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之娘子救我 by 寿头(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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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之娘子救我 by 寿头(上)(2)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这一日与别家店铺一样,保安堂早早关门,陶掌柜与张甲回家陪小儿女过节·想着端午以来事情不断,如今也算是尘埃落定,一切按部就班。
白素贞命小青准备了清淡丰盛的晚食摆在后院,还备了果酒与许西元同饮,小二黑作为无处可去的伙计也跟着她们一同过节··席上小二黑说了些他在南山寺吓唬人的事情,他说妖道鬼毫无顾忌,许西元问他好些与鬼怪问题,他能答便答了,不知道的就看向青白二人。
白素贞和小青起先有些不自在——她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被许西元所知,但许西元求知诚诚,也就一一作答·一时间其乐融融··细心留意者如小青倒是发现白素贞与许西元皆有异样。
许西元平素与白素贞讲话时,眼乌子必定会看牢白素贞,看久了多有温柔之色,这一点许西元本人未必察觉,作为被凝视的白素贞和有心的旁观者小青则不会错看·之前小青以为许西元只是好色——同留下小二黑帮工的理由一般,现在她认为许西元对白素贞有意,那凝视一事则有了新的解释。
但今日席间,许西元始终目不斜视,偶尔与白素贞眼神交接亦迅速错开··白素贞亦是如此,躲避眼神啥的,是修炼了一千八百年的姐姐会做出的事情就连之前和许仙在一起,都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而且这回避对视之后,白素贞对许西元的关注并不少,眼光中带着三分疑惑、三分羞怯·莫不是两人日夜相对,有了首尾·小青大觉不妙,心头火燎火燎的,胸闷难忍。
为什么是许西元,难道她就不能代替许仙还是说,自从她与白素贞比武落败变成她的姐妹之后,就再无机会·饮尽杯中酒,一杯接一杯,小青又觉得此事不大可能。
她早已将白素贞与许仙的感情成分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白素贞钟情许仙先是出于恩情,后是因为一连查看好几位品貌堪忧的“高人”后许仙翩翩君子的外貌脱颖而出,再后两人成其好事。
白素贞为人坚贞,就算许仙在地府那番说辞伤她至深,她也不会那么快移情别恋·可要说姐姐只是将许西元当作替代品则更不像她了··她心潮澎湃之余,恨不得拍桌子问问许西元到底是怎么回事。
孰不知小青这番以己度人实是多想,于许西元而言,她躲避白素贞的眼神只是因为害怕和窘迫··早间,白素贞让许西元换上她亲手缝制的新衣,从内到外,从下到上,焕然一新。
许西元激动地抱住白素贞,还在她面颊上重重亲了下,这对于现代人而言属于亲密范畴,但对于古代人而言就属于轻薄了·哪怕是夫妻,哪怕是闺房之中,哪有青天白日又抱又亲的就是和正主儿许仙,亲吻一事也只为助兴。
亲过才发现要糟,许西元头皮都要炸了,忙解释说,这是她那时代的礼仪,表示感激··可她那还没完全兼容、不受控制的下半身再次出卖了她,更糟糕的是,她怕被打抱着白素贞没有松手不说,还穿着开裆的绔。
于是白素贞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许西元的现代“礼仪”·两人同时面红耳赤,羞怒相交··白素贞尚未决定是要给她一耳光还是怎样,就见许西元迭声道歉后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
她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按住自己狂跳不已的胸口,吐出一口气··比起唐突冒犯,白素贞更羞恼自己的反应·她不反感许西元的亲吻,不反感许西元的拥抱,甚至她的身体欢迎这样的亲密,想要迎合更多的亲密。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许西元而不是许仙,哪怕是同一具身体,两人散发完全不同的气味·许仙已算得上整洁干净,但是其爱洁程度远不如出自女子天- xing -的许西元,许西元身上混杂着清爽、果木香气的味道于她而言是一种诱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作为一个未亡人,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怎会有几欲喷薄而出的欲望··都是小青不好,如果小青不说许西元对她有意,她应当不至如此水- xing -杨花。
许西元不知自己已被归入白素贞爱慕者的行列,也不晓得她若是不逃跑再主动些很有可能做一些她没想过要做,但真做了绝对不会后悔的事情··诚然,无论是现代传说里的白素贞,还是目下真实的白素贞都叫人欢喜,只是来自身体的欲望太过冲击,她不得不将一切都归咎于身体,而尚未细想自己对白素贞有什么别样的情感。
究竟是身体的欲望导致一连失控,还是别的原因导致,这实在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毕竟,作为一个在现代活了近三十年的人,她还没有遇上过两情相悦的爱恋。
吃了夜饭,焚香乞巧后,白素贞、小青为观世音菩萨上香·许西元也上了一柱,在求自己能早日回家的时候顿了一顿··而后两人各自沐浴洗漱,到了休息时间,许西元在房外磨蹭了一会儿。
有旁人在时,她与白素贞的尴尬得以缓解,但在夜深人静两人独处时,这尴尬不是要无休止的蔓延嘛··一想到白素贞骂她是登徒浪子或是把她灵魂拎出来抽打什么的,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许西元,你走来走去做什么”小青怪道··这时前边医馆里有人敲门··许西元舒了口气道:“半夜急诊,我去看看。”
小青嘀咕道:“不是有小二黑么,她那么积极做什么·”·小二黑睡在店里,许西元到时,他已自行开门接待··敲门者是个年轻女子,黄衫白裙,秋波流慧,手执一灯,语声莺莺,“许大夫可在”·“在,在。”
听得声音悦耳,许西元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可是府上有急诊”·年轻女子定睛打量许西元一番,才露出一分笑容,道:“原来许大夫是这样的。”
许西元愕然道:“小娘子识得我”·年轻女子笑道:“许大夫享誉苏州城,奴怎会不识·劳烦抓两副生肌定痛的药。”
将年轻女子请入店中,许西元问:“可有药方”·年轻女子道:“无·你且照寻常药方来即可·”·许西元问清患者的年龄- xing -别,再抓两副药给她。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年轻女子付钱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枝白色香花递给许西元,娇声道:“打扰许大夫与尊夫人休息,此花且当作奴家赠予尊夫人的,祝愿一夜好梦。”
许西元道谢后接过,年轻女子又是一笑,这才走了··小二黑与许西元对视一眼,均觉此女异于常人,这花亦送的诡异·但此花花香清幽,不似什么有毒有害的,许西元耸耸肩,同小二黑道了声晚安回房。
房中烛影摇红,帐后白素贞横卧,依稀可见睡容安宁,许西元摸了摸乱跳的心,顺手将香花丢在桌上,吹灭蜡烛后,蹑手蹑脚躺在地铺上,照旧用薄被包好身体,免得蚊虫来咬。
偶有轻风,吹起香花的暗香,与一室浴后清香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清凉舒爽··睡得迷离惝恍时,许西元觉得自己像是被香风咬住了嘴唇,风中自有甘甜的玉露吸吮。
她只当是一个悠长的春梦··春梦的对象是白素贞··梦里头她俯身相亲,娇吟低喘,她从来不知娴雅如她,会主动求欢,妩媚如斯,像被融进了一汪热泉里。
这是人的本能还是妖的禀赋,她这样婀娜的蛇妖,世上最灵动的缠绕··若不是梦,若不是顾忌腹中胎儿,这极致的缠绵能销魂蚀骨到何种程度··在梦中,她唤她西元。
从没有人把她的名字叫得这般荡气回肠,百转千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夜归咎于白素贞怀孕后激素水平变化,小青误导(指引),某些人的无心之举,还有对西元糊里糊涂的好感。
嗯··许西元觉得自己被强上了……· ·☆、第十七回 事后无烟· ·如果不是鼻息交缠,不是触手可及的柔软身体,许西元就要相信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春梦。
这一夜的颠鸾倒凤,销魂缠绵,相依相亲,随着那震惊过后欲落未落的泪眼,瞬间变成了真实··原来这真的不是一个梦啊··她觉得白素贞一定和她一样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
她是不是要学电视里说一句事后的洒脱安慰话··比如:大家都是成年人,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好啦——虽然对她而言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往后有没有心理- yin -影不知道,有最好了,要真早泄不举也不是她的问题。
可白素贞一脸What the fuck的表情,让她讲不出来,她怕一讲这话,白素贞会一掌劈死她·这时代女- xing -,贞- cao -观念根深蒂固,哪怕是女妖……可能别家女妖要奔放一些,白素贞这一点上半点妖气全无,平素比那些名门闺秀当家主母更端庄几分。
要么跟她说,这身体是你家官人的,你没有半点对不起他·科学研究表明适当房事有助于孕妇的身心健康·这话怎么看都有些雪上加霜的意思,她怕白素贞哭出来,也怕自己哭出来。
许西元搞不懂,半夜三更白素贞屈尊降贵使用了她的身体,一早醒来还委委屈屈地对着她好像强上她的人是自己算什么意思·做都做了还要怎样要真说起来白素贞是个已婚怀孕妇人,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头一遭经了人事,还是被强上的那一个好嘛。
尽管没有使用暴力手段,但是——·好吧,对象是白素贞,哪怕她身心尚未整合统一,哪怕她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疙瘩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无话可说,没处去逃的。
如果上天再给她来一次同样的机会,她觉得自己依旧会半推半就的从了··白素贞诶,这个人是白素贞诶·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白素贞·有多少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和白素贞春风一度从大世界排到东方明珠,填个黄浦江不晓得够不够。
对上白素贞她要什么礼义廉耻··节- cao -节- cao -是什么躯壳都没有了哪里有地方装节- cao -··夭寿··要是小青知道了会不会阉掉她或者弄死她·阉就阉好了,反正也不是她的。
咳咳·许西元轻咳了一声·她坐在地铺上,白素贞坐在一旁哀怨的穿衣服,两人时不时偷眼打量对方,这气氛实在太怪了··“那个……”·“西元……”·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嘴。
白素贞的态度令许西元无措、恼恨,可那声西元却使她心头为之牵动··昨夜,她一边吻着她的眉眼,一边叫她西元,在豁然炸开的那一瞬间,她也听到她叫她西元。
在这种时候叫出的名字,总归不会是骗人的吧··恶劣的心情稍稍缓解,许西元觉得还是别说什么奇怪的话去刺激白素贞了··自己真是一个好人··她稍稍整理衣衫,跪坐到白素贞跟前,一手搭上她的脉门,正色道:“脉象稳健,胎儿无碍。
你可有觉得不适哦,身上”·白素贞摇头,抽回手,耳根泛起红晕,像是要掩饰自己的羞意,她站起来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
“这花,从何而来”她发现了桌上随意放置的白花,似有若无的清香远溢,猛然站起身带倒了椅子,掩住了口鼻,声音颤抖,亦带上些凌厉。
一夜的脱水放置并未使那枝白花有分毫干枯··许西元讶道:“是昨夜那位急着抓药的女子给的,这花有问题”·“你去取个东西把它装起来。
不,我来·”白素贞双手- jiao -合,复又一指,桌上已多了一个雕花匣子·“把它放进去·”·许西元依言而行·昨夜她闻那香花,身体并未产生任何类似被- cui -情的感觉,反而觉得清凉。
要说这花能- cui -情,她倒是也不怎么确信··白素贞道:“你先穿戴整齐·”·两人各自穿好衣服·此时不过天光,比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早,但许西元神清气爽,半点不觉困倦。
她将窗口大开,清晨舒爽的凉风习习,吹散屋内的诡异气息··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白素贞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处,面上又是一红··许西元见她神色有异,忙照铜镜。
乖乖,还有吻痕·这位温柔的白娘子下嘴也是够狠,服气··她把衣服拉高又拉高,始终遮不掉印子·白素贞没奈何,走至她跟前抬手一抹,印子立时消失,完全不需要借助遮瑕膏的力量。
两人在桌边坐定,白素贞问道:“那抓药女子是何人,为何赠你此花”·许西元回忆一会儿方道:“抓药女子面生得很,之前不曾见过。
此花亦非赠我,实是赠你·”将原话告知白素贞,那女子昨夜所言祝愿一夜好梦,现在想来,倒有几分深意·“此花到底为何物我之前从不曾见过。”
白素贞道:“此花名相见欢,为修行中人试炼心魔,斩断情//欲所用·只对有修为的人起作用,是以……”·许西元眨眨眼,意思是那女子知道白素贞有修为,故意下套,借她的手害白素贞试炼心魔,斩断情//欲又是什么意思·“世间有情众生皆有七情六欲,此花香气能勾出修行者的心魔情//欲,令修行者直面情//欲。
通常修行者会择无人处静修方用此物·”·许西元哦了一声点点头·这么说是白素贞修行尚未到家,堪不破情//欲·她眉间一松,白素贞报恩心切又怀了许仙的骨肉,荷尔蒙发生变化,哪会那么容易堪破情//欲。
“白娘子对他尚未忘情,懂了·”·白素贞横她一眼,她说不出口勾起她情//欲的不是许仙··“那昨晚,我们……那个,对你有何损害”许西元一脸关切。
“并没有什么损害·”实在要说,大概就是让她对着许西元的时候更加尴尬,也让她意识到许西元于她的道心是一种障碍·长此以往,生产完毕无法斩断尘缘,于大道无益。
她不知缘由,只知自己不可再与许西元亲昵逾矩·“虽不知那人意欲何为,但往后我们再不可如此,昨日晨间你那现代礼仪,也再不要了·”·明明没有什么可失望的,胸闷仍旧有些发闷,许西元假笑两声:“那是自然,毕竟这里不是现代,一切都遵照白娘子你的吩咐便是。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没有二话·”·这话听来有几分赌气,白素贞观察许西元的表情,面上依旧带笑,笑不及眼底·她千年修行,自然晓得这人心中不快,但细想自己所言并无不妥,昨夜她被勾起情//欲,放纵时神智仍在,那事全然是自己主动,但西元吻她时动情温柔,全无推拒之意。
莫不是她因不能再做那事不愉难道她……真如小青所言·这要如何是好·· ·☆、第十八回 相敬如宾· ·白素贞与许西元愈发相敬如宾,人前人后,许西元刻意与白素贞保持一定距离,态度亦更加恭敬了,动辄娘子先请,娘子先用,之前对待小青那套全盘用在了白素贞身上,夜里睡觉时老老实实待在地铺上还背过身去。
美其名曰,免得有什么怪事发生怨到自己··这怨气有些不讲道理没有来由,但怨气总归是怨气·倒不是真想和白素贞发生些什么,也不是对她情根深种,一片痴情,许西元自觉只是因为不喜别人规定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哪怕这事她没有真的很想去做。
保持距离的另一个原因是,自那次之后,白素贞有时会入许西元之梦,每梦必遗·哭笑不得之余,她的衣物只敢让小二黑去洗·小青原先洗惯了许仙的衣物,偶然见到讥笑几句,倒也没有大惊小怪,叫她难堪。
