清池,便扭头叮嘱液池道:“让清池不用准备了,我要睡一会儿,不管谁来了都挡回去。”
液池也担忧地看向景染,提议道:“世子吃些东西再睡吧,小厨房有温着的鸡汤·”·“不必了,我吃不下·”景染摇摇头,径直进了内室,将沾血的外袍,中衣和亵衣都除了个干干净净,直直躺进了被子里,很快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液池悄声进屋将一个暖炉妥帖地放置好,刚抱着景染的衣物出门便撞上了飘身落地的长孙祈沐··“免礼·”长孙祈沐扫了眼液池怀里的衣物,问道:“她在沐浴”·“回公主,世子刚刚睡下。”
液池恭身回道··长孙祈沐沉默了一下,眸光还是盯着液池怀中的衣物:“这些可是要拿去扔掉”·“……是,是的。”
液池眸光复杂,其实这些衣物洗干净了还可以再穿,不过——·长孙祈沐眸光微妙地看着液池点头,又垂眸对着她怀里的衣物绷脸道:“既然她歇下了,这些衣物你可以交给我,我顺带带出去扔掉。”
液池:“……”·她能说不用么,自然不能,于是便眼睁睁看着长孙祈沐接过景染的衣物干脆利落地飘身离开了··一日静谧,德钦王府索- xing -闭门谢客,景淮将那些听到风声真真假假来王府探望的人都挡了回去,昨日永安街的大火造成多少踩踏,够这些官员忙的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代玄魅暂守清液阁的行一面色复杂的立在原地和长孙祈沐对视半晌,默默移开了身子··长孙祈沐多瞥了他一眼,飘身进了清液阁··所有房间的门都规规矩矩地合着,左右也未曾有人走动,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直接抬步去推正屋的大门。
然而并没有推开:“……”·长孙祈沐唇角抿的更深,偏头微妙地看了眼已经升出竹梢的太阳,又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自内插上的大门··在外间守夜的液池听到动静连忙起身披着衣服快步走了出来,打开房门后老脸一红,磕磕巴巴地对着一脸肃然的长孙祈沐行了一礼。
“免礼·”长孙祈沐自上而下瞥了液池一眼,眸光又回到她脸上,问道:“你家世子可也还在睡”·“是…是的。”
液池只觉得这个“也”字和今日的阳光一样,落在身上格外刺的慌··“从昨日清晨一直睡到现在未曾醒过”长孙祈沐却是蹙起了眉。
得到液池肯定,长孙祈沐没在说话,直接抬步朝屋内走去,却被液池出声叫住··长孙祈沐顿住脚步偏头··液池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道:“世子昨日吩咐过了,不管来者何人都要挡回去。”
“她前夜受了极重的内伤,而且并未曾医治,如若昏迷过去了你可能察觉”长孙祈沐墨黑清透的眸光压在液池身上··液池惊了一下,同时感觉到力沉千钧的压力,连忙错开身子。
“你继续守在外面·”长孙祈沐抬步走进内室,朝身后吩咐道··液池犹豫了一下,点头应是··长孙祈沐步伐清浅,其实她心里明白,景染医术高绝,对自己的身子应是有数的,不过近乎两日未见了,她想…看看这人罢了。
内室光线熹微,长孙祈沐看着床上安静而眠的人,眸中却升起浅浅波澜··景染面容沉静,露在外面的肤色已经褪去了反常的透晶光莹,墨色长发披拢而下,垂落铺洒在枕间和肩头。
层叠的锦被却滑落虚搭在锁骨之上,露出纤削的肩头泛映着玉质的光泽··长孙祈沐本就清浅的呼吸几不可闻,静默半晌,悄无声息地走近了床榻,伸出指尖捏住了被沿。
——·眼看着景染又睡了一日一夜,液池在外屋走来走去,心下焦急要不要将景染喊起来吃些东西,又想着长孙祈沐临走时的吩咐迟迟犹豫着··待到正午的阳光升起来,景染自己穿戴齐整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液池连忙唤清池去准备饭菜,自己打了盆清水端进来··液池一边看着景染洗漱,一边向她汇报着这几日各方的动静,然而却发现世子似乎有些过于平静了,一直说到长孙祈沐来了两次还进过内室之后景染面色才有了一丝波动。
液池正想着,世子对九公主似乎是有些不一样的,景染便擦干净了脸上的水珠,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甜文情有独钟·“世子,您要去哪”液池连忙跟上去。
“书房·”景染淡淡丢下两个字,液池却急了,“您已经好几日没吃东西了,先吃……”·“不必了,我这会儿吃不下。”
景染脚步不停,将手中把玩儿的一根白色羽毛顺手插在了一根紫竹之上,踏进了紫竹林的书房··另一头,刚刚飘身落在清雅轩的姜柏奚“咦”了一声,转头问道蓝歌:“你说那个玉美人睡醒了”·没等蓝歌应声,姜柏奚却又自原地飞身而起,身子当先飘了过去,嘴里还不忘碎碎念道:“本太子倒是看看去,这床给睡塌了没有。”
蓝歌抽抽嘴角,飘身跟上··不过相隔一墙的距离,蓝歌飘身过来便看到姜柏奚对着回话的清池瞪了下眼,不满道:“她怕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怪病整日里不是睡觉便是一醒就赶紧藏起来”·清池低垂着头不敢应声,姜柏奚扁扁嘴,不高兴地看了眼紫竹林的方向,轻哼一声:“总有一天,本太子得把她那个破阵法给炸了”·蓝歌讪讪看了眼清池,跟着飞扬跋扈的姜柏奚飘走了。
清池偷偷瞄着姜柏奚飘远了才敢抬起头,转身气呼呼地瞪了眼在屋内窗缝偷看的液池,一天到晚变着法儿应付三尊惹不起的大佛可真是折煞死她了,液池就光知道把她一个人往外推。
……·光线柔和的六角书房内,蓝色青花的笔尖在纸上浅浅挪动,执笔之人眉眼轻薄,难言优雅··轻巧的破空之声裂开,景染纹丝不动,笔下不停。
红衣如火的身影姿态妖娆地站了半天:“……”·受到冷遇的麟琴抹了抹高挑的嘴角,两大步跨到书桌前皱着眉低头去瞅景染正在写的东西··还没看到个墨迹,眼前一花,景染将折纸反覆在桌面,勾着笔身随意掀眼问道:“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小气样儿”麟琴鼻子哼出一股气,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灌下去才神气道:“云水涧如今传到我手上,若是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我可哪儿来的脸去见老祖宗们。
放心吧,这里离漠北近着呢,越帝那老头子估计今日就要收到这份儿回送的大礼了”·回礼么,景染嘴角勾了一下,看向窗外沙沙作响的紫竹。
——皇宫御书房··眉目- yin -沉的越帝示意身旁的文秀将手中密折递给殿前的左右相,文渊侯和武安侯几人后,才低缓沉声道:“众位爱卿,漠北暴/乱了。”
四人大骇,轮流接过密折看过,均沉默下来,同时心里有了猜测··大多数时候,兔子不咬人,是因为它还没被惹急而已··更何况,是百无聊赖趴伏的苍狼。
——德钦王府紫竹林··景染将折纸翻转回来,继续执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语气淡然道:“其他两件事查实了么”·“嗯,动手的命令确非越帝所下,而是由漠北直接飞鸽传过来的。”
麟琴应了声,又道:“不过和长孙祺灏背后勾搭的人还是没有挖出来·”·景染顿住笔尖轻笑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她还是棋漏了一招,算来算去算漏了长孙祺灏这个野心有余却手段不足的狠辣太子,也高估了越帝对于对自己斗成一锅粥的儿子们的掌控能力。
“这个背后之人很重要,继续查下去·”景染索- xing -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绵延的竹林,眼神轻软,“另外,还有两件事——”·——·御桌上的烛火燃的噼啪作响,老皇帝沉默片刻后面无表情地吩咐道:“那就宣德钦王府景世子进宫吧。”
“另外·”他又掀起眼皮补充了一句:“将六皇子和九公主一并宣过来·”·“是·”文秀恭身应声,殿下四人听到老皇帝的话,心下却起了更新的思量。
——·“你要离开准备去哪里走多久什么时候回来”麟琴端着茶盏的手腕一抖,惊讶地追问道。
似乎是要下雨了,夜风有些急,景染将窗户合上,继续坐到桌前在纸上勾勾画画,语气诚然道:“我并不知道,再看罢·”·麟琴急地站起身,刚要再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世子,圣旨宣您即刻进宫。”
景染连头抬都没抬,并不意外地吩咐麟琴:“你去吧,做好这件事便可·”·好罢,麟琴扁扁嘴站起身朝外走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地猛得转头:“对了——”·“嗯”景染云纹水袖覆上桌面,眉梢轻轻抬了抬。
“没什么·”麟琴眼睛紧紧盯着被景染抢先一步盖住的折纸,心下翻了个大白眼儿,转身头也不回地飘出了紫竹林··真是个老狐狸,画个梅花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麟琴想着又被景染快一步遮住的折纸边缘露出的几瓣梅花,咬牙切齿地哼出几声。
骚包红火的身影刚飘出紫竹林上空,忽得落入一波强劲的气网之中··不好·麟琴心下一惊,还未及做出反应,身子便直直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皇宫御书房··景染映在火光下的眉目浅淡,语气也清浅无波道:“哦皇上的意思是有一股除了三国之外的势力引导了漠北的暴/乱么”·老皇帝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还没开口,景染又道:“那想必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暗算了德钦王府的也是这股极为厉害的势力,还请皇上将它揪出来后也还德钦王府一个公道。”
老皇帝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眸光沉沉地扫向文渊侯四人·四人心知肚明这二人之间的太极,却一个比一个踌躇,这一局棋实在是皇室下的太难看了,让他们如何开口。
甜文情有独钟·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殿门突然被推开,长孙祈沐一边脸色难看地跨进殿门,一边语气冷怒道:“父皇这是在做什么难道宫里的太医没有向父皇回禀德钦老王爷和景世子伤的有多重,需要卧床休养吗”·景染微微诧异,老皇帝却是猛然沉了脸色,更遑论殿内的其他四人连眼珠子都要吓掉了,他们也算从小看着这个向来不露声色的九公主殿下长大,什么时候见过她竟如此恼怒的模样·“祈沐,你如今这副语气跟父皇说话又是想做什么,嗯”老皇帝瞳孔轻缩。
“儿臣这副语气怎么了儿臣早就向父皇说过,她是儿臣心心念念盼了十数年才盼回来,想要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如今她差点被算计致死,儿臣都恨不能立刻将背后之人揪出来乱刀给砍死”长孙祈沐依旧满脸恼怒,丝毫不见平日的清薄淡然。
左右相等四人原本就被这突然的一出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下更是被长孙祈沐这一席话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景染听得心下一颤,下意识抬眸去寻那人的身影。
长孙祈沐的眸光原本算不得柔和地落在老皇帝脸上,却是有所感应般突然对景染传音入密道:“你若不想参加明日的除夕宴和理会这些琐事可以立刻装病晕倒·”·“……”景染听到这句语气一如既往柔和的话,又看了眼那人一脸冷怒和老皇帝对峙的样子,眼角不由抽了一下。
长孙祈沐的传音入密又轻轻补充了一句:“我会接住你,不会疼的·”·或许是被她轻柔的语气蛊惑,又或许是不用参加宫宴的诱惑太大,在老皇帝眸光越来越沉盯着长孙祈沐的时候,景染——忽然晕倒了·殿内几人均是目光一移,长孙祈沐却是身形比目光更快地闪到了景染身后,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
景染感受着身后柔软的怀抱,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嗯,果然不疼··“这……”文渊侯下意识当先看了眼御案上首,在老皇帝的眼神授意下刚要说话,又被长孙祈沐更为恼怒的声音打断:“父皇这下可是看到了还请父皇体恤一下为青越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的德钦王府吧”·长孙祈沐一脸怒色的说完话,便将景染打横抱起,抬步朝殿外走去。
背后老皇帝阻挠的声音低沉响起:“既然人晕倒了,你要将他抱去哪儿,还不宣太医来诊”·“自然是送她回府·”长孙祈沐脚下不停,语气嘲讽:“宫里最好的李太医早就被父皇赐到德钦王府去了,父皇莫不是忘记了罢。”
老皇帝一噎,转而阻止道:“那也不该由你送回去,朕自会安排人,朕宣你来是要商讨漠北政事的·”·长孙祈沐依旧头也没回,凉凉道:“儿臣如今没有那个心情,父皇还是等着六皇兄来了商讨罢。”
话落,长孙祈沐掀开殿门,没有半丝犹豫地踏了出去··景染乖巧地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却是忍笑忍地辛苦极了,不动声色的将脑袋又往这人怀里埋了埋,顿时充盈了满鼻的冷香。
长孙祈沐垂眸看她,嘴角也轻微勾了勾,任由一路上碰到的人露出讶异的神色,目不斜视地朝宫门走去··直至出了皇宫走上街道,长孙祈沐依旧没有放手和停脚的意思。
景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绣了丝线的祥云图腾,闲闲开口问道:“你打算就这样将我抱回王府”·“有何不可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的。”
