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之娘子救我 by 寿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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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之娘子救我 by 寿头(上)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 ·简介·许西元:在千年蛇精面前借尸还魂,你猜她多久之后会发现·白素贞:几番忙活,救回来的居然不是我家官人·小青:许官人既已不在,这回姐姐总是我的了。
许西元:呵呵· ·前半部分女变男许仙,芯子是女是女一定是女,之后就会变成女,最后还是变成女··女女女……· ·许仙、白素贞、小青脸可以参考《新白娘子传奇》,法海脸还没想好是《新白》里的老和尚还是《青蛇》里的赵文卓脸or《青蛇与白蛇》里的焦恩俊脸· ·内容标签: - xing -别转换 灵异神怪 传奇 ·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西元,白素贞, ┃ 配角:观世音,小青,法海,吴九娘,青檀,许娇容,李公甫 ┃ 其它:白蛇传· ·☆、第一回 鸠占鹊巢· ·浑沌沌,昏沉沉,软玉温香的怀抱,冷冰冰的身体逐渐被体温所捂热,恢复了些许生机。
是谁声声唤着,官人,官人··是谁殷切切盼着,官人,官人··香软的怀抱中有一丝血腥,幽暗、深邃的血腥··许西元勉力睁眼,入目是焦灼期盼的目光,目光有情似星,眉目如画。
“官人醒了·”乍然的惊喜似花开·随着她的喜,整个世界仿佛都醒了,都亮了··“官人醒了,太好了姐姐·”·官人官人是个什么东西·“小青,官人终于醒了。”
由衷的喜悦,真情实意,好似没有对方便没有自己··官人是谁·迷迷糊糊的视野里,除却高髻带花的妇人,便是青色的纱帐,烛火熏眼,一切皆是模糊的、陌生的,不可思议的。
不,这不是她熟知的世界··许西元再度昏厥,不愿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又二日,许西元昏迷二日,不能言、不能语、不能动弹半分,唯有听觉与知觉尚存,搁在瓷枕上的脑袋疼。
她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问:“姐姐,如今怎生是好,许官人是死是活”·手指搭在她的脉息,时而温暖,时而冰凉··“官人魂魄归位,身体温热,与之前的情况不同,不用再去地府搜寻魂魄,可偏生与我推算的相悖。”
更多的是一把温柔的声音,素来从容、镇定、温和、坚韧,此刻倒也有几分犹疑··这个声音的主人时时在身畔,只要许西元能感觉,就能听到她的声音··“官人,一心一意想要你好,为你好,如今不曾想却害了你……”·“你可要快快醒来。”
忏悔有之,期盼有之,思念有之,憧憬有之··这声声哀戚的厚意浓情,让许西元不想起来也不敢起来··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她不是什么官人,也没有如此深情的妻,她是个妥妥的女人。
声声唤时时盼的不是她,是另一个人,许是她身体的原主人··她一起来就意味着宣告原主人的魂魄无法归体··哪怕与她存在着利益冲突,她也不忍心占着别人的身体,毕竟原主人有人期盼有人爱。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压根连眼皮都睁不开,半根手指都动不了··听了两天,想了两天·许西元大致琢磨出了自己的处境·估摸着自己莫名其妙灵魂转移、借尸还魂,这么说固然有些不吉利,但失去了魂魄的身体只是躯壳,天晓得还算不算得人,可能被人发现送还父母处一烧了之也未尝不可。
至于离魂的原因不明·她只记得自己早上点了一笼四个灌汤包、一碟大煮干丝、一杯绿茶,嫌包子太腻只能吃下一个,之后就在镇江一个寺里东游西逛··那寺中有一处白龙洞,听说直通钱塘江。
她探头望那洞- xue -,又窄又深,之后……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总不见得是被那洞- xue -吸了魂,吃了肉身··难道说是因为浪费粮食所以魂魄离体·这是一种惩罚·几时能回到原来的身体,原来的世界,原来的时代·也许老死的时候,许西元心想。
从美妇人的措辞不难判断,这个时代较她所在的时代要早··也即是说,如果在同一维度,如果人有转世,总有一日“她”会“回到”原来的时代。
多么讽刺··她简直要哭了·难道因为浪费了三个灌汤包、大半碟干丝她就要受到惩罚,被关进陌生人的躯壳里·天道顽劣··“姐姐,许官人似乎能听到你的话,你看他有眼泪。”
“官人·”温柔妇人扑将过来,夹带起一股桃花香风,她轻轻柔柔地替她擦去眼泪·“小青,官人能听到我们说话,说明他的魂魄无碍,许是南极仙翁的灵芝尚需时间发挥药效。”
什么南极仙翁,什么灵芝·饶是许西元以淑女作为人生目标,也不得不骂一句粗口,哦,册那。
小青、姐姐、南极仙翁、灵芝、许官人,这个剧本不大对,又有些熟··难道她现在这具躯壳是那个耳根软、心肠硬、脑袋蠢、该信啥不信,不该信啥偏要信,吃软饭还坑老婆的杀千刀许仙·美妇人是白素贞,还有个是小青·哦,nonono。
还是让我死吧死吧死吧……许西元怒气攻心,失去了意识··待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好了·眼皮子能睁开,手脚能动,脖子能转悠,脑袋会疼,肚子……·肚子也能咕咕叫。
“官人你终于醒了·”美妇人不甚喜悦,“可是饿了你昏睡了好些天,着实叫为妻担心·”·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小青,端些粥上来。”
她凑近许西元,又是把脉又是探查,许西元怕她一眼识破自己不是原装魂魄,忙别转了头去··美妇人神情一黯,依旧软语,“官人,你多日未进饮食,先漱口用些米粥可好”·肠鸣如雷,焉有不好之理。
许西元点点头,就着美妇人的手漱口··“姐姐,粥来了·”脆声女子端着碗碟,许西元闻着米粥香气,肚子不争气的又叫了一回··脆声女子未语先笑,“许官人,你可算醒了。
这几日姐姐为了你日夜难安,天天祈求观音菩萨保佑你呢·”·“小青~~”·美妇人不欲她多说,取了碗与调羹,舀一勺粥,吹一吹才送至许西元嘴边。
真个儿体贴··许西元张嘴便吃,心中暗道,如果她所料不差,这身体的主人即是被这美妇人也就是疑似白素贞吓死,那可不得日夜难安嘛··按照正常情况,时下刚过端午。
端午佳节,身体的主人自己作死非要喂他娘子雄黄酒,害得他娘子显出原形,胆小的身体主人被吓得肝胆破裂,一命呜呼··然则待白素贞醒转,悲伤不已,上去九天盗灵丹被抓,得亏观音保释,之后又受观音指点去南极仙翁处取了灵芝。
理论上来说,服用灵芝后身体的主人如若不醒,白素贞就该去地府冥地抢魂魄··按照先前所闻,白素贞认为灵魂稳固,所以没有下去抢魂魄,于是她的魂魄在这个身体里安营扎寨,鸠占鹊巢。
许西元脑中思量,嘴上也不得闲,白素贞喂一口她吃一口,待一碗米粥喂完,她还张着嘴··白素贞柔声道,“官人可是还要”·“嗯。”
许西元应声·她都饿了多少天了,都快成饿死鬼投胎··“你一连几日不曾进食,第一餐不可吃得太多·”白素贞劝道··许西元可怜巴巴地看看她又看看空碗,白素贞哎一声,只得吩咐小青再去取一碗米粥。
两人单独相处时,气氛总是古怪·白素贞挨近她坐在床边,一手搭在她的肩膀,许西元便是一惊··妈妈呀,你女儿在被白素贞摸诶··呸,不是摸是搂。
心情真不是一点点的复杂··固然许西元对故事里的许仙、白素贞和小青都熟悉,但白素贞是妖,是一个有着一千八百年道行,黑白无常都奈何不了的妖,若是发现自己不是她的心肝宝贝许仙,一定翻脸无情。
要是她认为自己害了许仙怎么办·她现在寄生在许仙的身体里,白素贞把她打得魂飞魄散怎么办·她不是永远回不了家了么·更何况,她看过不下三个版本的白蛇传,有妖- xing -重一点的,有人- xing -多一点的,还有佛- xing -多一点的。
眼前这个不晓得妖- xing -、人- xing -和佛- xing -比例是多少··许西元正大光明地偷偷看她,清泠泠的眼、轻袅袅的身子、婀娜多情的样貌,哪怕她是个女人芯,还没恢复元气,都想往她怀里钻呀·真不晓得许仙何德何能,能让这么个美人儿死心塌地,当真只是为了报恩·还是器大活好·摸了摸下身,许西元心中啐道:也不是什么重型兵器呀。
诶,等等·方才她摸到了啥·作为一名女- xing -,近三十的女- xing -,她头一回摸到自己的下身长了个不该有的东西··许西元脸色大变,惨白如纸,她怎么就忘了许仙是个男的。
但凡- xing -别为男该有的器官他都有,该有的毛病他也一样不落··眼下,她占据了这躯壳,也就是说,这器官归她了··许西元翻了个白眼险些又昏了过去,她身子一抖,整个儿被白素贞揽进了怀里。
“官人,何处不妥”·她要怎么回答·浑身上下都不妥·还是下面多了一节                        ·作者有话要说:芯子是女的女的女的,一定是女的。
 ·☆、第二回 身份暴露· ·也亏得是白素贞心中有愧,将许西元古怪的举止都当作是被吓死的后遗症,待小青端来米粥,又喂她吃了一碗·用完米粥,许西元神思困倦睡了过去。
白素贞这才心下安定,她一连多日未进饮食,劳神耗力,几度惊吓,方与小青一起吃了些东西··梳洗过后,让小青自行休息,自己也宽衣解带,陪着许西元睡下。
一直睡到第二日天明,许西元先醒了·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白素贞温柔柔的粉脸,眉弯如月,两瓣唇娇艳欲滴,像是随时随地可以吻上去一般,枕边玉手葱葱,肤如凝脂。
妖就是妖,哪怕睡着了还是如此妖娆··许西元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生存危机尚未解决,倒是起了色心,颜控真是要不得·不过美色当前,离魂占壳的愁绪倒也减淡了几分。
她端详白素贞一会儿,先自起身·待小青送进洗脸水等物,小心翼翼梳洗后,咬了几口糕点,因不知平时许仙会否同小青说话如何说话,她不敢造次,只得不发一言,匆匆下楼。
前后左右一阵转悠,许是身体的记忆仍在,倒也熟门熟路,走至前头店铺,陶掌柜与伙计张甲齐声问候··“东家,几日不曾见,可是身体贵恙今可大好了”·许西元嗯嗯道好,脑筋转得飞快,如果她是许仙,她什么都不知道,此时要如何回应·她记得戏文里头,为躲避端午毒日,小青与白素贞双双称病。
“有劳记挂,我娘子与小青身子都好了·”·陶掌柜和张甲却道,“东家,你这是病糊涂了呀,前日青娘子明白道是你病了·”·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许西元故作惊讶,道:“哎,难不成我病糊涂什么都不记得了罢罢,今日是哪一日”·陶掌柜道:“初十,端阳已过五日。”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呀·我记得端阳那日是初五,不就是昨日”·陶掌柜与张甲齐齐笑道:“果真是病糊涂了,东家一看账册便知。”
“也不会这般糊涂呀·”眼角瞥见楼梯处有一裙脚,正是小青侧耳听着他们说话·许西元心生一计,道:“待我想想·端阳那日小青告病,我与娘子两人在家中吃酒,娘子吃了酒后浑身发烫,我下楼端水给她……”琢磨着端阳那天,小青与白素贞都是自顾不暇,应当记不得什么细节,便将往日从戏文和电视里看来那些瞎三话四一番,与实情倒也差不了多少。
她假作回忆,忽然面露惊恐,东张西望,坐在堂内,不作一声··陶掌柜与张甲当是她又病了,忙道:“东家你好生休息·”自去前面张罗··过一会儿许西元见小青上楼与白素贞汇报,便走到店中,取了账册来看,也不知是何原因,竟还能把账册看懂。
偶尔掌柜问些问题,张口就来,对答如流··看来知识仍旧存储在大脑之中,那既然知识留存,记忆应当还在吧··许西元又是一阵回忆··乖乖,果真忆起端阳那日,许仙取水上楼,听得有怪声作响,待掀开门帘,只见一条硕大的银白色的蛇头出现在眼前,口吐红信,呲呲有声。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想不到白娘子的本体如此庞大,就算是看多了恐怖片的许西元想到那一日情景心里还别别跳呢··只是就这样被吓死过去……许仙也未免太过没用了。
暗自唾弃许仙一百次··到了午间,许西元不回内室,就在外面与伙计掌柜一起胡乱吃了一些,晚上也在店中吃了·待店子打烊,她命张甲去告诉白素贞,一连几日不在店里,需要清理账目,熟悉店务,没有闲工夫回房,就先在店中住下。
白素贞听了小青的汇报,自然想到是何原因,但许西元所言又不无道理,只好让小青准备薄被蚊帐,给她在店中安顿床铺··不得不说,这临时搭的铺盖和卧房的床榻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非但没了个香喷喷软绵绵的可人,还有蚊子飞来飞去,一晚上许西元起码给蚊虫咬了七八块··但可人虽好,终究是别人的妻·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许西元捶着老腰,一连在店中睡了三日。
小青日日来请,她日日推三阻四,日夜都不回内室,连楼也不曾上得一上··这几日功夫,她将过去事现在事一一想明,情迷西湖、一见钟情、避雨相亲、借伞取伞、撞日成婚、琴瑟和鸣、赠官银惹官司、发配苏州、再续前缘、玄妙观前被妖道骗钱收妖……许仙怀疑白素贞与小青,这一点不容置疑,在许仙的记忆里对这主仆二人始终存有三分惧意一分怨念,难怪每次一被挑拨就上了钩。
都推说是耳根软,别人坏,几次三番挑拨离间,若不是心中怀疑,哪会次次中计··许仙的记忆中还有一段,那是白素贞与小青在苏州找回他后,请收留他的王掌柜吃酒席,谁知那永昌行王掌柜一时色迷心窍企图对白素贞不轨,白素贞同许仙哭诉,许仙却劝她息事宁人。
因他寄人篱下,便要自家妻子吃这暗亏··真真气坏了许西元··这样的男人要来作甚·不如把真相告知那对妖精主仆要杀要剐也算有个了断,否则日日担心,终究不是个办法。
几番踌躇,许西元仍旧不敢·她怕白素贞真对许仙一往情深·她也怕这个白素贞妖- xing -占了上风,让她死不死活不活,或是打得她魂飞魄散··许西元还想回家。
这天晚上用了晚饭之后,白素贞还叫小青来请她,她却应了·跟随小青回房,光想着是说还是不说,一时没留心小青嘴角的冷笑··待进入卧房,白素贞坐于桌边,目光冷狠,许西元心下一凛,一回首,小青关门后就守在门边,显是防她逃走。
她心中大呼救命,双腿发软,硬着头皮与白素贞对视··“你是何人”·“许西元·”·白素贞冷笑:“你一连几天睡在店中想避开我,我心中难安,为此掐算- yin -阳,才知我夫主已然- yin -阳相隔。
你是何人姓什名谁为何占我夫主身躯”·“我……我是许西元啊·”·“住口还敢妄语你到底是何人”·“许西元,许西元,许西元。”
小青- xing -子狂躁,听她只说自己是许仙,已是大怒:“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姐姐,他口口声声自己是许仙,还与他啰嗦什么,将他魂魄逼出,让他尝尝噬心之苦,看他还嘴硬到什么时候。”·许西元几乎要跪了,求饶道:“别别别,我真是许西元,言午许,东西之西,元神之元,许、西、元,不是许仙。
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变成许仙,醒过来就是这样,我也很无奈很无辜的好不好·”许仙本来就一条命基本没了,她才是真的无妄之灾··白素贞气极怒极,若是早几日往地府冥地一行,还能将许仙的魂魄带回来。
现如今,这人的魂魄与躯体契合,而许仙的魂魄怕是已经入了轮回·“你为何要冒认我夫”·“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想啊,我好好一个大姑娘突然变成了一个男的,年代也不对,什么都不对,我惊魂难定,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说,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大姑娘”白素贞与小青同时审视许仙,这身体里居然换了个女人的魂魄··“真是好极了。”
白素贞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穷她一千八百年的修行,一千八百年的道行,还没遇到过如此荒谬之事··纵然是无心之故,非她之过,对上白素贞这伤心欲绝,许西元亦觉得理亏,但想到许仙生- xing -懦弱,对白素贞诸多猜忌,实在当不起白素贞的深情。