许西元自己就当是来了个任- xing -的大姨妈,随便来,随便走,反正差差不多··造成这等尴尬的罪魁祸首一枝花相见欢,白素贞没有将之丢弃,反而叫许西元收起来放在店中。
翻遍书房各式医书都没有找到关于相见欢的介绍,许西元寻思这种植物可能仅存在于人迹罕至的妖精横行处·她总觉得对此花,白素贞的了解应该更多一些,但是出于忌讳没有全盘告知她。
两人关系诡异,她不好去问白素贞,问小青和问白素贞没有差别,唯一可以问的小二黑却是一问三不知·气得她连说小二黑不争气,让他空闲时背千字文,省得不读书丢死人。
不过白素贞不说,她不知,那夜访来客是知还是不知她始终想不通这么做对那女子有何好处·要么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找人恶作剧可人家的闺房秘事,于那些人有何乐趣这年头又不能装个摄像头窥探一番,若是为了看个现场版真人秀元神出窍未免小题大做。
指不定那年轻女子与白素贞有仇,目光如炬,一眼看出她不是正版许仙,故而戏弄于她··苏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夜年轻女子来访,见她行路的样子不像是住在远处的。
这几日许西元有事没事四处转悠,再没有见过那年轻女子·难道也是个妖怪·这妖怪未免太多了些吧··救她的黑纱女子呢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黑纱女子的眼睛会说话,似是饱经世故又似与许仙相识,年轻女子则俏皮许多,当是从前听说过许仙,并未见过许仙的,想来应当不是同一个人。
莫不是许仙往日的风流债自己没有记忆,并不代表不存在呀·他一世里救了白蛇,难保下一世不救个螺蛳,救条咸鱼什么的·黑纱的可能是芝麻精,夜访的是蝙蝠精,要不要凑齐七个报恩的妖召唤一个大妖呀。
如果人人都来结亲报恩,许仙怕是吃不消吧··许西元坐在门口乘风凉躲白素贞,一边吐槽许仙自得其乐·小青看到心里不痛快,施个法术挪走了她的凳子,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西元拍拍裤子上的灰,回首就见到小青不忿的面孔,还冲她哼了一声,她对她笑笑,不去理会··小青从白素贞那听说些许那夜发生之事,受她之命查探相见欢,又见许西元与白素贞生分了,直骂她占了便宜还薄情寡义,也不管这生分之举是白素贞授意的。
“姐姐,那许西元真不是好人·你都与她那样了,她还对你这么冷淡·”·白素贞无奈道:“那夜是无心之举,我下凡本为报恩,待产子后自当继续潜修,她对我息心不是正合你我之意”她与许西元朝夕相对,自然对她的态度感受至深。
哪怕叫她一声,许西元都要行一礼问,白娘子有何吩咐,毕端毕正·她只得吩咐,其余的话实在说不大出口·晚间,她躺在榻上,许西元给她看个背影,娇弱倔强的女体蜷缩在许仙里躯壳里,满脸皆是我不高兴。
这副样子,同住的白素贞怎么高兴得起来,两人的关系分明才好了不久··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小青道:“我们自去修行是我们的事情,可是她这样不对啊。
她对你有情就该从一而终,尤其是和你都有了肌肤之亲,难道就能不负责任”·白素贞道:“小青,你要西元如何负责”以拥抱亲吻作为礼节的那个时代的人,想必没有负责任的说法,实在要说,也当是她对许西元负责。
“我不管,反正她这样就是不对·你不知道,方才她坐在门口,往来的小娘子招呼她,她还对着那些小娘子笑,真是招蜂引蝶·你都难见欢容,她凭什么那么开心。”
许西元素来随遇而安,这些日子相处,白素贞已然发现她的秉- xing -,就冲她夜宿南山寺能招个山魈回来帮工可见一斑·她又常说自己喜欢长得好看的,偏生外头美貌的男子女子如此之多。
“你又作弄她了”·小青这才笑了,“我踢了她的凳子让她跌一跤·哼·”·“小青,莫要欺负西元·”·“姐姐,你老是帮她。”
“好啦·”白素贞不想她再提许西元,便问这几日查探有无收获,可曾找到许西元所说的年轻女子··小青一无所获,若不是小二黑也见到那名女子,她都要认为是许西元编出来骗她们的。
“西元怎会骗人·”·“啊哟,我只是说她像是骗人又不是说她骗人·姐姐,过去你总是官人官人,如今就是西元西元,怎么比那人间凡妇还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小青一万个不满,身为妖毫无妖的自觉,同凡人扯什么情深·人与妖不同寿,真有海样深情,人一生不过百年,能有什么损失,倒霉的还是妖精··白素贞一时无言以对,默然半晌才道:“休说浑话,什么凡妇凡妇,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多生事端。”
这会儿轮到小青无语了,还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生事端呢·“姐姐,许西元知道也无妨,她又不是许仙那胆小如鼠的,说不定啊,她晓得我们的身份会多爱你一些呢。”
“会吗”·呀,竟还有丝丝雀跃是怎么回事··小青恼怒地轻推白素贞,道:“姐姐”·“我的意思是,她怎会如此。”
头一回,小青产生了不想再与白素贞多言的想法··说不定那年轻女子是许西元串通小二黑编造的·许西元从小二黑那晓得相见欢的用途,找来用在姐姐身上,和姐姐春风一度后,让姐姐不得不把她放在心上。
小青忍不住要想,无论是许仙还是许西元,都比白素贞像妖·她重重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青,我只是难得见对异类心存善念的人。”
“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小青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谁叫你是姐姐呢·”·白素贞嘴角微勾,继续手中针线·她在为尚未出世的孩子缝制衣衫,倘满月后离开此间,把孩子交托许仙的姐姐姐夫抚养,与小青回到青城山继续修炼,以期早日正道归真。
每每想到此节,她心痛难忍,此时更添一分怅然·若许仙仍是许仙,此世尚有姐姐姐夫,不致孤单,如今许仙是许西元,她孑然于世,又有谁人·思来想去,自己竟是许西元此世最亲近之人。
“小青,你说她,所来为何”·小青暗哼一声,道:“她她是谁”·“小青,你明知故问。”
“哼,我怎知道·”·白素贞待要再问,忽闻一阵强烈的刺鼻气味,针线与布衫皆落在地上,她浑身发烫,灼热难忍,与此同时,小青亦是如此。
此时,有两个道士打扮的男子,在保安堂周围洒上一圈浓烈的粉末,走至笑意盈盈的许西元跟前道:“大官人,你可知宅中有妖”·· ·☆、第十九回 无功而返· ·许西元缓缓地从小矮凳上起身,挥袖抖抖身上的灰尘,一副不明所以地表情看向面前的男人,心道:“我这一家门都是妖怪。”
这两人皆着玄色道袍,大袖飘飘,颇有几分仙君风姿,难得的是长得正经,干净出尘·许西元暗忖道,若不是真道士看起来倒是仙风道骨,若是真道士,能晓得家里有妖,不晓得面前的是个身魂分离的她一时弄不清两人来意,便不加理会。
道士见许西元不予理睬,互递一个眼色,行个抱拳礼道:“无上天尊,施主,贫道稽首了·”·许西元还一礼,闻得火药似的刺鼻气味,不悦道:“二位道长,不知在下有何得罪之处两位在我家附近埋火药是要烧屋不成”·闻火药二字,两个道士先吓了一跳,忙道不是。
腰坠玉环的圆脸道士道:“我俩是穹窿山上真观弟子,贫道陈元一,这是我的师弟杨元二·观施主宅中妖气冲天,恐妖孽伤害施主,特来降妖·洒于施主家宅周围的是我上真观特制硫磺粉,有精制雄黄,并不是什么火药。”
雄黄硫磺熏蜈蚣熏蛇用的冲着白素贞和小青而来·许西元不悦道:“天还没黑呢,两位说什么鬼话,我家里没甚妖怪,多虑了。”
言罢,打算叫小二黑取水冲走硫磺粉,转念一想,要是这两道士正主儿找不到要点利息回去,把小二黑弄走了也是不妥,便高声叫小二黑通知娘子准备热水她接待过两位道长之后就要沐浴。
小二黑惟命是从,心里嘀咕不已,白娘子有孕,许官人体恤妻子从不吩咐她做些什么·今儿是吹的什么风,许官人竟摆起了丈夫的架子··两个道士却以为她是支走旁人,不欲声张,彼此交换了一个自以为得计的眼神,挨近许西元些许,低声道:“大官人内宅可有一房妻妾美艳不似凡物”·这时节烧水废柴,一般人家鲜少有像许西元家天天洗浴的,两道士一近身,汗味就送到了鼻尖。
许西元不着痕迹地退后一些,揉揉鼻子道:“道长说得哪里话来,在下只一位贤惠妻子,哪里有什么妾室·至于是否美艳不似凡物,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家娘子自然温良可人。”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陈元一听她话中对白素贞的维护,觉得她嘴硬,呵呵笑道:“大官人,你好生想想,你是如何从临安来的此间·”·许西元眨眨眼道:“说起来真累,我是走来的。”
要说许仙这副皮囊最可取之处就是俊俏,她眼睛忽闪忽闪的说着蠢话,那叫杨元二的白脸道人竟觉得她很是可爱,心中叹息不已·若这美美的少年成为上真观的弟子——他们的师弟,该有多少人会随他而来,该有多少师兄为他心折不已怕是师父也会偏爱这样的弟子吧。
·陈元一道:“你再想想你那妻房,平时可有鬼祟举动·”·许西元一笑:“不及道长在我们保安堂门口洒火药鬼祟·”·陈元一见她油盐不进,急道:“许官人,你妻子和她那妹妹小青都是妖。
她们已害得你颠沛流离,你就不担心她们利用尽你了便将你吃掉”·吃掉她已经被白素贞吃掉了好嘛·许西元俏脸一红,“道长怎可轻言他人房中之事。”
这许西元,蠢不可耐,贪恋美色,空有一副皮囊,陈元一简直要骂她是个色迷心窍的睁眼瞎子··许西元与道士们扯皮之际,小二黑眼睁睁看着道行不够的小青,苦热攻心,全身发软。
他将许西元原话告知,白素贞一听便懂了,眼下这番遭罪,祸首就是那两个多管闲事的道士·许西元让小二黑上楼找白素贞,目的就是通知她门口异状··无暇分神细想许西元的异常举动,白素贞定神后倾倒桌上茶壶,手掌一挥,壶中之水悬浮起来,念咒施术,水注破窗而去化成急雨,雨水把那些硫磺粉冲淡不少。
此时巷口朱门大宅内一角,正在宅中散步的黄衫女子心念一动,嘴角轻勾,捻起一片竹叶,弹入空中,竹叶化作一道绿光,围住保安堂四周残存的硫磺粉末··白素贞觉察不妥,待要做法,又来一阵疾风,雨云、竹叶、硫磺粉瞬间被吹个干干净净。
街上行人只呼天气妖异,浑然不知方才是一场简单利落的斗法,三方出手,皆是试探··这苏州城中何时多了这许多高人,结合那日相见欢一事,白素贞隐隐觉得,这些人似乎是冲着她来。
理由呢她不过是个听从观音菩萨之命下凡报恩的普通妖精,这又是惹到了谁··茫然不过一瞬,白素贞嘱咐魂归原位的小青与小二黑不要下楼,自己收拾身心后,走到店中。
许西元听到她的足音,眉头轻蹙·她怎下来了,她原打算自己将两个道士打发·不过方才又是雨又是风的,想来硫磺粉对白素贞已不构成威胁··当下许西元拉下脸道:“两位道长究竟意欲何为,妖言惑众,污染私宅,是要在下告去官里不成”·“官人,何事”白素贞在她的身后出声问道。
许西元握住她微凉的手,亲昵道:“骗子上门,估计是要钱·”·被握住手的白素贞身子微颤,心情有些复杂,以她对许西元的了解,自然能看出许西元不过是按照约定,在人前装作恩爱夫妻,她之亲昵,只浮于面上。
再观那两位脸色不愉的道人,不是她的敌手,但确是有些本事的·她微笑客气道:“官人休要胡言,上真观是玄门大观,声名显赫,香火极盛,怎会做骗子来要钱。”
两个道士面容稍霁·见到白素贞真容,杨元二暗道,果然是人间绝色又有些眼色,晓得他们上真观之名,难怪这许西元留恋温柔··“观两位道长服色,确是出自上真观不错,不知今日到我们保安堂,所为何事”白素贞问道。
上真观的道士不像先前玄妙观门口骗许仙的王道灵,白素贞笑脸迎人,他们倒不好当她面说她是个妖,也不好直说他们是来撕破妖精脸·否则闹僵起来,要当面对质,他们的道行不如白素贞,难保不吃个大亏,连累上真观名声。
何况,他们今次任务只为提点许西元··想清利害,陈元一抱拳一礼,道:“我师兄弟二人见贵宅有妖气缠绕,故来查探·”·许西元嗤笑,刚才还是妖气冲天要降妖,现在倒成了妖气缠绕来查探,是看白素贞美貌说得婉转,还是看白素贞厉害不欲正面冲突呢她松开白素贞的手,依在柜台边,似笑非笑地望定白素贞道:“娘子,这两位道长说你是妖怪。”
不防许西元这般直接,道士们有点尴尬··她这副了然的样子,白素贞自然不难猜到,这人知晓她的身份,甚至可能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全盘知晓,可能比她想象的所知更多。
可她从来不提,从来不讲,由着她隐瞒·那略知玄门法术的借口变得有些可笑··说起来,她与小青对许仙也是时常睁眼说瞎话,但凡涉及到两人身份的话题,谎言张口就来。
但她对许西元的言语虽有些不尽不实,却从不曾真的骗她·可她却对她有所隐瞒·白素贞按下心头恼怒,也学她的样子问道:“两位道长说我是妖,那你信是不信”·许西元抿抿嘴待要开口,就见白素贞眼中暗藏的风暴。
这风暴的对象是她,而非道士·她一愣,正色道:“我没想过信还是不信,我只知,无论是妖是人……”·“只要生得好看便成·”白素贞不欲她说下去,打断道。
“你极有原则,我晓得·”·许西元干笑几声·一直以来白素贞温柔顺和,哪想到会有眼前词锋犀利的一面·她初觉惴惴,又不免欢喜··贤良淑德固然是传统美德,白素贞将之奉行彻底,但她终究不是许仙。
她来自独立自主女- xing -辈出的现代,自然更喜欢- xing -格鲜明的人·哪怕小青曾那样伤害她,针对她,但为着小青身上所有的那一点反叛,她仍能保留对她的欣赏。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白素贞的- xing -格中除了温柔坚韧的一面还会否有其他·比起人,妖自由随- xing -,无拘无束,她很难想象一个妖精能长成白素贞这样的- xing -子。
要真说异类,白素贞才是妖中异类·她比很多人更像人··但刚才,她才展露了一点点不同以往的- xing -情,许西元便欢喜得不得了··她目中所含的欢喜是如此光亮,白素贞如何能假装看不见。
这光亮非但消融了七夕那夜情//事带来的尴尬,更使她心头松动,漾开一丝不知因何而生的欢喜··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莫名其妙,她心道·真是莫名其妙。
这两人眉来眼去,两道士同时在心头暴喝:“无耻”若许西元果然如白素贞所说,今日此番作为实是无功而返·当即,陈元一道:“既如此,我师兄弟二人也不多言。
大官人,需知福祸无门,唯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许西元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表情··正是聪明面孔笨肚肠,陈元一和杨元二正欲甩袖而去,就听许西元道:“四个字四个字的了不起啊,我也有一句话送给你们。
多管闲事多吃屁,少管闲事少拉稀·”·作者有话要说:233333,谢无责任的少管闲事少拉稀· ·☆、第二十回 坦诚相告· ·终于到了必须坦诚相待的时刻。
道士走后,小二黑被白素贞打发去清扫保安堂周围残余的硫磺粉·许西元嘱咐他留些硫磺粉,以便来日有所参照对比··上真观道士来的突然,以往的剧本里从未出现过。
一般道士,要真遇上妖怪,打着收妖的旗号,蛮横不讲理是肯定的·但这两位对白素贞很是忌讳,礼貌一分不少,像是知道她的本事·见到真人,一没喊打喊杀,二不敢捉妖降怪,那是来做什么难道撒点硫磺粉恶心一下白素贞,顺便通知她家里有两个妖·就算天天啃咸菜,道士也没有那么闲呀。
小青方才说,此硫磺粉非寻常硫磺粉可比,功效显著,是防治蛇虫鼠蚁的良品·啊呸,她说的是针对她们姐妹的猛药·寻常硫磺粉加雄黄,除非食用,否则不能动她们一星半点。
那还是花了点本钱的··这么落力,就为了白素贞难道说上真观什么道士头子看中白素贞,找了小喽啰来挑拨离间,之后趁虚而入?·越想越觉得可能- xing -很大。
白素贞坐在桌边,凝视许西元的眸色晦涩难名,浑然未觉一缕发丝散落在脸畔·小青站在她的身侧,为她马首是瞻·这对姐妹、主仆一贯如此·姐姐坐着等,小青便站着等。
她不知两人在楼下发生的事情,但白素贞的异样,她却是知道的··白素贞在等许西元主动开口解释,等着等着,就见那人杵在那里神游·瞧那脸色,约莫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种神情时常能在许西元脸上看到,梦幻般的仙游,似灵魂出窍,又没有真的出窍··想什么这样入神·白素贞无奈,原本绷着的脸缓和下来。
“西元·”·她一叫,许西元回过神·自那夜之后,每次白素贞叫她的名字,她难免会想起她伏在自己身上,像一条蛇那般缠绕自己的样子·一旦想起,便会露出那种古古怪怪想笑又忍笑,想说又忍话的表情。
白素贞见多了,便晓得她在想什么··“许西元”她气道··声音不可谓不严肃,恼羞成怒莫过如是··“小的在,白娘子有何吩咐”许西元一改连日冷漠,嬉皮笑脸地应声道。