长孙祈沐一脸无辜,抬眸愉悦地望了眼满街看过来的行人后,又堂而皇之地解释道:“这会儿道路上有些薄冰还未化,坐马车的话不太稳妥·”·她这么说着,脚步却是轻盈稳妥极了。
景染窝在她怀里轻笑了一下,忽地开口叫道:“小丫头·”·长孙祈沐垂眸看她,嘴角也勾了浅笑,语气低缓道:“叫我什么,嗯”·景染重新闭上眼睛,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黑心肝儿的小丫头。”
长孙祈沐脸上忽然绽出从未有过的灿然笑意,低头用鼻尖在她鬓角轻轻蹭了下,语气轻柔道:“不黑,红的·”·“至于小丫头——那便小丫头罢。”
街道两边已经看呆的路人又是激动又是感慨,不仅没有感觉到这一幕有丝毫的不和谐之处,还差点被长孙祈沐脸上从未有过的笑意迷了眼睛,又不由感叹这一青一白的两道身影着实般配极了。
景染感受着她轻柔的亲昵,睫毛轻轻颤了颤,又听得低低软软的声音在耳边道:“环住我的脖子·”·她抿唇睁开眼,撞进那人笑意柔软的眼中,如她所言般将胳膊轻轻环了上去,看着那对长而密的睫毛忽地问道:“小丫头,你及笄几个月了”·长孙祈沐垂眸看她,睫毛轻轻下阖,“三个月罢,怎么”·“才三个月,唔。”
景染低低重复了一遍,笑道:“果然还是个小丫头·”·长孙祈沐长睫动了下,不动声色道:“不小了,很多和我同龄的姑娘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
“十五岁还要长高呢,已经做了娘的人岂不是要和孩子一起长了·”景染继续笑着··长孙祈沐却是忽地顿住了脚步,薄唇动了动,哑声问道:“那你等我长高么”·景染直直望进她清透的眼眸中,看着里面清晰倒出自己的身影。
半晌忽地指尖微动,将一根套着什么物什的透明丝线环上了长孙祈沐修长的脖颈,同样哑声道:·“等·”·作者有话要说:咳,作者要举手说话,我不是要搞事莫方。
 ·第40章 棋高一筹· ·清雅轩堂屋··难得正儿八经端坐在椅子上的姜柏奚,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捏着杯盖儿瞅着屋子中央的人啧啧称奇,“我还当这玉美人儿长得就够如花似玉了,没成想还有比她更娇滴滴的美男子,这玉美人儿是金屋藏娇啊”·甜文情有独钟·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麟琴:“…本公子只是生的肤白貌美,哪里有娇滴滴”·他浑身动弹不得,只得竖起眉头表达了自己浓烈的不满。
姜柏奚哈哈大笑,闲闲喝了口茶,“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也就勉强够当个青楼小倌儿吧,比起那个玉美人儿来你还差了些·”·麟琴直接气地岔了气。
站在一旁的蓝歌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嘴角,当真抬眼认真打量了麟琴一眼,嗯,确实样貌身材俱算得上是上佳,不过这世上光论容貌能比得过景世子的人恐是还未曾生出来。
“我说奚太子,有事好商量,你已经莫名将本公子捆在这儿半个时辰了,着实是没有道理的·”麟琴艰难地感受了下自己还存在的手脚,挂着笑脸朝姜柏奚好言好语地打着商量,“况且,人还有三急啊。”
丫的,黑心的主子养的属下也是如此的辣手摧花,绑的这么紧是在捆猪吗·姜柏奚眉飞色舞地拖着椅子朝麟琴更近了一些,感兴趣地问道:“只要你跟本太子老实说说,你方才跟那玉美人在紫竹林里都聊了哪些二三趣事儿,本太子听得高兴便放了你。”
麟琴霎时抿紧了嘴巴,一副誓死不张口的样子··“唔·”姜柏奚合上杯盖儿,身子懒洋洋往后靠了下,恶劣地勾唇道:“蓝歌给本太子将他扔进销金窟去。”
销金窟,一夜销千金的风流烟花之地,可不是寻常人消受的起的··麟琴一脸蜡色,谁能告诉他现在开始求神拜佛有没有用栽到这么个大魔头手里他简直想……死·耿直少年蓝歌听话地上前开始解麟琴身上的绳子,手法迅捷干脆,比绑上去时还要利索。
麟琴垂死挣扎了下已经麻木的手脚,觉着逃跑无望后学着姜柏奚的样子往椅背上一摊,视死如归道:“本公子说还不行么”·姜柏奚得意地翘了翘眉毛。
******·当麟琴在德钦王府的饭桌上咬牙切齿地特意强调这个动作的时候,景染甚至能很生动的想象出姜柏奚在自己眼前翘眉的样子·然而实际上,这会儿的姜柏奚正在青越皇宫的除夕宴上恼怒地竖起了眉头。
“靳长公主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荔贵妃突然失踪跟景世子能扯上什么关系她凭什么就要送与你乌荔和亲”姜柏奚扔掉了手中的酒杯,眸光凌厉地盯着靳鞅。
钦安殿死一般的寂静,满殿的青越朝臣,各国来使,后妃皇嗣都还没从荔贵妃忽然不知所踪的消息中缓过来,便被靳鞅突如其来的发难惊地不知所措··“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乌荔和青越历代以来均靠联姻稳固邦交。
姑姑如今在青越失了孩子又无故失踪,虽说越帝承诺定会给出交代,可众位都明白空口无凭的话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如今本公主要求青越彰显诚意,也送一人去我乌荔和亲有何不妥”靳鞅逻辑清晰,淡淡扬眉。
在座众人即使都心知肚明,本应卧床养病的荔贵妃突然失踪也许正是乌荔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然而却无人敢质问出声·因为如此一来便算是彻底撕破了两国长久以来所维持的和平表象,乌荔便可光明正大的借口发兵,这对眼下国力薄弱的青越大大不利,谁知道乌荔是不是原本就是存的这个心思。
“即便如此,凭什么去和亲的人就要是本太子看上的景世子,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文世子,容世子靳长公主这欲盖弥彰的一招会不会太可笑了些”姜柏奚当仁不让,继续质问道。
·殿内众人蓦地恍然,深以为然··******·然而德钦王府内的景染听完隐卫来报后,只是淡淡吩咐了句:“继续探·”·麟琴看着她不慌不忙继续去夹鱼吃的动作,顿时不满地打了下她的筷子,大叫道:“你竟然还能吃得下去这可是关系到你会被拐去哪里的大事,你就不急”·屋内站着的景淮,景珂和清池液池几个也是一脸着急地看着景染,尽管刚刚已经被世子嘱咐过,可还是一时还是难以接受她刚回府又可能被迫离开的事情,更何况她这一走还不知能不能再回来。
“我不急,我饿,况且我急也没用·”景染继续拿起筷子,抬眸看向景淮几人笑道:“你们几个也别拿捏着那些规矩了,都坐罢,臭老头如今还懒床不醒,我们这顿年夜饭便吃得热闹些吵得他睡不了。”
几人被景染故作轻松的语气逗得咧了咧嘴,依她所言也坐上桌,就在德钦老王爷的寝室外吃起了这顿特殊的年夜饭··麟琴还是瞪着景染:“那依刚才隐卫回报的消息,你觉着谁胜算高一些靳鞅这劳什子的理由当真能立得住脚”·景染头也没抬,淡声道:“她既然能提出这破天荒的理由,就必有后招。”
几人同时默然··同时的皇宫钦安殿也是一阵沉默,众人的眸光都莫名转向靳鞅手中那张突然掏出来的旧纸上,然后再听她慢条斯理地给这张纸赋予了一个特殊的含义——结亲的约帖。
“在座众位可能有所不知,我母妃和已故的德钦王妃曾是一同长大的手帕之交,感情亲厚的青梅之谊,两人为结世代永好,曾约定过结腹为婚,而这个,便是当年德钦王妃许给我母妃的结亲约贴。”
虽然靳鞅举着的是一张已经泛黄的普通宣纸,可这张纸的意义如她所言却丝毫不亚于赐婚的圣旨··在众人一阵默然的时候,靳鞅淡淡总结道:“我母妃和德钦王妃均只有一子,所以本公主和景世子,乃是有着父母之命的未婚婚约,如此一来,本公主要景世子和亲于我有何不妥”·“准她和亲赔罪真是好大的恩典。”
姜柏奚翻了个白眼儿,瞥了眼神色始终淡淡的长孙祈沐,嗤道:“靳长公主这是从哪里搞了张破纸来,都知道德钦王妃已故世多年,谁能证明这不是你单方面的信口开河”·靳鞅淡淡回看她:“德钦王妃当年是如何的才华倾尽天下,笔墨风骨独成一家,想必青越众位老臣比我还要清楚。
青越皇宫上书房的墙上如今还留着当年德钦王妃一时兴起挥毫写下的《神女赋》,个中笔迹尽可对比·”·甜文情有独钟·“即便如此,一纸婚约只能算是父母之命,靳长公主可有媒妁之言,也就是说——可有信物”一直未曾出声的长孙祈沐忽然淡淡掀眸问了句。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对啊这看上景世子的除了姜柏奚和靳鞅之外,可是还有一个长孙祈沐的啊·******·芝兰苑内的景染听到这儿时眉睫忽闪了一下,抬头问道:“然后呢”·“然后靳长公主当真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翠色玉佩,玉佩内里用内力化着一个‘云’字,也就是王妃的姓氏。”
“这是什么走向你和她竟有婚约那她为何不早点将这些东西拿出来”麟琴诧异,转向景染问道:“你可知这些东西是真是假”·景染没答话,自袖中取出了那块从玄冥二老处得来的翠色玉佩放在桌面,半晌眸光幽深道:“约莫是真的。”
麟琴垂眸看向桌面上的玉佩,一个端正的‘景’字映入眼帘··******·钦安殿中的一帮青越朝臣这会儿都不看靳鞅和姜柏奚了,而是齐齐望向长孙祈沐,不明白怎么昨日才传出为了景染而顶撞皇上,甚至说出了一番破天荒言论的九公主殿下怎么这会儿反而如此镇定。
一片寂静之中又是姜柏奚忽然出声,同时击掌赞叹道:“靳长公主果真是有备而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如此——”她拉长了声音,忽地勾出一个奇异的笑容:“本太子岂能落于人后”·众人一惊,齐齐将眸光又转向姜柏奚,靳鞅唇角原本含着的浅笑也蓦地淡了下来。
******·“你说什么姜柏奚竟然也拿出了庚帖和信物”原本觉着事情已经落幕的麟琴瞪大了眼睛,急道:“她拿出的是什么信物也是婚约吗”·景染侧目睨了麟琴一眼,觉着他眼下的急已经不是方才的着急了,而是一种急着听好戏的急切。
隐卫点头回复道:“对,奚太子拿出的是一份提亲时所用到的生辰庚帖和一块紫色的凤纹玉佩·”·“生辰庚帖”·“凤纹玉佩”·麟琴和景染同时出声,然后两人转头对视了一眼,景染放下筷子眯眼看向了窗外。
******·钦安殿内的一众人等这下彻底镇定了下来,都看着姜柏奚拿出的东西等着她解释缘由··姜柏奚也没让众人等多久,桃花眼闪着潋滟的波光,勾唇道:“说起来真是巧的很,本太子的皇祖母当年和德钦老王爷也曾经定下过正儿八经的婚约,最终却因着德钦老王爷另外倾心上了已故的德钦王妃而作罢。
君子成人之美,两人又并未大婚,我皇祖母自当退出,所以德钦老王爷自觉愧对我皇祖母,便向我皇祖母承诺立下了一个誓约,那便是——”·众人都竖直了耳朵等着听重点的时候,姜柏奚却故意停顿了一下,压眸扫了一圈儿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喝了起来。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仿若变成了听书的茶楼,众人反应过来顿觉失态,可又抓心挠肝儿的难受,不由也纷纷端起茶盏装作听渴了的样子。
越帝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说什么,长孙祈沐忽地抬眸,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姜柏奚··姜柏奚顿时放下茶盏,咳了一声继续道:“这个誓约便是,我皇祖母的后人可以凭两人曾定亲时用的一对龙凤玉佩来找德钦老王爷的后人兑现婚约。
本太子现在面前摆放的便是保存于我皇祖母那儿的凤佩和前些日子从德钦老王爷那儿取回的定亲庚帖”·众人都恍然大悟,难怪姜柏奚一入青越便住进了德钦王府,原来还有着这层渊源。
再看看桌上的紫色凤佩和姜柏奚腰间一直挂着的龙纹紫玉,果然是一对·再说定亲庚帖这种东西都是写明了两人生辰,定是造不了假的,如此一来——·“所以要论婚约的话,靳长公主恐怕是要在本太子身后排队了。”
姜柏奚凉凉地盖棺定论道··******·屋内的火光跳跃着,景染却觉着眼前一片迷糊,她没有理会麟琴自言自语的推论,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外面狂风大作,枯枝作响,看来昨夜未曾下下来的雨,要积存到今日一并下了。
隐卫还在身后汇报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脑中只是重复放映十八年前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东西··凤纹紫玉……凤纹紫玉,呵··******·钦安殿已经寂静良久,不少料定长孙祈沐会最后出手的老狐狸却猜了个空,今晚的长孙祈沐格外渺淡,更甚从前,仿若那个近日因景染- xing -情大改的人只是镜花,而姜柏奚和靳鞅争了一晚上的人不过水月。
越帝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长孙祈沐,按着手下的密折迟迟没有开口··不少人又将眸光瞥向靳鞅,想着她可还有后招,果然靳鞅不露声色地开口道:“婚约之事自古以来都是遵从父母之命,德钦老王爷再怎么说也是祖辈的人了,而且本公主还从未听说过婚约一事可以往下顺延的。”
“你没听说过那是你自个儿孤陋寡闻了罢了,与本太子何干,况且没有祖辈哪儿来的父辈”姜柏奚哗的一声站起身,斜睨着靳鞅淡淡嘲讽道:“不过靳长公主如此在意自己的婚约,倘若德钦王爷和王妃还在世的话,指不定靳长公主还能盼着他二人再给你生一个出来。
而如今,你这一纸婚约怕是要作废纸了,还是早日扔了罢,免得看见就伤心·”·姜柏奚说完这句话便抬脚朝殿外走去,余光瞥见靳鞅紧抿的唇瓣又补充道:“对了,本太子明日便启程带景世子回国。
靳长公主若是想用你乌荔已经悄悄压到青越边境的五十万兵马做要挟的话,本太子劝你还是算了,我如今和景世子既有了婚约,她的家国便是我的家国,你敢妄动,本太子的兵马也在雁阳城下等着你呢。”