便又多嘴开口劝道:“木已成舟,事已至此,许仙是回不来了,他回来对你也没啥好的,还不是一次次坑你害你,回不来也就回不来咯……”·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咯字音刚出口,就被白素贞一探手抓了过去。
啪啪两记耳光,生疼··她才想说打来打去打的是许仙的皮囊,就发现自己是整个儿魂魄被白素贞抓了出去·肉身还在原处,才瘫倒,就被小青扶到床上··挨了两记耳光之后,白素贞一抬手,许西元又回到了许仙的身体里。
“小青,你且看好她·我去地府走一趟,希望还能找回官人的魂魄·”话音刚落,一个转身,白素贞就消失在空气里··许西元的脸,很疼,火辣辣的疼。
疼·· ·☆、第三回 生不如死· ·白素贞刚走,小青露出狰狞之色,冷声道:“我姐姐与许官人的感情,哪里容得别人来说·她打你两掌还是轻的。”
“抱歉,是我造次了·”许西元晓得是自己多嘴引来掌掴··眼下许仙大半只脚踏在棺材里,白素贞与他夫妻一场,想他什么都是好的。
哪怕对过往有过隔阂,但人不在了,就是好的·她说什么都不对·更何况,许仙终究是白素贞的夫,而她立场不对,身份不对,旁人的家事由不得她插嘴··“造次”小青冷哼一声,运起玄功,也将许西元的魂魄逼出身体。
“你害得许官人难以还阳,姐姐功亏一篑·你可知姐姐有多伤心”·许西元暗道,我的娘,都说小青暗恋白素贞,这哪里是暗恋,是赤诚诚的明恋啊。
她还来不及辩解什么,心口便是一痛,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口啮咬,疼痛难当··“也让你尝尝这百蛇噬心的滋味·”·“青……姑娘,求放过啊……痛死我了。”
“青姑娘,饶命……”·“啊……救命啊……”·这痛楚远甚肉体的折磨,就像是有一台粉碎机在胸腔里,将她的五脏六腑打碎,不停的打碎,搅成烂泥,又像是从高处坠入千万块钉板构成的深渊里,锥心、蚀骨,一次又一次,起起落落,痛被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她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被一条大蟒蛇缠绕,就像是动物世界里解说的那样·蛇缠住人,慢慢蠕动,越缩越紧,人的骨头随之揉碎,一块块,一点点,逐分逐寸被碾碎。
许西元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碎了,却还能从每一抹碎屑里感受到痛·从每一根发丝里、每一滴血肉里、每一寸骨头里渗透的痛··人体有自我保护装置,痛苦达到一定程度,自我保护功能开启,人体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可许西元眼下脱离了肉身,只剩下魂魄,自然无法开启昏迷功能·一切的痛只能生生忍受··她在地上滚作一团,刚开始还迭声求饶,可小青始终冷眼以对。
每隔一段时间,将她的灵魂逼回肉身,免得躯壳受损,稍事休息之后再次把魂魄逼出来受那噬心之苦··明白小青是有意折磨,许西元便不再求饶,再到后头连痛都叫不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她只能发出模模糊糊地近乎于嘶吼的声音··“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然而作为一个没有实体的魂魄,她又如何求死呢。
那一厢,白素贞飞至地府冥界,才落地身形便是一晃·她此时已有身孕,还未到二月,自该小心再小心,然而最近麻烦事一件跟着一件,片刻都不得安宁·忧心许仙,白素贞深呼吸几次,镇定后方准备迈入地府。
“哟,这不是白素贞嘛·”·黄泉路迷迷茫茫,黑、白无常带着新收的生魂进地府,在门口就遇上前来寻夫的白素贞··前几日黑、白无常拖着许仙的生魂边走边提防,就怕半路杀出个白素贞把许仙生魂抢回去。
谁料想,她竟迟了几日才来··晚矣··白素贞拱手为礼,客气道:“二位神君有礼了·”·黑无常明知故问道:“白娘子怎的逛到我地府地界来了”·白素贞微笑道:“敢问二位神君,前几日可拘了我家官人的生魂,如今他魂在何处”·白无常不答反问:“你家官人是谁”·“我家官人姓许名仙自汉文,临安人士,苏州城的大夫,端阳那天……失的魂。”
黑无常道:“端阳呀,好几日之前呐·早受了阎君发落,该去何处就去了何处·”·白素贞心头发急,面上却是不显,依旧好声气道:“不知阎君将我家官人发落至何处劳烦二位神君通禀,说我白素贞求见。”
黑无常语出不耐,道:“你当我们阎君那么空闲,地府是你家后花园,你想见就见”·白无常扯扯黑无常衣袖,没有如他一般刁难,反而和颜悦色道:“你想见许仙也不是不可,随我们来即是。”
“有劳神君·”白素贞一喜,没想到官人的魂魄仍在,没有进入六道轮回··进地府,黑、白无常先将所拘生魂交给牛头马面,后领白素贞过六道,在奈何桥前停步。
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美少年立于孟婆之侧,笑若莹玉,不是许仙还会有谁··白素贞唤一声:“官人·”·那美少年一见她,顿时色变,忙矮了身子缩在孟婆身后,口中疾呼:“救命啊,救命啊,那妖怪要来抓我了。”
这反应黑、白无常一早便知,两人不语,光立在一边看热闹··白素贞压下心头沉痛,好言好语道:“官人,你让为妻好找,跟我回去吧·”·哪知许仙躲着,正眼都不敢看她一眼,嚷嚷道:“你走开,你走开。
你还要我回去做什么,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你这个妖怪,别过来,别再害我·”·白素贞脸色变了几变,面露戚容,仍挤出一个笑脸,道:“官人,我是你的妻子,又怎么会害你。”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我就是给你吓死的,还说没有害我·我离乡背井吃官司,也是因为你们,都是你们害的·”·“官人,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还是孟婆不耐,一把将许仙拉扯出来,鄙夷道:“男子汉大丈夫,躲在我身后算什么·一是一二是二的说清楚便是。”
又对白素贞说道,“许仙如今是我奈何桥增汤童子,他怕是不能跟你回去,也不会跟你回去·”·许仙站于白素贞跟前,总觉不安,无法躲在孟婆处,便往黑、白无常处走。
白素贞不解,“敢问神君,我家官人如何成了你奈何桥的增汤童子”·孟婆道:“那日许仙被拘生魂来我地府接受审问,阎君查过许仙生死簿,说她阳寿已尽,- yin -寿未尽,不好还阳乱了因果,便留他在冥界做事。”
阳寿已尽,- yin -寿未尽……·“我不信我家官人是如此短命之人·”·孟婆嗤笑一声,道:“阳寿是寿,- yin -寿也是寿。
在地府当差有何不好说不定有朝一日也能修成正果,进入神仙编制呢·倒是你,贪恋少年美色,迷恋人间情//事,弃修行正道于不顾·”·白素贞辩解道:“我是受了观音之命前来报恩,了却这段姻缘。”
她望向许仙,语调悲切,“官人,你是我的恩人,我又怎会害你·你曾在一千多年前救我一命,此番我还你恩情……”·那一日白蛇真身骇人,许仙记忆犹新,他心软不过几秒,忙跳开道:“不用了,不用了。
我无福消受你的报恩·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黄泉路,你同我就此散了吧散了吧·”·“官人……”不曾想日夜恩爱的丈夫如此绝情,白素贞心头一片伤情,她捂着小腹哀声道,“官人,你弃往昔恩爱于不顾,竟连自家骨肉都不要了么”·骨肉许仙这才记起,在他被吓死之前就得知白素贞怀孕的消息,彼时有多惊喜,今时就有多惊吓。
“天晓得你怀着的是人是妖,是卵生还是胎生……人妖殊途,还请放过·”他躬身行礼,势要和白素贞划清界限··“官人……”·戏看到这里,黑、白无常和孟婆均觉无趣。
孟婆劝道:“白素贞,我看你还是算了,这样的男人要来做什么·就算他跟你回去了,没了地府记忆,日后怕是也会惹出无端祸事·倒霉的还是你·何必呢。”
话虽难听,许仙却附和道:“就是呀,这位娘子请不要想不开·”·白素贞收拾心情,正容道:“报恩一事,兹事体大,还请神君通传,容我面见阎君。”
“到了黄泉都不死心,罢罢罢,方才我已经传讯阎君,你去见他吧·”·“多谢神君·”·白素贞去见阎君,许仙不用跟她,见她走了,竟长长舒一口气,道,“吓死我了。”
孟婆斜他一眼,“至于嘛·”·“怎么不至于·”想到那条大蛇,许仙仍惊魂不定··“也是·”孟婆轻笑一声,道,“你若是还怕,可求阎君赐你孟婆汤一碗。”
许仙郑重考虑,这法子倒也可行·· ·☆、第四回 官人不在· ··却说白素贞压下心头伤情,到阎君跟前,直问可否让许仙同她回去,许仙肉身仍在,还阳毫无困难。
阎君将孟婆所言再说一次,一来许仙无此意愿,他亦不可不想为他所难·二来许仙在阳间事已了,贸然回去乱了因果·三来阎君也有疑问,这报恩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是个了结。
要说报救命之恩,赠以金银是一种法子,以身相许是另一种,如今金银赠了、身也许了,连娃都有了,还要怎样·他素来铁面无私,实话直说··白素贞被他这一问,心头多了一分茫然。
“阎君,尚有一事·”挪着脚步欲走未走,陡然想起许仙的肉身里还住一个路过的许西元··白素贞将许西元的情况略说··阎君查阅后也是称奇。
“本君只能查到她与你有纠缠至深的因果,未来因、未来果,现在果、现在因·”·她再问便是天机不可泄露··回程时,白素贞把许仙遥遥相看。
许仙的言语,字字如刀,剜心蚀骨··曾经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竟这样化了流水··白素贞不甘心··西湖相逢尚在眼前·她寻高人,他站高处,少年风流,她一眼就相中了他。
初初还有些惴惴,怕这美少年不是她所寻之人,然而他竟是··他胆怯,她便主动,他身无长物,她便逐一供给·新婚夜如此痴缠,情话说的那样好听··他被牵连吃官司,她便来寻他。
他容得别人调戏她,她也只当是他势弱有求于人·给他开药铺,为他劳心·他听信谗言,回家抓妖,她也由得他去·他讨不回金银,她去··只因他是她的恩人。
他说,他不负她,只爱她,这一生这一世··现如今,竟口口声声说她是妖,怪她害他,还说他们的骨肉也是妖··如此薄情,如此寡义··一时白素贞心冷如西湖之水。
直到她听见惨呼·许西元的魂魄被小青逼出体内,正受那噬心之苦,苦楚难当··白素贞暗道不好,忙运功将魂魄送回肉身,收回那噬心之术··“小青,你做什么。”
眼见许仙的肉身气若游丝,面如金纸,许西元魂魄之气渺渺·白素贞责怪道··小青不以为意,说道:“谁让这孤魂野鬼占了许官人的身体,让你伤心。
我就让她同样尝尝伤心的滋味·姐姐,许官人可是轮回去了”·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提到许仙,白素贞神情一黯,只是眼下有一桩比许仙更棘手之事。
许西元的魂魄本来与许仙肉身相契,但是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小青几次施法使身魂分离,再加上噬心之术,魂魄经不起这番折磨,只怕立时三刻间就要消散于九天之间·“小青,我要以内丹温养许西元的魂魄,你为我护法。”
小青不满道:“姐姐,她破飞魄散就破飞魄散,有什么打紧·”·“住口尚不清楚事情始末,你怎可贸然打散她的魂魄,魂魄一散,她从天地间消失,你岂不是坏了她的轮回。
于你亦是一道罪孽,日后功行如何圆满又如何飞升”白素贞一边说着,一边盘腿坐在榻上,檀口微张,吐出一颗金色内丹··小青捏开许仙的嘴,内丹进入许仙体内,来回流动、盘旋。
约莫过了三刻钟,白素贞收回已然变成白色,失却光芒的内丹,软倒在榻上·随着许西元魂魄的壮大稳固,许仙的肉身亦不再呈现死相··小青扶起白素贞,急道:“姐姐……她是我弄成这样的,应该我用内丹温养她。
你……”·白素贞拍拍她的手,虚弱道:“无事,你道行还浅,由你来费时又费力·我且睡一会儿·她若是醒了,你好生待她,不要再折磨她了。”
小青嘟嘴不满道:“知道了,知道了·先前就是许官人,现下还是许官人,永远都是他她它·”·白素贞隐约听到她的嘀咕,暗叹一声,小青终究是年青、心浮气躁容易闯祸,并没有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梗在她心里尚有几件大事,自青城山见观音,得她指示到人间寻找前世的救命恩人,对许仙一见倾心后,她遵从人间法则,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如今更是有了许仙的骨肉。
经阎君一提,倒是对报恩之事有了疑惑··如果许仙没有遇到她,现在还在临安城里做药铺小学徒,无大出息大变化,但胜在稳定又和家人一起,不用背井离乡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早逝。
许仙之死,她有责任·待十月怀胎生下许家骨肉,她自可按照最初所想,与小青回山修炼,以期早日修成正果··那许西元又是怎么回事阎君只说与她有因果,又是纠缠至深的因果。
她想到因果已觉头痛,何况还要纠缠至深··思来想去不甚明了,只能等元神恢复后向观音求助··白素贞歇了一晚起身,许西元不在身边,她以为许西元还是像前几日一样睡在店中。
小青打水来伺候她洗漱,吃了茶与点心之后,白素贞方命小青将许西元请来房中说话·既然她已占许仙的身份过活,有些话总要说说清楚·人前他们仍是夫妻,睡店中不是长久之计,要打铺盖也得睡在房中,免得别人看笑话。
还有她有孕在身的情况,也得一并让许西元知晓··谁知小青扭扭捏捏,一会儿说许官人忙,一会儿说请他干嘛,总是推脱··“小青,许西元人呢”白素贞沉声问道。
每次她板起脸,小青就不敢继续扯谎,只得实话实说·“她走了·”·原来昨夜白素贞睡下后不久,许西元就醒了过来·一醒就想大呼小叫,小青怕吵到白素贞,忙禁了她的声,把她提到房外。
“我一靠近她,她就像发了羊癫疯一样,骂我丧心病狂,还高声呼痛·明明她已经好了,还在那里装·”·“哎,小青·你那噬心之术,哪里是她一个凡人经受得住的就算是你受了此术,也得褪一层皮。
你下手太不分轻重了·如今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你要我好生对她,我就好生对她,她推我我都没和她计较·她自己胡乱跑了,鬼才知道她在哪里。
哦,或许这位许娘子回了自己原来的家里,或者去了什么花街柳巷呢·”·白素贞没好气地摇摇头,“小青,这位许娘子曾说,年代不对,可见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又如何回得了原来的家中。
她在何处”·“姐姐·”小青拉拉白素贞的衣袖,“许官人到底怎样,是否会回来”·“官人他……”白素贞黯然道,“不会回来了。”
将地府之事简要同小青一说··小青怒道:“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姐姐,你待他这样好,他却这样对你,真是气死我了·”·“罢了,夫妻一场,他之死也是因我之故。
眼下,我们还需先将许西元找回来,小青,她在何处”·“姐姐·”小青道,“那个混蛋许仙既已离世,你这报恩也算是告一段落,我们自去修行便是,还管什么许西元。”
“小青·那许西元也是占了官人的躯壳,况且……”白素贞一手搭在小腹,柔声道,“况且,我还怀了官人的骨肉,官人终究是我肚中孩子的父亲。”
“他父亲都不要他了·”·“小青·无论如何,我都要生下这个孩子·”·“好好好,随你,姐姐,我总是陪你的。”
“那许西元如今在何处”·“南山寺·”小青瘪了瘪嘴,无奈道·白素贞让她好好对待许西元,她自然不会怠慢。
一路跟着那许西元奔到法喜寺,见她在南山寺落脚才回··“那过一会儿,我们去南山寺寻她回来·”·“是·”小青依旧不愿。
· ·☆、第五回 随我回去· ·南山寺在城外山上,早些年香火鼎盛,不知从何时起,此地僧侣相继离开,或云游、或坐化,只留下殿中观音像·偶尔有路过的旅人借住。
许西元慌不择路跑到此地,也算是有片瓦遮头··当晚,虚掩的破门被风声刮得砰砰直响,此时已过端阳,白日里尽是暑气,夜晚的冷风不可谓不妖·但三更半夜,外头鬼哭狼吼各种声响,除了这里,她又有何处可去·一夜惊怕之余,愈发恨起小青来。
恨她手段毒辣,自己醒来一见她,浑身发抖,难以控制·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连夜逃跑,沦落至此·幸而尚有一堆火··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怕火堆被风吹灭,许西元抖抖豁豁去关寺门,忽而吹过一阵大风,她一用力,将寺门关的哐哐作响。