白素贞:“……”·小青在一旁真的是看不下去了,恨不得在许西元那油滑的笑脸上扎几个孔·之前她不欲白素贞和许西元独处,为了防止许西元皆许仙的躯壳占白素贞便宜。
谁晓得他们会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姐姐主动的·现在她受不了与她们同处·随时随地被噎到不说,很容易就胸闷气短眼瞎·原来她觉得许西元看上了白素贞,现在她反倒觉得因为肌肤之亲的关系,白素贞看上了许西元,这许西元到手了反而不上心。
偏生姐姐觉得是自己不好,简直气死··不过姐姐总是要回山继续修行的,小青也算是想明白了,现阶段由得两人去·一个神神叨叨,一个怀孕情绪不定,怎么相处都会隔着一个孩子。
她常听来往的大娘说,女人要是生了孩子,一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很容易和官人生分··当下,她垂垂自己的身子骨,隐隐酸痛,说道:“你们有话自己说罢,我不在这里碍眼了,烧水洗浴去。
今天真是差点要了我的命·”·什么时候小青这样知情知趣了·许西元笑道:“青娘子好生休息,睡一大觉到天亮,包治百病·”·“哼。”
小青经过她跟前时踩她一脚,并不十分重··白素贞摇摇头,暖了声音道:“西元,今日之事,你还不想同我说嘛”·黄昏最后一缕光线寂灭,白素贞点燃蜡烛,她自是能黑暗视物,许西元不能。
可这人目光这般炯炯,她倒是有些后悔了··就该她什么都看不见··许西元陡然一笑,“娘子可是我们那时的名人·”将影视小说中的白素贞与小青一一说来,直将白素贞说得目瞪口呆。
太多关于她的传说··从以美色惑人的妖,到修成正果的仙··因为一个叫作法海的和尚,她被压在雷峰塔下,直到西湖水干,雷峰塔倒··和尚抓她可能是因为垂涎她,也可能是因为看上了许仙。
她为许仙生一个儿子既叫许梦蛟又叫许士林,长大之后和小青一起把她从雷峰塔里救出来··小青多是忠心于她,有时会勾搭一下许仙··许仙经不起诱惑,总是会和尚说得五迷三道。
她有时忏悔出家,有时出家为了砌塔将她镇压,有时还与她一同升仙··没有一个故事的结局是她所想要的··没有一个··“西元是说,在你那个时代,我是旁人眼中的笑话竟流传这许久”白素贞淡淡一笑,溢出她难得显露的骄傲。
感觉到白素贞身上所散发出的寒意,许西元忙道:“不,大家都喜欢你,觉得你至善至真·哪里像是妖,分明是菩萨,就是……”·“就是”·“有点眼瞎。”
许西元吐了吐舌头,“不过,谁也无权评论别人的私事,谁也不知实情如何·”·白素贞道:“哦你不也觉得我识人不清么。”
“不不不·”许西元道,“我现在觉得你可能和我一样·”·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什么”·“颜控。
就是长得好看什么都可以·”·“啐”·自己的事情被人似预言一般胡说,三分真实,七分多变,饶是白素贞修炼了一千八百年,定力非凡,也不免心头惶惶。
“大敌是法海”·“对·”许西元知她不痛快,握住她的手道:“我若接了三皇祖师会的差事,就会有小人要挤兑我们,让我们一同呈现宝物。
你那么为你那许仙的面子着想,又仗着技高人胆大,寻一处盗宝·若不幸盗去了梁王府,累梁王中风,他那禽兽儿子会来此间找我医治,顺便发现宝物,骗我俩去梁王府。
他这人心思歹毒也细致,三来二去找了法海出来·你救我,法海重伤青娘子,之后我们被发配到镇江··许仙不听你话去庙里,被法海软禁·你去救他,与法海大战一场,青娘子受伤,你情急之下,唤了五湖四海水淹金山寺,导致无数人丧命犯了天条。
法海有佛祖赐下的金钵,你腹中孩儿会救你,但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待你生下他之后,法海会找你算账·”·“故而,你一再要我们谨慎低调就是不想我们遇上法海”思及许西元苦心,白素贞心中一动,眸光柔和。
·“正是·不过,上真观道士、相见欢这两样,从没在那些故事里出现过·”·“你既说故事是后人编的,有出入至正常不过。
你有所不知,今儿除了上真观道士,还有别人出现·”·“别人是谁你有没有……”·白素贞抿嘴一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无事。
有两个人出了手,一人阻我,一人阻他,都是小打小闹,闹着玩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呐·”·“让你家青娘子收敛收敛她的莽撞脾气才是·”端详白素贞一会儿,已不见她面上的愠色,许西元收回手,“如今你家惹祸精许仙不在,应该没有大碍。
你不必太过忧心,只要我们小心低调,不行差踏错,不伤人害命,那自然无事·”·许西元真诚的语气打动了白素贞,既知何处险要,避开了便是·她一心向善,从不愿害人- xing -命,又怎会生事端,当下额首道:“西元说的是。”
“你也该累了,我让青娘子侍候你沐浴·”说清楚一切,许西元格外轻松,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西元·”白素贞忽然唤住她,“故事里从不曾有你。”
“当然,故事里怎么会有我·”似是觉得白素贞尚有话要说,许西元便等在门口··良久,白素贞方道:“你可要认清了,我不是你那些故事里的白素贞。”
作者有话要说:呀呀呀,明天五点就要起床去城市另一头学车的我··今天有人手误打错字叫我寿桃……·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好过寿头,吉利。
改成寿桃或是寿包会不会招财招桃花呀· ·☆、第二十一回 隔壁老王与七郎· ·当夜,不知是否因为把纠结的事项一并说了,许西元一夜好眠。
梦里那名唤白素贞的大善女妖友情参与,在星空下她注视着她认真道:西元,你可要认清了,我不是你那些故事里的白素贞··她当然晓得她不是故事里的白素贞··故事里的白素贞不会凶她,她会,故事里的白素贞也不会扑倒她,她,兴许是再不会了。
故事里的白素贞逃不开被镇雷峰塔的命运,但是她,没有了许仙,没有了累赘,还完前世的债,事了拂衣去·她自有广阔天地,无穷生命,何须在凡间留恋··能见到这样无拘无束回归真我的白素贞,许西元为之高兴。
瞧,都要喜极而泣了··睁开眼,天微亮,房内空气的气味有些古怪,像是雷雨过后,新鲜清新··白素贞盘坐在床榻上,吸进最后一缕白烟,霍然睁眼,喜不胜收。
昨晚她听说那些故事,虽觉骇然,但不至于太当一回事,故事毕竟是故事,就像话本子一样,都是人编造的,哪怕她是话本子的主角,她不是那写话本子的人,写话本子的人不是她,故事发展自然不同。
她修炼了一千八百年,见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不会将这些事情放在心里,但许西元提到法海,她记不得曾与此人有否过节,存有防备心总是好的·妖行世间,难免遇上些自以为替天行道铲除妖精的人,要是道行高过她,终是不妥。
无论人妖鬼魅仙佛道,一开始总是用实力为自己争取··她破天荒修炼一夜,神清气爽,功力竟有所进益·这还是她下凡一来头一回在人间修炼,因对未知充满危机感。
自从和许仙在一起之后,为了隐瞒身份,她没敢修炼,只偶尔点拨小青·做凡人,一日三餐,四季衣裳,要开店诊治,要料理家事,尽管有小青帮忙,但许多事情还要她自己去做。
许仙只管在外头张罗、看诊,孰不知,除此之外尚有许多事情··直到许西元出现之后,她的事情才算少了·许西元用什么阿拉伯数字算账记账,干脆利落错误少,还提到什么进销存,便于了解药材的采购和库存。
日常事务她会与不会都主动帮忙,不似许仙,严格遵循男主外女主内的人类法则·凡事还要以他为先,给他面子,说尽好话··家务事消磨人志,妖精也未能免俗。
许西元来了之后,这方面都不成问题·她不需要讲好话来满足她的自尊心·与她一起很是轻松,大概是她那个时代的好处,没有那些约束,连带白素贞都觉得有个能了解自己是怎样的人感觉很舒服,无需太多隐瞒,无需时刻圆谎。
尽管这人对她的所知皆出自于故事··可这人目光澄澄,一如此刻·她正为自己的功力大增喜悦·不是怀疑,不是恐慌,而是真真实实的喜悦,哪怕此人尤带三分怅然。
“梦噩”·“美梦·有你·”·白素贞心中一涩,“故事里的白素贞”·许西元一愣,随即笑说:“眼前的白素贞。”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这笑容让白素贞酸楚,她不想看她,又不得不看她,“你可别看错了人·你眼前的白素贞是妖,不是故事里那个尽善尽美的人。
汉文......许仙,可就是被我现了原形吓死的·”·就差没有问许西元,你怕不怕··许西元轻笑出声,“我倒是觉得你比故事里可爱许多·”·发自肺腑,格外真诚。
白素贞羞而不语,旋即又想到许西元爱美的本- xing -··白素贞此人正如她的名字,素心、贞情,正正经经,严谨认真,平时并不爱与人调笑·加之古今有别,现代人脱口而出的赞美恭维玩笑,哪怕无关风月,在古人那里都是轻佻的表现。
许西元以为她不喜欢自己这样说,忙解释道:“啊,不要在意,你说的我都记得·那样的事情不可再有,我要与你保持距离·你放心,我打不过你·之前只是魂身分离难以控制,以后不会了。”
只是难以控制·白素贞默然·哪怕那晚情事非她所愿,但任谁听到只是魂身分离难以控制这种话,都不会高兴·言下之意倒像是她用的身体千肯万肯,她自己诸多不愿似的。
也不知是谁,听自己说再不可如此的时候那不高兴的表情,还天天和她赌气·她以为自己所能见到的只是许仙的躯壳么·不,她每日所见的是许西元·魂魄远比她所用的躯壳更为真实。
无论如何,白素贞终究是要离开的·想到自己的那个梦,许西元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道:“过几个月把孩子生下来,你也就功成身退,求得圆满了·”不知说与谁听。
白素贞动动嘴,没问出那句“那你呢”··明明她是笑着的,可自己怎都笑不出来·只想着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全然忘记了自己功力大增加的喜事。
·酉时,许西元与白素贞对完帐伸了个懒腰,小二黑做店中最后的整理,保安堂正准备打烊·一位年轻郎君几步跳到台阶上,扶着门问道:“许大夫,许大夫可在”·“不知郎君有何贵干”许西元到门口相迎,眼前一亮。
那郎君,头戴玉冠,着白色衣衫,上有鸟纹金线暗花,腰间还系着一柄剑·整个人丰神俊逸,叫人一见便心生好感··年轻郎君行个叉手礼,道他是巷口吴宅七郎,受对门王宅娘子所托,为其夫寻一大夫。
“王家嫂子未说明王大郎所犯何疾,依在下所见,她面如土色,王大郎怕是恶疾·还请许大夫过府一断·”·许西元道一声好,命小二黑取药箱,打算走一趟。
白素贞走过来,让小二黑与许西元同去··许西元待要说小二黑要帮忙打烊·白素贞横她一眼,眼波中含着春风一般的温柔:“这些事我和小青都会做,你且去看诊。
有事可遣小二黑回报·”·许西元点头应了,走到门口回头张望,白素贞嘴角微勾,似是在笑她,她心里头像是被那似有若无的笑撩拨了一下,忙转过头不再去看。
吴七郎在前引路,许西元与小二黑跟在后面,三人匆匆赶到王宅··王氏接待他们的是泣不成声··这样的哭法,多半说明那要求医的人已经咽了气··踏进王宅,小二黑警觉,小声在许西元耳边说:这里有些不对劲。
许西元夜轻声对他说,若是遭遇变故,不要管她,先逃回家找娘子与小青··一直走到里屋,小二黑才点头答应了,许西元失笑··这小二黑是在犹豫挣扎要不要按照她说的做吗·里屋内,王大郎被摆在榻上,没有出的气,也没有入的气,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
吴七郎低声道了一句小心,当是警示··待走近看,王大郎胸口一个碗大的洞,内里空空,心脏似是被人生生挖走了··小二黑吓得药箱险些脱手,他不过是个吃素的山魈,哪里会常见这等生猛血腥的场景。
吴七郎与许西元小吃一惊后,看向垂泣的王氏··吴七郎皱眉问道:“王家嫂子,这是何意”·王氏颤声道:“官人他当是还有救的。
是不是许大夫·”目中悲切不似作伪··可谁能保证不是个精神分裂呢这种人电影里太多·经不得刺激。
许西元沉声道:“大郎遭此变故,遇上仙人约莫还是有救的·不过,王娘子请恕在下一介凡人,回天乏术·救尊夫,非是我这等凡人可为·”·王氏哀嚎不已。
忽然刮起一阵- yin -风,许西元手臂上一阵鸡皮疙瘩,一个美人款款走来,未语先笑,“姐姐,你那官人见色起意,死了都是活该,哭她做甚·”·“你这个妖物”王氏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指着美人骂道:“都是你害我夫郎- xing -命。
我要与你拼了·”她冲到美人面前,就要与她拼命,美人儿咯咯笑着,转一个身,王氏才要跌倒,又被美人扶住·“姐姐怎的这般不小心·”·王氏拿她无法,求助吴七郎与许西元。
“这妖物害我夫郎,求两人高义,助我一助·”·许西元默默翻了个白眼,简直要冷笑出声·这美人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十之七八不是人,他们拿什么高义,凭什么高义王氏是死了丈夫还想拉两个垫背的·吴七郎扫了一脸事不关已的许西元一眼,踌躇道:“这……贵府内宅之事,我等外男不便插手。
嫂子自去报官便是·如今大郎身死,许大夫无能为力,这身后事若有在下力所能及的,一定为嫂子效犬马之劳·”·“正是,正是·”许西元接他话茬,帮腔道:“夜了,两位娘子有话慢谈,我等先告辞了。”
“她不是人,她是恶鬼”王氏厉声道·想是怕吴七郎与许西元不信,王氏又讲美人来历尽数··这美人是十日前王大郎晚归时悄悄带回来藏在院中的俏娘子,若非王氏发现端倪,王大郎还要瞒着他。
王大郎只道这娘子是富人家的小老婆,离家出走·他救人心切,便安置此女在家中·王氏怎会尽信他的话·后一日见那娘子,发现她年纪尚幼楚楚可怜,便劝王大郎将她送走。
王大郎不予理会··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今日晨间,王大郎陪同伴去穹窿山寻道,道士见他身上尽是邪气,说他受迷惑至深,离死期不远·王大郎当时不信,回家不安,与王氏一说后,又发现那娘子所居之处门户紧闭,他偷偷窥视,发现一恶鬼,吓得要命,让王氏在家里稳住恶鬼,自己上穹隆山找道士,道士不忍伤恶鬼- xing -命,给了王大郎一道符。
王大郎把符贴在内室门口··“谁知这恶鬼,说大郎背弃誓言,竟把他的心挖了出来·”·之后她便求路过门口的吴七郎去找大夫··“姐姐真是的,你官人口口声声心在我处,我便依他所言,让他的心真的在我处,有何不妥。”
美人说的理所当然··这话若落在旁人耳中,不吓得三魂出窍,也会怒斥王氏和美人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谁知吴七郎和许大夫主仆均是无动于衷。
许西元差点就要点头表示赞同了··吴七郎蹙起他好看的剑眉,歉然道:“万事自有因果,大郎之事,嫂子还请节哀·夜了,我先送许大夫回去·”·“你们竟然见死不救。
许大夫,你……”王氏怒喝,以她所见,坦诚事实之后,这两人总该要帮一帮她,哪怕只是替她上穹窿山找道士都足以安慰·谁知这吴七郎竟理所当然的提到因果,言下之意,怕是指她官人活该。
被点了名,许西元只好作揖道:“医者医病不医命·娘子请节哀·”·美人又笑了,“姐姐,你看,这两位具是有识之士呢·”·“许大夫,你就不怕你见死不救的名声传出去”情急之下,王氏已口不择言。
小二黑嘀咕一句:“我们家官人是大夫,怎么救得了死人,打得了恶鬼·再说了,凡事都有代价,你色迷心窍,怨不得别人真取了心窍呀·娘子累我们白跑一趟没给诊金不算,还要诬陷我们,岂不是比恶鬼还不如。”
许西元简直要给他点赞:“瞎说什么大实话·这位娘子,贵府上下不乏小厮,随便遣人上山找道士不是难事,为何要难为我等莫不是这位娘子以为,这位帅……咳咳,这位吴七郎或是我有杀鬼之法我自问无此能耐。
就算有,这等事情我亦管不了·既然尊夫对这位美人心心念念,而今真可谓心想事成,求仁得仁了·你若以此要挟我,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怕·”·美人多看她几眼,露出极为诱惑的笑容,道:“有意思,几时凡人也有这等不顾虚名之人。
许大夫,奴记得你了·夜深了,你们且会吧,奴要与姐姐好生处理官人的身后事呢·”·无论王氏如何怒骂,吴七郎与许西元主仆皆不曾回头·吴七郎一路将许西元送到保安堂门口,深深作揖道:“今日之事,连累许大夫了。
若那恶鬼缠你,请派人至巷口吴宅·”·许西元洒脱一笑,“不妨事,想那恶鬼美人是讲道理的,我可没那色心和色胆·”·吴七郎也笑,“不曾想,苏州城竟有许大夫这般潇洒大胆之人,换作旁人,今日不是大惊小怪便是要妄为了。”
“吴七郎不也淡然相对”许西元眯起眼,她有所恃,那吴七郎呢·吴七郎坦诚道:“许大夫有所不知,我吴家母族是狐女,寻常多有狐族亲戚来往,自然见怪不怪。