青越群臣原本还在暗自感叹着姜柏奚的嘴毒,却猛然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顿时大惊,连忙转头去看最上首的越帝··甜文情有独钟·越帝的神色并不意外,轻轻摩挲了下手下压着的边境密折未曾出声,一路看着姜柏奚走出了殿门。
这便等于是姜柏奚暗示如若越帝不再横空出手阻挠此事的话,她便帮青越牵制乌荔,而越帝实际上,也早已无路可选··这兵不血刃的一局棋局终是落子无悔,成王败寇。
******·瓢泼大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和着时骤时急的夜风,将窗纱打的噼啪作响··景染背对着屋内的姜柏奚,眸色幽深,如氤似氲··当姜柏奚将一席话说完之后,景染才缓慢地转过身子,眸光定在她明艳的脸上,就着橘色跳跃的火光细细巡梭,低声说了句:“凤纹紫玉,拿出来我看看。”
姜柏奚眨了一下眼,将玉佩掏了出来··景染捏着玉佩摩挲了许久,低头问道:“你说,这枚玉佩是从你皇祖母那儿得到的”·姜柏奚很快应了一声,景染忽地抬头,将玉佩悬在两人中间,眯眼缓慢道:“你确定”·姜柏奚瞳孔猛然一缩,抿着嘴没有回话。
景染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极轻地笑了下,朝前一步凑近她,语气低缓却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到底想将我拐回甘丘做什么,我的好妹妹”·作者有话要说: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对,就是妹妹,亲的·蛤蛤蛤,好想采访一下前面站景染和姜柏奚的邪教党的心情【滑稽】·使邪教终成姐妹我也是恶趣味了emmmm。
 ·第41章 情动一吻· ·没有了景染在窗前的阻挡,外面的狂风顿时吹了进来,将屋内的火苗吹得明灭忽闪··姜柏奚望着景染一动不动许久,才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桃花眼依旧潋滟瑰丽,笑着眨眼道:“你什么时候猜出来的”·什么时候景染眯眼想了想,轻哼一声:“你露出的破绽可太多了,对王府莫名的熟悉,臭老头对你的态度,你身上的龙纹紫玉,甚至你那张脸,我都不好意思说跟……几年前的我长得有多像。”
姜柏奚噎了一下,不服气道:“就凭这些你也敢猜你怎么不猜臭老头其实是在甘丘还留了个私生子”·景染笑了一下,点点头,她原本确实只是猜测和姜柏奚有着宗族的关系,所以才让麟琴去查了臭老头的身世,事实证明也只是查到了那里。
麟琴说他父王当年中了南疆的王蛊,又被老皇帝暗算后被一方隐秘的势力保护了起来,大概就是被臭老头安排接去了甘丘·青越已经容不下他,所以之后她母妃便干脆以生她时难产为由炸死而跟了过去,两人又在甘丘生了姜柏奚,将龙凤佩传给了她。
不过,她该怎样告诉面前这人,她出生时便带着神识,亲眼看到过这块凤纹紫玉坠在她母妃身上,所以才会一见到姜柏奚便觉着她身上那块龙纹紫玉眼熟,仔细看过后又觉着哪里不对,难以抓住头绪,感情这分明就是一对儿龙凤配·“你都敢堂而皇之的愚弄天下人了我凭什么不敢”景染垂眸看着姜柏奚,将手上的凤纹紫玉悬到两人眼前,满脸戏谑道:“这块凤佩我分明是在娘身上见过的,你还好意思说是你那个什么劳什子皇祖母的,嗯娘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皇祖母”·姜柏奚脸一红,眸中闪过种种恍然和讶异的情绪,又很快抓住了重点追问道:“你竟见过娘什么时候”·景染沉默了一下,诚然道:“反正我说了你也当我在诓你,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再次朝前走了一步,问出了心下一个又一个疑惑的源头,“爹和娘现在在哪里”·姜柏奚却是忽地抿唇,半晌后认真道:“其实我也并不知道。”
外面暴雨肆虐滂沱,景染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深深拧起了眉头··******·整整一夜,清液阁的烛火未曾熄灭,霾黑色的天空也未曾雨歇··当天边第一丝浮光勉强从厚重的云翳中挣扎而出,天青色的身影从清液阁檐角下拔地而起,雨水很快争先恐后地将地上两个一样大小的深坑填满。
流云殿殿门紧闭,罗伊和罗曦却是立在屋檐下,看到长孙祈沐的身形连忙迎了上去,担忧道:“公主,这一夜大雨您去哪儿了”·长孙祈沐没有说话,眨着带了潮气的睫毛抬眸看了看树下的躺椅,又转头看了眼院中的湖泊,深深抿起了唇角。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人安然躺在树下看话本子的样子,吃她亲手做的鱼的样子,她轻轻将睡着的她抱回屋里的样子·而如今,这些还未曾实现的东西便先变成了一场空。
可至少,她已经得了这世间最宝贵的允诺,那她也要——如她所愿才是··清隽的身形再次拔地而起,直直飘向了御书房··******·天公作美,天亮不久后,缠绵了一夜的大雨也将将停歇下来,明亮耀眼的日光从云层后爬了出来。
雨过天晴··“做什么走这么急”景染诧异地看着姜柏奚,“荔贵妃的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乌荔接下来又会如何做,这些事情都还未曾明了。”
姜柏奚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道:“我的好姐姐,这些明了不明了暂时都是青越和乌荔的国事,关我们什么干系再说了,我不赶紧带着你走还留着时间给那个金秧子继续搞幺蛾子么”·“……”景染还在自顾地皱眉,姜柏奚便转身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你快些,我在外面等你,带些贴身的东西便好,其他不用带。”
景染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竟然有些许空落和茫然,虽然才回京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的罢··至于要收拾什么,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扬声将清池和液池叫到了面前。
两炷香的时辰后,景染空手踏出了清液阁的屋门,身后跟着还在抽抽噎噎的清池和一脸牙疼的液池··甜文情有独钟·……真是,只有一盏茶便能简短嘱咐完的话,花了她整整两炷香的时间,原因便是——安抚她身后这个拎着包袱的哭包。
虽然还是没能安抚下来,景染便想着带着一个走也好,至于液池——王府的很多内务还离不开人打理,再者,虽然安排了麟琴看顾那个臭老头子,府中还是留个知根知底的人放心一些。
景染带着清池往门口走,却见姜柏奚正大喇喇坐在门口的拱桥上,脚下放着一个白壁瓷瓶,边上还堆着一堆碎瓷片··这两日气候已经和暖起来,湖面冰层刚化,姜柏奚便百无聊赖地捏着手里的碎瓷片打水漂玩儿。
景染走近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向她脚边的白壁瓷瓶,壁身花色玲珑,清薄剔透,比之真正的白玉毫不逊色,正是青越赫赫有名的——剔瓷··“你这个败家女,知道这一个瓶子能卖多少金么”景染对着姜柏奚挑眉。
“那你知道这瓶子是谁给我送来的么”姜柏奚仰起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两指捏着碎瓷片一颠一颠的,半晌见景染不搭理她,自己扁嘴补充道:“长孙祺灏。”
景染眯了下眼,“他送这个给你什么意思拉拢你”·“可不止·”姜柏奚拍拍屁股站起身,将完好的那个细口瓶托到了手心,道:“你看着。”
景染依言看着姜柏奚自指尖溢出一缕气线,对着湖水抬指一勾,一股细小的水流便顺着湖面挑起灌进了瓶子内··她还没赞叹这人的功力,姜柏奚便将瓶身对着日光举到了她眼前,语气微妙道:“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看到了瓶身所有的花色全部流动了起来,泛着浅浅涟漪和波纹,并且折- she -出了耀眼璀璨的三色光。
看着景染不说话,姜柏奚又道:“你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吧这瓶子能有如此的效果,便是在烧制的时候加入了三色玄铁的缘故,而三色玄铁可是只产自乌荔,且严格控制在乌荔皇室手中的贵重金属。”
所以长孙祺灏此举,一是想用这个瓶子试探拉拢姜柏奚,二也是告诉姜柏奚他已经得到了乌荔的支持,为自己加重砝码··景染轻笑一声,抬步朝前走去,想着长孙祺灏这个傀儡太子也不算太蠢太没有手腕,只不过他的手腕都没有用到正途上罢了。
暗中拉拢乌荔和甘丘的人来巩固自己的位置,亏他能想的出来··姜柏奚随手扔了瓶子跟上景染,叨叨道:“你说他跟乌荔皇室的谁联手了会是那尊金秧子么”·“不会。”
景染随口答道,语气却是肯定··姜柏奚意味深长地撇她一眼,“你倒是了解那个金秧子·”·景染淡淡回看她,“因为靳鞅没那么蠢,会看上他。”
姜柏奚笑了一声,深以为然,想了想又道:“那你说越帝那个老头子属意的接班人到底是长孙祺灏还是长孙祺泓”·景染脚步不停,“我怎么知道。”
“那那个木头人儿偏向谁,她总该告诉你了吧”姜柏奚继续喋喋不休··景染顿住脚步偏过头,在姜柏奚兴致勃勃准备听答案的时候,意味深长道:“她就是告诉我了,我做什么要告诉你”·她话落便加快了走向芝兰苑的步伐。
姜柏奚一噎,在她身后不满地大叫道:“你还记得我是你妹妹么”·“我可没有如此不害臊,口口声声说着和姐姐有婚约的妹妹。”
景染声音含笑,故意磕碜她··“这还不都是为了你不被别人拐走”姜柏奚气地追上去打她,两人就这么一路闹着进了芝兰苑,看过还在昏迷的德钦老王爷后便要正式启程了。
当跨出府门的景染还在想着到底青越有什么值得这个臭老头留恋的时候,身旁的姜柏奚忽地啧了一声··静静端坐在马上的长孙祈沐看了眼景染身上的白玉貂大氅,凤眸中熨过一丝极浅的愉悦,轻轻掀唇道:“六皇兄去漠北了,我送你。”
景染对上那双掩藏至深的凤眸,心下涌出种种复杂的情绪,却只能开口答道:“好·”·青越天启二十九年,年初一,德亲王府世子景染随甘丘奚太子赴丘,携器物艺技者众多,世所瞩目。
然奚太子言,凡约结缘之事,固有婚约相束,亦看相对否和,故且仅许之国师之位··整整半日的时间,种种巧合之后,景染才终于敢确认一个事实——长孙祈沐在躲她。
或者说,是在置闷气不想见她罢··她刚靠在车壁上揉了揉眉心,姜柏奚戏谑的声音便响在了耳边,“做什么这副凄凉的表情,莫不是在想那个木头人儿罢”·景染睁眼将凑到面前的脑袋一把推开,正想着这人果真也是敏锐的,马车外便蓦地响起一道声音:·“奴婢罗曦见过奚太子和景世子,我家公主说该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派奴婢来给景世子送一道菜。”
她话音刚落,马车帘幕便蓦地被掀开,一张桃花脸的姜柏奚凑出脑袋好奇道:“什么菜那木头人儿亲手做的么”·罗曦:“……我家公主说了,这道菜只送给景世子。”
姜柏奚不喜地竖起眉头,“这木头人儿竟如此小气本太子若偏要吃她还能过来拦着不成”·罗曦心下感慨了一下她家公主殿下真是料事如神,嘴上却道:“我家公主还说了,奚太子若是不怕被毒死的话,尽管一起吃。”
姜柏奚闻言大怒,刚要破口大骂,便被景染揪住衣领拉到了身后··景染探出身子接过罗曦手中的瓷碗,拧头看着队伍最后面那个仍旧端坐在马背的身影,掀唇笑道:“替我告诉你家公主殿下,我会全部吃完的。”
罗曦欣慰地点点头,转身走了,车内的姜柏奚却是看着她明明对罗曦说话,却是转脸看着身后的样子一脸的不屑和牙疼,也转头唤人将饭菜都端了上来··甜文情有独钟·景染掀开盖子,看着眼前这道漂亮的芙蓉鱼羹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嘴角。
姜柏奚不高兴地看着她一脸桃花的样子,抢过勺子给自己也舀了一小碗,一边喝一边咕哝道:“本太子还就偏不信她的邪,你都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她还能将你也毒死不成”·景染眸光闪了闪,由着她抢了一碗没作声。
当夜下榻客栈灯火通明,传言甘丘奚太子因熟悉了青越京城气候,骤然离开,导致水土不服,遂一夜上吐下泻··第二日的午时,长孙祈沐又准时吩咐罗曦端来一个盘子,姜柏奚一脸蜡色,怒而下车。
安然无恙的景染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柔软地独自吃完了一道五彩鱼片··整整二十日,那人每日午时都会变着花样送一道以鱼为主的菜来,却从不露面·景染每每期待弯眉的同时,又怅然若失地觉着心口处仿若有一块从未填满过。
眼看着要出青越边界的那一刻,长孙祈沐才终于打马到了景染面前,也只是淡淡留下句“你回来时我还来接你”便头也不回地返程了··景染看着她笔直清隽的背影抿了抿唇,竟觉着自己生出了些许委屈的情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全部化为没处抒发的憋闷兀自缠绕。
姜柏奚从书卷中抬起头,看着她一路闭眼靠在车壁的样子,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景染却忽地睁开眼,偏头斟酌着开口道:“回程的路,有阻力么”·她虽还不清楚甘丘如今到底是何情形,但很明显既然姜柏奚并非现任甘丘皇帝的亲子,却是甘丘唯一的皇嗣,说明甘丘皇帝并无子,这原本就是不同寻常的一件事情。
更何况姜柏奚十二岁便独揽甘丘政务的事迹早已流传多年,世人只当她能力使然,又是甘丘唯一皇嗣,便觉理所当然·如今看来,姜柏奚实则是在架空甘丘皇帝才对。