“嗷~~~”一声哀嚎··许西元心下一抖,是狼还是野狗菩萨在此坐镇,不会有什么孤魂野鬼,山妖木怪作祟吧·有白素贞、小青这两位大妖在前,说明这世道确实有妖精的存在。
有她借尸还魂在后,说明这世上也有鬼魂的存在·也即是说,荒郊野外出现鬼怪的可能- xing -太大了··她应该没有那么倒霉,才从虎- xue -逃脱,一脚踏进魔窟吧·好在有观音像镇在殿中。
战战兢兢至天明,许西元对着塑像祈求·“观音大士,请保佑我这个迷途弟子平平安安呀·有什么妖呀怪呀的,请它们绕道而行吧,弟子不是唐僧肉也不是童子身,吃了不长命也不会长修为。”
“哧·”·竟有一声嗤笑··“谁”渐亮的天色给了许西元勇气··一只黑色的如扫帚一般的爪子扒在寺门口,随后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走进殿中。
“什么东西”许西元拣过一根木棍护在身前··“你差点废了老子的爪子,还敢问老子是什么东西”似狗,似熊,黑乎乎的一团,看不真切。
“废……废了你的爪子我好好的废你爪子做甚·”·“你还好意思说,占我地盘,烧我柴,怎么有你这么凶恶的恶人”·“你的地盘”听此物之言,但也未见凶狠,反而指她为恶人,许西元大着胆子说:“我不知这里是你的地盘,抱歉抱歉,借住了贵宝地一宿还请见谅。”
“哼·”·哟,还是个傲娇的妖怪··许西元想一想问道,“敢问你食素食荤此处怎么也是佛门清净地,不好食荤吧”·“直娘贼的你管我吃素吃荤,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扇死你。
嗷……”·问吃荤吃素是为了确定自己会不会被吃呀,否则谁管你,许西元心道,但是听得此物惨呼连连,她又问道,“诶,我好歹学过点医术,要么我给你看看”·“你不怕我”·“……听说妖都可以随意化形,不如你变得好看一些变得好看一点我就不怕。”
“去你娘的·”山魈口中骂骂咧咧,化身一大汉,络腮胡子鹰沟鼻,细看下倒也有几分英俊··对着有形人身,容易说话多了,还是这种猛男。
许西元先作揖赔了个不是,又说这里既没有竖牌子警示,关门的时候又没有人出声,她也不晓得外头还有人在呀,说到最后她还怪这大汉半夜里吓他··半夜做妖确实有把她吓走的念头,谁晓得这厮怎么都不走,反而累的自己受伤。
山魈的手剧痛不已,听她在眼前唧唧歪歪,十分不耐·“你到底看不看了”·“看看看·”许西元哈哈一笑,给那大汉诊脉又看手。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黑·”·“黑兄,你怎么也算个妖怪吧怎的手骨如此脆弱,我这不过关门的力气,你就都断了如今先给你把骨头接了绑好,免得长得错位,你看如何”折几根树枝、扯了衣服做布条,替那山魈接骨绑手。
手上利落,口中也不得闲,“黑兄,听说这妖怪可以自行运功疗伤的,为啥你……”·山魈面色难看,他确实有自行修复的功能,但是他还小呀,有外力相助能省却不少功夫。
“哦,我懂了·你道行不够·”许西元暗赞许仙人虽懦弱,但在医术上还真有几分本事·她不过按照记忆照做,似模似样··山魈待要骂人。
只听许西元道:“黑兄,眼下只能草草包扎,若能服上几剂接骨续筋、消肿止痛、舒筋活络、活血化瘀的药就更好了·”·“……”·“不如这样,你自去苏州城阊门附近的保安堂取药,就说是许仙让你取的。”
“那你呢”·“我暂时没想好去处,不如你让我在此多住几日”·多住几日我看你是想赖着不走。
山魈暗骂这啰嗦大夫鸡贼。害他受伤,为他治伤,还想占了他的栖身之处。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完全不怕妖的人。早前也有些和尚、旅人路过,他只消风儿一吹,甩几下门,或是发出些怪声,那些人早就吓跑了。哪有像眼前这种明知他是妖怪,仍旧死赖着不肯走的。·“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山魈吹胡子瞪眼,故作凶狠道。
“……”·许西元先是一惊,随即笑道:“我看你不像恩将仇报的·你这一脸我是好妖的面相,不似有些妖……”·她还没来得及把有些妖骂个狗血淋头,领着白素贞寻上门的小青就一脚踹开了门,大声道,“什么有些妖,你指谁”·许西元吓得从地上跳起来,嘴上却不含糊道:“你说我指谁我当然是指那些不知诗书礼仪为何物,去别人家也不晓得要敲门的。”
山魈本想跟着一起训斥,可这貌若朝花的两名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尤其是青衣这位,煞气逼人·他咽咽口水没有作声··“你……”小青大怒,挽了袖子就想打她。
“哦,来呀来呀,你就会欺负我,你还有什么本事弄死我好了·”许西元见白素贞在场,看她的目光温和,不似要寻仇,便有恃无恐,梗着脖子撒泼道。
“小青·”白素贞喝止道··来的路上她们觉察到寺中有妖气,未免打草惊蛇,隐了身子张望,没想到目睹了许西元给山魈接骨的全程··这人披着许仙的皮囊,明知山魈是个妖怪,夜里吓过她,却是一片坦荡,就像是对着普通病人一般。
相较而言,同床共枕一度恩爱的夫婿听闻她是妖精后便口出恶言、只求离开叫人唏嘘··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白素贞暗叹一声··“姐姐,你看她”小青跺脚道。
既然打不了许西元,只能拿山魈出气,“你断了的爪子接好没有还不走留着断另外一只爪嘛·”·“啊呀呀,你这个人怎么到别人家还那么凶,太没礼貌了。”
许西元道,“黑兄,好男不跟恶女斗,这眼前亏你就吃了吧·若是过两日我不在此处,记得去阊门保安堂复诊·”·妖怪一向是以力服人,眼见打不过,绝不留下寻晦气。
山魈说了声告辞,变成原形一溜烟跑了··山魈变来变去,许西元啧啧有声,倒也没有流露半分惊异之色··白素贞对她好感大增·“许娘子,随我回去吧。”
许西元却笑,“这位娘子说的是哪里话,回去,现如今我有处可回么”半日折磨,一宿折腾,她早已身心俱疲,此时的笑容又是倔强又是委屈。
“许西元,别给脸不要脸,姐姐是看在许官人肉身的份上,才让你随我们回去的,你以为……”·“小青……”白素贞厉声喝道。
许西元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道:“两人都是有大神通的人,直接取了肉身走便是,还问个什么·”·“小青,你去外面等着·”·小青犹豫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走出殿外。
白素贞走近许西元,搭她脉门,看她神色,“许娘子魂魄康健如初,我就放心了·”·她低头屈身行一礼道,“小青- xing -急、行事鲁莽,我代她向你赔不是,万幸没有酿成大祸,还望你看在我的份上莫要与她计较。”
许西元虚扶道,“不敢·”·白素贞柔声道:“我不知你因何而来,但既然占的是我家官人的身体,足见我们有一场因果,而且,你总要生活,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听到有一场因果,许西元眉头跳了跳,白素贞一脸正经·想来,这因果只是因果,而不是现代人常说的那种因果··“更何况你总是个女子,流落在外,我始终难以安心。
说起来,我们各有异处,适才我在外头观许娘子之言行,落落大方,远胜世人,想来也是个好相处的,不若就在保安堂安家·萍水相逢,终是缘分一场,外人看起来我们依旧是夫妻,关起门来做个姐妹,也并无不可。
待我生下腹中孩子,重归山林,这医馆药铺就交给你了·你说呢”·白娘子语气温柔,有商有量,始终站在你的立场为你着想,纵然许西元一口气还没消,仍说不出反对的话。
她偷眼看看外头··白素贞知她所虑,先前在小青手上着实吃了大亏,受了大罪,一时接受不了情有可原·“小青她刀子嘴豆腐心,也是一时情急才用对你用了法术。”
“豆腐心,我看是臭豆腐·”许西元嘟囔道··白素贞抿嘴一笑,执了她的手道,“我们回去·你可是饿了·”·“饿死了……”担惊受怕一夜,她可是滴米未进,悬着的心放下之后,五脏庙开始抗议。
小青见她俩亲亲热热地走出来,不快道,“姐姐你拉着她做什么·”·“诶,你姐姐说了,在外我们仍是夫妻,妻子拉着丈夫,不是天经地义嘛。”
许西元皱了皱鼻子按哼一声··叫你喜欢你姐姐,老子就回去做个电灯泡,五百瓦,照亮四方,坏你好事,让你一辈子只能和白娘子做姐妹··哼,恶女人,气死你,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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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大概隔日更,筒子们不要心急,你们一急我也急··狗急了要跳墙,跳不过就……·撞了·· ·☆、第六回 勉强安定· ·许西元至此真正安顿下来。
白日里她是苏州城阊门永安堂里衣冠楚楚、仁心仁术的许仙许大夫,是白素贞的夫君,是她肚里孩子的爹,夜里她是客居许仙躯壳,借尸还魂的异乡女子许西元··随白素贞回家,倒不是说她信了她外人面前做夫妻,关起门来做姐妹的说辞。
白素贞客气,她可不敢当福气··那流浪被吓的一晚,着实折腾,她思来想去,不知为何会穿越到许仙身上,今后要以何营生,但无论怎么看白素贞处知根知底,算是最为妥帖的去处。
只要小青离她远些··噬心之苦非同寻常,直接作用于魂魄,不止是刻骨铭心那么简单·虽然此术已解,小青对她也只是冷言冷语,但是只要靠近小青,她便会浑身疼痛,不自觉地颤抖。
小青起初以为她是故意假装,好几次试探后发现,真是噬心之术的后遗症,心里倒也有几分内疚·尤其是许西元跟她们归家之后,每日早起晚归,对保安堂里的事情十分用心,打烊后还要在书房里看些医书。
一开始她不乐意给许西元在房里打地铺,虽说她是个女子心,但终究是男子身,生怕姐姐吃亏了去··可是白素贞却说,名义上她是许仙,是她的丈夫,自然当与她同处一室。
小青说不过白素贞只好拿许西元出气,给她搭的地铺硬邦邦的,过两日她发现许西元浑身痛的毛病没好,又规规矩矩不与白素贞多搭话,心中不忍,待她好了许多··过了三日,许西元在保安堂内坐堂,白素贞心念一动,叫了声“小青”。
小青进得房中,问道:“姐姐,有何吩咐”·白素贞道:“你去前边看看,似有妖气·”·妖气哪个妖怪敢大模大样跑到保安堂来这是要挑衅呀。
小青到店里,陶掌柜与张甲都向她问好,她摇了摇手,叫他们各自忙去·待看清许西元对面坐的大汉,笑了·她道是谁,原来是前几日那只山魈··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许西元检查他的断爪,横看竖看后叹道:“居然已经好了,黑兄,你体质真好。”
山魈那张黑脸红了红,“亏得你援手·”·许西元笑道:“说起来你断爪是我害的,现在你好了我便放心了·不过黑兄,你是不是没有发育好,骨头那么脆。”
发育是什么山魈不懂·爪子昨日便好了,他在南山寺犹豫一日,今天才按照许西元所说来这保安堂寻她··“许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
“借钱没有·”许西元回答的很干脆··山魈黑脸又一黑,“我不是问你借钱·”·“那要干嘛要我的命不给。”
一个妖怪的不情之请,许西元自问办不到··“也不是·”山魈急道,“我我我,想来你店里做伙计·”·啊许西元揉揉耳朵,她刚才没有听错吧这山魈要来这里做伙计·“我力气大,可以搬东西、跑腿、打杂,有人捣乱能打回去。
不用工钱,晚上可以睡店里·”·将山魈上下左右打量一遍,直将他看得黑脸涨得通红,许西元才道,“今天又不用学雷锋做好事,黑兄你这是要干嘛给我一个理由。”
“雷锋是谁”·“……一个善人·”·山魈不好意思地挠头道:“那天……那天我见你,就觉得,觉得你是个好人……”·嗯难道是荒野之外,破庙之内,这山魈对她,不,对许仙这个美少年一见倾心不顾他有家事就要来勾引许仙还有这特质·不可否认,这山魈变作的人卖相确实不俗,放在现代就是个粗犷肌肉男。
但是她许西元不好粗犷肌肉男这一口··“嘶,黑兄,你的盛情我心领了,但是……咳咳,在下家有贤妻,不好男色,你还是另寻他人吧·”·“我不是这个意思”听明白许西元言辞之意,山魈忙站起身,高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淡定,淡定。
不要激动·”·谁叫这山魈一脸忸怩,怪不得她要误会呀··“那你说,你是何意思”·“山中修炼很是无趣,那日见你,觉得你是个好人,所以……”·妈蛋。
这是来找乐子的许西元面色不虞··“我是想投奔你·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棒棒哒,山魈竟然跟她拽文·“你是禽类”·“不……”·“那你择什么木,栖个什么鬼。
简而言之,你就是想感受一下人间生活”·山魈连忙点头··“你吃人么”·山魈摇头,“我以素食为生。”
“饭量大么”·山魈指指张甲,“和他应当差不多·”·“光干活不要钱”·山魈点头,十分乖巧。
许西元一边端详他,一边思量着,将来万一真的和法海或是其他什么妖怪杠上,这脆骨山魈兴许有些用处如今只怕这山魈凶- xing -大发害人……有白素贞和那谁在,应该能制得住他吧。
只是不晓得白素贞肯是不肯··一直躲在珠帘后听两人对话发笑的小青见许西元竟认真考虑起来,忙从珠帘后走了出来··“啊哟,你别过来·”许西元见她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也不晓得自己是得了后遗症还是落下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心理毛病,总之,她要离小青远点,远点,再远点。
为了少受罪,她连小青时时向白素贞献殷勤都顾不上破坏··小青见她这般,止了脚步道:“你不能把他留下·他是……”朝陶掌柜与张甲看了一眼,小青踌躇道,“他是……哎,总之,你不能把他留下。”
山魈幽怨,垂下了头··“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你在店里等着·”许西元起身,叫陶掌柜看店,自己去找白素贞,经过小青时,特地绕了个大弯。
小青跺脚,跟在她身后,想想停下来对那山魈说,“老实点·”·山魈很老实地应了··卧房内,白素贞端坐,若有所思·她听着朝她而来的脚步声,跳脱轻快。
和许仙的不同,许仙有事时总是先叫娘子娘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许仙从未有这样干脆的脚步··她与许仙没有共同之处,哪怕她占了许仙的皮囊·寻常人能看到的是许仙,但白素贞又怎会和寻常人一样,就是小青,看许西元就是许西元,能直接看到她的魂魄,一个秀气清丽的年轻女子,有着与时下女- xing -截然不同的气质。
独立、超然、自由,哪怕身处他人的躯壳,始终爽朗自如··许西元回来三日,她与她相处三日,每日同室而居,但所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无非就是礼节- xing -的问安汇报店中情况,请示她是否能去书房看书。
她与她没有任何碰触,不知是避嫌还是什么原因,哪怕因小青的靠近感觉疼痛亦是,毕恭毕敬的倒比那店中伙计更甚··她待之以利,她回报以礼··许西元此番所来,必然是为了方才她所感应到妖气。
这个人,怎么就不怕妖呢她之不惧,并非出于自己借尸还魂的经历,似乎是完全没有防备异类的心,或者说,从根本上,她就把人与妖当作同类··白素贞坐在房中沉思,身上是那件常穿的紫色衣衫,端丽娴雅,哪怕见了好些天,依旧叫人惊艳。
许西元眼前一亮,随即又沉寂下去,她以为白素贞正在思念许仙··先施一礼,再将山魈所请告之··小青紧随其后,许西元让她进屋,自己站在所能站立的最远处。
“还疼”·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嗯·”·“我一时想不到何药可医·”·许西元轻笑一声,极淡极淡,笑声中有一丝冷意。
“也许假以时日就好了·”·白素贞待要看清,那一抹冷意骤然消失·日光透过窗棂照在许西元的黄衫上,竟将她照出一些挺拔来··“你为何想留下那山魈”·“他不坏,店里多一个帮手也不错。
气力活交给他就好·”·“若是一时兴致没几日就走了”·“走便走了·我只担心他野心未驯,一不小心吓到人连累保安堂就不好了。”
“不怕他加害于你”·“若想害我当日我就遇害了,哪里需要费这波折·”·白素贞看她一会儿,“若是你想让他留着,我会着小青看好他。”
小青一听那山魈一来就是她的事情,忙道:“姐姐……”·白素贞摆手道:“你驱使五鬼不是很顺手么·小青,依你所见,那山魈可有恶意”·那山魈和许西元聊的不知有多开心。
小青道:“没有恶意”·“那就让那山魈留下便是……西元,你去告诉山魈,做店中伙计,月俸和四季衣裳不会短他,但需谨慎做人,否则,严惩不贷。”