家母常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因果循环,又岂是偶然·故而我吴家子弟从不轻易介入旁人的因果·”·不曾想吴七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许西元错愕,“难怪七郎如此卓尔不凡。”
吴七郎微愣,哈哈一笑,“许大夫真是非常人·来日寻你一道喝酒如何”·“甚好·”吴七郎为人洒脱,许西元乐意结交。
 ·☆、第二十二回 回禀娘子· ·巷口吴府,朱门大院,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搬来苏州不过几月,少见有人出入平时与保安堂没有交集——本就是狐族,不乏修炼的妖精,通常不需要凡人医者,若不是昨夜王宅剧变,任谁也猜想不到那朱门之后竟会有这样的人家。
千年妖精下凡报恩结亲已够稀奇,别说狐女与人类通婚后尚有族人来往··许西元好奇,不能问吴七郎,少不了对着白素贞东问西问·奈何白素贞一心向道少知别家事,反倒是小青对狐族有些了解。
“狐族是众妖之中,与凡人接触最多的一族,许是和他们的修行方式有关·我们修炼讲究清幽,凡间最为喧哗,诱惑也多,不利于修炼,却是最好的试炼之地。
若是道心坚毅,在红尘走一遭之后仍能坚守初心,则升仙有望,许多狐族经不住人间的繁华与情爱,反而折在此处·”·许西元举手问道:“那狐族为何要选择这样一种修炼方式呢太过考验妖- xing -了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科学··小青不答反问,“你可知九尾狐”·“听说过,真有九尾狐”传说苏妲己就是九尾狐变的。
小青点头,“九尾狐非妖非仙,是狐族至高无上的大能,见之则吉,有机缘的能成人间王者·几乎每一个狐族的人都想修成九尾狐,寻常的狐妖每经历一次情劫方能修成一尾,也即是说成为九尾狐需要经历至少八次情劫。
一次情劫都有可能毁去修行,莫要说要经过整整八次情劫·”·许西元听得两眼放光,“那狐族到凡间,是因为凡人多,好挑选情劫的对象嘛为什么不挑别的妖精或者在本族内选人在狐族之内选人不是更方便么,一次能解决双方问题,一渡渡俩。”
这样多的问题,这样多的奇思怪想·白素贞听得好笑,伸手弹许西元的额头·寻常人见到被挖心的尸体或是听说妖精后人,早吓得魂不附体,若是许仙……早在见到尸体的那一刻便吓晕了吧,也就不会有得知狐族的后续。
这动作实在亲昵,小青眸色微黯,顿时失却了说下去的欲望,不耐道:“许西元,你怎的那么多问题都那么晚了,你不睡觉,还有孕妇要睡呢。”
“呀,是是是,是我太兴奋了·”这一次许西元没有觉得小青挤兑她·晚上一来一回费去不少时间,回来之后又把王宅之事连带吴七郎一起同白素贞说了,这会儿怕是快要子时。
“白娘子,抱歉抱歉,一时忘了你需要早眠·你身子要紧,还是快睡吧,有别的问题我明日再问·”·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还问……·小青白她一眼。
白素贞笑道:“西元甚是好学·这个问题我来答你如何·”·“还请娘子赐教·”·“情要成劫,必然情深,若是你知道对方只将你当作修行工具,又如何能深情得起来。
同为狐类,都有此需要,若一方有歹心,只为哄对方入局,岂不更糟·况且,狐族虽多终归有限,要寻到一位可以渡劫之人,也是困难·所以许多狐族之人多往人间历练。
再者,人比起妖精终究寿命短暂,若情劫难渡,总有淡忘的一日·”·听完解释,许西元叹了一声,“可若是两人真诚相爱,想一生一世,那狐妖岂不是太可怜了,要早早面临失去爱侣的痛苦。”
“因此,人妖不恋是最好的选择,就算要恋也该找个匹配的妖·”小青望向白素贞,若有所指地说道·“况且,我们不似狐族,只消专心修炼,大道可成,不用非去渡那情劫不可。
姐姐,你说是不是”·这居心昭然若揭呀·许西元瞥她一眼,了然一笑,却没有出声反驳··白素贞双眸透出一丝迷惘,只道,世事无常,情爱一事非人力所能控制。
许西元以为她想到许仙,一边扶着她往榻上坐,一边道:“怎么都好,但是呀,莫要混淆爱和责任就好·”·白素贞问:“此话怎讲”·“爱是爱,发自内心浑然天成无可抗拒,但认为自己应该爱而去爱则不是这样,有时人会混淆。”
小青道:“听你们说爱爱爱的我头都疼了,姐姐你早些休息·”说罢,启门而去··许西元说完那句,顺手替白素贞除了鞋袜,万幸,妖精不用缠足。
白素贞面上蒸起一层热气,伸手挡了挡,没让她继续替自己脱外衫··“夜了,不劳师动众洗澡,我去擦擦,你先睡吧·”·“你速去,我等你,有话要问。”
许西元再次回房,白素贞着了内衫,倚靠在榻上等她,见她来了便让她坐在榻边,自己直起身端详她一会儿后问道:“今儿见着有血洞的尸体,一点都不曾怕”·不曾想白素贞等她是为了问这个,许西元老老实实说:“乍一看有点惊悚,气味也不好闻,叫人反胃。
还想过那个吴七郎和王氏是一伙的,把我骗去想吃了我·”·白素贞莞尔,“你很好吃么”·“如果我说我的魂魄有香气很好吃,但是肉质一般,会不会很不要脸”·白素贞轻笑不已,几乎要埋进许西元的怀里,“我晓得你前头指的什么。”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不过许西元听懂了·不似生气,还好还好··“那吴七郎姿容好看么”白素贞又问··“啊呀,颇有魏晋之风,那叫一个风度翩翩,风流俊雅。”
“哦,那恶鬼呢”·“美艳,我见犹怜又招人欺负的那种美艳·”·“难怪西元这般胆大·”白素贞表情微妙,似嗔似怪,斜斜瞥她一眼,“果真是好看就行,嗯女儿家怎的这般贪色”·“冤枉,我只看看而已。
再说,有白娘子你珠玉在前,旁的美色哪里入得了眼·”·“花言巧语·你与那吴七郎在门口可聊了好一会儿呢,不是因为他生的好看”·许西元偷笑,要是拿许仙这副躯壳去搞个基,不知白素贞会不会疯。
白素贞哪能猜到她的想法,见她笑而不语,便又横她一眼,从枕边摸出一只草叶纹香囊交给她,嘱咐道:“如今我身子不便,你又总在店前忙碌时不时还要出诊,外头好看的妖妖怪怪这许多,你这人胆子大,恐一不小心就着了别人的道。
把这香囊随身带着,若遇危险,我自会来救你·”·这还是许西元第一次拿到白素贞的秀品,虽说身上的衣衫也是她缝制,但总觉得这种小东西在古代人这里别有讲究。
她拿起香囊放在鼻前闻,提神醒脑,待要解开看看装了些什么,给白素贞按住了手·情急之下,手竟按在了她的嘴上·她的嘴唇贴着她的手心,只要她稍动一动,便是一个亲吻。
怕白素贞不喜,许西元没有动作··白素贞故作不经意地收回手,道:“我在上头施了法术,一解开法术便会失效·”·“那香料用尽时”·“我自会更换。
总之,你不许打开·”·听出白素贞的话有些不尽不实,但她的不许听来格外诱人,有一种执拗的娇憨在,眸中那一丝光芒里裹着化不开的柔情,把许西元的心勾得悸动连连,欣喜之余忙保证自己不会打开。
这一夜,她做梦都好像跌进了春花里··· ·☆、第二十三回 晴天霹雳· ·没两日,王大郎的死讯传了出来,几乎每个到保安堂看病抓药的人都会提上两句,一时众说纷纭。
光王大郎死在谁手里就有好几个版本,什么他娘子私通小叔谋杀亲夫;什么王大郎食了壮阳的药物七孔流血而死;什么王大郎对良家女子不轨被该女子杀死;还有王大郎惹到秽物被吸了精气……从谣言内容来看,王大郎生前在别人的印象里算不得好人,连一种体面、正常的死法都没有。
而杀死王大郎的真凶——美人儿恶鬼,此刻正笑吟吟地坐在许西元对过,石榴色的纱裙,雪肌花容,若不是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煞气,于此人少的- yin -天不失为保安堂里的一道美景。
可这煞气的味道实在有些重,许西元揉了好几次鼻子··美人儿恶鬼不满,杏目一竖,指着许西元的鼻子道:“许大夫,你是何意”连指甲都是血血红的,不知是否鲜血染就。
许西元苦着脸,一副不想招惹精神病的表情,道:“这位娘子,难道你闻不出自个儿身上的煞气闷闷的,腥腥的,话说你到底杀过多少人呀·”·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美人儿恶鬼答得老实:“没数过,好色的男人那么多,死个十七八个也不稀奇。”
她抬手闻闻自己,“为何我闻不到你说的煞气”·许西元敲敲鼻子,“你鼻子不好·”·“你鼻子会灵过我你是妖精”妖魔鬼怪的五感都要好于凡人,美人儿恶鬼怎么都不信区区一个凡人的鼻子会好过自己。
“那便是另一种可能,你长期处在这样的煞气之中,鼻子早已经适应这股味道,因此闻不出来·”·“姑且信你·”·她一出现在保安堂,身上的煞气便弥漫开来,寻常人如陶掌柜、张甲未必闻得出来,但白素贞、小青和小二黑确实确确凿凿被熏到了。
许西元没有吩咐,小二黑便躲在后头偷看,他记得这个恶鬼,随随便便挖人心脏还自以为很有道理··白素贞和小青觉得不对劲,一个下楼,一个从后院进店,见小二黑在帘后偷看,陶掌柜和张甲有样学样也偷偷看许西元和那恶鬼,他俩不知那女人是恶鬼,只当是和东家说笑的小娘子。
两人发现白素贞来了,忙假装低头,还重重咳了几声,像是要提醒许西元··小青挽了袖子待要把恶鬼赶走,白素贞拉住她摇了摇头··咳嗽声落到美人儿恶鬼的耳朵里,她娇笑道:“你的伙计可是忠心,他们提醒你你家娘子正看着我们,他们会不会以为我同你有女干//情”·许西元想也没想,“他们吃饱饭没事做闲得慌,怎么想都有可能。”
“哪有你这般说自家伙计的·那你家娘子会这样想么”·许西元扫了帘子一眼,笑道:“不会·还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美人儿恶鬼道:“你可以叫我……娇娘·”·“娇娘,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我观娘子之相,不像是有个头疼脑热的。”
“我来抓药·”·“何药”·娇娘递了个媚眼,道:“催//情//药·”·许西元心里一突,想到匣子里放着的相见欢,口中道:“没有那种药。”
娇娘道:“你这不是医馆药铺么,怎的没有我看你这大夫,也不那么有用·”·“大夫治病,催//情//药害人·”·“那是你孤陋寡闻,催//情//药也能治病。”
呵,许西元心想,这是要治- xing -冷淡还是神经病·她哎了一声道:“娇娘,强求无福·你杀了别人的官人,哪怕那人十分不堪,但总是她的结发丈夫。
你若是再用药物迷人心智,还让不让她活了”那夜就听这恶鬼对着王氏姐姐姐姐的叫,甜腻的来·先夺人丈夫,再杀丈夫占妻子,这恶鬼怎的这般草莽。
娇娘摸着胸前一缕长发,闷闷的说道:“你这大夫,怎么该知道的都不知道,不该知道的却知道那么多·”·“这位娘子,我也很无奈。”
那王氏长得不好看,人不好脑子也不好,也不晓得她看中对方什么·“你看中那人什么”·恶鬼之所以称之为恶鬼,是因为面上带煞,又因杀人和怨气的缘故,再美的脸在不笑时总有几分凶恶。
可提到王氏,娇娘凌厉的脸上竟掠过温柔之色,连带着煞气也弱了些许·“她劝我离开的时候,是真心为我好,还给了我盘缠·”·还真是……抓着一点温暖就凑上去的缺爱恶鬼。
“许大夫,我要抓药·”有个老人家颤颤巍巍地走进来··帘子后头躲着的人统统走出来,小二黑扶人,白素贞接待,小青接了药方交给陶掌柜。
都借此机会好生打量恶鬼··许西元见白素贞瞧她,对她笑一笑,“娘子,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诊脉检查一下”·白素贞说不用。
小青嗤笑道:“许官人你有真意思,孩子怀在姐姐肚子里,她的情况她不比你清楚”·许西元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他们的打量娇娘岂会不知,她毫不示弱地看回去,倒叫她看出点特别来。
“许大夫,你家娘子……”·“怎么”·“如果我说你家娘子不是寻常人”·这妖妖怪怪之间频道还蛮通畅的,居然都能看出对方是不是人,但为什么她们看不出自己不是原装货呢难道说魂魄在这躯壳里安营扎寨极为稳固,身魂合一了不成·“许大夫”·许西元回神道:“她本来就不是寻常人,天上地下独此一个。”
话里话外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是怎么回事··娇娘没有咬着白素贞的身份不放,反而颇有些惆怅地说道:“王大郎提到她时从没有这样,他总是说她妻子不懂他。”
“那可不嘛,要骗你这小娘子,渣男的套路就是这样·她不懂我,我和她已经没有感情了,是我娘叫我娶她的·反正都是别人不好·”·娇娘颇感意外,上上下下打量一脸戏谑不屑的许西元,“许大夫,你这一番话,倒是叫奴刮目相看。
一般男人只会说,男人都是这样的·”·“许大夫,干脆你收留我吧·”·许西元说得嘴巴干了,刚喝一口茶,听到这话险些喷出来·“不行。
你杀了人,会给保安堂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若是你没有杀人,让你住店里倒是别无不可·”·“住店里”娇娘本是随口一说,不想许西元认真答了,一种难以言喻混杂着酸涩的感动涌上心头,嘴里却不满道:“王大郎让奴家住书斋呢。”
“所以他翘辫子,死了·而且你看,我家没有书斋·”·后边没有看诊的病人,两人如寻常友人一般随意地说话,知情者守在一边不敢离开。
小青越看越奇,对白素贞说道:“姐姐,这人跟个恶鬼也能聊那么开心,我也是服了·她才是真正的妖孽吧·”·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白素贞抿嘴微笑,“那是因为恶鬼的皮囊好看。”
小青道:“再好看也是恶鬼,她见过被恶鬼挖心的尸体,怎的完全不怕呢想不通,想不通·姐姐,你以前说我不懂人·遇上她之后我才发现,我真是不懂人。
啊,姐姐你越来越像人,我也越来越不懂你了·”·“胡说八道·”·“你看看你,几句话的功夫瞄了她七八次,你再看看她,几句话的功夫瞄了你五六次。
虽说你如今怀了孩子,不可妄动法力,但眼下我们早已用法力锁定那恶鬼,她稍有异动,便能立刻扑杀她,何至于还要留在这里看着她·”·“谁说我看她了。”
白素贞嗔道,“你快做晚饭去·”·“是是是·”·又说了一会子话,娇娘才走,走时友善地同白素贞与许西元道别·许西元起身送她至门口,她走了几步,回转身行了一礼。
白素贞斜睨着许西元才要取笑她,就听得外头喧闹声声,街上的人三三两两涌到前面,不晓得有什么热闹可看··“快走,快走,前面有高僧收妖·”·“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真有妖怪,我的老天。”
高僧二字令白素贞和许西元两人同时眼皮一跳··“我去看看,你在店里等我·”娇娘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收妖,莫不是她·白素贞才要拒绝,许西元又道,“外头人那么多,冲撞了你如何是好,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罢了,你去吧·”·许西元握握她的手后方随着人流的方向过去,越是靠近越有不详之感··人群自发围成一个大圈,圈子中间是一团石榴色,不是娇娘还会有谁,她蜷着身体,双手捂脸。
三米开外,站着一身孝服的王氏和一位手托金钵的年青和尚·和尚穿着寻常僧衣,不知感应到什么,朝许西元的方向投来一柱目光·好一个面容俊秀的出家人,似高山之雪,雪域之花,像夏日里的那道白色月光,他嘴角翘着,眉目多情。
但当他看向娇娘时,所有的多情、温和统统不见了,他站在那里,收敛了一切表情,堪堪望着已然卑微的娇娘,像是世上最严酷最无情的执刑者··“恶鬼,还不现形。”
声音如冰剑一般寒凉··他举起金钵念了一句口诀,一道金光笼罩在娇娘的身上··随着周围倒吸一口冷气,娇娘发出痛苦的声音,至为可怖的是,那张妖娆的面孔自头顶开始剥落,露出厉鬼的样子来。
红颜白骨·周围的人一下子吓跑大半·王氏亦吓得躲到和尚身后··“恶鬼,你可知罪”和尚冷冷淡淡,却透着威严,好似至高无上的神。
许西元本能反感··娇娘的嘴巴周围已没有新鲜皮肉,牙齿一张一合发出声音,“我不服·我本是山魈,从不食荤腥不伤人- xing -命,却被人捉去剥皮,变成恶鬼之后借用别人的皮囊有何不对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肆意杀戮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和尚根本不屑听她所言,“花言巧语·你食人心脏,取人皮囊,害了十数条生命,贫僧受命于佛祖,降妖除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娇娘再不分辨,只哀声道:“姐姐,你好狠的心。”
王氏露出半个脑袋,往她脸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害我官人- xing -命,还想害我,幸好我托二郎找来法师收你·否则,我全家老小岂不是都要命丧你手。”