那如此一来,两人关系必然算不得和睦,而甘丘皇帝会不会趁姜柏奚此次外出的机会出手除掉她也就不得而知了··姜柏奚明白她的意思,没多做解释,只是拍着书大咧咧道:“放心罢,他大概只会使使小绊子,不敢动真格的。”
景染正暗想着还好,可能两人关系不算太糟,姜柏奚又得意地补充道:“玉玺可是在我这儿呢·”·“……”景染不知道说她什么好,索- xing -又闭上了眼睛,巡梭着一直在脑中挥散不去的天青色身影。
姜柏奚自顾自地挑挑眉,然而事实却并未曾像她预料这般,而是一连五日,皆是路途平顺··当景染再次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姜柏奚认输道:“好罢好罢,你别再这么看我了,我承认是我小心眼儿了好罢。”
她话音刚落,平地空起一声巨响,景染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直直坠进了一片黑暗之中··她下意识提了一下内力才反应过来自己暂时武功全失了,又紧接着弹出袖中锦练试图勾住什么东西,然而却在看不清的黑暗中触到一片光壁弹了回来。
景染抿抿唇,还没将毫无作用的锦练收回来,鼻尖儿便忽地闻到一片熟悉的冷香··她心下一颤,还没出声便感觉到一个温软馥郁的怀抱稳稳接住了自己,然而身后之人却是待她立稳身形便立刻地抽身离开。
景染连忙伸手去捞,够到一片软稠的衣角紧紧攥进了手里,扯住了那人想要悄无声息离开的身形··明明是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之中,她却觉着眼角发红,明明有很多的话想说想问,她却偏偏下意识地低声开口道:“你竟然……你跟着我,护着我,却还要躲我么”·长孙祈沐身子忽然僵了一瞬,听着这人不同寻常的语气,刚迟疑着牵动了下唇角,身后忽然缠上一双柔软的手臂将她牢牢箍进了怀里。
那人低低清雅,却仿若带着水汽的呢喃声也轻轻铺洒在耳畔,“你这么好,让我怎么受的住……”·长孙祈沐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地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柔暖唇瓣轻轻落在发丝,眉梢,眼角,强烈和滚烫的触感让她的意识几乎在瞬间垮溃,整个身子都轻轻颤抖起来。
景染心下忽然泛出一阵潮涌般的感动和疼惜,将怀里的人紧了又紧,绕到她的身前,一手摸索着轻轻贴上她的脸颊细细摩挲,将唇瓣缓慢印在她的眉心,压着嗓子低哑道:“别害怕……”·长孙祈沐本就墨黑的眼眸在黑暗中却显得格外清亮,如同山涧清泉般氲起薄雾,唇上一瞬间温润绵软的气息让她仿若看到漫天晶莹的冰雪铺洒而下,而后雪落梅梢,梅挂枝头。
景染缓慢而柔暖地摩挲过她如玉温凉的轻薄唇瓣,一寸一寸软软触碰,轻轻含吮,将她唇齿间的绵软馥郁,微醺暗香,尽数包含品尝,亲密无间··长孙祈沐紧紧攥着眼前之人的衣角,一动不动,仿若置于梦境,置于云端。
景染温暖的手掌渐渐贴合向下,寻到她的手掌紧紧扣住,因为摩挲而炙热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贴合着暖玉生香的肌肤,寸寸点点,挪到她的耳畔,轻轻触碰··含笑的嗓音混合着稍显紊乱的呼吸在她耳畔柔声低哑道:“傻姑娘,张嘴……”·长孙祈沐被她扣在手中的指节不自觉用力捏紧,景染柔软的舌尖已经软软探了进来,轻轻点了点,带给她融化一般的颤栗,紧接着便是醉人心骨的纠缠缱绻,温热缠绵。
·寂静无息的黑暗之中,仿若只剩下低低隐忍的喘息萦绕耳畔,醉人微醺的暗香包裹在侧··良久之后,景染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才缓缓退了开来。
长孙祈沐恍惚地眨了眨微微沁- shi -的睫毛,下意识追着方才给予她蚀骨滋味的唇瓣再次贴合上去··景染亲昵地贴着她的额头,轻笑一声,将她的身子更紧地网入怀中,顺从地牵引着她食髓知味的贴近和探入,再次跌进肆意的潮涌和波浪之中。
就这样罢··纵着这个早该融入骨血的人——·永世疼爱··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重撩》正在连载中,轻松向小甜饼,欢迎收藏么么哒··甜文情有独钟· ·第42章 要不要我· ·空气中似乎有微弱的波动, 景染微微偏了一下脑袋, 那抹馥郁的冷香又紧随其后地追了上来。
她无奈轻笑一声, 用鼻尖亲昵地蹭了下怀中之人的鼻尖儿, 低低好笑道:“小丫头,让我喘口气·”·黑暗中有明亮的眼眸缓缓抬起, 眸中闪着灼灼的光,长孙祈沐依言碰了碰景染的唇角, 才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 软软贴合在一起, 两人抱在一块儿浅浅喘息。
景染微微勾了她一缕发丝绕在指尖,嗅着充盈满怀的雪莲香气, 觉着心中那块儿从未填满的地方此刻柔软的不像样子··怀里这个人啊, 如同润物细无声一般带给她细细密密的缠绕,亦带给她难以自抑的心动和情动,让她步步沦陷却又甘之如饴。
“景染……”清清凉凉的嗓音忽地低低响起, 含着抵舌缠绕的软意··景染弯了弯眼睛,握了下手中牵着的微微汗- shi -的手掌, 软软应道:“嗯”·“景染。”
依旧是低低的一声, 却噙满了笑意与愉悦··景染被她的愉悦感染, 用唇瓣轻轻碰了下她的发丝,笑道:“什么”·“景染。”
长孙祈沐紧了紧手臂,再次低声确认道··“对,是我·”景染同样将她往怀里揉了揉,眸中漾起温亮地水波, 绵软道:“我在的。”
长孙祈沐轻声笑了下,忽然自景染颈窝抬起脑袋,在黑暗中巡梭着她的脸,柔声道:“你方才说,我这么好——你如何受得住”·“……”·明明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之中,景染却觉着自己的脸一定红起来了,她一本正经地否认道:“……我没有,我没说。”
长孙祈沐又低低笑了声,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手心,一直手自黑暗中抬起摸了摸她微微发热的耳朵,声音轻柔又一字一句地低哑道:“受不受得住,都要你亲自受过了才能知道,所以——”·“我以后还会更好,你要我么”·你要我么你要我么·柔柔暖暖的唇瓣轻轻啄吻着她的耳廓,雪莲花的香气仿若直直钻进了她的心尖,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迎合这个人的亲近,她怎会不要怎能不要。
“要·”景染伸手压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脑袋牢牢按在颈窝,正要再开口说什么,一团微弱但柔和的光晕远远出现在视线里··景染眯了眯眼,觉着被这团光晕笼罩着的人好像是姜柏奚,却又不大肯定。
……因为披头散发成如此模样的,也可能是鬼··长孙祈沐察觉到她轻微的动作正准备抬头,眼前忽然一亮·她侧过身子,便见景染刚刚抬起的右手掌心里,竟然忽地托起了一小团青色的火焰。
四周也因此霎时明亮,景染勾了勾嘴角,还没转头去看身边之人眸中会出现何种有趣的神色,一团正在上下扑棱的小小身影便蓦地出现在眼前··……·尽管云灵很快便被景染手心的火焰吸引了视线,但方才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它绿豆大的碧眼中流动着的饶有趣味的波纹还是被景染捕捉到了。
……难怪她方才一直觉着周身有微弱的空气波动,却在那样的……情动缠绵中难以分出心神来细想··而云灵历来都是能够暗中视物的,所以方才那一番耳鬓厮磨的亲密,毫无疑问被这个胖东西偷偷躲在一旁,全数看进了眼里。
好呀,景染盯着云灵咬了咬牙,手中的火焰蓦然间增大了一倍··云灵一个哆嗦抖了抖毛,眨巴着无辜的碧眼望向长孙祈沐,还微张小嘴,轻轻“啾”了一声。
长孙祈沐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冰采,同样看着云灵眨了眨眼,云灵便立刻感受到她善意的情绪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景染刚动了动左手便被长孙祈沐蓦地牵住,她偏过头,看着那人纵容地任云灵落在肩头轻蹭她脸颊的模样轻叹了一声。
这胖鸟既然还有点儿用处,能讨这人欢喜,她便也只能纵着了··远处的姜柏奚看到前方蓦然亮起的火光,先是将自己那颗珠子大的夜明珠揣进了怀里,轻手轻脚往前走了一段之后才放下心来,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道:“玉美人儿你怎么样了”·景染看着她披头散发跑过来的样子眼角不由抽了一下,绷着笑问道:“你喊我什么”·“我一时顺嘴喊习惯了。”
姜柏奚跑到近前,还没来得及诧异景染手中凭空生出来的火焰便盯着长孙祈沐蹙眉道:“不过你这个木头人儿怎么在这……”·她说着猛然住了口,看着景染和长孙祈沐牵在一起的手眸光缩了缩,眯起桃花眼在两人身上来回巡梭了几遍,眸光略有复杂地看着景染缓慢道:“你们这是——”·“你看到了。”
景染微微翘了下唇角,大拇指在长孙祈沐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才道:“况且,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么·”·长孙祈沐感受到这人的动作,轻轻握着她的手掌紧了紧。
姜柏奚半晌没有说话,向来波光璀璨的桃花眼阖了阖后,语气平稳无波地问道:“你们是认真的么”·景染一直静静看着她,颔首道:“我很是认真。”
她话落,敏锐地察觉到身边这人的情绪有一瞬间的愉悦,而她自己心口处那块儿软的已经不能再软的地方也像要化开了一般··姜柏奚眯眼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再看向景染眼尾处非常细微地弯起了以往从未有过的细小弧度,面无表情道:“你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是甘丘的嫡长皇嗣,而和你并肩的这个人,是青越唯一,且受宠的嫡小公主。”
·景染转头看她,也眯起眼笑道:“嫡长皇嗣又如何,甘丘的皇太子可是你,你难不成还想将我拐回去继承皇位”·甜文情有独钟·姜柏奚眸光凉凉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景染有丝诧异,“你还当真是这个打算不成”·“你想得美。”
姜柏奚轻哼了一声,眸光微深又一字一句认真道:“即使你不继承皇位,你能保证你身边那个木头人儿将来一定不会染指那个位置况且,你们终究一个是青越的皇嗣,一个是甘丘的皇嗣,若将来两国起战,你们又该当如何”·景染静静由她将这一大段话说完,刚抿了下唇长孙祈沐便忽地开口道:“她是甘丘的皇嗣又如何,两国起战又如何,你莫非是忘记了德钦老王爷和我祖姑姑”·姜柏奚纤眉挑了一下,一针见血地嗤道:“所以你并非一定不会染指那个位置,还想着让她也学那个臭老头,隐姓埋名跟着你不成”·长孙祈沐眸光蓦地冷峭,清厉道:“我们两个将来会如何容不得任何人置喙,即便你是她的妹妹,也休想插手。”
景染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下来,传音入密道:“小丫头,你在害怕·”·长孙祈沐抿了抿薄唇没说话,景染轻轻叹了声,忽地控制掌心的火焰熄灭了一瞬,极快地往身旁倾身凑近,亲了下这人凉凉的脸颊,轻柔道:“相信我。”
长孙祈沐身子蓦地一紧,握住她的手用力了几分·姜柏奚却是猛然一愣,明白过来后咬牙切齿地转头就走,语气恼怒道:“本太子这次回去倒是要好好找术士看看,我甘丘的香火是不是都上到你青越的祖坟上去了,尽出些不争气的东西被吃的死死的。”
“……”景染重新燃起掌心焰,看着姜柏奚冷硬的背影忽然觉着脑袋有点隐隐作痛,谁知姜柏奚走了几步却是忽地转过身子,恶声恶气地叱道:“还不快跟上来找出口,你们两个莫非还想在这儿就洞房了不成”·景染脸色一僵,瞪了她一眼,“臭丫头你胡说什么”·“你才臭。”
姜柏奚冷哼了一声,一点畏惧都没有的补充道:“况且我看你就是巴不得了·”·景染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掌心的火焰忽大忽小,仿佛下一秒就能拍出去的样子,姜柏奚却是头也没回的吊儿郎当。
长孙祈沐忽地莞尔,轻轻挠了下她的手心,安抚道:“走罢,先出去再说·”·她话落便牵着景染抬步,落后了一段距离跟着姜柏奚,一边走一边抬头随意地四下打量,道:“我们约莫是掉进了一个地下密道,你方才也应该感受到了,四边没有流动的风声,上面肯定已经被封死了。
景染也抬头看了四下一眼,心想恐怕不止如此·她方才掉下来前和姜柏奚明明在同一辆马车里,虽然她这段时间并未曾走动,可姜柏奚明显是走了一段时间才找过来的,说明两人掉落的地方是隔了一段距离的,这内里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机关才是。
而且姜柏奚是只身一人,连蓝歌都未来得及跟下来,说明头顶的入口封的十分快,看来有人是早有筹谋了··这条甬道两边虽然间隔不宽,却很狭长,并没有机关,但不时会有岔路口。
姜柏奚在前面当先引路,偶尔会停下看一眼墙角的印记再左拐右拐,想来是方才那段时间摸索到了什么了··云灵跟着飞了一段便觉无聊,调皮地落到景染肩头,扑棱着翅膀去煽她手心里的火焰,在景染要揍它的时候,又被长孙祈沐轻柔地捞进了怀里。
三人一鸟走了一段,姜柏奚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等着二人走近,指着面前道:“这底下虽然通道复杂却并不大,我方才摸索过了,四下的尽头都是死路,唯有这里不一样。”
景染闻言将掌心焰托大了一些,紧接着,便看到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扇石门··作者有话要说:天啊···我,我竟然忽地觉着两人一鸟凑成了幸福的一家人,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鬼emmmm· ·第43章 口舌之争· ·这是一扇非常普通的石门, 并不恢弘高大, 只是表面雕镂着一些繁绕复杂的腾饰, 看起来有些老旧。