许西元心里头咯噔一声,这是白素贞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否则这心肝怎么会像被叫碎了一样,要么就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色迷心窍,好心之色发作。
“好,多谢白娘子·我这就去了·”这声告辞比之以往多了一分温柔·白素贞只当她心里高兴,没有在意··待许西元离开·小青给白素贞倒了杯茶方道:“姐姐,这许西元,真是个奇怪的人。”
“怎么”·“她和那山魈有说有笑,但是她对着我们,却很拘谨·”·“你那样子对她,要她如何”·“姐姐……”小青不是不后悔,她做事凶狠,心肠却不坏,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
“姐姐,她到底什么来路”·“我不曾问她,她也不曾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姐姐居然不问,小青才想说什么,只见白素贞已将视线转向墙上挂着的画。
那画是许仙画的,在他刚到苏州的时候··原来她的姐姐这几日坐在房里不曾出门,一直看着那画,想着画画的人··原来她的姐姐,一直在悼念她的官人。
那个狼心狗肺的许仙··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想到许仙,她也颇觉伤感,更枉论姐姐·只盼姐姐能尽早忘记许仙这个薄情的人,胆小怕事的薄情人。
姐姐收留许西元,不过是因为她要将许仙的皮囊留在身边··小青觉得,这一点许西元一定心知肚明·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更宁静山村(wx),后日是娘子救我· ·☆、第七回 东家无事· ·山魈被允许留在了保和堂,他只道他叫黑,单一个黑字,没有别的名姓。
与白相对,旁人会以为他是来找茬的·许西元顺口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小二黑·他很高兴,连带着每一根胡子都散发着“哇咔咔咔,我被留下了,我有名字了”的愉悦感。
不过他的胡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个看诊的男娃见他一嘴胡渣,吓得哇哇大哭··许西元当即命他把胡子刮了,顺手给他修了一下眉··乖乖,刮了胡子修了眉的山魈英俊逼人,半点妖气全无,连小青都多看他两眼。
许西元不由得感叹,难道妖精都是那么天赋异禀,往好看里长·白素贞算得是个中翘楚·她一身素服坐在堂中,姽婳沉静,静静看着众人打趣山魈,偶尔嘴角微弯,如娇花照水。
她日日缟素,叫许西元误以为时下妇人像现代人一样流行浅色素色等- xing -冷淡系列的衣衫·可到店里看诊的、抓药的,街上路过的姑娘们,穿金戴银、簪花粉面,各个花枝招展。
许西元方反应过来,原来白素贞是为许仙戴孝·她眉间一紧,被白素贞投来的目光抓个正着,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了然的眼神,没有多言··到了六月里,白素贞的妊娠反应激烈,食欲不振、浑身乏力、头晕眼花,闻着点油腻味就恶心,哪怕是人身上的油腻味都不行。
每天清晨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吐,她睡不安稳,连带与她同住一屋的许西元也日夜不宁··一连多日晨吐,许西元的生物钟硬生生被调整到白素贞吐前就醒·准备好茶、水、酸梅茶,白素贞就开始要吐,之后热茶漱口,热水擦脸,酸梅茶压压这持续不断的呕吐感。
要爱一个人到什么程度才能忍受这一切,从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妖变成怀孕的妇人·感受着白素贞绵软的身子靠在胸前的重量,许西元有些想不通··这哪里是报恩,简直是作孽。
为什么报恩非要成亲生子就不能多塞点钱了事真是大恩不言谢,当以身相许不成·“总感觉要死了。”
连日呕吐、缺觉、乏力,即便是千年道行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白素贞露出少有的羸弱··从开始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不说话不对视,到如今时不时做个靠枕聊个天,缠绵多日的妊娠反应让两人亲近不少。
“算算日子,等再过个十天左右就差不多好咧·好在现在是夏天,瓜果蔬菜多,不用担心你的吃食·”许西元安慰道··“你生过孩子”·许西元身体一僵,“没有没有。”
她怕烦又怕疼,从没想过要生孩子··“那怎么知道这许多”·“常识·”·“你们那时代的人人都懂”·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人人倒是没有,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西元,你芳龄几何”·“二十来岁吧·”许西元说的模棱两可··“为何是二十来岁吧记不清了”·“可能不想记得太清楚。”
糊里糊涂把自己当作许仙,过一日算一日,原来的自己太清楚,现在的自己就要愁了·许西元苦笑··穿越至今白素贞没问过任何关于她的事情·小青想问,几次三番。
她记着噬心之仇,每次都不理·“这还是你第一次问关于我的事·”·“你从未问过·”白素贞对许西元的不闻不问更疑惑,不管怎么说,她和小青都是异类。
可许西元从没表露过知情或是不知情,她不知许西元将她俩看成什么,有法术的普通人当日她只同她说,她们各有异处·她也没问过这异处到底为何。
哪怕她怀有身孕,动一念就可要了这人的- xing -命··这人是不关心不在乎半点防备之心全无还是压根缺心眼没想到这一层·一身的谜团。
许西元倒是真没想过要问,且不说她不确定问了会不会遭白眼自讨没趣,主观上她把白素贞和小青默认为戏说里的青白二蛇,她对白蛇传的故事那么熟悉,她哪里需要问二位是何方神圣,到哪里,要去哪里。
要是一问反而泄露自己知情,两人反过来问她最后是何结果,她要如何·难道告诉白素贞,托你老公的福,你水漫金山,犯下天条,等生了状元儿子后被压到雷峰塔底下,一直到西湖水干雷峰塔倒,才有出头的日子·她还想不想好好活着了呀。
两人各自心事,皆是暗叹,待侧头想对对方说些什么,面孔贴在了一道··……·……·许西元一惊,像被个冲天炮从底到头唰唰炸了一下,面上烫如火烧,想起身让白素贞躺下,白素贞却按下了她。
人肉靠垫靠得正舒服,她不想一挪一动,连带着又想吐·心中虽有羞意,但怎么说这身体是她官人,魂魄是个相处了一阵的女子,反应没有许西元那般大··然而许西元这反应难道是因为害怕·白素贞岔开话题,随口问了一句:“喜欢孩子”·这个问题实在难以用喜欢或是不喜欢来概括。
只喜欢好看的、乖巧的、懂事的、聪敏的孩子,但凡有这样多限定条件,能称得上喜欢·许久,久到白素贞快要忘记这个问题的时候,许西元才说,“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因人而异。”
白素贞微微讶异,“这些天辛苦你了·”·“应该的·”·白素贞浅笑,“哪里是应该你我非亲非故,让你这般费心照料……”说到最后想起那不成器的许仙,又是一叹。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能同床共坐,好歹也修了七八十年,米饭班主金主儿你何必见外呢·”·“米饭班主”·“管吃的。”
“金主儿·”·“管用的·”·“噗……”这还是端阳以来白素贞首度开怀··房内两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门口正待敲门的小青心里不快。
她的喜乐全在脸上,脾气也是·白素贞见她这副样子,忙问她怎么了··小青淡淡说:“没什么·”·许西元多么善于观察,眼珠子一转就想到小青多半是吃醋了。
心道:多吃点,不客气,不够还有·吃不完还能让你兜着走··不露半分窃喜,换上一贯冷漠对待小青的表情,许西元给白素贞堆了几个枕头靠着才爬下床。
“有劳青娘子,多谢青娘子·”在小青的伺候下洗漱用饭,除了谢也只有谢··出门去店里前,不忘施礼,“米饭班主我去了·”·白素贞忍俊,“你且去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脏活累活都叫小二黑做·”那许西元还同她挤挤眼,很是趣怪··自己的姐姐笑声连连,小青更觉得心堵·这个许西元的讨厌程度,直逼许仙。
“小青,你可是恼西元对你冷淡”白素贞觉得自己找到了重点··“不是·”她分明是恼姐姐对许西元太热情好嘛。
“口是心非·小青,其实西元她……”·“好啦好啦,你又要说西元她是好人,就我是坏人·哼·”·“小青……”·不知大家是否说好了今天不生病,生病也不出门看医生。
今天看诊的人不多·许西元坐堂,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心情颇佳··小二黑的业务水平显著提高,领病人进门抓药付钱,陶掌柜指挥东就去东,指挥西就去西,手脚很是勤快。
闲歇时,他不忘问许西元,“有喜事”·许西元往外头张一眼,“没有喜鹊啊·”·“我是说你”小二黑一拍许西元的肩膀,轻声道,“许大官人,今儿你心情很好哟。”
许西元挣脱他的魔爪:“我每天的心情都这么好·”那么一个大块头,哟哟哟的,这是要做甚··“是遇上了什么好事”·“可能、大概、也许。”
是因为小青早上吃了个瘪·事主都不知自己为何高兴,小二黑自然问不出什么结果··许西元这般不正常,偶尔来几个病人都沾上了她莫名的喜气。
闲来无事,只能八卦··柜台边,陶掌柜、张甲和小二黑三人就看着许西元在那喜气洋洋··张甲:东家已许久不曾这样了··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陶掌柜:从不曾,头一遭。
两人看向小二黑:去问问·小二黑没好气:他不肯说··张甲:那看来是……·陶掌柜:嗯……是··小二黑:是什么·这喜气一直维持了中午,午饭一向是小青做的。
许仙的爱好,许仙的口味··但不是许西元的爱好,许西元的口味··这时代食材虽多,远甚于今日的新鲜,但在调味一事上,远不如现代·加上许仙口味偏甜偏咸,许西元一向吃不惯。
今儿的菜尤其甜··许西元打定主意不和小青多话,因此不管菜色是否喜欢,口味是否适合,她一概不说,能吃就多吃两口,不能吃就少吃两口,再不济吃饭管饱。
她不开口,几个伙计都以为她吃得开心·再加上东家笑了半天·伙计们难免想多想杂想岔··小二黑问道:“青娘子,这菜是你做的”·小青假笑道:“哪天不是我做的”·陶掌柜、张甲和小二黑彼此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同时给了许西元一个“原来你是这样的东家”的眼神。
许西元把碗里的饭吃完就放下筷子,小青劝道:“许官人,你最近照顾姐姐,人都瘦了,不多吃些”·“多谢青娘子,我够了·”·“不,这些怎么够,姐姐特地关照我,说你瘦了,得多吃一些。”
“娘子盛情,青娘子盛情,然则我食量有限,实在是够了·”·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孰不知在旁人眼里变成了眉来眼去,情意绵绵··小二黑看不过去。
南山寺那天,白素贞温和,小青凶悍,他怎么都不想许西元喜欢小青,便说道:“许大官人,白娘子如今有孕在身,你怎么可以对不起她”·陶掌柜和张甲一听,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低头扒饭,实则竖起了四只耳朵。
许西元莫名其妙:“我哪里对不起她”·小二黑以为她明知故问,直接了当道:“你和青娘子打情骂俏……”·许西元怒吼:“你有病吧”·小青喝道:“胡说八道”·两人异口同声:“我什么时候和她打情骂俏,瞎了你的狗眼”·那……·陶掌柜和张甲瞬间又懂了,还是最初他们想到的那个原因。
没想到啊,没想到,东家这般文质彬彬,竟如此……·哎··平日里这三个伙计都没少八卦东家,所以小二黑也瞬间明白过来了,“许大官人……”·“又怎么了”许西元瞪他。
又想胡说八道什么··小二黑给许西元那么一瞪,一时不敢说话·他这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一直持续到午饭结束·最后还是陶掌柜在张甲和小二黑的咳嗽声声中轻声对许西元说道:“这怀胎不足三月,总有危险,东家娘子如今可还好”·“孕吐的厉害。”
“那个东家你年轻气盛,可这时候,实在不宜……还请东家你稍加节制,忍忍……”陶掌柜一口气讲完要说的话,忙回到柜台处,当作什么都没有讲过。
许西元一脸不解·什么节制什么忍忍·还是小青先明白过来,丢在正在收拾的碗筷,双手叉腰就想教训许西元,“噢,许西元,你居然对姐姐”·“你们都有病吧”·· ·☆、第八回 惊人相似· ·白素贞妊娠反应停止后,玄妙观前办起了庙会,小青提议白素贞去庙会看热闹,顺便买些好玩的物事。
白素贞答应了·考虑到许西元自占了许仙的躯壳之后,每日在店里坐堂,哪里都不曾去过,便让许西元休诊一天,随她们一同去逛庙会··小青当然不高兴,明明是她的主意,她只想和姐姐两个人,看杂耍凑热闹,那些小吃姐姐是吃不了的,她可以吃呀。
什么烧饼、汤饼、蒸饼,辣瓜儿、藕鲊、冬瓜鲊、鹌子羹、野鸭肉、炒蛤蜊……还有货郎挑来卖的各式簪花、钗子、胭脂水粉··凭什么要多一个许西元。
那许西元也是拎不清,姐姐一说,她立刻就答应了,也不晓得委婉拒绝··可许西元为何要拒绝·休诊日,许西元在店中安排完事务之后,随白素贞出门。
白素贞有孕在身,小青时时搀扶着,时不时与许西元拉开距离·这小小心思许西元不曾漏过,越发证实了小青对白素贞动机不纯的猜测··农历六月,太阳已毒辣,许西元没见到有类似防晒霜的东西售卖。
她干脆撑一把伞,给白素贞和自己遮住太阳··大晴天打伞,走在街上有碍观瞻,回头率实在太高··白素贞没问,小青看她不惯,问道:“许官人,你这是作甚”·“遮阳。”
“为何要遮阳”·“因为热呀·那么热的天,街上又没啥可以乘凉的地方,自然要自备工具·娘子,你说是不是”在外头,许西元与白素贞以官人、娘子相称。
起初她颇觉拗口,但要气小青的时候,却顺口的不得了··白素贞抿嘴微笑,这时节伞仅用作雨具,但她身子沉,热的吃不消,有把伞遮阳确实凉爽许多··小青暗哼。
玄妙观前热闹不少,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怕许西元不识,白素贞一路给她介绍,这是何物那是何事,显得贴心十分·走上几步,小青脸色越发不痛快了··换成是许仙的话,早挤进杂耍的人群里看起热闹,许西元却神情淡淡,只有三分好奇,好似那些新奇物事都无甚特别。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走到卖胭脂水粉的货郎前,白素贞与小青停步,卖货郎热情推销,把担中胭脂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用了他的胭脂简直要成仙·白素贞因孕在身,不好用那些,小青看中一些,与卖货郎讨价还价。
许西元也凑着头细看担子上的面脂、口脂··在现代的时候她不化妆,但是护肤品肯定会用·这许仙的脸好看是好看,可总归是个男人,毛孔比女- xing -要粗一些,还容易干。
偶尔摸到自己的脸,干乎乎的她受不了·再加上她是个润唇膏重度使用者·从前她都是包里一支润唇膏,家里一支润唇膏,办公室再放一支润唇膏,保持随时都有润唇膏可用的状态,一天不涂难受得慌。
·既然已经安顿下来,以前的各种毛病还是随着灵魂的转移带了过来··她难得有想要的东西,白素贞自然留意到了·“官人可有看中的”·许西元忙点头对着白素贞说,她想要口脂和面脂。
那个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卖货郎都要侧目了··小青揶揄道:“许官人,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面脂口脂也不害臊·”·“青娘子,男人也是要脸的。
你就是考状元也得靠一张脸,卖相好才能做探花·自古男人多化妆,不过到了本朝,少一些而已·青娘子你综览古今,怎不知道此事”言语中颇有些笑小青一把年纪少见多怪的意思。
“你……”小青待要数落她·不防有官差领着坐轿的人横冲直撞,还推了白素贞一推·白素贞一时没留意,被眼明手快的许西元给揽住了。
美人入怀,芬芳馥郁,许西元怔忡,愣神间揽着白素贞不曾放手·白素贞也不好意思推开她,含羞带恼地横她一眼,道:“官人·”·这一声官人叫的回肠荡气,许西元头皮发麻、心跳剧烈,越发不想放手了。
然而这大街之上、众人之前,又是古代,她再不想放手,也只得讪讪放手·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发烫,欲盖弥彰道:“何人如此莽撞,赶着投胎不成·”·小青想骂她,可她此时的身份是白素贞的丈夫,护着自己的妻子没甚不妥,哪怕这姿势很是亲密。