·娇娘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和尚动动嘴巴,一滩石榴色立时化成了黑水··许西元浑身发凉,方才与她言笑晏晏的美人竟在短短一瞬间消失于天地之间,连一抹劫灰都不剩。
明知她杀人在前,死有余辜,可她却为她感到难过··“这位小哥好个相貌·”和尚告别王氏,朝许西元走来,笑容和煦自我介绍道,“贫僧法海,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晴天霹雳··许西元感觉受到了惊吓·法海不是白眉毛白胡子的老秃驴,而是眉清目秀,好看到惨绝人寰的冷酷凶残和尚。
在她没有任何作死的情况下,居然自个儿出现了··“小哥无需害怕,贫僧已将那恶鬼除尽·”法海以为许西元惊魂未定,柔声安慰··呵呵,呵呵,许西元不自然地干笑几声,“大师好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礼拜二一早考交规,明天要复习,最晚周三会更新· ·☆、第二十四回 美人如玉· ·法海的笑比那春风更宜人,比那秋月更疏朗·没有人见过这般的和尚,平素庙里头那些不是肚满肥肠就是面目可憎。
过往的路人惊诧法海的厉害又为他偶然展现的温柔所吸引,纷纷停驻脚步看他,冲他合十行礼,有些甚至还拜他,把他当作活菩萨··一个人跪,数十个人都朝他跪下了。
法海面前只有一个站得笔直僵硬的许西元,若走进细看,定能发现她面部表情极为轻蔑和不屑·许西元亦发现,周遭的举动对法海没有任何影响,他起初不理会他们,待他们跪拜一地,皱了皱好看的眉毛,如玉的笑容依旧,只是嘴角多了一分与许西元近似的不屑。
法海朗声念一句佛号,当是用上了狮子吼或者内力之类的武功或是法术,阿弥陀佛四个字字字扣在心间··跪倒在地的人再次惊呼叩首··轻视世人,又深知如何利用他们,装十三一流。
眼前的法海可比任何影视小说里的法海都高明万分,整一个心机和尚·一旦被缠上,怕是讨不到好··察觉到许西元眼中的寒光,法海微微一笑,执了许西元的手说道:“我们借一步说话。”
谁跟你我们我和秃驴没有话说……哪怕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秃驴一样没话说喂喂喂·法海三两步便带她离开人群,拐至街市少人处。
待停了脚步,许西元才能奋力一挣,“大师你拉拉扯扯做什么·”·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施主又不是小娘子,怎的还男女授受不亲不成”·许西元面孔一板,“大师好生轻佻,孰不知有些人自称佛门中人,专挑童男少年下手。”
“施主难道还是童男·”法海故作诧异,好生打量许西元一番··许西元没羞没节- cao -,“大师难道不想做童男还是早已不是童男了”·法海道:“小僧自幼出家,一心向佛。”
秃驴,我和你不熟,你不用跟我解释·身为一个女儿心男儿生的穿越人士和一个道貌岸然的油滑和尚斗嘴,说的还是这种话题,也就只因对方是面如冠玉的和尚了,哎,无趣。
过了乍见法海的惊艳,淡了对法海收妖的担忧,许西元一下子没了劲头,意兴索然地说道:“大师有何见教若无示下,在下要回去了·”·适才灭妖之时,围观者有惊叹、有仰慕、有畏惧,却没有一个似许西元一般充满厌恶的,刚刚这人还露出他从没见过的不耐烦。
法海踏出一步,没有马上让她离开,反而问道:“施主似乎对方才那恶鬼有所不忍·”·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许西元直接道:“她有名字,叫作娇娘,名字是一个代号,也是祝福,无论是爹妈给的,还是自己取的。
我对娇娘所述之遭遇确实不忍,不过大师这等对人慈悲为怀的,怕是不会懂得·”·她的坦白与淡淡的嘲讽,令法海小有吃惊,他敛了笑容,正经道:“恶鬼杀人,天理难容,小僧蒙如来垂青,受赠金钵一只,就是为了灭尽天下妖魔。
妖魔鬼怪,力量胜人百倍,贫僧不管,何人去管·至于凡人杀孽,无论是否依照律例,自有因果来还,小僧不便插手·这样说,施主可明白了”·一番话入情入理,想到刚借尸还魂那会儿被小青折磨的求死不能,许西元心有余悸,面色缓和,对法海说道:“依大师所说,大师所杀之妖魔鬼怪,只因他们害人- xing -命,违背天理”·“正是。”
法海微笑,意义难明·“我观施主之相貌颇有佛缘,施主心怀宽大,尤其是对异类存着悲悯之心,不若随我出家修行,我授你无上佛法,与我一同斩妖除魔,有朝一日或可白日飞升。”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许西元怔了怔,干笑几声道:“多谢厚爱,然则在下沉迷美色不可自拔·斩妖除魔我力有未逮,出家修行之事,还是算了吧·”·“也罢。”
法海并不强求,“红颜枯骨,许施主好生在世间打滚,若一颗初心未受尘染,他日也有飞升的希望,出家修行,在家亦是修行·”·面对讲道理的法海,许西元无言以对。
法海合十道一声请了,缓步离开,不过几步便不见人影··他长得好看,不但有金钵,还会法术,最后他还叫她许施主......·走到保安堂门口,已能看见白素贞关切的脸,许西元忽然背脊发凉。
法海知道她,从王氏那里还是从别的地方他叫的那声许施主是针对许仙还是自己·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事··老大哥在看着你。
她不是许仙,在斩妖除魔的这场游戏里她会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她不愿推波助澜,不愿做法海的帮凶··她一定会让白素贞免于被镇雷峰塔之苦。
她不是许仙··一双温润的手握住她,不过一握,却使她烦乱的心绪平静,白素贞目光沉静、关切·待许西元在众目睽睽下抱上她的时候,素来镇定的白娘子花容失色。
在此大庭广众之下,即便是妓馆里的妓人也不会与客人勾勾搭搭,遑论良家·哪怕她千肯万肯,都不能与旁人在街市上有如此亲昵的举动,就算那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许西元一抱,白素贞下意识一推,她被推至三步外,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许西元不解又气愤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始作俑者,白素贞又气又恼,还不好意思去拉她起来,竟一跺脚转身回了保安堂。
妙得紧,估计晚饭时分,附近的街坊会用“人不可貌相,保安堂许大夫光天化日欲与许夫人亲热,被许夫人怒打”的八卦当下饭菜··而如此小儿女情态的白素贞,许西元本应看得欢喜,白素贞也以为许西元会跟在后头赔不是。
谁知坐在地上的许西元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现代做派在此年代十分的不合时宜,反而觉得自己不是许仙故而遭受了不平等待遇·因此,她不曾追上去赔礼说好话,反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留在保安堂内,全然不顾刚目睹了她被拒绝的伙计们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许西元不得不承认,法海的出现使得她某些潜意识层面的东西浮现到了意识··但是她不承认,这是因为她对白素贞有了眷恋,不是从前被人演绎的白素贞,而是相处了一段时日,生动鲜活的白素贞。
 ·☆、第二十五回 饮酒妓馆· ·一个时辰之后,小青唤白素贞下楼吃晚饭,饭厅里陶掌柜、张甲、小二黑都在,独独缺了许西元··刚才情急之下把人推倒在地,白素贞回去想想有些不妥。
许西元不知此间规矩又心地良善,想必之前因为恶鬼被消灭之事有所感伤,说不定联想到从前所见她的境遇,为之触动,故而情急之下,做出些不合时宜的举动来·她之羞恼也是因为地方不对,若是私下里,她自然不会反应过激,安慰尚来不及,哪里会将人这样推开。
白素贞以为许西元赌气不吃晚饭,便对小二黑道:“去请许官人·”·小二黑挠挠脑袋,回道:“一柱香前,吴家七郎邀许官人一同喝酒·许官人说不在家中用饭,会晚些回来。”
小青见白素贞面色不愉,给白素贞夹了一筷子菜,骂了许西元几句:“这许官人,怎的不晓得打发人来说一声呢,让人白白记挂着她·小二黑,他去何处喝酒”·小二黑刚扒了一口饭,听小青这么问,忙放下碗仔细回忆,“吴家七郎好像说是……说是……”·“桃夭馆。”
小二黑久久答不上来,张甲顺口答了一句··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小青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张甲答完,借着低头吃饭,偷偷打量白素贞和小青,她俩听到桃夭馆的名号没有任何反应,必然是不晓得桃夭馆是什么地方。
他自保安堂开张以来就做了伙计,对白素贞和许仙的了解不浅不深·放在以前,许仙没有禀告过妻房,是绝对不会应人之邀一同喝酒的·今儿必定是因为被白娘子打了,心里不痛快,明知那桃夭馆是个妓馆,仍旧兴冲冲地随那吴家七郎同往。
“张甲·”白素贞有心事,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一抬眼,这张甲一脸想说又不欲说得表情就落入她眼里,“有事直说便是·”·“是是。”
张甲心里一突,同男主人道了声抱歉,如实告诉白素贞·这桃夭馆,是苏州城小有名气的妓馆,妓人琴娘善琴善诗好美男子,似他们东家这般的,应该是能入琴娘之眼。
末了他还关切地叮嘱白素贞早些休息·言下之意是,许官人进了那桃夭馆,估计多半要明早才会归家了··小二黑不喜张甲这般暗示,“休要胡说,许官人知书达理,与白娘子恩爱有加,怎会做那种事情。”
张甲口上说是,心里却要笑几声,东家娘子固然貌美贤良,全苏州城也找不出第二号人物来,但是如今怀了身子·东家怎么说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和东家娘子截然不同柔媚入骨千依百顺的琴娘,又怎会放过。
可惜张甲终究是不够了解他的新东家许西元·一来,她不晓得桃夭馆是妓馆,要是晓得跑得更快,哪个现代人不想见识下古代青楼二来,许西元不是男人,更不喜欢千依百顺的女人。
乍见一旁作陪布菜劝倒酒的琴娘,许西元是惊喜的,她没想到一个陪酒女娘会如此美丽·但被明示暗示可留下过夜,弄清楚桃夭馆是什么地方之后,又有些说不清的失望。
她原以为,青楼会是像电影电视里那般,一排艳女挥着手帕争奇斗艳在那里招呼,官人,你来呀·谁晓得竟不是这样的··一个桃夭馆,不过一个鸨母四个丫鬟几个厨房里的帮工,两个妓人,如她身侧的琴娘,如吴七郎身侧的桃娘。
吴七郎让琴娘陪在她身边,想来她的身价更高一些··从打招呼说笑的语气不难看出,吴七郎甚是熟谙此间,不过吴七郎与两女调笑归调笑,言谈举止并无丝毫猥琐之处,半点动手动脚全无。
他飒然如君子,许西元更是谈笑自若,丝毫没有首度踏入风月之地的青涩··她这般洒脱,吴七郎极为欢喜,一下子将她引为知音·这个年代刚经历渡江南迁,力图北伐,平时所见之人,不是太过迂腐,苦大仇深,便是太过放纵,生怕明天就要死了似的用尽今朝,全然不懂什么叫色而不- yín -。
琴娘相中她愿意自荐枕席,她却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说假装不解其意·琴娘与桃娘起初还以为她是要故作正经一番,直到琴娘不经意间笑倒入她怀中,她不动声色得扶住琴娘后挪开少许,她们才发现这苏州名医许大夫是真的正经。
“西元·此酒- xing -烈,可还对你胃口”许西元饮酒痛快,吴七郎惊喜,又恐她喝醉,故出言提醒··“甚好·”许仙家里尚有一姐,前头还有个许仙,许西元不想和许仙合二为一,故而说自己排行第三,许家三娘,也算得名正言顺。
几杯酒下肚,又聊得痛快,吴七郎建议两人以表字相称·吴七郎名昀,字景行·许西元道自己字西元,借人身份过活已是无奈,能稍微做一下自己的时候,她还是想做自己。
“此酒何名何处有卖此间的酒都一股子浑糟糟的水味,喝多少都不痛快·”吴昀温温润润的,带来的酒却是如此辛辣甘甜。
听许西元说的豪气,琴娘与桃娘皆掩口而笑·许大夫平日里斯文有礼,不曾想喝起酒来这般不羁··吴昀朗声大笑,很是愉快地说道:“西元所有不知,此酒非是寻常酒可比,是我母亲娘家走动时带来的,有个诨名叫醉八仙,莫说是寻常凡人,就算是大罗神仙贪杯也是要醉上一醉。”
一听是吴昀母亲娘家,就知是狐族之物,妖精就是会得享受··大抵这世上除了她家那个妖精就没有活得比人还地道的妖精了··狐妖多妖媚,男女皆然,尤善揣摩人的心思,许西元眉心一蹙,吴昀就察觉她有不快之处,稍一思量开口问道:“西元该不会是在为王家那只恶鬼感到惋惜吧。”
法海到处,谁人不知,尤其是像吴家这样有着妖精血统的··许西元本是想到白素贞而怅然,被吴昀一问倒是不好解释,也就顺着他的话承认了下来,“景行兄有所不知,娇娘,那恶鬼,原本是个山魈,被人捉住剥皮后死去才变成了恶鬼。
她所杀之人,均是见色起意,不安好心之人·在被秃驴打死之前,她还在保安堂与我闲扯·她又惦记王氏,又想我收留她·说来可笑,我明知她罪有应得,却难免感到伤感。”
·吴昀举杯敬她,“西元真是慈悲为怀·”·普通百姓见和尚收妖,莫不拍手称快,和妖精沾边的难免兔死狐悲,如有半边妖精血统的吴昀。
像许西元这样心怀悲悯、不带偏见的人,少之又少··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琴娘与桃娘又为两人满上·吴昀劝许西元吃些炸鹌鹑,这是他今儿在林中打的。
“若非景行心有不忍,西元今日可有炙鹿肉可食·”·许西元露出好奇的表情··吴昀道,他今儿上山打猎,本可猎一头母鹿,但母鹿回身保护小鹿,让他不忍猎杀。
“景行兄才是真慈悲,西元佩服·”这一回是许西元举杯敬他,两人又是饮尽·连续两杯满饮,许西元双颊泛红,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如此俊俏的郎君,偏生心地温柔,谁人不喜。
琴娘说了几句赞美之词,加了一筷子鹌鹑肉送到许西元嘴边·“许大夫快吃些东西,免得醉了·”·酒过三巡,整个人舒张开了,畅快无比,许西元也不扭捏,直接在琴娘手中吃了,笑眯眯地说,玉手加持,这肉格外香甜,引得众人大笑。
又说笑几句,许西元问起法海··吴昀说,妖魔鬼怪,大罗神仙,均靠实力说话,这法海有如来佛的金钵加持,等闲妖精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些年来,他一路降妖伏魔,收获了不少名声。
“这和尚平素也算讲理,只是手段颇为凶狠·”·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许西元凉凉一笑,“拈花微笑是佛法,金刚怒目亦是佛法,雷霆雨露均是他的佛法。”
“西元似乎不喜那法海”·“我只是不喜欢那些凡事总要找个自以为是的名头,明明是杀就说是杀,何必搞个正义的旗号,号称自己降妖除魔,为民除害呢。
不过是个由头、借口、说辞而已,背后无外乎弱肉强食·”·吴昀不甚欢喜,举杯道:“西元真是坦荡人·我敬你一杯·”·许西元应了,酒到碗干。
倒是琴娘嗔道:“许大夫都有些醉意,吴官人怎的还劝他酒·”·吴昀大笑道:“琴娘甚是偏心·我与西元兄一见如故,但醉何妨”·他说得潇洒,许西元心有所感,也道:“多谢琴娘相护,西元感激。
人生难得七郎,但醉无妨·”她来这年间几月,接触的人不外乎白素贞、小青、家里头的伙计和病人,鲜少有能聊得来的·白素贞背负太多,报恩、孩子、修行,与她又总隔着一个许仙,如今可能更多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小青与她有虐待之仇,中间隔了一个白素贞·小二黑就像是个懵懂的弟弟·娇娘- xing -烈又有趣,故而她会为了她的死而难过·这吴家七郎景行,闲谈山水,别有见解,是许西元所识之人当中难得能真正说上话的。
她渴望可以谈笑江湖的朋友·· ·☆、第二十六回 娘子来找· ·许西元在桃夭馆相谈甚欢,家中白素贞不安,先是打发小二黑去桃夭馆候着,久候不归,她不免担心。
小青见她走来走去嘀嘀咕咕的,嘲笑道:“姐姐,许西元可真有出息,许仙不敢去的地方,她都敢去·桃夭馆是妓馆,还是苏州城有名的妓馆,喝酒都喝到妓馆里了,过一会儿,小二黑要来传消息说她留宿那边了吧。
你还是早些歇着吧·”·“小青,你去把她带回来·女孩子家的,出没妓馆,像什么样子·”·近来小青想对着白素贞翻白眼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果断摇头道:“我不去,许西元见着我讨厌,定是不愿随我回来。
我要是用点武力,一来她会更讨厌,二来不小心伤到你的心肝宝贝怎么办,我不去·”·“小青,你又来胡说八道·”心肝宝贝什么的,白素贞哪里会承认许西元是。