景染盯着面前的石门来回轻扫, 姜柏奚却是被她手心忽大忽小的掌心焰吸引了视线,感兴趣地问道:“你这是什么妖术我能练么”·长孙祈沐闻言也抬眸看向景染。
“……知道是妖术你还练”景染睨了姜柏奚一眼··姜柏奚嘻嘻一笑, 兴致勃勃道:“妖术又不是什么不好的法术,厉害就行啊, 说真的我能练么”·“不能。”
景染无情拒绝了她··姜柏奚不服气地竖起了眉头, “同样是爹和娘生的, 凭什么你能我不能”·“因为你臭·”景染不理会她,重新看向面前的石门, 匪夷所思的是, 这扇门,与其把它称作门,不如说它是一堵墙, 因为它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姜柏奚还在瞪眼,景染转向她认真问道:“这里和别处的不同之处在哪里”·姜柏奚敛了眉, 也转向石门打量道:“因为只有它表面雕绘着纹饰, 并且里面是空的, 其它甬道尽头都是实打实的墙。”
景染闻言向前走了一步,正准备抬手摸索,长孙祈沐重新牵回她的左手攥在手心,抿唇道:“我来·”·景染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唇角勾了勾,姜柏奚则是在身后对着两人疯狂翻白眼儿。
“你再翻也将头顶戳不出一个洞来,还不快上来帮忙·”景染头也没回,对着姜柏奚道··姜柏奚气不过她那副样子,又站在原地兀自翻了一会儿才哼着声上前。
刚抬手触上眼前的石门便感觉它突然动了一下,姜柏奚桃花眼猛然一缩,蓦地伸手拽住景染飘身后退··景染手扣着长孙祈沐,两人同时被扯得一个趔趄,还没出声便见那道石门忽地缓缓上升起来,而上升之后——·并没有打开,而是换成了另一扇门。
……或者说,并不是换了一扇门,而是这块儿板在地底下的一部分升了起来,而刚才那部分跑到头顶上去了··甜文情有独钟·“这是什么玩意儿本太子还以为碰触了哪里的机关要放暗器了。”
姜柏奚一脸莫名··“这底下若是安置了机关暗器,我们早就应付不暇了,哪儿有好命清闲到现在·”景染被长孙祈沐牵着重新上前,朝后瞥了她一眼。
 ·姜柏奚跟着走上来,若有所思道:“意思就是说有人把我们暗算到这儿来,却并不是想要我们的命”·“那他想做什么把我们困在这儿玩儿他制造的地下迷宫吗”姜柏奚又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儿。
景染盯着这扇新换的石门正中央陷进去的圆孔眯眼道:“想要做什么,看过了才知道·”·长孙祈沐也眸光淡淡落在上面没说话,景染偏头看着她一眼,道:“小丫头,帮我取下来罢。”
姜柏奚还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长孙祈沐便轻嗯了一声,挪开视线,错身一步到景染面前,伸手解下了她腰间坠着的那块儿——墨暖玉··姜柏奚有些讶异地看着长孙祈沐上前一步将墨暖玉正好扣进了石门凹孔中,心下转了转才道:“这门不会一打开便是一阵刀箭齐飞罢”·“若是刀箭齐飞,我便当先拉你到身前当靶子用。”
景染意味深长地斜睨她··“玉美人儿你可真真是没有一点当姐姐的样子”姜柏奚对着景染怒目而视··“你又没喊我姐我做什么还要当你姐。”
景染盯着面前的石门忽然由右朝左平移打开眯眼道··没等姜柏奚还嘴,长孙祈沐忽地出声道:“将火灭掉·”·景染并未反应,立即自然而然地熄灭了掌心焰,四下重新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姜柏奚一脸懵逼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并未出现什么异动,才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茫然道:“怎么了,出现什么了吗”·长孙祈沐清冽的声音在黑暗中应声响起,“并未曾,不过要防患于未然,火光太显眼,将你那颗夜明珠掏出来罢。”
姜柏奚气的想骂她,无声地翻了翻眼皮儿,将夜明珠掏了出来,柔和的光晕堪堪够照亮周围小小一圈··几人径直走进去,身后的石门立即平移了回去重新合上。
景染回头看了一眼,再次抬眸看向面前虚无的黑暗,轻声问道:“要燃焰看一眼么”·“点啊,靠我随身装的这颗珠子连脚下的路都照不清。”
姜柏奚莫名嚷道··景染没听她的,任由长孙祈沐牵着往前又走了一些,才听得身边人轻声道:“燃小一些·”·景染忽地偏头,在黑暗中看了看这人看不清的侧脸,才依言燃起了手心火焰,抬头朝四边看去。
她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四四方方,不大也不小,内里空旷异常,只是——除了她们身后那面方才进来的墙,其它三面,依然有三扇石门·因为隔得不近,并看不清楚有什么差别。
“嗯”姜柏奚疑问了一声,正准备随意走向左边去打量,景染忽地灭掉了手中火焰··“”她又是一脸懵逼,听得长孙祈沐忽地出声道:“这边。”
“为什么不是那边儿”心下虽然还是气到岔气,脚下还是实诚地跟了上去··长孙祈沐不紧不慢道:“因为只有这一扇上面有凹孔。”
“是这样我为何没有看到姜柏奚终于感觉到不对,怀疑道··“那是因着你目力不佳罢了·”·“……”姜柏奚快被气成了葫芦,举着珠子不满咕哝道:“本太子平日可是招人喜爱的很,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啊姐姐不亲嫂嫂不爱”·景染忽地笑了,眸光微妙地偏头去看身边的人,如约对上长孙祈沐同样氲着笑意的灼灼目光,却听得她一本正经地轻声纠正道:“是姐夫。”
“……”景染眸光更是奇妙,还没说话,姜柏奚便忽地咆哮道:“你们两个还要不要脸”·“自然是要的,你嫂嫂那张脸我很是喜爱。”
景染嗓音含着笑意,更加正儿八经道··长孙祈沐脚步微顿了一下,姜柏奚一把将夜明珠塞进景染手中,抬手捂住了耳朵··景染弯了弯眼睛,接过珠子故意凑近照了照身边之人的脸颊,软绵绵地传音入密道:“小丫头,你脸红了。”
长孙祈沐安静良久,才传音回去几个字··景染身子突然一僵,听着她忽然低哑的声音又不由瑟缩了一下指尖,被长孙祈沐察觉到,微微愉悦地包进了掌心里。
姜柏奚转头没好气地盯着两人嘴皮子不再动了才放下手轻哼一声,三人走到石门跟前,姜柏奚盯着这扇石门上略有变化的凹孔形状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长孙祈沐便抬手将一块儿白籽脂玉扣了上去。
景染眸光动了动,姜柏奚却直接眯眼偏头望着长孙祈沐,开门见山道:“木头人儿,为何你的玉也能开这里的石门莫非这密道就是你挖的不成”·看长孙祈沐没回话,姜柏奚又竖眉道:“还当真是你挖的你竟在我甘丘挖密道”·景染微微掀了下眼睫,看着面前的石门缓缓打开,竟然不再是预料中的一片黑暗,而是露出了丝丝熹微的光亮。
姜柏奚也蓦地被光线吸引,偏回头看向前方,待到石门打开,面前又赫然出现了一条甬道,只不过这条甬道有着微微上升的坡度,而且不远的尽头有着明亮的光晕,看着竟然像出口的样子。
长孙祈沐牵着景染抬步,姜柏奚跟上去继续不依不饶道:“木头人儿,你在我甘丘挖密道是何居心,嗯”·景染掀了掀唇角刚要说话,长孙祈沐侧目,凤眸挑着姜柏奚道:“奚太子莫不是失了智,你好好看一下这密道四周的石块和墙壁的朽化程度,已经至少百余年的东西如何能是我挖出来的”·姜柏奚一噎,当真伸手摸了一把,随即撇撇嘴道:“那若前方当真是出口的话,这个将我们炸下来的人到底是何居心,莫不是脑子有病”·甜文情有独钟·景染眸光闪了闪没说话,长孙祈沐自然也没吭声。
几人走到尽头,长孙祈沐轻巧地抬手拨了拨头顶的杂草,随即身子轻轻一纵,跃了上去,紧接着伸手将景染拉上来便直起了身子··姜柏奚嘴角拉的老高,自己飘了上来,随即打量着四周宛若原始森林一般的地方震惊道:“我们方才走了很远么这是哪里”·长孙祈沐又偏头看她一眼,淡声道:“你们方才掉下去那条路在北坡,此处是南坡,同一片山头而已。”
“……”姜柏奚呆了一下,恼羞成怒道:“这可是我甘丘的地界,你这个木头人儿为何如此清楚你莫不是偷偷来过”·长孙祈沐没搭理她,拉着景染往前走,姜柏奚跟在身后絮絮叨叨,“本太子还是想不明白,既不为了杀人也不为了困住我们,这一出到底是为哪般”·为哪般景染不动声色地阖了阖眼,这样八面玲珑的密道,若除了杀人和围困之外便还有一个可能——·有人想引她来看一些东西。
只不过这人千算万算,却是算漏了长孙祈沐会一同跳下来,从而改变了她们会经过的地方罢了··作者有话要说:对,没有什么古墓更没有宝藏因为又不是盗墓和探险文【滑稽】·不过这个地方以后还会来的emmmm· ·第44章 难舍难分· ·冬日萧瑟, 再加上甘丘气候本就- yin -寒至极, 没有了内力护体的景染刚感觉到从头传到脚的冷意, 手掌相贴处忽然有源源不断的暖流传进了体内。
她蓦地抽手却被长孙祈沐紧紧攥住, 同时听那人声音低柔地哄道:“乖,别动, 用不了多少内力·”·姜柏奚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景染微微蹙了下眉, “我还不至于受不住·”·长孙祈沐眼睛弯了弯, “可我受不住, 我受不住你受一丝一毫的苦·”·景染眸光暖了暖,感觉到一瞬间暖起来的地方似乎不止贴合在一起的手掌和四肢百骸, 心口有一处也暖地像要化开一般。
姜柏奚一脸牙疼的表情, 却也是跟着翘了翘嘴角··景染偏头睨她,“从这里下山便是虞城了,那些仪仗队怎么办”·“不用管。”
姜柏奚揪了根儿枯草在指尖绕了绕, 又道:“蓝歌会自己找上来的·”·景染又认真看了看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偏回头没说话··一路到了山脚下, 长孙祈沐蓦地顿住了脚步, 景染也跟着停下, 微微低了头看她。
长孙祈沐松开两人交握的手,绕到景染身前,垂眸将方才解下来的那块儿墨暖玉重新为她系了上去··景染眸光动了动,抬手轻轻摸了下她刷子似的睫毛··虽然知道这人是暗中跟了过来,明里其实应该是在回青越京城的仪仗队中才是, 自然无法光明正大的现身,但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不跟我一起么”·长孙祈沐顺着她的动作乖乖闭了一下眼,指下不停,轻声笑道:“你先找地方休息,等天暗下来我就去找你。”
景染没说话,垂眸看着她将玉佩系好,又伸手将她纤长的手指包进了掌心··一旁的姜柏奚快要将白眼儿翻到天上去,受不了地嚷道:“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本太子是不是应该立刻给你们拉个帘子”·“知道看了会长针眼还不快闭眼。”
景染极轻地哼了一声,用余光睨她··姜柏奚气急败坏地转头就走,“要不是看你武功尽失本太子才不贴身跟着你”·景染满意地勾了一下嘴角,偏过脑袋细细巡梭着眼前之人细致的眉眼,睫毛和鼻梁,紧接着眸光落在她纤薄至极的唇瓣上,低声道:“小丫头,我要亲你了。”
长孙祈沐眸中似有碎光闪动,亮亮地看着她不说话··景染轻笑了一声,低哑道:“既然你不闭眼,那我——”·她说着忽然一手紧紧扣住眼前之人的手掌,一手抬起蒙住她的眼睛,蓦地倾身而至。
紧接着细细碎碎的吻啄过她的唇角,浅浅落在那双温软馥郁的唇瓣上,一点点的摩挲和探入,轻车熟路地缠着她柔软的舌尖来回舔舐··长孙祈沐伸出空余的手臂轻轻环住眼前之人的腰身,让两人贴得更加亲密无间,微微仰着脑袋,软软迎合着她温柔的吻。
静谧无声的山脚下只有穿梭来回的风声在窸窸窣窣··良久之后,景染仍旧浅浅啄了一口长孙祈沐的唇角才缓缓离开,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轻浅道:“我要走了。”
长孙祈沐目光柔软,眸中似有水波,轻轻点了下头··景染又受不住地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低哑道:“别这么看我·”·长孙祈沐长长的睫毛在她手心颤了颤,同样哑声道:“快去罢,姜柏奚要走远了,你一个人的话我不放心。”
景染又凑近碰了下她的唇瓣才猛地转身,长孙祈沐眼前豁然明亮,静静站在原地,眸光温软地落在这个终于可以拥入怀中的人身上,眉目是从未有过的舒展和轻扬。
直至景染的背影消失不见,长孙祈沐才蓦地飘身而起,转向另一个方向··景染一边走一边抬手摸了摸心口,感受了下当下了然不同的情绪,想着明明当初处处克制的是自己,如今更为黏人的也是自己,不由又觉着好笑。
她没走多远便听到姜柏奚没好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卿卿我我够了”·她抬眸,便见声音的主人懒洋洋地挂在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上,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没够也没有办法·”景染故意磕碜她,又笑眯眯道:“你要学野人挂在树上过夜”·姜柏奚轻哼一声,飘身落下来,一边抬步一边道:“你可别像那些娇柔的小姑娘一样,一碰到情爱就傻眼了,今日这个密道,那个木头人儿定然是来过的。”
甜文情有独钟·景染跟上她的脚步,道:“她来过又如何,你以为是她动的手”·“即便不是她,她也定然隐瞒了一些东西。”
姜柏奚脚下不停,淡声道:“别告诉我你会看不出来,那些不同的石门打开后定然对应的是不同的地方,所以从第一扇石门突然变换开始,定然就是她动了手脚。”
景染眸光淡淡落在前方没说话,姜柏奚偏头看她一眼,继续面无表情道:“她不动声色地- cao -控了石门的改变,并且轻而易举地便选择了一条最快出密道的路,这至少说明,她对底下熟悉的很。”
“可她总归不会害我就是了,至于别的——”景染漫不经心道:“有人既然想要算计我,那我为何要如她所愿”·姜柏奚抿了下唇没说话,景染又认真道:“你是甘丘的太子,既然甘丘的地界出现了这样的东西,你想如何做自然无可厚非。”