她狠狠瞪她一眼,望向那始作俑者,暗念口诀,施个小法术·轿子立时东摇西晃,再无法前进半分··“小青”白素贞扯扯小青的衣服,不想她如此招摇。
小青道:“谁让他们推你,活该·”·许西元见了,自然知道是小青所为,冷笑一声,十分不屑··“怎么,你有意见”·“不敢。
青娘子你法术高强,任- xing -妄为,我哪里敢有意见·”·“你是他们撞了姐姐·”·“是,他们仗着自己是官差,胡乱推人是他们不对。
可你也不是仗着自己会法术嘛,有什么区别哦,以力服人素来是你青娘子的作风·我懂得·”许西元轻蔑笑道·官差撞人,她心里恼火,但小青所为勾起她的旧恨。
眼见两人要起争执,白素贞忙上前站在两人中间,轻声对小青道:“快撤了法术,要是伤了人怎么办·”·小青恨恨从了··卖货郎全然不知三人所言,以为他们在说那群官差,搭讪道:“三位有所不知,知府夫人临盆,生了两天都不曾生下孩子,这稳婆换了好几个。
轿子里那个多半是别处接来的稳婆·”·前些日子白素贞求子时,曾见过知府夫人,一眼便知这知府夫人怀着龙凤胎,如何好生·就这么一念之间,她心中已有了计量,叫小青将想要的胭脂和许西元要的面脂、口脂买了,起意回家。
小青问她是否冲撞了身子·她道不是··许西元有见她面色笃定,显然是有了计划,那许多电视话本在前,不难猜到白素贞的心思·只是她没想到,如今许仙故去,白素贞仍旧按照剧本行事。
白素贞见她一派了然,却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不免对许西元疑惑更深··回到家里,许西元自觉回避·白素贞关好门窗,让小青护法·“那日我见那知府夫人怀有双胎,故而难以生产,只要稍加催产即可。
我元神化成观音,去指点那知府一二·”·小青不同意,“姐姐,你如今怀有身孕,贸然使用法力,对胎儿不利·况且……况且你之前为了许官人成为名医,眼下又是为了什么”·“官人的志向是成为济世名医,我自当为他实现,眼前有此捷径,如何能够错过。
来,为我护法·”·白素贞一意孤行,小青无法阻拦,只得为她护法··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白素贞还不见回来,小青心中焦急·元神出窍颇耗心力,若是许久不归,对人身有损,更别说是白素贞珍视的腹中胎儿。
她一边骂着许仙活着害人,死了也害人,比妖精还妖精,迷人心智,害她姐姐为这个负心的男人上刀山下火海,出钱出力;一边埋怨白素贞识人不清、心慈手软,伺候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也不知图点什么;又怪自己纵容白素贞,胆小不敢明说;最后怪那许西元,什么都不管,只会占便宜,各种好都落到她身上,是个坐享其成的小人。
她骂骂咧咧的当口,白素贞元神归窍,眉宇间很是开怀,“我特意去青城山一次,取了两粒催生的果儿,方便行事·”·两人下楼到堂前,官差已经到了,正和许西元说明,要她去给知府夫人接生。
许西元尚未答话,小二黑先道:“官爷,许官人是个大夫,不是稳婆,如何为夫人接生,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吧·”·官差听命急急跑来,哪里管那许多,知府要许仙便是许仙,许仙去了他们完成任务就好交差。
“许仙,我家大人命我等前来,你这是故意推脱,不愿意前去不让我们交差”·白素贞道:“官爷,请稍待片刻,我同我家官人说几句,她就与你们同去。”
官差一拱手,“还请快些,我们在门外等·”·白素贞将面无表情的许西元拉到一旁,悄声道:“你去知府处,只需稍加看诊,便连声贺喜,说知府夫人怀了双胎,故而生产困难。
你再将这……保安堂特制的催生果予知府夫人服下即可·”·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保安堂特制哈·”许西元笑了笑··“西元……你有何意”·“无。”
白素贞压下疑惑,又道:“只要知府夫人平安生产,保安堂即可扬名苏州·”·“深谋远虑,说的极是·你让我去,我便去一次。”
许西元接过装有催生果的小瓶,抖抖衣袖,说走就要走··白素贞拉她一拉,“我让小青与你同去·”·小青背起药箱,做了许西元的跟班,随知府官差回去。
知府陈大人焦灼万分,许西元一到,也不顾什么礼教大防,忙请她到房内为夫人接生··许西元稍加诊脉,就按白素贞的说辞讲了,又说几句龙凤呈祥,好事成双的好话。
这催生果也不知是何方神物,知府夫人服用后不到片刻,就在稳婆的指引下顺利产下一子一女··官差到保安堂报喜,笑容满面,道是知府明日会亲自登门送来谢仪,还望许仙在家不要出门。
许西元应了,却无半分喜悦··作为一个半知情人,历史发展居然如此惊人的相似,尤其是晓得往后结局,这委实叫人愉快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帮知府夫人生产走的是新白娘子传奇路线· ·☆、第九回 酬谢而后· ·知府陈大人的谢仪丰厚,八色礼物、礼单丰富,还有一块表彰的匾额——济世救人。
按照白素贞的打算,知府上门之际她是要人好好热闹风光一下的,被许西元以不要过分招摇劝阻··这一点上白素贞和小青的想法极为相似,都觉得招摇就招摇没什么大不了。
或许对她们来说,妖就是妖,一朝成妖,脱了生老病死,可移山填海,可呼风唤雨,她们上得九天下得黄泉,来去随意,自当任- xing -而为·此番趁着知府酬谢,让保安堂在苏州城里大肆扬名一番有何不可,何必畏首畏尾。
但许西元是人,晓得这人心叵测,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太多了·许仙是因为犯了事被送到苏州服役,被济仁堂的王永昌疏通路子开了后门带回济仁堂做伙计学徒·前一次王道灵为卖药在水道下毒,幸有白素贞出手,保安堂已然出了一次风头,这一次替知府夫人接生,又得风光,难保王永昌心里头不痛快。
许西元还打听过了,这苏州城里真有三皇祖师会,这群大夫群策群力也是会搞事的,要是戏码还要原先所演,岂不是最后会牵扯出法海··许西元一向觉得法海垂涎她这具肉身美色,若是发现芯子被人换了,被关到雷峰塔里多半是她了。
更何况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安堂如今经营有序,何必没事找事,招人眼红,惹人猜忌呢··白素贞苦心经营,为的就是保安堂名声大噪,成为苏州城第一的医馆,她把许仙美化过的志向当作遗愿来完成,但是许西元不会。
不招摇一事白素贞听了许西元的劝,但待知府走后,白素贞刚想对看热闹的人群宣布保安堂义诊三十天,就被许西元扯了袖子拉回房中,美其名曰好生歇着··“西元,你这是做什么我刚想同乡亲们说义诊之事。”
白素贞不解,出风头阻拦,义诊也阻拦·莫不是不舍得那些诊金但直觉告诉她,这事又不是那么简单··方才知府嘉奖,许西元应对自如,沉着冷静,不卑不亢,若换作许仙,对上知府他定是会紧张,怎么说都是民对官,下对上。
知府陈大人的感激真切,许西元对知府夫人能平安生下龙凤胎亦感高兴,但完全没有官褒奖民的那种兴奋感与荣誉感··是没有把保安堂当作自己家的缘故思来想去,白素贞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毕竟许西元平时忙前忙后,看诊抓药,耐心耐- xing -··“外面热,你先喝口水·”许西元为她倒了杯水,递给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白素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问道:“你不赞成义诊还是……恼我没有同你商量”往日她与许仙一道,于医馆经营一事素来都是她做主,她说什么许仙不会说个不字,但许西元素来比许仙有主意得多。
许西元一愣,待要解释·小青这个口没遮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跟她唱对台戏就不舒服的女人先插嘴道:“这保安堂和她没有半分干系,她有什么好着恼的,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好心收留她不过是看在……”·“住口,小青,休要妄言·”白素贞及时喝止了小青··没有因此流露出半分不满,许西元微笑道:“青娘子所言甚是,你们好心收留我是看在这具肉身的缘故,我省得。
我今在保安堂,也是报答你们的收留之恩,不能吃白饭不是,保安堂是你们的,想要如何一切当然由白娘子做主·”·“口口声声由我姐姐做主,你昨儿个不是叫我们不要招摇,今儿姐姐要义诊又给你阻止了。
这叫由我姐姐做主我看你倒是想做她的主·”从前小青不愿义诊,义诊来的人多,吃力的不得了,还没有一点收入,叫她说那是吃力不讨好。
但是许西元说不好,她就要和她作对,谁让她姐姐忙活来去想大搞一场的计划也给她三言两语否定了·当然最主要的是,姐姐平素连她的话都未必听,昨天却偏偏听了这许西元的。
“不敢不敢·”·白素贞白了小青一眼,让她不要再说·“西元,你有想法不妨一说·”·“是·不知白娘子打算义诊多少日”·“三十日。”
许西元一笑,道:“娘子仁心,义诊我自然支持,但三十日之数,太多·其一,义诊三十日会导致想要看诊的病人都会到保安堂来,抢了别家的生意。
其二,原本看得起病的有钱也趁此机会来看,有损保安堂的利益·其三,人喜欢占便宜,秉持着不看白不看,不看就吃亏的信念,没病的人也会来凑这热闹,增加保安堂的负担。
人满为患,一有疏忽,便会被人挑剔,到时候什么替知府看诊热情,替穷苦百姓看诊敷衍的话说不定到处流窜·届时有心人和试图打压保安堂的那些就大有文章可做。”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其他理由倒也是了,第一条算什么,抢别家生意有什么关系”·“青娘子,予人便宜,自己便宜,这话你应该从来没有听过。”
“说来说去,你就是怕辛苦·”不知怎么的,她越是侃侃而谈,小青就越看她不顺眼··许西元耸肩,已是懒得理她·这位青姑娘喜欢作对,由得她去作对。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蛇的脑容量比较小,所以小青才这般不智·但细想一下,白素贞也是蛇呀··白素贞一直端详着始终面带微笑的许西元·这人的笑容极冷,带着疏离,语气却是诚恳。
“西元似乎还没有说完·”她喜欢她娓娓而谈的样子··许西元道:“义诊日日可行,每日限五名,由病人自行提出,遇上那些穿金戴银的,自然不给他们义诊。
可以先进行一段时间,之后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白素贞略想一想,便觉此法可行,行善在于持久,虽说与她造势的苦心有悖,但这样也好·她笑着看向许西元,“就依西元所言。”
她的目中有光点点,温暖和煦·许西元一怔,冷硬的笑容在脸上瓦解··小青见白素贞又接受了许西元的意见,道一句:“姐姐你又听她的·”一跺脚,自顾自走了。
·许西元行一礼,打算离开,白素贞留住她,温言道:“小青没有坏心,许是和官人感情笃深,所以对你颇有怨言,请你看在我的面上,不要怪罪于她。”
和官人感情笃深和许仙感情深许西元简直要笑,她是和你感情笃深,嫌我碍眼恨不得每日以身待之·她心头发笑,面上却是冷峻,“我哪有资格怪罪她,她要是不顺心了再给我来个噬心什么的,岂不要命。
白娘子你请放心,我视她如姑奶奶一般,就差没有供起来了·”·“西元·”白素贞牵着许西元的手,让她坐下·“我知你心中不平。
那日的事,是小青的不是·”·许西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她想怀疑这是白素贞在对她使用妖法··被一个美妇人脉脉温情地看着,滑如凝脂的手就搭在她的手上,那温言软语在说你的委屈她都知道。
冷言冷语不能使她退让半分,可体己的话却让她心中那道墙塌了半壁·她鼻子一酸,眼里蓄了泪··但一想到小青,她吸了吸鼻子马上又更委屈起来,明明是小青蛮横不讲理,凭什么叫她不要怪罪她她就要怪她。
白素贞又道:“小青她有口无心,有些话你听过便算,不要往心里去·”·“是了·”许西元垂头道,“不敢·”·这别扭的样子让白素贞一笑,食指弯曲抵在她的下巴上,抬起她的脸,许仙的孱弱和许西元的倔强重叠起来,终究是许西元的样子更为鲜明。
一直到许西元给她看得不晓得是发怒好还是发火好,白素贞才道:“一开始或许是不想官人的躯壳流落在外,但眼下我觉得西元甚好·”·一句西元甚好,在许西元的心里炸开了一片烟花。
许西元想到变成许仙之前,她最喜欢的水果之一是椰子,眼下的心情就又像是被砸开口的椰壳,流出清甜清甜的椰汁··多么神奇··这一定是妖法吧吧吧吧吧。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异样心思的关系~~~·只是友好~~友好~~~· ·☆、第十回 同床共枕· ·许西元的一再忍让克制也没能阻挡三皇祖师会里女干人的谋害。
老乞婆祖孙照样被人送到了保安堂,再过一会儿就会有官差上门·三皇祖师会的人会冤枉她误诊··去他爹的误诊,明明就是中毒,何来的误诊··记忆中鹤顶红其实就是砒//霜,砒//霜之毒需要一定剂量,眼下老乞婆祖孙没有暴毙,反而呕吐不止,大约摸还是能救上一救,最差最差希望能挨过公差到访。
犹豫不过一瞬,许西元就命张甲去请白素贞,又命小二黑去准备大量盐水·扒了眼皮,查看耳朵,又切了脉,许西元惊呼一声,“何人如此恶毒,竟对这祖孙下了鹤顶红之毒。”
声音洪亮,保安堂内里等着看病抓药的统统听了进去··一时议论纷纷,都道是鹤顶红剧毒,老乞婆祖孙尚没有毙命已是运气,可鹤顶红,三岁小儿都晓得是天下第一剧毒,无人可救。
当事人更是惊诧万分,她们不曾得罪过谁,谁舍得用如此昂贵的毒//药来害她们··“求许大夫救我孙女·”呕吐的间歇,老乞婆摸索着在许西元面前跪了下来。
她非但中毒,双目已盲··许西元忙扶住了她,和小二黑两人给祖孙灌盐水,喝了盐水还教她们把手指伸到舌根处催吐··“眼下,我只能尽力而为,你们只能尽量喝水和吐,如果能吐出来,还能侥幸活着。”
然而就算不死,砒//霜的毒也会破坏胃部粘膜导致胃出血,同时破坏肝脏,活是会活,但活成什么样子就不是许西元可以控制的了·只是眼下,她们还不能死。
白素贞被张甲所请,在袖中掐指一算,暗道不好,她此时有孕- yin -阳有乱,只能推算出这件事是针对保安堂而来的栽赃嫁祸,其他的白茫茫雾蒙蒙看不出端倪··她与小青到了前堂,老乞婆祖孙仍在进水、催吐,围观众人不少,都在说这祖孙可怜中了旷世奇毒,多半是救不了了,又夸许仙仁心仁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仍尽心救治,不似其他医馆。
但凡救不活的病症,一般医馆都不会收治,就怕死了人影响医馆的声誉··听闻众人议论,白素贞心下略定·许西元在站在祖孙呕吐的桶边,留心呕吐物的形状,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弃,她还时不时看看外面,像是在等着谁。
“官人·”白素贞上前,查探老乞婆祖孙情况,发现两人俱是身中鹤顶红之毒,眼下在许西元的催吐之下,毒素略有减少,换作对象是许仙,白素贞一定不加知会就命小青带走两人到房中治疗。
既然被人陷害,她便不能让她们死·可医治两人的是许西元,这催吐的法子许仙也是想不到的,不曾想她却是用上了··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将许西元拉至一边,白素贞道:“官人,我欲带两人上楼解毒,你意下如何。”
当然是一万个不同意·此妇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搞事搞大·白素贞解毒,系统工程,又要小青用内丹吸毒,又要她自己去黄泉路上打劫捞人,恁的折腾。
许西元反对的表情太过明显,白素贞不解道:“你又不同意”·“是,我不同意·”·“你可知这是有人故意杀人嫁祸”·“我知道。”
“那为何”白素贞愈发疑惑,一双美目里满是惊疑,自己知晓这些并不奇怪,可为何许西元也知晓,非但知晓还知之甚详·这许西元究竟是何来头·许西元偏从这难得的疑惑里看出几分娇憨来。
她解释道:“医者医病不医命·我已找了很多人证明保安堂尽心救治,然鹤顶红,剧毒、奇毒,非神仙转世不可救·就算告到官府,我们也可说明一切,已是尽人事,听天命。
谁冤枉我们害命,便让他们去治那鹤顶红呗·”·“可这会对保和堂声誉造成影响啊·”·“哪有医馆不死人的·娘子多虑了。”
白素贞还欲再说,小二黑捧着两大碗碾碎的馒头末过来,“许官人,馒头末来了·”·许西元应了一声,转身查看最近的呕吐物,已呈水样,遂让老乞婆祖孙吃下馒头细末再行观察,临时找不到牛奶羊奶,否则热上一杯让这对祖孙喝下也是好的。