想到许西元在妓馆里和那美貌的吴七郎和妓人不知在干啥,她心里头就火燎火燎的,“小青,那你随我去·这西元,真是……真是……”·“真是过分,真是不知所谓”白素贞真是半天也真是不出什么鬼来,小青替她补充道。
桃夭馆距离保安堂两条街,许西元常说孕妇需要适度运动,白素贞没有坐轿,和小青一同走过去·到桃夭馆时,候在楼下被馆内丫鬟搭讪的小二黑见是白素贞本人惊得差点显了原型。
吴昀正和七分醉意的许西元聊起狐族大能九尾狐,传说九尾狐有改变时空之能··许西元问他,九尾狐是否可以穿梭时空,自由来去·若真有此事,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回到原来的时代。
吴昀也有些醉意,只道九尾狐居无定所,非常人可寻,且改变时空是极度消耗修为的举措,九尾狐不会轻易施展·因有旁人在,他没道出如今狐族仅有一位九尾狐。
“西元,我家中有一妹妹,九娘,说认得你,几时来我家坐坐,见见我那九娘·”·许西元痴笑几声··“我家九娘的美貌可是远近闻名,她之见识不下于我,对狐族秘事了解甚多,就是- xing -子有些活泼,主张很大。
她这年纪本该与人定亲,她一直瞧不上,故而家里也由得她去·”·“活泼好呀·”许西元笑说:“女人还是得有些主张,景行家中对女郎不错。”
对视一眼,似是心有灵犀,实则莫名其妙各想各事,大笑起来··两人醉意渐浓,提到妖精鬼怪也没有多少避忌,琴娘和桃娘以为两人说的都是话本和志怪故事。
她们阅人无数,平常多有文人墨客、达官贵人来此,从不曾见有人聊这些聊得这般兴起·吴七郎搬来苏州不久,已是桃夭馆常客,不为风月,只因桃夭馆厨子尤善炸鹌鹑与鱼羹,每次来都为解馋,与琴娘颇为相投。
他虽与一些公子贵人有来往,琴娘还是首次见他喝得这般尽兴··许是因为酒,许是因为人··琴娘吩咐下人煮醒酒汤··这时,有小厮来说,许夫人来接许大夫回家。
本笑得懒洋洋的许西元听到这话,端着酒杯的手一抖,洒了半杯酒在外头,原本歪斜着身子一下子坐直了··琴娘一边请人上来,一边调侃许西元道:“许大夫可要藏起来奴家这里可是有不少躲藏之处的。
还有一道小门,直通后街,许大夫想逃也不是不可·”·对白素贞找上门来的举动,吴昀眼中的讶异一闪即逝··许西元则干笑几声·自己紧张个什么劲,白素贞不过是不放心她丈夫的皮囊流落在外而已。
·白素贞上楼,小青随在后头,与琴娘、桃娘见礼客气一番又称赞几句馆中风雅··白娘子为苏州城解王道士之毒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全城·作为受害者,琴娘格外感激白素贞。
感激归感激,她邀许西元留宿时一点没有犹豫,一来夜度的费用不菲,二来俊俏的美少年谁人不喜·被拒绝时,还有几分颜面受损的不甘心呢·直到白素贞出现,她从未见过如此贤良端庄的女人,也从未见过来桃夭馆找丈夫不吵不闹亲切温言的女人。
若是今日许西元流露出一分一毫的流连、逾距,琴娘都会为了白素贞感到惋惜,甚至会瞧不起这位许大夫·她也知自己的想法矛盾··寒暄过后,白素贞只看了目瞪口呆的许西元一眼,就对吴七郎万福,感谢她盛情破费。
吴昀忙道不敢当,坦言自己与西元一见如故,- xing -情相投,只是邀他喝酒,并无他意··“七爷言重了,我家官人定居苏州时日尚短,鲜有至交好友,能与七爷这般的人物结交,是她的福气。”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吴昀道:“许夫人无需客气,唤我七郎便是·”·“娘子,你怎么来了”许西元回神问道。
方才白素贞瞥她一眼,她还以为白素贞会扯着她的耳朵一路拽回家呢·当然,这纯粹是她恶趣味的想象··白素贞妙目盯紧了许西元,似嗔非嗔,幽幽道:“你说呢。”
“啊,娘子一定是知道平时我甚少出门,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许西元假装恍然大悟,“其实娘子大可放心,景行兄识路,你要是不来,我们过一会儿就回去了。”
这语气中的天真烂漫是怎么回事琴娘、桃娘与吴昀都有了笑意·原来许大夫和许夫人平素是这么个相处之法,甚有情趣··丫鬟送上醒酒汤,琴娘送一碗到白素贞面前,道:“许夫人,让许大夫饮下这碗醒酒汤再走不迟,也省得回去再煮。”
白素贞道谢接过,习惯- xing -地吹凉一些,才送至许西元嘴边,“喝了许多酒”·许西元嘿嘿笑了·“不多不多,景行的酒叫醉八仙,比之前喝到的酒都要好喝。”
“呀,吴七郎待我家官人这样好,这醉八仙可是酒中极品,连皇宫里人都喝不到呢·”一直做背景的小青终于插了句嘴,白素贞没听说过醉八仙,她可是早有所闻,狐族出品,酒液甘醇,酒香迷人,神仙妖精闻了酒味,都图个一醉方休。
说皇宫里的人喝不到一点不夸张,皇帝管得了凡间,管得了人,能得这世间至好之物,但却得不到妖精鬼神之物··吴昀接了醒酒汤喝了几口,道:“这位娘子见识广博,怎么称呼”·“我叫小青。”
“青娘子有礼·”吴昀道:“好酒易得,似西元这般有趣的人难得,她喜欢此酒,我亦欢喜·青娘子可要尝尝这酒”·小青露出向往之色,琴娘已斟得一杯,递了过去。
白素贞冲小青点头后,她才接过酒杯,先闻其香,后抿一小口,果真甘醇无比··“果然好酒·多谢七郎,往后来我们家找许官人饮酒,我亲自下厨做几道菜给你吃。”
“多谢青娘子·”吴昀看向许西元和白素贞道,“改日一定登门叨饶·”·· ·☆、第二十七回 醉酒闹一回· ·说几句闲话之后,许西元先道告辞,下楼时看见苦着脸的小二黑,好奇道:“你怎么在这”·“姐姐不放心你,让小二黑等你呗。”
喝到好酒,小青高兴,顺口答道··“那你们怎么又来了”风一吹,酒劲上来,许西元脚下有些打漂,她瞅了一眼走在前头不说话的白素贞,上妓馆找人这种事情,实在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不符合一个贤妻良妇的标准。
小青好心扶助她,“姐姐怕你陷在好酒好肉好美色的温柔乡里,找不到回家的路·啧啧啧,许官人,你是喝了多少酒呀,酒气冲天的·”·“你羡慕看不出来呀,青娘子,你还喜欢喝酒。”
“许官人,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可多呢·”·“难道你还看上了给酒喝的人不成”·“呸”小青松开扶她的手,踩她一脚,“轻浮。”
“那是不如青娘子你稳重·”·“你”小青待要再踩她一脚,她快走几步,躲到白素贞身边··白素贞皱了皱鼻子,还真是喝了许多酒,不悦地斜睨她一眼。
她和小青这才不闹了,老老实实走回家·路上她偶尔踉跄,小二黑便在后头搀她·白素贞是想扶她来的,但想到她一言不发就上妓馆和人喝酒还喝得这么醉,就完全不想理她了。
回到家中,烧水沐浴后,已是月上中天·在酒精的作用下,许西元已将与白素贞的那点不快抛于脑后,整个人松快许多,懒洋洋的·走到门口,自己的地铺被摆得好好的,白素贞着了白色中衣在门口等她,待她走近,道一句:“一身酒气,你睡外头。”
便关上了门··“我洗干净了……还刷了牙……”许西元一屁股坐在地铺上,对着门嘟囔道··没有敲门没有吵闹,这实在不像许西元的作风,白素贞留神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
难道就这样睡过去了·想想不放心,她起身开门去看,门开了一点,就见许西元靠在栏杆上,冲着她笑,像是知道她会出来看她··“痴人多笑。”
白素贞转身回榻,没有关门··许西元跟着进去,关上了门,仗着酒意,钻进帐子,在白素贞身边躺了下来··“睡上来做什么”明明留了外头的位置给她,偏还要问。
“地铺在外头·”·“你可以拿进来·”·“我拿不动,没有力气·”·两人均是面朝内侧身躺着,许西元的鼻息喷在白素贞的颈脖处,又听得她撒娇的语气,心中一荡。
“无赖·”·许西元是想做无赖的,因为无赖通常不要脸皮,可以做些她想做又做不出来的事情·比如伸出手臂环住身前的女人,抱紧她,亲吻她的头发,她的颈脖。
酒精总能勾出些许平常被压抑忽视的东西·如此刻跃跃欲试想要亲近的念头·如寻求一个答案··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白素贞说:“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去什么妓馆,找什么妓人作陪。”
·“妓馆和妓人都是景行找的,我不过去见识见识罢了·放心,亏不了你们家许仙的身体·”·听她提到许仙,白素贞怔了怔,问道:“你告诉吴七郎你叫西元”·“嗯,他问我的字,我就告诉他我字西元。”
她想广而告之,她是许西元,不是许仙,说上一千遍,一万遍,她是许西元·“不可以告诉他么还是你希望我对他说我姓许名仙字汉文。
”她嘴角上扬,语带调侃,若白素贞回头,便能瞧见她眼里说不尽的- yin -沉,像雷雨前夕那团混沌的雨云··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我只是觉得……”白素贞只是觉得吴七郎叫西元太过亲热,但是这话又不怎么好说。
“西元,喝酒伤身,往后莫要喝太多酒了·”·“是,放心,不会让你们家许仙的身体得什么肝硬化的·”·这话有些刺耳,白素贞转身朝向许西元,不解地问道:“西元,你今儿有些奇怪,总是提许仙做什么。
可是有人说了什么”许西元的灵魂小人正咬着嘴唇,一脸纠结与不甘··还能有人说什么那些妖妖佛佛都瞧不出自己的灵魂。
今日不过是法海看中许仙的卖相,让许西元意识到自己永远摆脱不了许仙的- yin -影,只要她在他的身体里一天,她都难有一个真正的自己·她想到那只香囊,白素贞是为了护她还是她所用的身体·无端端老想这些,她也觉得自己有些- yin -阳怪气,像是被压缩进了一个罐子里,四处碰壁,想要摆脱却怎么都摆脱不了。
深深吸了口气,按捺心里头升腾起的无名燥郁,许西元淡淡道:“没什么·”·白素贞抬手摸她的眉心,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愿说便睡吧,明儿还要坐堂呢。”
这句至正常不过的话,不知哪里激惹到了许西元,她沉了声音,道:“白素贞,你不觉得无聊嘛,每天守着保安堂,救救人治治病,每天- cao -持家务,你本可以不用做那些。”
“你是觉得无聊了”·“你不是凡人,不用做那些凡人需要做的事情,你有广阔的世界·为了报恩值得吗甘心吗是因为爱嘛,因为你爱他所以才甘于被困于此”·白素贞不懂许西元今儿怎么了,像是中邪似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早上她们还好好的,不,下午恶鬼来的时候她们还是好好的,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她一直提到许仙,好似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许仙·她去妓馆接她,她竟以为是为了许仙,那她送她香囊,她是不是还以为是为了许仙。
“下去·”·“我不·”下面是地板,许西元才不要睡地板·“你这是恼羞成怒,被我说中了就想赶我下床·”酒壮人胆,这话放在此时一点不错。
白素贞哪里由得她说不,伸手一推,把她妥妥当当地推出床榻,正正好落在原先地铺摆放的位置··“哎哟·”一声闷响,许西元背脊着地,她哼哧哼哧地抗议几声,之后便没了声音。
白素贞当然晓得自己的力度,不会把人摔坏,可她没了声息又不免紧张,下床查探,发现许西元酒劲上来睡着了··睡着了在发了一通邪火之后,这人竟睡着了·白素贞气得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过去,然而她终究不忍心见她睡一夜地板,深吸一口气,抓起她的衣领将她抛回榻上。
只会惹人生气的坏东西··许西元说的那些,白素贞从没想过·菩萨说要报恩,她就去报恩,了结不了这段尘缘,她无法飞升·报恩要嫁给许仙,她就嫁了,与他开业,助他成功,替他生子,待生完孩子功德圆满,她是要打算回去的。
谁知道许仙就这样死了,还是给她吓死的,魂魄收容在地府,惧她如虎,身子却被这个人占了··之后,两人理所当然地还是按照原先的生活继续,她也没问过她是不是喜欢做这行当,想要做什么。
做大夫是许仙的志愿,那她呢而今想来,似乎也没有那么理所当然··所以,许西元是觉得自己被拘禁在了保安堂·她以为许西元喜欢她,因此安安分分地留在自己的身边,为她担忧为她奔波,哪怕明知生产之后她要走。
所以,许西元见识了这世上有别样自由的妖精,想要一个真正能与她一起,青天白日搂搂抱抱的妖,不再喜欢她了么·这对于许西元来说是好事,可为什么非但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而心乱如麻又委屈呢,连呼吸都要停了。
大抵这世上有许多很好很好的事,可是她偏偏不喜欢··念个口诀,施个法术,将躯壳里蜷缩的许西元拉出来,娇柔的女人、灵秀的魂魄,连睡着时都皱着眉··一个亲吻落在眉心,魂魄得以安抚,露出了一点笑意。
“你要自由我便予你自由,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老实待着·”摸摸魂魄的面孔,描摹魂魄的五官,好一会儿白素贞才将魂魄小心翼翼地送回躯壳里。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去参加狗屁员工培训,流着眼泪去,流着眼泪回,我也是服了自己了……·怎么会那么13点。
望天·· ·☆、第二十八回 一夜无梦· ·许西元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稳稳当当睡在床榻上,不知是昨夜那酒让她安眠还是床榻让她舒服地不想起来。
待坐直了脑袋一沉,便晓得一定是昨夜的酒,吴七郎的醉八仙实在够劲,几口下肚就飘飘欲仙,她以前都不晓得酒有这般好处··酒还能叫人失忆,许西元记得白素贞亲至桃夭楼寻她,之后……之后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印象,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喝断片。
床边整齐叠放着日间要换的衣服,许西元连忙穿上,双脚落地踩在地上像是踩到棉花上,脚高脚低的不踏实,整个人头重脚轻,尤其是这具身体,像一夜胖了两三十斤··这哪里是醉八仙,倒像是田螺塞肉。
桌上有洗漱的东西,喝的茶水,和一碟子莲子糕,许西元三两下洗漱,嘴里叼一块莲子糕,手上拿一块,匆匆下楼··保安堂内正好有一波好几人看诊取药,小青也在帮忙。
平素里许西元替人看诊的位置,正坐着白素贞,仔仔细细地望闻问切·见她过来,白素贞抬眼瞧她,烟波流光里碎碎点点不知是什么情绪,她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三两步过去,被白素贞赶走,“这里有我,你自去帮小青。
得空了,想去哪里逛逛便去哪里逛·”·“娘子……”通常别人讲这种话是要你跪下才能善了呀·手上半块莲子糕,许西元有点吃不下去。
这是要被赶走的节奏嘛因为喝醉了就要被赶走嘛还是昨晚借酒行凶了这不可能,她一点意识都没有··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怎么吃完了再去帮小青不迟。”
见她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面上起起伏伏不知想到哪里去了,白素贞抿嘴笑了笑,“可是头疼过一会儿替你揉揉·中午留了饭菜给你,在厨房里摆着,自去吃吧。”
这语气应当不像是要赶她走的样子,但怎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许西元喏喏应了,“我不饿,先去帮忙抓药·”·替保安堂里的病人抓完药,脑袋两边鼓鼓的,许西元自己揉揉,无甚改善。
她去厨房把留好的饭菜吃了,又洗了碗·白素贞拉她重新坐下,替她按摩太阳- xue -·许西元舒服地闭起眼,她半个身子依在白素贞身上,软绵绵的,像完全没了骨头。
“我好多了,你别去前头看诊了,要是过了病气怎么办·”·“无碍的,我不怕那些·”·“昨晚喝多了是我的不是,你怎么不叫我起来”·“难得睡得这般香甜,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日日开店看诊,你少有得空的时候·”·家常对话里透着谁都没有察觉的亲昵·此刻的许西元全然没有昨夜那般凌人,白素贞不知哪一个更讨她欢喜·只是眼下这样,这人定是全忘了昨晚说的醉话。
揉了一会儿,头疼有所减轻,外头来叫许大夫看病·白素贞按住起身的许西元,自己去了··许西元跟着出来,走到靠在楼梯上休息的小青身边,低声道:“你家姐姐撞邪了”·小青瞅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浅笑明眸的白素贞,按下不适,调侃道:“她没有撞邪,她呀估计是被狐狸精迷住了。”
“狐狸精吴七郎不是吧”一提到狐狸精,难免就会想到吴七郎,周围左右最像狐狸精的就是他了。