姜柏奚又更紧地抿了下唇,突然拽着景染飘身而起··“去哪儿”景染低头看了一眼身下快速掠过的风景,偏头问道··“虞城郡守府。”
姜柏奚轻哼了一声又补充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木头人儿一路跟着你,将朝中那个老头子使的绊子都提前扫了,他既然要动小九九,我便一路光明正大的穿城回去。”
·景染眼睛弯了弯,心下又柔软起来,那个人啊,真是——·姜柏奚冷不丁又偏头凉凉道:“又犯花痴了”·没等景染故意呛回来,姜柏奚又翻着白眼儿补充道:“你再这副样子我就将你丢下去。”
她话落见景染毫不畏惧地要张口,猛然加快了速度,看她灌了一口冷风才满意地扬起了皱巴了一天的眉头··没过多长时间,景染远远便瞧见约莫城门口的地方乌泱泱的立了一大片人头,当前站着一脸漠然的蓝歌,旁边陪着个微微发胖的中年男子。
这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便是虞城郡守,他搓了搓手,又往前面的路张望了一眼,转头询问道:“蓝护卫,你看……要不你告诉我太子殿下这会儿到哪儿了,属下派人去接一下”·蓝歌作为姜柏奚身边最受信任和形影不离的人,基本上他的话大多数时候就代表了姜柏奚的命令,甘丘举国上下无人不知,他还没开口,身后蓦地传来一道明快的声音:·“本太子在这儿,转身。”
两人连忙转过身,虞城的郡守看到姜柏奚先是一喜,又猛然看到她披头散发满脸灰土的样子又是一惊,连忙行礼道:“太…太子殿下,您这是……”·姜柏奚不喜地竖眉,叱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儿本太子在青怀山遭了头匪,李大人你还不赶紧带人给我将青怀山围起来”·景染闻言眸光闪了闪。
“是是是,属下立刻去办”李郡守连忙应声,朝身后一个小厮招手吩咐了下去,又抬头看向姜柏奚身边的景染,眸光惊艳了一瞬,垂头行礼道:“想必这位就是景世子,下官有礼。”
景染点了下头,“李大人请起·”·李郡守依言直起身,正心下感慨这位近来传言颇多的景世子果真脾- xing -十分之好,姜柏奚又横眉道:“你还不带本太子下去沐浴换衣,磨蹭什么磨蹭”·李郡守连忙当前引路,道:“未提前接到太子殿下要落脚的讯息,下官担心客栈不甚安全,太子殿下和景世子倘若不嫌弃的话,就请到下官府上暂住……”·眼见姜柏奚满脸不耐烦,李郡守连忙不敢叨叨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路行至郡守府,景染一边抬步朝内走一边随意四下打量,整个郡守府并不很大,也收拾的很是清雅干净,并无奢靡的装点和排场·而今日过来也不过临时起意,想来这个李大人平日里应该却是朴素清廉的。
这也说明了在身边这人的治理下,甘丘如今上下一片清明并非虚言,景染偏头赞赏地看了一眼姜柏奚··姜柏奚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得意地挑了挑眉··两人分别被安排至环境最好的东西暖阁,姜柏奚当先朝东边走去,扬声道:“赶紧给本太子抬水沐浴。”
景染也踏进西暖阁,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也去烧水抬进来罢·”·身后婢女应了一声,很快将热水抬进了屋内··景染除干净身上的衣衫,缓缓踏进暖流之中,闭着眼睛在筒壁上靠了一会儿,偏头看向外面已经渐渐西斜的日光,想着她身上沾染的雪莲香好似都淡下来了,也不知那人何时才会跟过来。
应该还要等一会儿罢,至少得日头全部落下山才行,景染又想··她闭着眼睛刚轻轻叹了一口气,房间的窗户忽然掀起一道轻微至极的风,紧接着丝丝缕缕的雪莲香伴随着轻风包裹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emmmm今天不说话,留给你们说【滑稽】· ·第45章 扣玉定情· ·景染蓦地转身, 透过朦胧的屏风往外看, 唤了声“小丫头·”·外面的身影却似是听到水流声, 忽地顿住了脚步,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景染眸光闪了闪,蓦地站起身, 又是一声水流哗啦声··长孙祈沐忽然抬步绕向屏风后,却见景染已经披上了软薄的亵衣, 手下一边系着衣带一边眨着眼睛看她, “小丫头, 方才是你不进来的。”
长孙祈沐眸光涌动了片刻,望着景染因为刚刚出浴而沾染了些许熏红的脸颊, 一言不发地走近过去, 伸手环住了她尚且温热的身子··景染笑了下,回搂过她,刚要开口说话, 长孙祈沐稍显冰凉的唇瓣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还沾染着水汽的脖颈上,轻而软的声音低声呢喃道:“那我现下要看, 你给我看么。”
景染摸了下怀里这人尚且沁- shi -的发丝, 想着她应该也是刚沐浴完过来, 笑着凑近她耳边揶揄道:“你这个小贼,那天不是已经进我内室看过了么·”·甜文情有独钟·长孙祈沐动作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唇瓣又朝眼下的皮肤轻轻吸吮了一下,哑声道:“我没看。”
景染身子轻微一僵,手臂紧了紧, 碰着她的发丝轻浅笑道:“嗯,没看那做了什么”·长孙祈沐唇下动作不停,极快地回道:“也未曾做。”
景染轻吸了一口气,按住她作乱的脑袋,哑声道:“小丫头,你不老实哦·”·长孙祈沐没回话,定定窝在她的脖颈,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景染勾了勾嘴角,扳过她的脑袋,眸光莹莹地在她眉心吻了一下,轻声问道:“这里,碰过么”·长孙祈沐刚要摇脑袋,景染扬眉道:“不说实话今后没得碰。”
长孙祈沐阖了阖睫毛盖住眸中神色,半晌后声音轻若蚊蝇地道:“碰过·”·景染看着她如此可爱的模样又紧了紧手臂,抑制住去低头凑近那双薄唇的冲动,偏过头又在她脸颊轻轻碰了一下,继续问道:“这里呢”·长孙祈沐喉咙动了一下,几不可闻地点点头,景染又笑着啄了一口她的唇角,“这里”·长孙祈沐抬起脑袋,一双凤目碧波轻漾,轻声道:“这里,没有了。”
景染回望她,目光柔软,她自然知道她为何不会碰这里,这个人啊,尽管一直以来都对她怀着怎样柔软的心思,却自始至终都是骄傲清隽的··“那如今——”景染低头将唇瓣凑近,鼻尖亲昵地抵着她,轻柔的音色低声蛊惑道:“你要碰么”·长孙祈沐感受着铺洒在眼前的清爽雪松香,忽地伸出双臂将景染打横抱起,一边低头吻着她一边朝床榻走去。
“……”景染睫毛颤了颤才闭上,迎合着她忽然强势的吻,伸手环住她的脖颈紧了紧··然而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景染的呼吸刚刚灼热起来,那抹馥郁的雪莲香便陡然离开,随后她整个人被长孙祈沐从头到脚塞进了被子里。
“……”景染睁眼看着俯身在床前的人眸中晃荡的水波,轻喘着伸出手去捞她,却被长孙祈沐再一次捉住塞进了被子里··“……小丫头。”
有些哑的声音含着些许难以言说的东西··长孙祈沐抬起手摸着她的脸颊啄了一下,柔声哄道:“乖,外边儿冷,你只穿了单衣,而且发丝还未曾擦干。”
景染眸光一暖,看长孙祈沐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了一柄梳子过来,紧接着伸手抚过她尚且滴水的发丝,用内力寸寸烘干··“为何将头发留这么长”长孙祈沐低头细细为她梳理着长发,纤细的指尖探入其中,寸寸温柔地摩挲而过。
景染被她抚弄地舒服极了,身子朝后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懒洋洋道:“懒得打理,便自然而然地长长了·”·长孙祈沐轻轻应了一声,放下梳子搂着她的肩膀问道:“困了么”·景染睁开眼,往里挪了挪,将被角掀开一些,笑意莹莹道:“不困,上来。”
长孙祈沐故意不动,站在原地眸光微妙地觑着她,轻声道:“想让我——上去对你做什么,嗯”·景染眸色加深,忽地伸手将她捞上床,拉过被子牢牢裹住,半倾身覆在她身上,垂头磨牙道:“好呀,学会揶揄我了”·长孙祈沐弯了下眼睛,景染又凑近她的唇,温软的气息铺洒在她的唇角,压着嗓子缓慢道:“在密道里不是说——会让我哪里都红的么,嗯”·长孙祈沐听着这句话和她故意沙哑的嗓音心下一颤,抬手去搂她的脖颈。
景染却是蓦地起身,重新靠回了旁边,一脸无辜道:“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只是看着外边儿冷,想让你躺上来暖暖身子罢了·”·长孙祈沐抿了下唇角,一言不发地重新贴过来牢牢箍住景染细瘦的腰身,整个人翻身悬空在上面,低头去碰她因为方才接吻已经薄红的唇瓣,在她馥软含香的唇齿间低低呢喃道:“只是想……亲亲你罢了。”
景染笑了下,也不再闹她,感受着唇上的暖意和胸前的柔软,伸手牢牢扣住了她的脊背,温和地回应这个温软绵暖的吻··两人安静地吻了一会儿,长孙祈沐克制地将头埋进景染的颈窝,抱着她轻轻喘息。
景染乖巧地搂着她,睁眼看着天花板,缓缓道:“你原本是想暗中护着我到甘丘京城了,再偷偷赶回回青越的仪仗队,对么”·长孙祈沐顿了一下,才闷闷嗯了一声。
景染有些好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即使你吩咐那个没有你的仪仗队走得再慢,可你长久不露面总会引起猜疑·”·“我安排了替身,这个人极擅易容之术,又贴身跟随模仿了我十几年,若非极为亲近之人,是察觉不出分毫的。”
瓮翁的声音又从脖颈传来,·景染极快地讶异了一瞬,想着若是怀里这人想要做的事,必然不会有问题,不过这个替身竟然准备了十几年之久,说明怀里这个人应该是自小就做了这许多准备。
“不过仪仗队就算路上拖得再慢也总归是要回京的,你在我身边多留一日,到时路上必定多赶几分,你若不眠不休赶路……”·“我们才刚在一起。”
长孙祈沐蓦地自景染怀中头,眸光细细巡梭着她的五官,低声道:“你便要赶我走么”·“怎会·”景染搂了搂她的身子,道:“早知我会早早克制不住,我当初便不会由着她们算计了。”
她轻叹一口气,又懊恼道:“我原本想着,既然她们都不依不饶地想将我算了去,我便由着她们,到时候将乌荔或者甘丘搅个天翻地覆了,再跑回来找你兜着。”
长孙祈沐被她逗笑,一手抬起抚了一下她皱巴的眉头,软软道:“你是想着云姨和景叔叔没死却不知所踪,想要趁机去乌荔云姨的母族,或者甘丘景叔叔的父族看看罢。”
甜文情有独钟·景染笑了一下,想着这人果真也是知道她父王和母妃没死的,道:“所以你从皇宫将我抱回去那日便猜到了我的心思,所以转头就去和姜柏奚联手了对么”·长孙祈沐也想着这人果真也是聪明的,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道:“这世上但凡是你想要的,你想去的,你想做的,我都可以允你,唯独靳鞅,她……”·长孙祈沐眉目暗了暗,一字一句地低声补充道:“我不能允许她靠近你一丝一毫。”
景染眸光动了动,敏锐地感受到怀中之人与众不同的情绪,思索了一下却乖巧道:“好,我记住了·”·她始终相信,这人既然会瞒着她许多的东西,就必然有她的理由,她愿意信着她,宠着她,纵着她,一如她百般疼爱自己一样。
长孙祈沐眸光愉悦地俯身,又啄了一下她的唇角,软软道:“那你还赶我么”·“不赶,但你要老实给我说你的打算·”景染回蹭她的鼻尖。
长孙祈沐“唔”了一声,又蹭她的鬓角,含糊回道:“回京的仪仗队遭遇山贼,我不知所踪了·”·“……你会对付不了山贼”景染好笑地看着她突然孩子气的样子,强行扳过她的脑袋。
长孙祈沐没说话,直直觑了她半晌,忽然拉下了眼角,好似有点不开心··“……”从最初见面的时候,她就最受不得怀里这人这副模样,景染轻轻叹了一口气,两指凑到她眼角往上抹了抹,莞尔道:“好罢好罢,是很厉害的山贼。”
长孙祈沐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挑高了凤眸,忽地长指在腰间勾了勾,将那块儿纤透通亮的白脂玉佩悬在她眼前,眉目噙笑道:“现在可愿要我的玉”·景染同样笑起来,郑重地接过玉佩举在眼前,用指腹摩挲了几下,答道:“自然是要的。”
没等长孙祈沐眼睛弯起来,景染又蓦地将一块儿温润的东西扣进她的掌心,十指紧紧相扣间,凑近吻上她的唇,低低呢喃道:·“那我这块儿玉,你也得要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是一个甜文作者无疑了2333·竟然一写到卿卿我我就停不下来我的剧情啊·刚才忘记说了,在编辑的指导下改了文名和文案,不过不影响什么emmmm 大家周一工作鱼块· ·第46章 暗桩棋子· ·外面天色寸寸压暗, 屋内的暖意也渐渐升腾起来。
景染将长孙祈沐搂在怀里, 脸颊贴着她的头顶,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闲闲说话··不知不觉外面似是飘起了轻薄的雪花, 轻轻落在树梢枝头发出轻微的响声··“又下雪了。”
长孙祈沐往外瞟了一眼,摸着景染仍旧有些凉意的身子皱了皱眉, 将她搂在身后的手捉了下来揣进怀里,同时反过来将她抱住··“真暖·”景染喟叹了一声, 贴着她的心口软软道:“我也不知怎的, 自小身子便暖不热。
岳麋山终年积雪, 我这十数年多在通天峰的寒潭练功,虽早已不惧- yin -寒, 却也总觉着冰冰凉的难受·”·长孙祈沐垂眸看着她, 眸光暖如春水,轻声应道:“那正巧,我自小便体热, 今后正好可以为你暖床。”
她将暖床两个字说的轻极了,怀里的人动了动脑袋好似想要抬头, 又被长孙祈沐规规矩矩地按进了怀里··景染轻笑一声, 索- xing -将耳朵贴在她心口细细听着这人的心跳声, 绵软道:“小丫头,你心跳的好快哦。”
她话音刚落胸口的绵软处忽地覆上一只瓷净的手掌,随即长孙祈沐清清凉凉的声音压着嗓子道:“你心跳的也很快·”·景染垂眸看着她明显不是摸在心口的地方扁扁嘴,还没说话外面的大门忽地被拍得噼啪作响,同时伴随着清池咋咋呼呼的声音传了进来:·“世子世子, 你可是歇下了”·长孙祈沐手掌穿过景染腋下,将她捞了上来。