馒头和牛奶都是为了保护胃黏膜,也是让她们多活几天,多一日是一日··眼看日薄西山,快到打烊时间,白素贞命张甲早些打烊,又让小青准备简单铺盖,留老乞婆祖孙睡在店中。
·难得白素贞走近许西元瞟她一眼,在她耳边轻声道:“官人可是还不同意”·呼吸钻到许西元的耳朵里,她打了个激灵,就那么一动,耳垂揩到了白素贞的嘴唇。
从旁人的视线看过去,就是白素贞于光天化日之下亲了许仙的耳朵··许西元瞬间脸红至耳根,这意外之举使白素贞面上也染了一层绯色·如果两人这时候抬头看一看的话,就会看见小青脸如其名,桃花般的脸上满是青气,方才这一幕,还就只有她看到了。
两人同时轻咳一声··小二黑听到咳声,忙说道:“许官人和娘子若是身体不适,此处留给我照看便好·今晚我会守着她们的·”·许西元道:“也好。
交给你了·”·安顿好祖孙二人,许西元总觉得不保险,又开了一剂常规的解毒//药给祖孙服下··老乞婆目不能视,抱着一脸痛楚的孙女坐在铺上,她想不通到底是何人与她们有仇,要这般加害。
今日这大夫细心照顾,可这鹤顶红终归是剧毒,尚不知能活到几时,若是她死了,她的孙女要如何是好·她想着无望的前路,难言的生死,皱纹纵横的沧桑面容上俱是忧虑。
小女孩却是不声不响,默默忍受着胃部的烧灼感··小青做好了饭菜,白素贞叫许西元吃饭,就见这口称医者医病不医命的姑娘怜悯地看着地席内的老乞婆祖孙··小女孩嗅嗅了鼻子,想是闻到了饭菜香味,虽说方才吃下不少馒头末,但这食物的香最是原始勾人。
横竖不晓得能活多久,不如让她们吃个饱饭·抱着这个想法,许西元起身,想让小二黑装些饭菜过来·不曾想才回头与白素贞打了个照面,白素贞就让小青盛些饭菜热汤给老乞婆祖孙送去。
夜里,许西元与白素贞回房歇息,吹灭蜡烛后,房中一片漆黑,于此黑暗之中,白素贞听见许西元说“谢谢·”哪怕是将人带回来住在家里,这人为此谢过无数次都没有眼前这声谢谢来的真诚动人。
“有时候真是不懂你·”·“说的好像其他时候很懂我似的·”·许西元的声音悠悠的,明明是听惯的许仙的声音,换了个灵魂竟连说语音语调也变了。
白素贞正有些感怀,只听到“啪”的一声··“何事”她奇道··好半晌,许西元才讷讷回答:“蚊子。”
“何方蚊子如此猖狂,竟对能治鹤顶红的许大夫下口·”·“一定是青娘子派来的·连小指头上都有……疯了·古有舍身喂鹰,我今儿要舍血喂蚊了嘛。”
许西元用被子蒙住整个人,就听见被子外蚊子嗡嗡嗡的挑衅着·“连蚊子都欺负老实人·”·白素贞轻笑出声,“你且来帐中睡吧,这里没有蚊子。”
许西元意动,“可是,可是,我怕青娘子打我·”·“小青打你做什么,我关照过她要好好待你·上来吧,老实人·”·“诶诶。”
这一声老实人叫的许西元心里发痒,就像穿过春日里漫天的柳絮··往日都是白素贞睡在外侧,许仙睡在内侧,她很习惯的留出了内侧给她··许西元迟疑道:“我比你早起,会吵醒你。”
“无妨,明日不会晚,你睡着便是·”·许西元小心翼翼地躺下,差点要热泪盈眶,床啊,香喷喷的床啊·她变成许仙多久,就有多久没有睡过床了。
她很想问问这床,是否如同她惦念它一般也惦念着她··“怎么不舒服”·“激动·”·激动片刻,许西元坐起身。
“怎么”白素贞已有睡意··“我没拿被子上来·”·“盖一床吧……天热,搭一下就好。”
许西元再次躺了回去,发出一声不知是舒服还是叹气的叹息·白素贞待她这样好,她一定不会让她重蹈覆辙被法海关到雷峰塔里··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份~~~~· ·☆、第十一回 晨间琐事·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 ·天微亮时,白素贞醒了。
修炼多年,时刻警觉,身后有东西顶着她,不由得她不醒·待明白那顶着她的东西是什么,她哭笑不得·原先许仙也有这样的情况,有时是内急,有时则缠着她勾搭一番。
大多数的情况下,她是拒绝的,她是妖,需要节制,不能像人那样沉溺于床笫,除非是那种以采补为精进手段的妖··其实作为一个有千年道行能化成人形的妖精,白素贞并不惯与人同睡。
初为人//妻那夜,许仙一夜忙碌,她身体和精神高度紧张才能睡得安稳·第二天许仙就因库银之事被抓了起来,两人一直到苏州再叙,才有了同床的机会··早年怕为人所趁,平白变成别人功力大增的丹药,故而鲜少与人为伍。
妖精修炼不乏结成道侣双修的,说是说事半功倍,但实情如何倒也未必见得·两人相对,虽有伴可互相商量,但难免多些事端·这许多年,她见过不少因耽于情爱乱了修行的同类。
无论是他人的前车之鉴,还是白素贞自己的一片冰心,在过去漫长的修炼生涯,她独来独往,一心向道,白日飞升就是她的终极目标·直到她觉得自己功行圆满,去求观世音菩萨指点。
观音说,她尚欠人间一桩深情·源于修炼之初,恶人捉她,有牧童相救,她得以逃脱到了今日·没有牧童的救助,没有如今的她··修行讲因果,无论缘劫,无可逃脱。
如果她不求升仙界,在人间逍遥自在,自然不用去管那救命之恩··但白素贞想也没想,观音开示,她理当遵从,何况这是她得道成仙必经之路··可这恩要怎么报,她心下没有计较,只有观音说的一桩深情。
初识她抗拒,修道需要摒弃七情六欲,要爱也只能大爱,如何能将深情许人但菩萨说的总不会错·哪怕小青时常嘀咕,观音菩萨一定是老糊涂。
后来她看那些话本子,都说报恩要以身相许·许便许吧·许给许仙,她想她并不吃亏··那日的西湖边,断桥上,多少人来人往,只一个许仙眉清目秀、清俊多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妖也不会例外。
牧童转世二十载,出落的一个美少年,就当是自己中头彩·帮这样的人生个孩子,成就事业光耀门楣,白素贞倒也没觉得不情愿··日日相处,自然会有感情。
只是没想到她和许仙会有这样一个结局··不自觉的,白素贞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一只胳膊环住她的腰间,耳后有个迷迷糊糊的声音·“怎么了”随着身后那人的贴近,顶着她的东西自然也近了几分。
怀孕之后,事端接二连三,许仙魂飞在前,之后又有孕吐,最近孕吐停了,白素贞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变化·以前她称不上清心寡欲,但- xing -致寡淡,每次房事都是许仙相邀,可近来几日她与许西元挨近,总有些心神不宁。
此时被许西元半搂着,她竟觉得身子发软··一贯镇定自若的白素贞不晓得这是由于怀孕导致激素水平变化,反而对自己疑心起来··把许西元当作了许仙不是。
她一向分得清两人,相处越久,越得承认,许西元和许仙截然不同,动作、眼神、想法,没有一处是相同的··已把许仙放下不会·想到许仙心头依旧酸涩,夫妻一场,哪怕最后许仙言语绝情伤人,他终究是因她而死。
她仍觉对他不起··许仙这般白素贞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占据了许仙身体的许西元也这般,白素贞不甚明白·妖界不似人间,不乏同- xing -双修,她不会没有见识到认为女女不妥,可是许西元……·尚来不及深究许西元对她是何观感,白素贞便察觉身后人猛吸了一口气。
清醒的许西元发现自己搂着香软的枕边人,下半身某处正嘲笑她一般的昂首挺胸,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她以最快的速度从榻上一跃而起,在房间里东转西转的,一连说了十来次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有个狗洞,她也是会钻进去的。
白素贞被她转的有些头晕,叫了声:“西元……”·这一叫倒像是烧到了她的屁股·只听她惨叫一声,夺门而出··白素贞惊诧过后,笑倒在榻上。
还有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一个妥妥的女人贴着另一个女人晨勃更难堪的事情么她可以- shi -,可以荡漾,但是她怎么可以晨勃·晨勃·天呐呐呐呐呐。
现在也没有互联网可以查查晨勃到底是什么回事,怎么可以控制·难道要她去问别人陶掌柜张甲小二黑·许西元大概明白过来什么是身体- xing -别和自我认同- xing -别的剧烈冲突,据说这种冲突可导致人焦虑、抑郁。
远远不止,远远不止,她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晨勃就算了,为什么要在首度和白素贞同床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才能上床去睡,这下子全完了··她要怎么跟白素贞解释·完全是身体的错,她没有意识她当然没有意识,她睡得正香好嘛。
仔细想想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但确是第一次这么持久,这么激烈·之前在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偃旗息鼓,哪怕她觉察到什么,都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的,进驻这具身体至今,她尚未好好与之沟通,也没有详细了解过这具身体的各项基本功能·她是把他当作平胸般女体来用的,但是这晨勃的出现使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她,许西元,做了快三十年女人,每个月都哭着喊着不要来大姨妈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以一种如此诡异超现实的方式实现·她如今是个控制不了下半身的男人··当下半身感同身受她的愧疚,终于垂下头的时候,小青在外面拍门。
“许官人,你一大早淹死在茅房里了吗”·“我便秘不行嘛”许西元喊道··“便秘就便秘有什么了不起嘛。”
小青内急,她本欲再说,许西元猛地拉开茅房的门,眼睛、鼻子是红的··“许官人,便秘就自己抓药吃,也不用哭吧·”见她这般,小青倒不好再说她,都便秘到要哭了,她还能说什么。
回到房中洗漱,许西元避开白素贞的目光,始终垂着头·原本白素贞觉得又羞又臊,可许西元这样却叫她好笑··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余光瞥到她似笑非笑,许西元的脑袋更低一些,快掉到地上了。
最后白素贞善意提醒,那老乞婆祖孙如今尚在店内,也不知死生凶吉··许西元方想起这事,一拍大腿,连忙下楼去医馆查看··经过一夜折腾,老乞婆祖孙依旧活着,两人就着粥啃馒头,在外乞讨生活艰难,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眼下有新鲜的热粥和馒头吃,祖孙俩皆吃的十分快活。
没过多时,官差果然领人来找许西元,说是有人揭发保安堂误诊害人·因许西元为知府夫人接生的缘故,官差的态度尚算客气··许西元也彬彬有礼,命张甲给官差上茶,道一声差爷辛苦,“保安堂开业以来,医治病患有余,时常开设义诊,回馈乡里。
不敢说药到病除和阎王抢人,但误诊害命之事,从未有过·还请差爷明察·”·官差道:“既然有人举报,我等不过是例行公事,还请许大人配合。”
官差身后有两个中年男人,鬼鬼祟祟的,看其衣着打扮像是同行,许西元笑一声道:“那个自然·正好我也想上衙门一趟·”·官差讶道:“所为何事”·“有人下毒害人,昨日我保安堂里被人送来一对祖孙,诊断后发现身中奇毒。
官爷既然来了,请带这两位上衙门喊冤吧·”·小二黑扶着老乞婆祖孙出来,真真吓坏了那两个中年男人··“如果小民没有猜错,官爷你要找的定然也是这对祖孙吧。”
许西元望定了那两个中年男人,冷然说道,“还不知这两位姓什名谁,来我保安堂有何贵干”·官差脸色一变,对着中年男人厉声道:“郑太生、陈村雨,你们口口声声保安堂误诊害命,现在人都活着,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那叫做郑太生和陈村雨的中年男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其中一人贼眉鼠眼,看来像是挑唆的,另一人唯唯诺诺,看来像是被挑唆的·被挑唆的巴巴望着许西元。
“官爷·”许西元拱手道,“他们无话可说,小民有话要说·”·官差假笑道:“许大夫请说·”·“这对祖孙中毒是为人所害,如今毒素不过去其五六,往后如何还真难以预料,还请差爷、知府查明是何人下毒,为其申冤。
如需人证,我保安堂自可提供,昨日看诊的病人也可作证·”·官差拱手应道:“理当如此,那我先带这对祖孙回府衙复命·”说罢,他狠狠瞪了中年男人一眼。
官差走后,白素贞方从内堂出来,妙目含霜,“看来下毒诬陷的就是那两人·”·“呵,可不是·丧心病狂·”这年代不查什么指纹,老乞婆失明看不到下毒的人,小孙女年幼,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要如何将案件和人对应起来叫小青去那两个老不死家里搜搜那不是暴露了自己知道她们的身份么·“西元在想什么”·鼻尖的幽香提醒许西元,身边扯着她衣服的不是旁人,是早上她无意冒犯的对象白素贞。
许西元很想假装昏倒了事,可在妖怪面前装昏倒,没什作用·她扭捏半日终嗫喏道:“对不住……”·“西元……”白素贞本已忘记,当下红了脸,嗔怪似的叫她的名字。
· ·☆、第十二回 搜罗证物· ·果然如许西元所料,哪怕有人证,也只能证明老乞婆祖孙是为人所下毒·这毒,知府私下里偏向信任许西元是鹤顶红。
但以当时人的所见,鹤顶红是剧毒之药,服用此毒物后怎可能还有命在·哪怕许西元直言相告,她的法子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使人不毒发身亡,但是毒素对身体的损伤却是不可避免。
府衙里,郑太生打算息事宁人,因冤枉许西元一事同她致歉,那陈村雨则一副尖嘴猴腮,不罢不休的模样·这事是谁干的,一目了然··知府陈大人是个清廉的好官,他也像帮助老乞婆祖孙,但老乞婆祖孙一个瞎一个小,周围没有人可证明她们是为何人所害,故而这桩官司,是要不了了之了。
得知此事,许西元怒不可遏,自衙门回来之后,她整个人板着一张脸·变成许仙后还是头一遭这样·她心情不好,语气比平时更冷上三分·按照以往剧情,该是官差去陈府搜查时,白素贞主动让小青去找毒//药在哪。
可是被自己阻止了救人之后,白素贞听了自己的话没表示要插手·许西元在店中挪步,思量到底要不要央求白素贞和小青去陈村雨举证··她不愿想白素贞,想到白素贞身体失控的感觉会再次出现,她一向觉得人因情而- xing -,因爱而- xing -,哪怕是因- xing -而- xing -都好过控制不了这下半身而- xing -。
她也一向觉得认为无法自控生物本能的都是借口·她相信自己只是不适应这具更具生物本能的身体·比无法自控更糟糕的是,她能想起那种焦灼的叫嚣,那种渴求,并不亚于沙漠中缺水缺食的行人。
可那个是白素贞,修炼了一千八百年的怀了凡胎的白素贞·目前白素贞大概是能够体谅她对这身体的无法- cao -控,可要是再这样,白素贞会不会一掌劈了她,让她魂飞魄散·许西元觉得,她有必要好好体会下本地的风土人情,了解一下此地的勾栏瓦舍在何处。
实在不行就去找专业人士解决下生理问题——冒着安全的风险·艾滋约莫不会有,但是花柳、梅毒可就难说了,她记得以前旅行遇到的医生姐姐说过,梅毒就算好了,也能检查得出来。
这还是在现代·这古代梅毒能治·她回去要好好翻翻医书,了解下有无预防- xing -病的药剂可用·要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解决生理问题解决出生理疾病来了,岂不是更要命。
借尸还魂得了- xing -病,这种古今第一人她不想做··再不济的话,只能研究下药物去势了……就当是做变- xing -手术·许西元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偷眼看她的小二黑撞入她的视线··同样是妖……·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许西元瞄向了小二黑,她招招手,小二黑赔笑着凑到跟前:“许大官人有何吩咐”·“你可会隐身之术”·小二黑点头,笑道:“许官人忘记南山寺那晚我躲在外面吓你了么”·许西元面孔一僵,“吓我你很得意”·小二黑忙收敛笑容,“不敢。”
“哦,是不敢,不是没有”·不知这主人今日为何胡搅蛮缠,小二黑连忙表明自己的衷心:“不曾得意·”·许西元磨了磨牙,问道:“若是让你去某人家中寻一件东西,待官差来了交到官差手上,你能做”·小二黑点头表示自己完全胜任,“那何尝需要隐身之术”·许西元刚想笑,笑容便垮了,这山魈智商跟不上,万一办砸了指不定要连累大家。