许西元瞪着白素贞那张脸,回想她与吴七郎的交往,难道是昨晚去接她的时候,顺便就被吴七郎迷住了可吴七郎是人狐所生,也算是狐狸精·“怎么”·“吴七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这世间难得见此般人物,但是,但是,但是……”以貌取人太肤浅了·“但是什么”任她胡乱猜测,小青心里直乐。
叫你跟她抢姐姐,哼·“但是你姐姐是个有夫之妇啊”·“她丈夫嫌她是个妖精,惧她怕她,宁愿躲在地府里也不要还阳,如今只剩下个躯壳呢。”
“那也不用喜欢狐狸精呀·你不是说狐狸精都要修尾巴,渡情劫嘛,何必受那个苦·”·“也有不修九尾的狐狸精呀·”小青心道,比如你。
原先她觉得许仙迷得白素贞七荤八素的,不曾想高段的还在这里——许西元,比许仙厉害多了,狐狸精都没她有本事·小青多多少少知道白素贞的心思,但是她偏不说。
许西元认真道:“我觉得吴七郎肯定是要修的,虽然他有人类血统·我也觉得你姐姐不可能忘记许仙·不过,既然存在过,也不需要忘记……”·她的话语涩然又通达,小青听得一清二楚,转头看她时,却见她对着白素贞的方向叹了口气,是她自己常有的怅惋,无可奈何。
好一会儿,许西元歪着脑袋瞪小青:“你姐姐要是喜欢狐狸精也不喜欢我,一定是眼瞎了·”·这是哪里来的迷之自信小青瞪回她,久久说不出话来,“许西元,你脑袋掉过地了”·许西元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哪里有脑袋就算掉地,那也是许仙的脑袋。”
两人相互瞪视片刻,齐齐笑了··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白素贞今儿不打算让她坐堂·有假不休猪头三·许西元伸个懒腰,松了松筋骨,整个人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干脆回榻上睡一觉好了,省得晚上睡不成床。
“许官人·”张甲在前头唤她,“有人找·”·来人是个年轻女娘,白衫红裙,活泼娇俏,一进门就好像给这医馆添了生机,一双灵动狡黠的眼睛盯牢许西元,唇边闪过一丝笑意。
“许大夫·”·许西元迎了上去,觉得这小娘子十分眼熟··小二黑在后头跟着提醒他,“七夕那晚,夜里来抓药那个·”·“原来这位娘子来抓过药呀。”
许西元随口说着··靠,是你呀·年轻女娘轻笑道:“许大夫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连带不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
“许大夫真会说笑,难怪七哥引你为知己·”年轻女娘从食盒中取出一碗汤,“奴家九娘,七哥让我来瞧瞧你好不好,怕你醉得厉害·呶,我家特质的大补汤。”
前有失忆酒,后又失身汤鉴于上一次这女娘拿来的相见欢,许西元有点不大敢接·而且一般叫大补汤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大补大补,不是壮阳就是补肾。
这两种她现在都不需要··“怎么,怕我下毒不曾”吴九娘嗔道··下毒倒是不怕,就怕你下药·许西元干笑几声:“我刚吃了中饭,有点喝不下。”
“水而已,怎会喝不下·七哥叫我拿来的,你可别难为我·”·一口一个七哥,原来她就是吴七郎口中称道的九娘,想来应当不至于加害于她。
若还是类- chun -药物质,她也认了,叫白素贞打昏她或者她自己解决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大补汤清清甜甜的,没有什么怪味道,正好她口渴,干脆一口气喝了··吴九娘没要他洗碗,直接将空碗放回食盒里。
“多谢九娘,七郎怎么劳烦你他自己不来”·吴九娘笑道:“他领你去桃夭馆,怕许夫人不喜见他·”·许西元奇道:“那是为何”·吴九娘道:“哪有女人乐意见到自家夫君被人带去妓馆喝小酒听小曲的。
七哥说,许夫人看起温温柔柔的,可站在那里呀……啊呀呀,可有威严,老吓人了·”·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胡说,我娘子那么温柔,哪里吓人了。”
“许大夫,昨夜许夫人没叫你跪搓板嘛”·诶,这年代也流行跪搓板吴九娘果真活泼开朗自来熟,也不管什么礼教大防,什么都问什么都说。
“她怎么会叫我跪搓板,就是早上整个人轻飘飘的,醉八仙后遗症”·吴九娘笑得高深莫测,“纵欲的后遗症吧·”·“……不可能。”
“你可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所以也不是没有可能,是不是”·许西元当然不会告诉她,因她所赠花朵的缘故,白素贞说过不可再有。
若是她借酒发疯,兽- xing -大发,白素贞一定会把她劈倒·想到那花,这个女人能有那花倒是不难理解,可把那么珍贵的花随手给了她,是故意的还是存心的呢·“啊,九娘,上次你所赠之花,叫何名字我从不曾见过。”
吴九娘不经意道:“此花名相见欢,世间难寻,未有记载,至于我家为何会有,想来许大夫应当晓得·许夫人可喜欢”·可喜欢呵呵呵,两人微妙的关系因此搞得更微妙。
若不是那花、那夜、那缠绵,她和白素贞会是怎样·清清白白,做个名上夫妻名下姐妹·还是终究逃不过对白素贞暗生情愫,白素贞永不会知晓·也许,喜欢白素贞是无法逃开的宿命,正如白素贞注定在几个月后会离开,她注定会在那时黯然神伤。
不,何须等到那时,眼下只要想到会有那种时候,心就难免丝丝抽痛起来··因此,早上醒来睁开眼的时候,许西元做了个决定·她不会把对白素贞心动的事情告诉她,这桩事情只要她一个人知道便好。
在余下的相处时光里,她会让她开开心心的,也会为自己找一条出路··她沉默不语,吴九娘眼波流转,似有笑意,口中却只说:“那花助人安眠·”·“安眠”·“正是。
许大夫有所不知,这相见欢,对于修行者而言极为珍贵,用来修炼心魔至好不过,对于凡人而言,不过一朵好闻好看助眠的花而已·那日来的晚来的匆忙,想是会打扰到许夫人清梦,是以留下此花。”
说来倒是一场巧合咯许西元总不至于还要怪她,人家哪里晓得白素贞会是个妖呢·呵,真有那么巧·妖精难道没有像妖dar之类的东西·吴七郎和这九娘,因着半妖的关系,瞧不出白素贞也是妖么·· ·☆、第二十九回 差一秒剖白· ·吴九娘丝毫不在意许西元眸中探究,“呀,险些忘了正事。
七哥约你后日去郊外骑马·”·骑马许西元低头看看自己这番斯文败类的书生打扮,“你看我像是会骑马的人么”·“七哥可以教你,若是你喜欢,我也可以教你。”
说不心动是假的,看了看认真替人看诊的白素贞,她专注诚恳,有着这世上最善良的人,最美的侧脸,叫人见了心生敬意,心生怜意·许西元摇头道:“不要了,你看我们每天看病救人,老忙了。
昨儿我醉酒误事,还累得娘子出来替人看诊·”·吴九娘随着她的眼神望向那位娴雅的娘子,端庄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无怪如此令人惦记,“那下次吧·”她说:“你休诊一日,我们再去骑马,许夫人若是喜欢,可以坐轿子与我们同去。
你这医馆停一天也不会死人,真要死也不差这半天一年的了·”·想到之前的双休日和此时的年中无休,许西元道:“突然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倒是一点都不迂腐,这- xing -子和母族的人有几分相近。
吴九娘咯咯笑了一会儿,道:“许大夫,你这人还蛮可爱的嘛·我可以和七哥一样教你作西元么”·“自然可以·”许仙、许大夫、官人,这种称呼统统不是许西元,只有西元才是她自己。
“西元,我和你说了这会子话,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要不是吴九娘一脸正经,许西元一定她犯了花痴的毛病·不可否认,吴九娘美若天人,尤其是身上总有一种爽朗又娇媚的婀娜姿态,可要喜欢她,中间还是隔了七八个白素贞的。
若不是对她有兴趣,又怎么会生出说几句话她就对自己有意思的想法·“我可以说实话么”许西元瘪嘴问道··“西元但说无妨。”
“你觉得我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会以为你喜欢我,就因为我们站在这里说了几句闲话·”·“啊·”吴九娘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相当高兴地说道,“你倒是比那些男人好许多,有些男人可烦,我一时好心情同他们闲话几句,他们就骨头轻得觉得我对他们有亲近心。
还是女人好,西元,你说是不是·”·……“我忽然又无言以对·”·吴九娘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比起男人我更喜欢女人”·“……挺好啊。”
吴九娘微微笑问:“好嘛”·“很好·”·“若是我说,我喜欢许夫人呢”吴九娘花俏的眼波投向白素贞,- she -出一道异常明亮的光芒。
她人见人爱,哪里轮得到你呀·许西元心里这么想,口中却道:“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旁人没有关系·”·“与你可有关系”似乎不信许西元如此豁达。
“与我与我也没甚关系,只是九娘,我家娘子她不会喜欢你·”她有许仙,怀了孩子,她还想做神仙,怎么轮都轮不到一个吴九娘。
“哦,因你二人感情笃深”·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许西元倒是很想说是,可……“原因有许多,一来,她如今有了身孕,你大概不会明白孩子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二来,她有更远大的目标要去追寻。”
本不过开个玩笑,谁晓得许西元答的这般认真,吴九娘眉心微蹙,随即又笑了,“许夫人有了身孕,你不是会……啧啧啧,西元,若是要找妓馆,可千万记得让七哥介绍你几家好去处。”
怕耳朵尖的听去,许西元做贼似的环顾四周,见没人留意她俩说话,方道:“找妓馆做什么,妓馆里的酒可没有你家七哥的酒好喝·”·她倒是醉翁之意在酒,吴九娘道:“谁说是酒。
我是问,你可忍得住”·许西元才明白她话里头的意思,暗叹一声狐族血脉就是那么百无禁忌·一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就敢和男人这样讲话,换成白素贞,怕是连提到都会脸红心跳。
她故意正经道:“你要知道,很多事情有很多种解决方法,并不一定需要别人的帮助·”·不想她会这般作答,吴九娘上下打量她好几眼,方显出一个恍然的表情,懂了。
“吴家九娘”先前白素贞忙着看诊,仍分出一分心神在许西元这处,她全程听着两人对话,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莫说这两人如今是一男一女,就是两个女子这样的谈话也委实耸人听闻,妖精都不带这样的。
正好后头已没有别的病人,她走到门口,打断了两人谈话··吴九娘万福道:“见过许夫人,七哥说西元有趣不似今人,一聊之下果真如此·不打扰你们救人,我该走了。
西元,下次约骑马泛舟看月亮哦·”·临走还要坑她,真是·“她胡说的·”许西元忙表忠心··“我知道·你怎么不答应她两日后去骑马”·“店里怎么忙得过来,我可做不出让你劳心劳力我去玩耍的事情,还是以后休诊一日再去无妨。”
倒了杯水,递于白素贞喝··白素贞接过,喝了几口,把杯子还给她,眼见她拿这杯子又倒了水自己喝,脸有些发烫,“西元,你可喜欢做大夫”·从没想到喜欢与否,人设如此,不做大夫能做什么。
“做大夫挺好,反正我也不会别的·啊,娘子,日后休诊,我们也可以出去逛逛,如果你身子方便的话·”·娘子昨夜她是怎么叫她的白素贞,一字一顿。
“不记得昨晚叫我名字了”·诶许西元一惊,昨晚还叫她名字,白素贞素贞连名带姓和光叫名字不带姓差别可有些大,但是她叫她素贞……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些肉麻。
她不信自己能叫出口,除非……“那个那个,我昨晚叫你名字做甚昨晚我们有没有”·“什么”·“发生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是很奇怪的事情”·许西元颓然,她要记得还问她做甚·“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你来桃夭馆接我,旁的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你说往后不可再有的事情既然你说不可再有,那应该是没有,我这力气扑不倒你,绝对·”·白素贞:“……”·想明白此节,许西元顿时放了心。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都还没来得及告诉白素贞·她拉着白素贞的手道:“昨儿那个和尚,我还没同你说,那和尚是法海,他杀了娇娘”·“法海就是你说……”·“对,就是那个秃驴,号称有佛祖金钵,收妖灭妖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听他的语气,好像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就不会管·这秃驴还想诱拐我出家·”他看上许仙这皮囊的事,许西元考虑了一下还是没同白素贞讲。
“那你如何答复他”·许西元理所当然道:“我跟他说,我沉迷美色不可自拔·”·白素贞抽出被她握住的手,“哪个美色”·“天下间除了你还有谁人。”
这话换作别人讲,轻浮的很,放在许西元这里,许是早已习惯,竟觉得天经地义·白素贞笑着嗔她一眼,“花言巧语·”·“哎哎,昨儿对不住了。”
心平气和不胡思乱想时,昨日白素贞为何会当众推开她再明白不过··“什么”·“没经你同意,我就抱了你·秃驴给我的震撼太大,我一时觉得自己无力没有办法保护你,有些软弱,以后不会了。”
“西元……”不曾想,一时的软弱不是为了恶鬼被灭,而是因为自觉无法保护她·明知她是修行千年的妖,远胜她这许多,她还想着要保护她么。
若是此刻在内室,白素贞不会吝惜一个拥抱··“真的,以后不会了·你也别因为同我置气,总自己坐堂,如今你有了身子,还是多休息为好·”·“谁同你置气了。”
白素贞横她一眼,“为何听你所言,我心中不安”·“因为秃驴”·白素贞扯她袖子一角,“我总觉得,你随时要离开我似的。”
“我能去何处,还不是靠你收留,倒是你……”·“西元·”白素贞道:“你是自由的,你并不欠我什么,无论是身体还是别的。
我虽不欲你走,但是还得要告诉你,若是想离开,你随时都可以·”光是想一想,她的俏脸不自觉地发白·她不想她走··“我不走,就算……无论怎样,我都不离开你。”
许西元说这话时,眼眸闪亮亮的,像是承诺·“只是有件事,我想问明白·”·“何事”·“晚上,晚上我再问吧。”
哪怕已经做了决定,还是想要问个明白·不甘心,怎么都不甘心·居于旁人的身躯已是委屈,她不想连感情都是旁人的··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我们去楼上,你现在就问。”
经过昨晚,白素贞岂会不知她想问的是何事··“许大夫……”门口有个老头唤她,年纪老迈,被个老太太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许西元看着白素贞并不答腔,白素贞一时无语,也没有应声。
老头子又叫她:“许大夫·”·白素贞不忍,只好道:“还是晚上好不好·”似是央求··早知便会这样,许西元笑笑,转头看向那对年迈老人,朗声道:“老人家请这边坐。”
作者有话要说:近来苏州城风向不对,吹来一地烂桃花,总有人对“我”与“娘子”图谋不轨·· ·☆、第三十回 非礼勿视· ·这一日换作许西元堂中坐后,保安堂比上午又忙碌几分,一直到夜里打烊,许西元方有歇息的时候。
小二黑把店门关了,递一碗绿豆雪凉水给她,她斜斜靠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案上,荡呀荡呀的,一副浪荡子的模样·许仙相貌俊俏,如她这般吊儿郎当,神情慵慵懒懒,眉目中又有一缕化不开的忧愁,直叫英俊型男小二黑看直了眼。
·“许大官人,你要是簪花,必然不逊于那些公子哥儿·”·小二黑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许西元险些跌下椅子砸了手里的碗··时下男子簪花成风,什么芙蓉花、四季花、石榴花,还有富贵的簪戴琉璃花。
这时尚许西元吃不消,无论她是男人女人,脑袋边上插朵花这种傻叽叽的事情,她都做不出来··许西元笑骂道:“我们又不是那些吃饱饭四处野游的公子哥,还簪花呢,不用开门治病么。
还是你想我在门口兜搭生意不如让你簪花在门口拉客啊,话说,昨日那个贼秃驴你可记得·”·杀恶鬼如捏豆腐,小二黑心有余悸,缩了缩脑袋道一声记得。