景染刚准备偏过头回话,外面又一道明快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歇什么歇,天都才刚刚黑下来·”·眼睁睁听着姜柏奚的脚步声直接越过外室踏了进来,景染抿抿唇,长孙祈沐却是猛然挥袖一扫,将刚刚推开的内室门又轻飘飘合上。
姜柏奚被这波气劲打得一怔,忽地想起什么刚要破口大骂又转头对身后跟着的清池吩咐道:“你还不去将饭菜端过来”·清池一脸呆懵,问道:“您方才不是说来叫世子一起去东暖阁用膳吗”·“你听错了,本太子没说”姜柏奚不耐烦地甩甩袖子,赶清池道:“你还不赶紧去照本太子吩咐的做你家世子闭月羞花再加上今日又受了惊吓,是出不了房门的。”
屋内的景染听到这句话玉颜一黑,清池倒是很乖巧听话地立即跑出去张罗了··姜柏奚转回头刚要扯开嗓子嚷嚷,面前的房门忽地打开,一身青衣的长孙祈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睨了一眼姜柏奚,攸道:“你前些日子上吐下泻是服了几日药才好的”·这回换成姜柏奚的桃花脸猛然一黑,恼恨道:“你这个木头人儿到底懂不懂得人情世故你若想娶我姐姐是要讨好我这个妹妹的”·长孙祈沐余光瞥着景染已经穿戴整齐走了过来,闲闲点头道:“你说的对,我要娶的是你姐姐,做什么要讨好你。”
“……”姜柏奚拧起眉头一副随时要破口大骂的样子,看着走过来的景染吼道:“你们两个可还没大婚,如何能堂而皇之共处一室”·“那有什么关系,总是会大婚的。”
长孙祈沐牵起景染的手抬步朝外面走去··景染莞尔,看了一眼这人漫不经心的侧脸,对身后的姜柏奚安抚道:“回头我教你一种新的下棋方法·”··甜文情有独钟姜柏奚果真眼睛一亮,又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才跟上来,听着外面脚步走近的声音对长孙祈沐提醒道:“饭菜还没端上来,你出来做什么”·长孙祈沐没说话,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极快地飘身跃上了房梁,景染:“……”·她还果真忘记了这人其实是个惯常的小贼了。
姜柏奚呆了一下,撇嘴对着清池吩咐道:“再添副碗筷过来·”·眼看清池又要问为什么,姜柏奚提前道:“本太子是惯常为已故的太.祖母准备的,你照做就是了。”
清池闻言觉着奚太子真是个有孝心的人,添完碗筷后便体贴地退出了门··“你养的这个婢女真是呆的不得了·”姜柏奚坐下身对着景染一脸嫌弃,好似清池是景染带大的一般。
景染一脸无辜没说话,却想着姜柏奚嘴中的太.祖母,臭老头的娘亲·这位甘丘生前饱受赞誉的太皇太后和青越的德慈太后俱是三年前去世,想必姜柏奚就是在她的庇护下长大的。
长孙祈沐也从房梁上飘身落坐在景染身旁,姜柏奚看她拿起筷子对她挑眉道:“木头人儿,你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我”·“多谢·”长孙祈沐面无表情。
姜柏奚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当真是块儿木头·”·长孙祈沐一脸漠然,好似并不在意她说什么,景染反倒抬手要拍她的脑袋,被姜柏奚躲过咕哝道:“好了好了,我有件重要的事儿要说。”
景染仍旧扬着手,抬了抬眉梢示意她说,颇有些事情若是不重要的话还要拍下去的意思··姜柏奚撇嘴道:“我刚刚接到消息,说是乌荔的使团明日启程回国。”
景染放下手,想着自除夕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二十余日了,靳鞅多在青越京城逗留了这一段时间应该不是闲得发慌,恐怕是趁着长孙祈沐随她离京,没了这人的牵制,在青越京城又暗中做了一些事情。
姜柏奚见无人应声又补充了一句,“青越八公主长孙祈淳主动请旨和亲于乌荔二皇子,明日一同动身赴乌荔·”·景染闻言转头去看身边之人,姜柏奚却是不高兴地竖起了眉,“本太子的消息还能比她落后不成”·果然姜柏奚话落,窗外忽地传来罗诺的声音,“公主,京城传来消息,八公主主动请旨和亲于乌荔,皇上允了,明日随乌荔礼仪队一起回国。”
长孙祈沐眉梢动都没动,应了声“知道了,下去罢·”·姜柏奚得意道:“看来我的消息比这个木头人儿还要快一些·”·景染斜睨着她臭美的样子,想着身边这人的消息未必就慢了姜柏奚,不过是她近日暗中跟着自己,消息往来间会耽搁一些时间罢了。
·姜柏奚看着长孙祈沐,谁知她竟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而是动手将桌面上的一盘鱼挪到了景染面前··“……”眼看姜柏奚又要竖眉,景染想了想,偏头问道:“荔贵妃突然失踪的事情你知道几分“·长孙祈沐凝眸回道:“我暂时还没找到她,不过她去了乌荔。”
姜柏奚皱眉,“果真是那尊金秧子搞得幺蛾子”·“约莫不是,因为她是孤身一人偷着回去的·”长孙祈沐否定道:“荔贵妃是十五年前入的青越,也就是我刚出生的时候,她一来便暗中对我母后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她是乌荔安插来的眼线。
也确实查出她暗中有一支可- cao -控的势力,而这次,她就是由着这股势力护着回乌荔的·”·景染皱眉道:“那她偷跑回去和小产的事情有关联么”·长孙祈沐没回话,顿了下道:“虽然她偷回乌荔的缘由并不清楚,不过我母后素来仁厚,这些年对宫中嫔妃多有照拂,尤其端妃出身微寒,多受我母后偏帮,因此这些年两人一直走得颇近,朝野皆知。
所以她小产一事若和八皇姐扯上了关系,自然可以嫁祸到我母后身上··“而皇上多年无子也是自你出生之后,可以顺理连章地嫁祸当朝皇后佛面兽心,暗中毒害后妃皇嗣。
而你作为皇后唯一嫡子,不仅难逃干系,还可被指控相残手足·”景染补充道··长孙祈沐阖了下眼眸,姜柏奚接着道:“而当朝皇后和嫡公主如此作为,自然是青越大大失了立场,所以乌荔趁机提出任何要求都不为过,比如兴兵,再比如——”她看向景染,一字一句道:“要你去和亲。”
景染回看她一眼,继续看向长孙祈沐,问道:“可这一切有个最重要的关键点,她们如何说动,或者说威胁动端妃出面指认”·“这还不简单,若端妃不出面指认皇后,荔贵妃便可咬死长孙祈淳,端妃护女心切,又不想背叛了皇后,所以在越帝寿宴当晚故意刺杀她,给众人造成畏罪跳墙的假象,再趁机自杀,永远将罪名懒在自己身上。”
虽然听起来没有问题,可景染还是觉着哪里不对,眯眼道:“其他都没有问题,可是荔贵妃其实并无充足的证据来指认长孙祈淳,若以长孙祈淳来威胁端妃,似乎难以架住脚。”
长孙祈沐忽地抬眸赞赏地看了景染一眼,轻嘲道:“端妃是天启十二年入的宫,是在父皇南巡路上,非常偶然的情况下而宠幸带回的街头卖花女·而这些年她一直- xing -情温和,安分守己,我也是在她死后才动手查出,她真实的身份其实是——乌荔十七年前安排进青越皇宫的暗桩。”
景染和姜柏奚同时讶异地抬眉,听得长孙祈沐又道:“而我一直查到她在乌荔的身份,是乌荔一夜倒台的世家大族府的嫡女,本来身份尊贵,奈何零落成泥。
本应被处死的她暗中被乌荔皇室选中,抹掉原本的身份,以间隙暗桩的身份进了青越,一呆就是十七年·所以乌荔要动用她并不用威胁,她本来便是乌荔埋好的一颗棋子而已。
“·“虽说她这样做没有背叛皇后,却是反过来背叛了乌荔,违背了作为一颗棋子的原则·可她总归选择了以自己身死来保全想保全的人,也是令人敬佩了。”
姜柏奚竟然有些唏嘘,又有些惋惜道:“她原本也算是个可怜女子,在青越这些年安分守己与人交好,约莫也是想过平常的日子,若乌荔不谋这一手,她也能多偷得浮生几日闲。”
甜文情有独钟·景染好笑地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心下也是有些感慨··世人都说,为君者,必得果决狠辣,心如磐石··殊不知其实真正像姜柏奚这样心肠柔软,不失本心的人,才能真真正正的体恤到百姓之苦,懂得为君之道,仁政万民。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要说·· ·第47章 五子棋局· ·迟冬末雪, 横贯绵延, 千里之外的青越京城也乍暖还寒··偌大的凤栖宫青灯忽闪, 烛火曼燎, 皇后的面容静静遮掩在宫纱之后,使长孙祈淳愈加的看不清楚。
听完一长段镇静又饱含了复杂情绪的试探, 皇后未置一言,出声道:“杜嬷嬷, 送八公主出去罢·”·沉稳的步履从宫纱后应声走出, 长孙祈淳看了一眼杜嬷嬷, 继续盯着宫纱后皇后的身影道:“所以即便我母妃是按你的授意而死,你也不能让我知道你到底是和荔贵妃有何纠葛吗”·“本宫虽不介意担了这个罪名, 不过——”皇后垂下头漫不经心地把玩儿一下手中的珠链, 迟缓抬眼道:“你真的又清楚你母妃到底是什么人么”·长孙祈淳绷紧了唇角,固执道:“还请娘娘赐教。”
“你母妃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看着你嫁人生子,喜乐一生, 所以——”皇后目光中露出一丝悲悯,看着她叹息道:“既然选择了去乌荔, 便放下原本要报仇的执念, 安安分分回家罢。”
长孙祈淳身子骤然僵硬, 脸色苍白如纸··漫天轻薄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地无声··姜柏奚吃完饭便从桌边移到了暖榻上,优哉游哉地端着茶盏,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景染瞅她一眼,也拉着长孙祈沐坐到旁边, 偏头问她,“你不忙”·“不忙·”姜柏奚懒懒地抬眼皮儿斜睨她··“明天出发的事情也不用安排”景染又问。
“这场雪起码还得下几天·”姜柏奚偏头望了眼窗外,道:“你别看甘丘的雪花轻薄剔透,其实落物即化,这样的天气若是上路,不说- yin -寒,随行的护卫和侍者浑身上下都得冻成冰碴。”
景染也偏头看了一眼,也就是说还要在这里逗留几天了,这样的话身边这人到时候若是回去也能少赶些路··姜柏奚收回视线,看景染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这回连白眼儿都懒得翻了,提议道:“不是说要教我一种新的下棋方法,就现在罢。”
景染抬抬眉,偏头对长孙祈沐询问道:“你想玩儿么”·长孙祈沐将她手指包在掌心摩挲了一下,轻轻嗯了声··姜柏奚没好气地对窗外扬声道:“蓝歌”·十全护卫蓝歌很快取来了黑白玉棋子放在桌面上,诧异地看了眼大大方方和景世子挨在一处的长孙祈沐又赶紧隐了下去。
·他隐隐觉着自己竟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他原本还想着自家太子殿下既然能在景世子的屋内沐浴了,便意味着两人关系已经非同寻常了·没想到如今竟然把人都拐回甘丘了,却好像景世子还是选了青越的九公主……·屋内的几人可没心思想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景染简略又易懂地将五子棋的规则说了一遍,姜柏奚便道:“其实就是横竖斜三行皆不能让对方成五子对罢成了便可收回棋子还可吃对方一子”·景染点点头,想着五子棋的玩儿法其实是相当简单的,又看向长孙祈沐,问道:“小丫头,你可听懂了”·“她自然听懂了,她可不是你那个呆婢女。”
姜柏奚抢着答了一句,兴致勃勃地催促景染道:“那快点,本太子听着还甚是有趣·”·景染睨了她一眼,毫不脸红地对长孙祈沐道:“小丫头你陪她玩儿罢,你们两个皆是第一次触碰,而我已经很是精通了,你们暂时还玩儿不过我。”
姜柏奚刚要不服气地咧咧,又转了一下桃花眼笑吟吟道:“那正好,我也请教一下这个木头人儿的棋艺·”·景染往旁边挪了挪让长孙祈沐坐到小桌子正对面,想着同为世间三姝,这人的棋艺也必定是极好的。
两人开始你一步我一步地走起来,姜柏奚一开始便无师自通地懂得尽量走斜线冲二留三,景染心下赞叹,这人确实是天生的棋篓子了··长孙祈沐开局游刃有余,布置也是稳妥长远,却犯了五子棋的大忌,以守代攻,逐渐被姜柏奚逼压起来。
景染看着身边这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睛弯了弯,在她犹豫着要将手上这一子落在左上角的时候,忽地抬臂自身后环住她的身子,将自己的手指与她扣在一处,指引着她将这一子轻轻点在了偏下角,在她耳边温声道:“小丫头,你这步走错了。”
长孙祈沐垂眸看了下棋盘的走势,又接着翘了翘唇角,往身后靠了靠,软软应了声“嗯”··姜柏奚不满道:“玉美人儿,你知不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景染索- xing -将这人软软的身子全部搂进怀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雪莲香勾嘴道:“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快些,该你了。”
姜柏奚狠狠挖了两人一眼,放话道:“本太子就是一个对俩儿也能杀得你们片甲不留”·景染笑而不语,指导着长孙祈沐迅速翻转了局势,两人正式势均力敌地厮杀起来。
不知不觉,外面的雪好似越飘越大,落出簌簌的声响··姜柏奚看着长孙祈沐正中天元落下一子,忽地皱眉道:“不对·”·“哪里不对”景染笑着看她手中迟迟不落下的棋子问道。
姜柏奚皱眉,“这一步太激进了·”·“她下的话激进,若是——我下的呢”景染搂了搂长孙祈沐一瞬间有些凉薄的身子,继续笑道。
甜文情有独钟·姜柏奚沉了眸光看她,一字一句道:“若是你下的,你会先将外围滴水不漏地围起来,所以——”·她猛地沉了声音,“我们现在也已经被围起来了。”
姜柏奚说着猛然转头看向窗外,乌黑的夜色一片寂静祥和,却没了方才好似落雪般的簌簌声··景染一手拦住她要起身的身形,一手闲散地将棋子整理回盒,问道:“你现在要去做什么”·“既然有甘丘官员独用的夜莺在鸣叫示警,说明李誉只是被控制而没有被收买,整个虞城其他地方的兵马依然可以立即调动。”