“许官人·”小青全程听着两人窃窃私语,对许西元这种有任务找山魈的做法,她表示不理解,虽说他们有过节,但眼前明明摆着一个技术精良道行高深的专业人士,哪里轮得到山魈小青仗义道:“姐姐说了,老乞婆祖孙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许西元愣了几秒才反问道:“你也会隐身之术”·“何止是……”小青正想自夸一把,可她陡然想起这许西元不是许仙,记不得自己死于被吓,可能全然不知她和白素贞的身份。
姐姐既然不说,总有她的道理·“其实呢……”·眼看着小青脸色变了几变,许西元吃不准她的想法,生怕她反悔,忙道:“哦,差点忘了,青娘子大概是投了名师学了绝技,本事能通天呢,那会些隐身的小道自然不再话下。
劳烦你走一趟,依我的猜测,鹤顶红应该藏在陈村雨家中·”·这话怎么听来刺耳,本事能通天指的是她对她施的噬心之术都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这人恁的记仇。
“我可没有许官人说的那么有本事·”小青暗哼一声,不愿帮忙了··许西元正容道:“青娘子请勿妄自菲薄,此举能为老乞婆祖孙讨回公道。
再怎么说你姐姐都让你帮忙呢·”·哼小青气得跺脚·姐姐还说许西元人好,呸·许仙勉强能算个愚蠢的老好人,这许西元就是个女干诈的小人。
最近姐姐对她也越发好了,私下里让她做饭的时候按照许西元口味来呢·早上她伺候姐姐梳洗问起许西元,姐姐神情有异,好笑中带着三分羞涩·姐姐为何会这样难道是在许西元身上找许仙的影子姐姐对许仙情根深种到这种程度·和许西元约定了时间后,小青离开,脸上是走马灯一般精彩的表情。
按照计划,许西元正要前往府衙,被小二黑若有所思地拽住她的衣袖··“有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小二黑在医馆混久了居然还学会了委婉。
许西元乐道:“讲·诶,等一下·”这厮该不会又说小青和她有一腿吧“你不会又像上次那样……”·“不会。”
小二黑道,“青娘子她很厉害,白娘子更厉害·”·“就这我知道啊·”一年八百年和五百年的蛇精,地府黑白无常见了都头疼,怎会不厉害。
“不,许官人,她们,她们可能……”·“什么”·小二黑凑近许西元,想在她耳边说不可传于第二人的话,可许西元哪容得他靠的这么近,将他推开一些,道:“别站那么近,叫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你要说什么”·“两位娘子可能都不是人·”·……·……·就这许西元大笑。
小二黑不悦道:“许官人,你别不信·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是个妖,自然不会是孤妖·我道行尚浅,但也能看出她们同我一般,皆是异类·”·“我笑你迟钝,南山寺那晚你不曾发现”能看出青白二人是异类,不知能否看出她也是个异类。
许西元笑着摇头··“……不曾·”南山寺那晚他只觉人类凶残,各个凶神恶煞,他惹不起,能逃已是幸事·“你一早便知”·“我一直都晓得,不过她们未必晓得我晓得。”
小二黑肃然起敬,道行高深的妖都不晓得的事情,许官人却晓得,可见这人虽无道行,没有通天之能,但在某些方面比有道行的更厉害··“你这是关心我”·小二黑这被刮了胡子的糙汉子山魈红了脸。
许西元拍拍他的肩膀,笑说:“多谢你·心领了·”·去府衙时,许西元还有些高兴,无论借尸还魂的体验多么糟糕,无论一来就遭受的噬心之痛多么恶毒,至少在这个荒诞的时间流中,她被人所关心着。
这关心简单纯粹,是因她是许西元本身,而不是因为她的躯壳··这心情的直接受益者是郑太生,因他态度诚恳,许西元不再追究他的纵容,只求知府陈大人寻官差去陈村雨家找毒//药。
她一天跑三天府衙,陈大人也有些吃不消,但考虑到保安堂被人诬陷,情有可原,也不好说什么·可上门搜毒//药这种事情,无凭无据怎么可以贸然上门,给人参一本扰民,也是够吃一壶。
这事给那些收银子干活的贪官或许立刻就办了,但陈大人不是这样的人··许西元也绝,愿立契约书,若寻不到甘愿受罚··既然如此,陈大人卖她一个面子。
官差上门一无所获——没头没脑的找,自然寻不出什么宝·这鹤顶红说是旷世奇毒,如果主人不在容器上标注,谁会晓得那是鹤顶红呢·哪怕这鹤顶红堂而皇之放在桌上,谁又能确定这是鹤顶红呢。
间中道道,许西元何尝不知,她的希望放在小青身上·小青不负所托,在官差没好脸色要迁怒许西元的时候,终于借助一阵风吹开了一幅画,画的背后显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摆着一小瓷瓶。
瓷瓶上没有标签·许西元知道,这便是鹤顶红了··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陈村雨不承认·他说这是仙露,因而收藏妥帖··仙露,也真是敢说。
许西元微笑道:“既然是仙露,不若陈大夫尝一下,不用多,就一小口,看看到底有多仙·若这瓶子里不是鹤顶红,我赔你仙露,好不好”·这时人畏鹤顶红如虎,陈村雨哪里敢尝,色厉内荏道:“这仙露岂是你能赔的起的,许仙,我要去府衙告你诬告。”
没想到这人心肠坏还嘴硬,都搜到物证了,还敢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嘛·许西元依旧微笑道:“既然陈大夫你不敢尝,那我来。”
官差心道,带回府衙另寻人检查便是,许大夫你要不要那么拼,万一真的是鹤顶红……·陈村雨巴不得许西元喝下鹤顶红立刻毙命呢·但这药瓶子所有人都看到是他府里出现的,哪怕许西元自愿试药,这条命也会被算到他头上。
他下毒是一回事,下毒死了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是说保安堂许大夫为人斯文,有几分懦弱,平素多是妻房拿主意么·现在把他停在杠头上,承认也不是,让她试毒也不是。
这时候,挂在墙上的画掉在地上,啪嗒一声,惊到了现场的人··官差回神,一挥手,“把证物和陈村雨带回府衙·”许大夫好歹为知府夫人接了生,他脑子不清楚发狠,自己万不能由着他,万一中了毒,知府一定会生气,生气了自己可倒霉。
官差心道,还好没给许大夫耍狠,万幸万幸··· ·☆、第十三回 拂袖而去· ·陈村雨得到应有的惩罚,被收到牢房里,许西元才回家·她还把许仙的私房钱偷偷取了出来,给了老乞婆祖孙。
如果没有许仙残存的记忆,她怎都不会想到许仙竟然还会藏私房钱·白素贞会不会知道她心爱的丈夫,背着她藏了私房钱··钱在书房的画筒里,不得不说,真是会藏。
这钱不知是藏着干嘛用,平时的钱都由白素贞管,衣食住行都有白素贞付,零花钱白素贞也没有少给··难道这钱是要去勾栏还是便于离家出走·因早上无可控制的生理反应,许西元难免往歪里想。
这通女干是罪的朝代,去一次勾栏也算得上高消费,不知许仙去勾栏里会找何种样子的,有才有艺的约莫是找不起了,瞧白素贞那身板,难道要找丰乳肥臀的然则有些事,确实不大好想,一想就有报应来了。
早间半搂着白素贞的滋味,身体记得很清楚,只要一想,身体就蠢蠢欲动,许西元暗骂好几声,急中生智往端阳那日想·硕大的蛇精吐着红信,许仙是怕的,恐惧能吓退欲望。
平复下半身,许西元念了声阿弥陀佛,生生给吓出一身汗来··往后大可修枯骨观·她想··要不干脆一劳永逸,拜托白素贞或者小青施个法术使下半身某处坏死。
反正她占着这具身体,不能和白素贞怎么样,也不能冒着通女干的风险和别人怎么样·自己来更奇怪,岂不是变成了她给许仙打飞机·等生完孩子白素贞跑路,自己留在这时代孤零零一人难道再去找个老婆和一个不了解自己的人共同生活,对方看上的是这身体而不是灵魂,该有多么别扭·许西元重重叹了口气。
这辈子大概是要与情爱绝缘,与孤寂相伴了··“西元因何叹息可是还在惦记那对祖孙”白素贞已在堂中等候许西元。
小青先一步回来复命,不忘提及许西元愿意以身试药,言语中不乏欣赏,在她看来敢提出试药本身就是一桩有勇气的事情,哪怕只是为将陈村雨一军··听罢整个事情,不知怎的,白素贞有些担忧,故而早早下来等人。
不曾想,让她听到了那声幽幽怨怨的叹息·这叹息更落实了她之前的想法·倘若陈村雨意气用事同意许西元试药以验证是否真的鹤顶红,许西元也是会同意的。
这些日子,许西元适应地很好,除却最初的那几日生活中有些不便,在人前她极力扮演好许仙这个角色·她日复一日过着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日子,尽力去适应,从没有主动提及过去的分毫,也从没有抱怨过。
这并不寻常··白素贞自问自己化形成人后,也免不了对人这个形态有所抱怨··可许西元一句都没有·她虽不了解明白她,但也知道许西元对此时此地毫无眷恋之心。
兴许在整个医馆里,她最亲近的人是小二黑··被孤寂感萦绕时,遇上白素贞关切,许西元没有找个借口骗过去,反而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知府陈大人已还老乞婆祖孙以公道,我没有什么可惦记的。
只是方才想到诸多的求而不得,心生感叹罢了·”·求而不得白素贞略想了想,顿时粉面霞染··许西元本没有她想的意思,但想她所想,立时也红了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早上纯属意外·”·白素贞嗔怪地白她一眼,恼她还要再说··许西元担心晚上没床可睡,待要赔不是,知府陈大人又派了官差送信。
信上说,三皇祖师会会首郑太生纵容会员行凶,难堪大任,观许仙品貌端正,素有贤名,请他出任三皇祖师会会首一职,清正苏州府的医界··将信读罢,白素贞喜上眉梢,许西元却犯了愁,两人都没有擅自应下或推辞,只谢过官差送信辛苦,又谢知府青眼有加,但兹事体大,需得考虑商议一番。
官差出门前已被关照,当下便道,予许西元一日时间考虑,后天需给答复··许西元一谢再谢··送官差出门,小青来唤用饭,白素贞高兴,多用了一些,许西元少吃了半碗。
白素贞见状,已猜到许西元不愿接受三皇祖师会会首之职·她不明白,所有对保安堂和许西元有利的好事,为何许西元都不愿接受··饭后,两人都没有先开头讨论此事,反而到后院散步消食。
首次散步,气氛却有些僵··知府的建议令许西元无力,她已想尽各种办法不出风头,不抢眼球,与陈大人对话时亦表现桀骜,谁知这陈大人鬼迷心窍还是按照原本的戏码来演。
如果兜兜转转都逃不开命运,那是否意味着遇上法海是命中注定,被镇雷峰塔也是命中注定··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那自己呢·“西元。”
白素贞不习惯缄默与揣测,原先的许仙像个孩子有什么必定说什么,不给什么就要闹·眼前这个倒好,不闹也不说,闷声不响的,反倒不好猜她想什么··“嗯。”
“为何不愿”她不说,只好自己问,“可是平日店中看诊繁忙,你怕多了事应付不来一切有我·”·“我知道一切有你。”
许西元暗叹,就是因为一切有你,所以这差事才不好应下··“那是为何”白素贞不懂··许西元解释道:“你们是因为犯事才被发配来苏州的,如今才站稳脚跟,我不想多生是非惹人猜忌。”
你们白素贞眉心一蹙,只听进去一个“你们”·“不遭人妒是英才·老乞婆祖孙一事,我们何尝多事,还不是有人欺上门来。
万事有我,你怕什么·”·我怕什么我当然是怕那群不务正业的大夫搞事,引来法海那老秃驴·话在嘴边,又不好直说,许西元气闷道:“我真是不明白,为何你非要保安堂扬名,低调平稳些不行嘛,出那风头做什么。”
“我又何尝明白·西元,你已在保安堂,自是保安堂的人,为何不想保安堂好”白素贞也是生气··“我不想保安堂好”许西元直眉瞪眼。
她一心想保护白素贞,可白素贞偏偏不领情,她又不能照实和盘托出·“让许仙光耀门楣就那么重要哪怕他死了,你也要他风风光光名声大噪”·白素贞叱道:“谁不盼着自家店举世闻名,人尽皆知。
何况现在你才是许仙·”·她的本意是想说,她想光大保安堂,不是想让许仙风光,而现在风光的应当是她才对·许西元一直膈应自己的身份,这话在她听来就是她现在冒名顶替了许仙,好处都让她捞了,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我不是许仙,我是许西元,我也没想变成他,更没想要替代他·我也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生活·”压抑许久的彷徨与委屈一下子泛上心头,许西元的声音也哑了。
谁会想要做另一个人的替代品,谁会想要每天寄人篱下·纵然白素贞待她不错,那又如何还不是看在这躯壳的面子上·她为来为去不就为一个许仙,自己又算个屁。
见她这般,白素贞态度软化·“我自然知道你是许西元·”·“哦,是吗·你知道·那你告诉我,许西元从何时何地因何而来,年岁几何,有何喜好”·白素贞语塞。
她确实从未问过,但这几日她已有了想问之心,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呵,许西元笑了,却是一个极为讽刺的笑容,“原来对白娘子而言,知道名字便算是知道了。”
吸了吸鼻子,缓了缓直冒酸气的心,许西元道:“到叫你晓得,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因而我才不愿凡事出风头·你要是觉得我不想保安堂好,就继续这么认为吧。”
说罢,一甩衣袖,自行开了后院们就要出去··见她拔腿要跑,白素贞急道:“你欲往何处”·许西元深吸了口气,才说:“我出门透透气。
你放心,旁人没有你家青娘子能耐,会那噬心之术,身体疼我也会疼的,断然不敢伤害你家宝贝官人的身体·”·“我没有……”那个意思……眼睁睁看着许西元出门,白素贞不曾阻拦,以她的本事,拦下许西元自然不在话下,可拦下又如何·两人在后院争吵,哪里瞒得过耳聪目明的妖,小二黑扯扯小青的袖子,在小青要打他之前朝外面努了努嘴。
听完后半场墙脚,小青才出来,“姐姐,理那个狼心狗肺的人做什么·你待她那么好,好心收留她·她还这么说你·”·白素贞摇头叹道:“小青,她心里委屈。”
“哼,她有什么可委屈的·”·“小青,你想一个姑娘家突然变成了大男人,还是离家千年万年永远回不去的地方,你说该有多害怕”·“可我们不是收留她了嘛。”
“我们为何会收留她”·“当然是因为……”小青住了嘴·一切都是为了许仙,换她她也委屈,非但委屈还生气,她一生气就想去地府里找许仙麻烦,可她没有白素贞的道行,那便更生气了。
“好吧,她委屈有理·可是姐姐……”小青想想觉得不对头,自己生气可是有原因的,那许西元……“她那么委屈生气,该不会是因为她喜欢你吧”·白素贞一愣,想到晨间事,面上泛起可疑的红,嗔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她明明是……”·“诶,姐姐,她现在可是占了许官人的身体,再说了,我们又不像那些人那么麻烦,女女双修的多如浮云·”小青在心里补了一句,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她越说越觉得许西元喜欢姐姐·和这么个集美貌、贤良、智慧于一身的美人朝夕相对,谁都会爱上的好嘛··再看姐姐,一脸羞怯,难道她对许西元也……小青大呼不妙,这是引狼入室啊。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一时悔恨不已··然而一心想用酒灌醉自己的许西元并没有如小青所想有着那般旖旎的心思,往日深藏的委屈随着白素贞的误解一泄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问题来了,你们希望许西元男身女身·希望女身的话,我可以中段让她变回来。
 ·☆、第十四回 夜来香· ·没有蒸馏烧酒的南宋,喝到尿急还没有酣醉之意,许西元只得付账走人,待解决了放水问题,摇摇晃晃地浪荡着·南渡以来,临安与苏州都不曾宵禁,夜生活丰富,杂耍小吃应有尽有。
这种时候,就该去勾栏里见识一下莺莺燕燕·她掂了掂钱袋里的铜板碎银,尚未打听行情价位总觉得心里不塌实,不知进去了会不会被打出来··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知府内定的下任三皇祖师会会首,苏州城小有名气的许大夫,因霸王嫖被打个半死就贻笑大方了。
想到自己被人拳打脚踢,白素贞与小青听说此事后的表情,许西元禁不住哈哈大笑··她跌坐在石桥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悲,仰天//朝着朗朗月色,面露戚容·此地离故乡甚近,从前不过半小时的动车距离,如今却是怎么都回不去了。
身在异乡为异客,说不尽的孤独道不尽的惆怅··喝多了酒,被热风一吹,尽也有些昏昏·许西元撑着地想站起来,不曾想一个黑布袋从天而降套住了她,抬手要把那布袋扯开,却被人钳制住了手脚,拖到别处。
刺鼻的腌臜味因着夏日更重几分,许西元竭力挣扎,挣不开对方,“谁你们意欲何为”心底下有几分惊惶,声音倒是从容。