姜柏奚冷冷分析道:“再者,外面的隐卫全部被换掉蓝歌却都没有动静,自然说明他也已经被控制了,而能让他连示警都来不及发出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你们两个,便只有一个人了。”
她说完话便也站住不动了,既然外围包括蓝歌都被控制住了,如何还能出得去调动兵马··景染揉了揉额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从突然被炸进密道,又在黑暗中蹒跚走了那么久看到亮光的时候她就该想到,如此一个百般手段想将她带回乌荔的人,怎么会任由她安然入了甘丘呢。
按照目前的情况,靳鞅必定早已跟了过来,并且算好了她们的路程在青怀山将她炸了下去,所以如果不是怀里这人忽然跟了下来并且改变了密道的走向,她在地底下会见到的人,便是靳鞅罢。
而现下,她又悄无声息地在姜柏奚的地盘上搞了这么一手,显然不是一日之功可以做到的·再者,明明乌荔的驿队还在青越,她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并且没有露出一点儿风声,说明她早早便在甘丘和青越都布置了隐秘的暗桩和可动用的势力。
这个人啊,论起心思和手腕来,从来就不输任何人··“小丫头,依你看,她想做什么”景染低了低脑袋,问道怀里的人··既然那人在外围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布置等着她们察觉,那也就无所谓耽搁这一时半会儿了。
姜柏奚也掀眸看向长孙祈沐,看她摩挲了一下手中不知何时取出的墨暖玉,忽地抬头道:“那个密道,确实并不普通,因为青怀山——乃是前朝皇陵坐落的地方。”
姜柏奚讶异地抬高了眉,“为何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便知道了还如此熟悉”·她眸光往下,移长孙祈沐手中的玉佩上,“况且,为何你们的玉都能开密道的门”·长孙祈沐却没回她,低眉思索了一下拧头对景染轻声道:“那个地方确实有些东西,我会带你去看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被别人算计着你去,你信我么”·景染蹭了下她软软的脸颊,喃喃道:“自然信的。”
姜柏奚又开始白眼乱飞,却是盯着窗口的方向语气习以为常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想死可别拉上本太子·”·长孙祈沐衣袖忽地轻轻一扫,将第一批从窗口/- she -进来的羽箭全部打了回去,目光冷冽道:“怎么会死,走罢。”
她说着蓦然动身,同时拽着景染飘身而起··作者有话要说:emmm今天也没有话说,感蟹一下宝宝们的营养液叭:·读者“手残有所好转”,灌溉营养液 +30 ·读者“奔跑中的汤圆”,灌溉营养液 +1 ·读者“”,灌溉营养液 +1 ·读者“雨谷主的墨银谷”,灌溉营养液 +10·读者“奔跑中的汤圆”,灌溉营养液 +1 ·读者“迷”,灌溉营养液 +5·读者“”,灌溉营养液 +6 ·有个没有登录的小天使,后台虽然不显示名字只有个引号。
但是我知道你是谁么么哒哒哒哒哒· ·第48章 灵动之力· ·姜柏奚跟着飘身而起, 不忘将桌上的黑白玉棋子卷进怀里··长孙祈沐更是顶着第二批追在身后的羽箭, 拽着景染飘身进了内室, 将她那件白玉貂大氅捞了起来才从内室的窗户飘身而出。
外面风雪飘簌, 酷冷- yin -寒,面容雅致如故的靳鞅早已负手站在屋顶等着她们, 一身本该融于夜色中的锦缎黑衣却在薄薄白雪中格外显眼··姜柏奚从屋内飘出后便毫不客气地直直袭向靳鞅,语气不佳道:“你这尊金秧子竟敢在本太子的地盘上玩儿这么一手, 你当本太子是死的吗”·靳鞅飘身后退, 迎住她的掌风, 两人缠在一块儿,原本追着姜柏奚的羽箭也全部转向了长孙祈沐和景染。
长孙祈沐却是连靳鞅看都没看, 一落地便劈手将手上的大氅裹在了景染身上, 妥帖的系好丝带后又给她扣上了兜帽,将面前的人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只软糯的白兔子··而两人周身不知何时已经凭空隔绝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 she -过来的羽箭全部挡在了外面。
景染抬眸环顾了一眼周身无形的屏障,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弹了一下长孙祈沐的额头, 低声道:“小丫头, 你竟敢藏拙我们第一次在街上遇到弓箭手截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还有如此本事, 嗯”·长孙祈沐理了理她的兜帽,抬头无辜道:“我那时受了内伤,你知道的。”
她顿了一下,语气又有些不开心道:“况且,你还说我, 你明明医术高绝,当时却不愿为我包扎伤口,还特意请了个女大夫来·”·景染一噎,不由嗔她一眼,手指在她眉心轻点了一下,好笑道:“没看出来你竟还是个记仇的。”
长孙祈沐勾勾嘴角,轻声道:“若是你,自然一丝一毫都得记的,换做旁的人,我才懒得理会·”·姜柏奚正和靳鞅打的热火朝天,余光竟然瞥见那边的两人在打情骂俏她顿时咬牙切齿地一掌劈了过去。
长孙祈沐在屏障被劈散前揽着景染飘身而起,飞速地朝靳鞅和姜柏奚的方向掠去·在众人以为她要对靳鞅出手的时候,她却是直直错身而过,将靳鞅身后的凌决牢牢控制在了手中,淡声命令道:“都住手罢。”
甜文情有独钟·层层的弓箭手见作为隐首的凌决突然被制住,顿时停下- she -箭,踌躇地看向靳鞅··凌决脸色骤白,心下颤抖,他知道自己作为隐卫武功已是极高,却未曾想过依然在长孙祈沐手下连一招都抵挡不住,如今不仅帮不了自家殿下,还白白做了拖累。
他咬咬牙,嘴唇刚动了一下,长孙祈沐凉凉的声音便响起了,“你家殿下如今才是锋芒初露,你便准备死了,等她日青山古墓,你家殿下的坟头怕是连把香都没人上。”
姜柏奚顿时噗地笑出声,收回招式飘到两人身旁,感慨道:“没想到你这个木头人儿竟然如此嘴毒·”·长孙祈沐没说话,将凌决丢给她,淡淡挑眸看着靳鞅道:“本公主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囚的,靳长公主还是放人罢,当心被反咬一口。”
景染听她出声才想到晚膳前罗诺还曾来汇报过乌荔的动向,应当也是贴身守在屋外的,如今也没了动静,自然也是和蓝歌一起被制住了··靳鞅眸光清浅地落在景染和长孙祈沐交扣的双手上,定定看了半晌才视线上移,风目幽深地看着景染,却是出声道:“用一个便想换两个,九公主似乎是在狮子大张口。”
“你还当是在做买卖不成”长孙祈沐冷冷叱了一声,“况且买卖还讲究个光明磊落,靳长公主这背后玩儿- yin -招的手段可不是买卖之道。”
“九公主当真伶牙俐齿,难怪这么快便能将人骗到手·”靳鞅轻嘲般地笑了一下,没理会长孙祈沐骤然凌厉的视线,朝身后招手道:“将人带上来吧。”
她话落便有隐卫提着罗诺和蓝歌落在了身后,姜柏奚眯了眯眼,看两人浑身完好却是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顿时冷声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自然是未曾怎样的,本公主还会对隐卫出手不成。”
靳鞅仍旧上下打量着景染淡声道··“那他们为何浑身僵硬并且一言不发·”姜柏奚继续冷冷逼问··“他们被我点了- xue -道自然动弹不得,奚太子不会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罢。”
靳鞅再次飘身而起轻而易举地躲过姜柏奚的掌风,勾着嘴角道:“这是我师门独传的点- xue -之术,师兄也是会的,本公主莫非还会坑你不成·”·景染没多说话,简洁开口道:“换人罢。”
靳鞅看着她点点头,和姜柏奚同时蹿出袖中锦练将各自的隐卫卷了回来,景染抬手为两人解开- xue -道,偏头问道:“可还好”·两人点点头还没说话,姜柏奚便当先对着蓝歌一脸嫌弃道:“尽给本太子丢人。”
蓝歌瘪了下嘴,朝长孙祈沐恭敬行了一礼,“多谢九公主·”·长孙祈沐点点头,摩挲了下手中渐渐凉下来的手掌,压着眉头道:“靳长公主今日若是得了失心疯来撒野,怕是不成,本公主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没有那个功夫陪你。”
她话落身旁的景染忽地僵了僵身子,微烫着脸颊往旁边看了一眼,这人真是……·靳鞅的眸光蓦然变得幽黑,意味不明地压声道:“你倒是敢”·“你都敢来求死了,本公主有何不敢。”
长孙祈沐凉凉看着她,蓦地唤了声“罗诺”·罗诺立即应声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掷了出去··姜柏奚看着炸开的信号弹桃花眼蓦地一亮,喜滋滋道:“原来木头人儿你还留了一手”·然而无人理她,靳鞅直直盯着长孙祈沐半晌,攸地笑了,眸光转向景染温声道:“师兄当初应了我的事情不作数也就罢了,如今我要回国了,也不见你来送送我。”
景染抿了下唇没说话,靳鞅又挽唇道:“所以你不来送我,我便只好来送送你了·”·景染捏了捏身边这人又蓦然攥紧的手掌,对靳鞅点头道:“我当初是应了你会去乌荔看看,但没允诺过一定是现在。
若你将来要谋那个位置,等你登基,或者成婚时,我定会到场贺礼的·”·“成婚——”靳鞅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眸光有一丝奇异地看着景染低缓道:“师兄,在你总归会回到我身边之前,我是不会成婚的。”
长孙祈沐劈手就是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内力,目光凌厉道:“你做梦”·姜柏奚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看到靳鞅的掌心也蓦地凭空托出了一团青色火焰,并且很快凝聚成了一团硕大的火球对着长孙祈沐劈出的气劲迎了上去,雾黑的夜幕也因此砰地一声炸出了耀眼的光亮。
景染瞳眸蓦地紧缩,听姜柏奚讶异地问道:“怎么那个金秧子也会玩儿火这难道是你们师门的绝技”·没等景染回话,长孙祈沐一直暖暖牵着她的手掌蓦地松开,整个人就要飘身而起,景染连忙重新将她的手紧紧扣了回来,柔声道:“别去,你不知道这种掌心焰的厉害,我怕你会吃亏。”
长孙祈沐薄唇紧紧抿了抿,眸光涌动半晌,忽地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埋在她怀里软软应了声“嗯”··靳鞅在景染也动手搂住长孙祈沐之前,蓦地转身离开,语气笃定又淡然地丢下一句“师兄,我等你来乌荔找我。”
景染抬眼看去的时候,清寂的夜色中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四周包围的暗卫也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姜柏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便走了”·景染没好气白她一眼,“要不然你还真想被人包了饺子不成”·“所以她今日费了这么大手笔过来,当真只是为了撒撒野”姜柏奚仍旧瞪着桃花眼,见没人搭理自己又狠狠骂了句,“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如此有病”·长孙祈沐对此未置一言地拉着景染重新飘回了屋内,景染偏头看了看这人仍旧紧紧抿着的薄唇将想要问的话咽了下去。
靳鞅有病么自然是没有的,不仅没有,她脑子还好使的很··甜文情有独钟·所以她此行的目的除了想给她们几个找点儿磕碜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难以解开的疑惑和怪异感。
因为掌心焰根本就不是她师门的东西,甚至这种凭空起焰的能力明显已经超脱了正常的万物法则··而她则是自出生之时起便隐隐察觉到了体内有一股不用寻常的灵动之气,这种特殊的感觉非常难以形容,但是你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它融于身体的每一个细枝末节,甚至这种灵气每时每刻都在细细流动着,如温软的水流一般流于体内,亦和外面的三千世界,万物生灵作着等样的交换。
形象一点就是说,她能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株花,每一颗草,甚至每一块石头的灵动之力,这种灵力区别于内力却俨然凌驾于内力之上··而她开始只是想着这或许是这个世界人类的一种生理共- xing -,后来却渐渐发现并非如此,她便开始试着凝聚这股灵力,却总是感觉力不从心,不得其法。
在千百次的尝试之下,终于有一天她的掌心凝聚出了小小的一团青色火焰,之后便是能将火焰燃的越来越大,控制自如,并且可以将它凝聚成威力巨大的火球打出去··不仅如此,她渐渐地还发现了这种灵力的存在形式并不拘泥于掌心托焰,还另外可以用其它很多种形态展现出来,每一种都俨然是以常理难以解释的异能。
最重要的是,这种灵力在每一次的消耗之后,竟然能以非常快的速度从万物生灵的身上补充回来,所以说,这其实可以算是一项神技了··而她并不清楚这种东西从何而来,她所翻过的古籍浩典之中也未曾有任何与之类似的记载。
所以在之后的数年间,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这种不同寻常的能力,也从未遇到过另外一个拥有这项能力的人··而今天靳鞅不仅向她展露了这种能力,还很明显地传达给她一个讯息——她亦知道她有这种能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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