如今是男身,遇上打劫的至多要钱或是暴打一顿,缺胳膊断腿糟心的都是白素贞,若是死了·死了也就死了,说不准死一死也就回去了·她不自杀,但要被人杀了也怨不得她。
“许大夫好胆量,近日里得罪了谁,只管找那人去,兄弟们不过是看钱办事·也不要你的命,取了你那救人的手·”答话的声音低沉,言语里满是调侃,不知是要剁手还是打折,说的这般轻巧。
许西元气笑道:“朗朗乾坤做这等犯罪之事,你们不怕官”·对方也笑:“许大夫说笑了,谁知道我们是谁呢·”·许西元道:“你倒是自信,对方有胆买//凶//杀//人,待官府追查到那人,那人还有胆包庇你们不成再者,怎么说我都是苏州城名医,谁没个头疼脑热呢。”
边上有一混混样的男子低声喝道:“与他废话这些做什么·早完事早了·”说着在许西元肚子上重重打了一拳··未经排出的酒液被那一拳打得呕了出来,布袋里,衣衫上尽是混杂了胃酸的酒气。
钳制她的人一时也没了好气,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将许西元一顿狠揍,许西元蜷缩在地上护住头脸,一句讨饶也无·倒不是她托大,一来她心中有气,对许仙,对白素贞;二来,她好奇白素贞对许仙这皮囊的珍视程度,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三来,这拳脚相加落到身上,一开始剧痛难忍,再往后竟不疼了。
莫说是她,就是打的人也觉得奇怪,这许西元明明纤腰细身,可打在她身上竟像打在胖子身上·打人时听到求饶有时挺烦的,但远不止打人时听不到求饶声那么没有成就感。
混混打烦了,把许西元架起来,硬生生就要折断她的手臂··一阵冷风刮过,吹来丝丝冬日里才有的梅花幽香,混混和许西元同时打了个冷颤··许西元只听得一声暴喝“谁”,之后就被喊着救命的混混丢下。
那冷幽的香气走近,她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香味不属于白素贞也不属于小青··除下套在头上的黑布袋,许西元恍然为何混混会惊吓逃走·目力所及之处只有一双眼睛,一双清亮幽深风情无限的眼眸,欲说还休。
混混仓促之下约莫是把眼睛的主人当成了鬼,她惊艳过后倒是看的分明·美眸女子着一身黑纱,连遮住口鼻的都是黑纱,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夜色之中,不知是精灵还是鬼魂。
“多谢娘子救命之恩·”稍作清理污秽,许西元对那女子行礼道··黑纱女子嗯了一声··许西元从那声音里,听出了一丝责怪,她不解地看向黑纱女子。
黑纱女子也看着她·两人在僻静处对视良久,遥遥渐有人声,黑纱女子嘴角一勾,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许西元的眉心·许西元只觉眉心一凉,便倒了下去,心中暗道不会摔得脑震荡吧,就跌进了一个冷香四溢的怀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身后是温软熟悉的身体,有人正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她的太阳- xue -,除了白素贞不会有别人·说也奇怪,在许西元过去近三十年的岁月里,虽识人无数,但从不曾有人予她和白素贞同样的感觉。
白素贞是妖,可在她这里有着如大海一般的宽容,能够无条件接纳她所愿意接纳的一切··“醒了怎么身上有伤”·身上许西元才发现满是污秽的衣服已被人换了,身上是沐浴后才有的舒爽。
“你爱干净,我便自作主张替你洗浴更衣·”·许西元无所谓,反正这身体又不是她的,白素贞用也用过不知多少次了,随便她怎么处置,洗个身体不就像洗件衣服那么简单。
·白素贞没有她这般想得开,哪怕与许仙做过夫妻之事又有了孩子,赤身裸//体相对尚是首次·这裸//体不是她的丈夫不算,小青还说这裸//体里的人喜欢她。
天晓得她是如何按捺着羞涩之心替这人洗浴更衣,说起这事她还有些面红耳赤,未免许西元问沐浴之事,白素贞先道:“你这伤是怎么回事与人口角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打你了。”
“还不是陈村雨买凶揍我,还想要我一条胳臂呢,哼,明天叫小二黑去打还他·诶,小二黑帮我打人会不会有伤天和啥的那让他按住那老贼,我自己去打。”
“送你回来的只道你喝醉了,不曾说你被人打了·你的伤势不重,像是留了手,胳臂也好好的,不曾断·是谁救了你明儿备一份谢仪,好生谢谢他才是。”
那双明眸倏然出现在许西元的脑海里·“不知是谁,蒙着脸,只晓得是个女人,美女·”可是她并不曾喝醉··白素贞失笑道:“蒙着脸你都晓得是美女”·“眼眸动人,料想是个美女,不过应当不及你。”
白素贞抿嘴一笑·许西元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她正打发小青和小二黑出门找人·这人怨气冲冲地出门,现下却像是被人抽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半点脾气全无,·许西元轻呼一声,坐起身道:“都忘了你有身孕,万一压到孩子就不好了。”
白素贞道:“不妨事的·”·许西元跳下床榻,桌上放着水和毛巾,她洗漱后用盐洁牙后方觉得浑身舒坦··白素贞唤小青进房收拾,小青沉着脸教训道:“许西元,你这么大一个人怎的半点不知分寸喝一晚上酒,不知姐姐会担心么”·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还以为小青会说她拎不清,寄人篱下没有自觉,作天作地出妖蛾子,不曾想换了个说法,搞得她们像是自己人。
许西元不好意思地朝白素贞行了一礼·她自己浑不知觉,小青却看出她面中隐隐藏着喜色··“今日之事,我也有错处·无论如何,能以此种方式相识亦是一种缘分。
往日是我太过沉湎于哀伤,望西元见谅·”·许西元连说不敢当··白素贞又道:“三皇祖师会会首一事,既然是邀请你,由你自行斟酌·”·许西元犹豫一会儿,道:“若是我拒绝出任三皇祖师会会首”·白素贞道:“那拒绝便是。”
目光扫过正欲端着脸盆出去的小青和一脸倦容的白素贞,许多话在许西元嘴边滚了一圈,仍旧说不出口··小青回首看她一眼,道:“你们早些休息。”
当晚,许西元自觉地睡地铺,心有不甘又别无他法,躺了一会儿,酒意过去,人反而愈发清醒·也不晓得救她的女人是谁,是人是鬼还是妖妖的可能- xing -更大一些。
怎的这世上那么多妖怪·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睡不着”·静夜里,白素贞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说春风又不似春风那般无法捕捉,说煦日又比那煦日灼人心扉,说沙漠里的绿洲又饮之愈渴。
闻其声,人安宁,人满足,闻其声,人悸动,人渴望,想静静躺着听她的声音,又想挨近她拥抱她·不知得到她全心全意的拥抱会是何等滋味··许西元心中又是一叹。
许是因喜欢那个传说而对白素贞寄予了太多美好的期待,加上遇到不可解释难以接受的困境将白素贞当作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怀的是不合理的期待,发的是莫名其妙的火·白素贞对她没有救援、关怀的义务,哪怕把她当作许仙收留已是义举。
她望着蚊帐内隐约可见的身形,低声道:“吵到你了”·“不曾·”白素贞道,“睡不着的话,不若同我说说你”·移到榻前,跪在地铺上,阻止白素贞起身,许西元轻声道:“我是2017年3月1日在镇江金山寺游玩时到这里的,一切毫无预兆,不知我父母发现我失踪后会担心成什么样。”
“我老家在上海,距离苏州一百多公里,也就是二百多里的地方,现在可能叫华亭县·”·温柔滑腻的手拂过许西元的睫毛,最后落在她的脸颊,“两地相隔不远,随时可以去看看。”
“沧海桑田,那并不是我的家·”·“可怜的西元,不妨将此处当作你家·”·“此处你这还是保安堂”·白素贞微怔,想到小青所言,没有即时作答。
许西元也是一怔,此话太过突兀,极易惹人误会,忙轻咳一声道,“晚了,别的以后再说·你是孕妇,需要睡眠·”·白素贞应了一声,仍柔声安慰道:“西元,我只知万事皆有因果,你此来必有缘由,只需静待即可。”
“多谢你了·”许西元感激,握住她的手·玉腕幽香,她鬼迷心窍地嗅了嗅··白素贞触电般地收回手,嗔怪似的唤她名字:“西元……”·许西元惊觉,这样的举动太过孟浪。
“那个,那个,我只是想闻闻那是什么香……不,我一定是在梦游·晚安晚安·”·说罢,她往地铺上一躺,薄被子盖过脑袋,遮住撒着腾腾热气的脸。
太尴尬了··作者有话要说:Ps,苏州在南宋时叫平江府,算是临安的陪都,本文不考据·前几日去武汉复试啦,昨儿才回,感谢诸位的耐心等待·· ·☆、第十五回 和解· ·不上不下的酒精后遗症和唐突尴尬症齐齐发作,结果就是一清早白素贞起榻,小青伺候完梳洗,许西元仍抱着薄被不放手。
她想罢工,想睡觉,最好能睡个天昏地暗不罢休·白素贞和小青好笑地看她在地铺上滚来滚去,最后是小青轻踢她一脚,“许西元,你莫要忘记,今儿要去找陈村雨算账。”
对哦,她要去找陈村雨算账,那厮真是目无王法,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买凶伤她,还要断她一臂,虽说这手臂的所有权如今大概和白素贞五五分账,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要去断他的幻肢。
报仇心切,许西元亦没有忽略小青转好的态度,不知白素贞同她做了什么思想工作,这暴脾气的女妖精言里言外都把她当作了自己人·对,就是自己人·小青先前的态度都基于一点:许西元是外来入侵者,破坏她们的生活,让白素贞伤心,她们好心收留她,对她有恩。
·昨天没有打雷没有异象,也没听说从天而降一个混元金斗砸那位青姑娘头上呀··真是古怪··古怪归古怪,白素贞让小青跟去陈村雨家,许西元没有推辞,论战斗力,十个小二黑也及不上一个小青。
囫囵吞了早饭,两人急急忙忙出门·小青道:“那老匹夫心思歹毒,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他·”·许西元以为她要杀人,忙拦在小青身前,阻止道:“不可不可,青娘子你不可冲动,再怎么样杀人都有伤天和,你不可杀人。”
小青听到那句不可,起先恼怒,但许西元言语中颇有维护之意,只是这维护的有些奇怪,不说杀人会惹官司,反说杀人有伤天和,斜她一眼,道:“谁说我要杀人了。”
语气软了三分··许西元笑道:“不杀人最好,你只要按住他的手脚,我来打他,打得他满地找牙·”她往虚空里一个左勾拳,一个右直拳,还虚踢了一脚下身。
小青扑哧一声笑了,难得许西元放下一直以来的芥蒂,同她正正常常的说话·昨日同白素贞说了许西元的那一点心后,许西元还魂后的一点一滴尽数回忆,越发肯定自己已窥得这人的心思。
不满于许西元的动心,又无法否认像白素贞这般天仙似的人儿,谁人会不对她动心,倘若许西元对白素贞半分好感全无,怕是她会更气她的眼瞎·但姐姐一日未忘情于许仙,旁人便一日没有那个机会。
姐姐对许西元一日比一日好,但在小青看来,这一切都是基于许仙的肉身,哪怕姐姐总说西元不提许仙·而姐姐若有朝一日能对许仙忘情,又如何会留恋尘世,以白素贞的修行,没有许仙这个报恩的障碍,位列仙班指日可待。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有幸加入修行大军的妖所求为何,不过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别说是妖,就算是人,有了成仙法门后,谁不是趋之若鹜··三想两想的,难免对许西元同命相怜,用许西元识得她以来至为温和的语气道:“你也算得上一个有趣的人,难怪姐姐最近笑容多了一些……只可惜姐姐一门心思记着许仙那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就……”·就什么许西元一头雾水。
陈村雨家就在眼前,她按下疑惑,待要上前,只见郑太生提着药箱被人送出门来·许西元拉着小青往墙脚躲,等郑太生走到跟前,才叫一声,“郑大夫·”·郑太生被她吓一跳,停了脚步,方施一礼,“许大夫。”
“郑大夫那么早不会是去陈大夫家出诊吧陈大夫怎么了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不成”·郑太生面露被说中的尴尬,“许大夫说笑了。”
许西元与小青对视一眼,陈村雨还真的遭了不测“郑大夫,昨夜小侄被两个贼人暗算,一顿狠打不算,贼人试图折断小侄的手臂·那两个贼人说,是受了陈大夫的指使。”
郑太生又是一惊,“折断手臂这……必是歹人诬陷·”·“诬陷”许西元冷笑道,“下毒杀人都做的出来,何况买凶。
既如此,待我去陈府与陈大夫对峙一番,哦,是了,我当先去报官·”·“稍等,稍等·”郑太生道,“许大夫请稍等片刻,且听我一言,这陈大夫不会买凶的人,他昨夜在府中被人毒打,差一点手臂都被人折断。
我想,应该是有人蓄意针对我们苏州大夫,意图不轨·”·“什么,陈大夫昨夜被人毒打”·郑太生无奈点头··“是什么时候的事”·“亥时,说来也奇,陈大夫好端端的在家中就寝,怎的就会被人打,他报官后官差直说他胡扯。”
郑太生捻须道,“该不会是……撞邪了吧·”·“走得夜路多了,哪有不见鬼的道理·”既然陈村雨受伤,这时候她倒不好上门打人。
只是陈村雨受伤的时间和她被袭的时间巧合的有点离谱·“既然陈大夫受伤了,我去他府上探视探视·”·说探视,没有准备任何礼物,许西元不管那么多,照样带着小青大摇大摆地要求见人。
陈村雨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她讥讽了一顿,又瞧了瞧伤势,和昨夜那两人下手的部位基本一致··查探清楚伤势,许西元方和小青一起告辞··小青道:“这老贼不会是自己叫人打的吧”·许西元摇头道:“这老贼做不出这种事情。
他看我时有惊有惧,明明恨不得将我丢出门外,却偏偏好言好语同我们说话,心中实在有鬼·买凶打我,定然是他·至于为什么出钱揍人的反被揍了……”那必然和昨夜那个黑纱美目女子有关,难道是什么搬运大法把自己挨的打全都挪到那老贼身上·“那是为何”·许西元摸摸下巴,正经道:“可能是长得不讨喜,有点讨打”·回到保安堂,白素贞正替许西元坐堂,与病人说话亦时泛着柔和的光。
前番王道士下毒事件后,大伙儿称她作济世活人的活菩萨真是半点没错,要论医术,举苏州城//的//名//医也比不过这位慈心仁术的白娘子··踏入店中见到白素贞,许西元未觉自己都整个柔和了起来,抿着的嘴,皱着的眉,也因堂中所坐的妇人舒缓。
这个变化,落入有心观察她的小青眼中更佐证了她的猜想,待小青随着许西元的眼神看到白素贞投来关切的一瞥时,禁不住心里泛酸··“你自己同姐姐说吧,我去做饭。”
小青黯然道··方才还好好的与自己打趣,怎么一下子落寞起来,许西元不解··白素贞招唤她看诊,直到午间吃饭,才有空问许西元早上回来的如此之快。
许西元将陈村雨的情况说明,迟疑地说道:“我看那陈村雨的伤势,有些像替我被人打了,这世上可有什么法术是可以代替人被打的”·毫不意外得到白素贞肯定的答复,说罢解释道,她与小青皆通些玄门法术。
“我晓得·如此说来,救我那女子也像你们一样通些法术或许是鬼是妖也说不好·”·妖白素贞眉头一跳。
许西元道:“嗯,既然我可以借尸还魂,小二黑可以山魈化人,可见这个世道是有妖鬼存在的·既然存在,那应当不止一个两个,你说是不是”·“或许吧。”
白素贞见她面容兴奋,半点没有惧怕,便问:“西元不怕”·“我相信妖鬼和人一样,都遵从一定的制度规则,也像人一样,有好有坏,大家同处一世,又何必惧怕。
我只怕不约束自己力量随心所欲害人的·昨晚那位娘子,救我于危难,对我有恩,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害怕·”·白素贞喟然问道:“倘若妖鬼与你朝夕相处,你也不怕”·许西元扑哧一笑,“小二黑不就是和我们朝夕相处嘛,长得好看便成。”
· ·☆、第十六回 七夕的梦· ·“恐是仙家好别离,故教迢递作佳期·由来碧落银河畔,可要金风玉露时··清漏渐移相望久,微云未接过来迟。
岂能无意酬乌鹊,惟与蜘蛛乞巧丝··——李商隐”·一年一度的七夕乞巧,没有情人节的噱头,四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小孩子和娘子们最为高兴,着新衣,展欢颜,瓦舍内售卖各式精巧的泥孩儿摩喉罗。
城中大户人家筑高台、倚雕栏,小户人家立花竿、设香案··白素贞与小青也在后院里设了香案,摆上素酒、莲花、瓜果、笔砚、针线,带许西元一起焚香乞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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