“你可晓得那秃驴对我说什”许西元道,“那秃驴说,小哥,好个相貌·特么一个出家人,号称有道高僧,居然出言调戏老子。
啊,不过没想到这死秃驴卖相好成那样,他对着众生温柔一笑,也是可以倾国倾城的·你说他这样的秃驴用美色征服妖精鬼怪不好么,用什么金钵佛法呀·”·小二黑皱眉道:“许大官人的意思是,那位高僧看上了你。”
“错·”许西元坐直了身体,笑道,“他看上的是我的身体·”看上了许仙·她就知道找那么多虚头八脑的借口,法海的目的就是许仙。
英俊的和尚爱美貌的少年,少年的妻房是最大的障碍,法海晓得许仙的妻子是妖精,一定笑了几天合不拢嘴吧··可惜了,她不是许仙··小二黑的道行尚不足以让他发现许西元身魂不是同一人,他听不出许西元的弦外之音,以为高僧只是垂涎许西元的肉体,就像世间迷恋男色的男人一般,有些生气地劝慰道:“许大官人,你生的俊俏,自有许多人愿与你勾搭,如今,如今连出家人都难以免俗。
我知你好颜色,但他若只愿与你行那事,你切不可与之苟且·我在凡间生活时日不久,但我们朝夕相处,也看得出白娘子待你一片真心·昨晚你没来食饭,白娘子叫我去喊你,得知你去桃夭馆,桃夭馆还是个妓馆,当下就有些不快。
晚些她嘱我去桃夭馆候着你,免得你回来找不到路·后来她又亲去寻你,她怎么说都怀着孩子……虽说女人怀孕这段时日,男人有所不便,但是,但是去妓馆,总不大好。”
说完怕许西元生气,小二黑低下头··许西元没斥他瞎三话四,心下倒有几分感动,这山魈比人忠厚老实,张甲明里暗里表示若是他有需要随时可以介绍几家妓馆于他。
只是他可能不晓得,白娘子未尝不是如法海一般看中她的肉身·“我省得,只是去喝酒而已,不是其他胡天胡地的事情,我这皮相可遭人惦记呢·”顿了一会儿,又道:“你来保安堂这段时日,可还习惯”·小二黑连忙抬起头点一点,“习惯。
你与白娘子、青娘子都对我甚好,陶掌柜、张甲亦教我许多·”·“不惦记山中自由岁月”·“只觉每日忙碌充实,半点都想不起来。”
小二黑挠头笑容憨憨,回道··“你喜欢便好,若有其他所求,只管同我说·有一个灭恶鬼的贼秃,难保没有别人,得空你还是不要弃了修行。
万一有个神经病喊打喊杀,好歹可以逃命·”·“多谢许官人·”小二黑诚心道谢,一双黑亮的眼睛露出期许,神色却忸怩道,“私下里,我可否同旁人一样叫你西元”·“嗯”不防小二黑有此要求,许西元一愣。
小二黑解释道:“我听吴九娘叫你西元,甚是好听,况且吴七郎、白娘子、青娘子私下里都唤你西元,故而……”·“准了·”将剩下的绿豆雪凉水喝完,她巴不得全南宋人民都叫她西元。
“多谢西元·”小二黑心满意足··“是了,小二黑,刚才你说什么我好颜色·君子好色,赏之有道,你切不可胡言乱语,叫别人听去,还以为我是色中狂魔呢。”
说罢,许西元站起来,将碗搁在桌上,走到楼梯口想起什么道:“今儿的绿豆雪凉水不错,不似平日甜得齁死,以后就买那家的·”·“嘿,这个别家可买不到,是白娘子亲手做的,她道你不嗜甜。”
小二黑的话似黑夜里- she -出的一支箭,笔直- she -入许西元心头,带出一丝交织着清甜与苦涩的滋味··她没有忘记白日里想要弄清楚的那个问题·有些话需要在一定的场景下说,过了那个场景,讲出来会走味。
就好像现在,当她听说这碗甚合心意的绿豆雪凉水是白素贞亲手所制后,她便怎的都问不出那个问题了··许仙爱甜,她不爱·最近的饭菜都往清淡里靠,张甲私下同小青抗议过,小青道,许官人爱吃,白娘子特意命我做的。
这话她偷偷听见了,说不开心,那就太假了·白素贞待她如何,她当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像怀中揣着的香囊,被她视若珍宝的香囊,这是特意给她做的··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三两步跑上楼,兴冲冲地推门进房,“白素贞,白素贞。”
她叫她的名字··屏风后,浴桶边,刚洗浴完穿着抹胸的白素贞尚来不及披上纱衣,就听见许西元冒冒失失的冲进房,越过屏风走到她的跟前,满脸的兴奋立时有些扭曲。
半露的酥胸,微隆的腹部,浴后的芬芳,潮- shi -的空气,无一不衬得眼前白素贞娇艳欲滴·出于本能,许西元多看了两眼后才挪开视线·“啊,不好意思,我不晓得你在洗浴。”
通常看到不该看的,不是应当马上离开么许西元却站在跟前一点没有走的意思,白素贞面若赤霞,无奈道:“你先出去·”·“不是穿好了么……”嘴上表达不解,行动上不敢含糊,退至屏风后头。
窥不得实景全貌,便是这影子就叫人心驰神往,尤其是想到那睡裙底下一览无余·许西元大呼不妙,自己的灵魂怕是又要控制不了好色的身体·她不喜欢这皮囊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有点yy就反应,一点都没有给她掩饰的空间。
作为一个时常脑补的现代人,她不知要如何控制这种原始的冲动,鲁莽的本能··幸好,回想白素贞现形那一幕永远对这具身体有效··作者有话要说:身体:怪我咯。
灵魂:怪你··身体:呸,色狼··收到编辑通知,可能下周二5月2日开V,希望看官们不离不弃,江湖常见·· ·☆、第三十一回 安营扎寨· ·白素贞从屏风后头出来, 基本已穿着整齐。
她脸上红潮未退, 一双妙目望定许西元, 似恼非恼·平素尚晓得避讳一二, 今儿就莽莽撞撞闯入,见到了还直勾勾地盯着·她是不懂, 一个姑娘家的,怎得这般不知羞。
难道又是所谓的现代礼仪·许西元见她面色不霁, 知她恼自己莽撞·自觉理亏又觉得冤枉, 这上下该穿的都穿了, 看看有什么大不了·不过这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连面上都不敢显。
当然, 她不知道, 她那“我压根没错,看看又不会多块肉”的小九九被灵魂出卖给白素贞看得一清二楚··白素贞咬咬牙,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升起想打她的念头。
唤小青换了洗澡水, 让许西元自己洗浴、刷牙·她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入耳皆是哗哗的水声·不由自主胡思乱想起来·一会儿浮现那晚她异常主动失控的缠绵, 一会儿遥想身体里头的灵魂沐浴后是何等模样, 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都怪许西元, 时而亲昵,时而疏离,弄得自己心儿惶乱如麻,不知要如何待她才好·亲近,怕自己走后对方伤心, 也怕自己心猿意马堕入尘劫;疏远,不是没有试过,西元可以做到比自己更守礼,朝夕相对,客气如宾。
而今时不同往日,她已对她生了亲近之心·令她尤为气恼的是,除了确凿知晓西元爱她美色,有护她为她之心,她无从判断她的心意··苏州城里头男妖女妖如此之多,许西元又是个贪恋美色之人,与随便什么妖精都能攀谈说笑,而她全然无法猜度、拿捏她的心思。
自怀孕以来,- yin -阳已乱,一片混沌,原先可筹算的将来模糊不清,多少年来未有过这样的无措·若此时面对的仍是许仙,白素贞自问可以将他的心思猜测一二,可对方是许西元,她料不准她所思所想。
白素贞一贯满打满算,知己知彼,对许仙,她欲报恩投其所好,何愁对方不入瓮,如今她却与凡妇无异,只因有了他·右手捂在腹部,这里有一个生命在孕育、在成长,是她与许仙的骨肉,是她的恩亦是她的债。
因为他,她会经历极少妖精会经历的生产,成为一个母亲;也因为他,她会失去此生唯一的依仗——法力·随着一天天接近临盆,非到万不得已,她不能冒着损伤胎儿的危险妄动法力。
他已然成为她的桎梏··生下孩子之后呢哪怕没有许西元的存在,她能否按照原先计划的那样,满月后就将孩子留在凡间,自己重返山林继续修行。
她终究不是凡妇·凡间妇人有了孩子之后,一心只为了孩子,养育孩子一生就是她们的宿命·而她是个想要成仙的妖精,这就注定她无法同旁人一样相夫教子,哪怕她做的已是如此出色。
“你不是凡人,不用做那些凡人需要做的事情,你有广阔的世界·为了报恩值得吗甘心吗”昨夜许西元的质问犹在耳边。
鼻尖飘来一抹皂角香气,豁然睁开眼,入目即是许西元担忧的面孔·白素贞不自觉笑了起来,“洗好了”·她之笑容,如莳花骤然开放,许西元蹲在她的面前,一时看呆了眼,说不出话。
白素贞清浅柔美的笑里藏有一抹难掩的哀愁,方才许西元为这哀愁所吸引,卷起手指,想要抚平她,只是才到近前,她就睁了眼··许西元待要问她为何事烦心,小青在门外问两人可需要收拾浴桶。
白素贞应声,许西元与小青一起整理完毕后回到房中,房内只燃一根红烛··睡了几个月的地铺毫无踪迹,许西元以为白素贞要赶她出屋,无措地立在门口··“西元。”
白素贞在帐中喊她··她巴巴走过去,可怜兮兮地望着侧身躺在榻上的白素贞,白素贞目光温软,抬手轻拍床榻,没有言语··诶这是待遇升级,往后都能睡床的意思呀呀呀,今儿吹的是什么风,让她开了窍晓得自己睡地铺的艰辛。
许西元大喜过望,吹灭红烛,跃入榻中,白素贞不防她如此欢雀,往内躲了一躲··“这般高兴”·“嗯嗯嗯嗯嗯嗯·”许西元连连点头。
她素来识相,白素贞开恩让她睡床,她不好和之前那次一样,为身体反应所左右,未免碰到白素贞,她往外挪了挪··先前洗澡时,她想得一清二楚,无论再不情愿,她都是这个躯壳的主人,没有被躯壳反客为主影响魂魄的道理。
动物进化成人,何止千年,所谓的原始反应不过是不加克制放纵自我的借口而已·她若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谈何为人·想要摆脱躯壳,作为自己存在,更不能仗着躯壳的身份轻薄白素贞。
“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她说··冷不丁讲这么一句,白素贞讶异后立时明白过来,那个清晨的异样她还耿耿于怀·此时屋内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月光带来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辉,她仿佛能看到许西元说这话时的信誓旦旦,忍不住勾起嘴唇笑了。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你笑我”·“不敢·”声音怎掩得住笑意··“笑就笑呗,那天可是我人生之中最尴尬的一个早晨,没有之一。
我做女人三十年,一朝醒来晨勃了,你说要命不要命,想想都觉得没脸见人,恨不得要挖个地洞钻进去·”·白素贞笑得双肩耸动,难以抑制,又觉得这样笑实在不好,“着实抱歉。”
许西元并未着恼,反而松口气般叹了一声,“能让你开心开心,我也算是晨勃得有所值了·”·“变成男人是何感受”白素贞被她勾起了好奇。
“一开始糟糕透顶,好好的细皮嫩肉变成了一身粗皮粗肉,身体沉重;有时候忘了自己的身份容易对亲近的女- xing -动手动脚,其实我不是故意无礼的·不过男身也有好处,比如没有月事的烦恼,在这个朝代,出门没有限制,少了许多束缚。
苦恼的是时常疑惑自己到底是男是女,自己是谁,尤其是……”·“尤其是”·“尤其是每个人都把我当作另一个人的时候。”
终于还是说出了不能启齿的话,许西元暗叹一声,仰躺在床榻上,哪怕睁着眼睛,于此黑夜里,她都看不清前方,看不清未来··一只温热的手摸了过来,摸上她的脸,摩挲两下,“我知道你是西元,不是许仙,我们都知道。”
“方才你为甚不开心,想到许仙”·不曾想许西元仍记着方才,白素贞摇头道:“不是因为他·”未等许西元继续问,她轻叹道,“许是怀孕的缘故,对未来之事有所惶恐,已然无碍了。
白日里,你说有个问题想问明白,但问无妨·”·“我已经有了答案·”不得不说,这一次白素贞那句知道她是西元戳到了她的软肋。
她想问明白的,无非就是白素贞如何看待她,把她当作许西元还是她丈夫许仙的替身·得此答案,她足以欣慰··许是今夜两人对未知的将来有所担忧,也就格外珍惜眼前的宁静,同时选择了最明智的做法,在适当的范围里坦诚相待。
白素贞没有说话,许西元亦没有,两人维持着一个相对亲昵又安全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最后白素贞握住了许西元的手··作者有话要说:不套路,想好要问的问题不问个清楚明白我们是不会罢休哒· ·☆、第三十二回 和好之后· ·和好后的日子如故, 许西元认真做好苏州百姓的好大夫, 有时也会休诊半日。
休诊的日子多是被吴七郎带着出门玩耍, 骑马泛舟登高冶游··白素贞不去拘她, 由得她信马由缰,哪怕几度踏足妓馆, 她都只吩咐小二黑在楼下候着·小青对许西元时时出游颇有微词,一想到许西元在家与白素贞朝夕相处时间越多, 白素贞道心越不坚定也就做了罢。
加上吴七郎托许西元带酒给她喝, 她也就不那么反感许西元被他们带坏了·偶尔想到许西元在外头结识其他妖妖怪怪的, 心里有些复杂·她出言试探白素贞,白素贞不见得不快, 亦不见得愉快, 眉目间总有三分茫然,反问她说,如若不然又当怎样·又能怎样·如她所想, 许西元是自由的。
所幸许西元玩得愉快,也知分寸, 喝酒畅快了, 也不会三更半夜回家·几次之后, 同他们一起玩耍的郎君们都晓得,许大夫家中有个怀孕的妻子,她一出现不需要特别声明,众人皆会代言说,许大夫须得早走, 许大夫不可饮酒太过,免得酒气冲撞了妻子。
若有新加入的大官人不欲让她离开,也有人跳出来说,许大夫护妻心切,要是不让她回家,她定是跳楼也要走的··之后便是一阵哄笑··新加入的大官人一定会问,此话怎讲。
那人又会解释:前几日,妓馆里,众人饮酒甚快,许大夫忽道一声不好,原是归家的时辰到了·彼时有一位王姓官人,怪她扫兴,不肯让她回家,趁着酒意几人堵住了楼梯。
许大夫几次闯不出去,生生从二楼跳了下去,幸而楼下有保安堂伙计接着,否则许大夫多是要摔断腿的··闻者皆拍案大笑·他们本有嘲笑之意,然而许西元坦荡,一副你笑得有理你笑得对,老子就是妻管严要回家的样子,倒叫那一票花天酒地的大官人无趣起来。
与吴七郎来往的多是苏州城里的公子哥,也有不少花妖木怪混杂其中·偶尔吴九娘与其他几个小娘子也会一同出游,不知是否狐媚天- xing -,那几个小娘子与公子哥们调笑起来不逊色于任何妓人。
而吴九娘不与那些富家子弟言笑,一来二去许西元看的明白,吴九娘到时,多是没有凡人子弟在场的·有时临时遇上些公子哥,吴九娘当即掩上面容,面纱的脸比那千年寒冰还要冷上三分,全无那日在保安堂与许西元说笑的风姿。
而那些公子哥们见到吴九娘多有些惧怕,不知是否曾在她手上吃过瘪·吴九娘的词锋凌厉,百无禁忌,与你说笑时便是说笑,拿话噎你时,甭管你是什么人,照样给她噎个半死。
当然这是对于公子哥而言·许西元是现代人,嘲笑过的人比走过的桥还多,又是女人,极懂得如何与这样的吴九娘相处,是以吴九娘照拂她多一些,那些公子哥们玩的游戏,许西元一窍不通,吴九娘总将诀窍相告。
公子哥们见许西元如此,时常与她玩笑,要送自己的姬妾给她·时下里,将自己的姬妾转卖转送是至平常不过的一桩事情·就连那个写”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苏东坡,谪官时照样把自己的侍妾都送给别人。
有几个促狭的特意将要送出的姬妾带在身边,让她们对着许西元投怀送抱·再看许西元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众人大笑不已·有几个姬妾如主人一般言笑不止,有几个面露苦涩之意。
到最后,无论是哪个姬妾,终逃脱不了被随意处置的命运,哪怕接手的无一是许西元··许西元不懂这些,乍一听闻,结结实实吓一大跳,其后难免物伤其类,为那些被物化的姬妾不值。
因这些原因,渐渐的,也不热衷于出门交友··白素贞瞧着奇怪,小青讥讽她,“哟,许大官人,今儿不出门啦·”·自打睡床之后,许西元脾气格外好,“回青娘子的话,今儿不出门。”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欠了情债不曾”·“不曾·”·“欠了钱债不曾”·“也不曾。”
“那怎的息了浪荡的心,安心蹲在这保安堂里”·“厌倦了·”许西元说,她厌倦了,厌倦了公子哥们无聊的话题,她跟不上的时新玩意。
她原以为他们谈风月,岂知更多的是无边·朝廷中一部分人力主北伐,另一部分人偏安一方,图这安逸,连带着那些人的子孙,醉生梦死起来,变本加厉的狎玩嬉戏。
她不懂吴七郎和那几个花妖木怪会与他们混得这样好,不,也许并不好,就像吴九娘对待那些人的态度一样,吴七郎看在眼里从来不说,他们并不曲意迎合··白素贞从不阻拦奉劝,许西元远较许仙有主张,她贪爱这繁花锦簇的生活,她由得她去,她如今厌倦了这般,她亦由得她,许西元从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她只怕她在外头受了委屈,夜里特意问她,可是受了气··许西元边替她按摩脚踝边说,不曾,她见不惯那些人随意出让女- xing -,也不喜那些人的风花雪月猥琐事。
她已见识到保安堂外的一隅,足矣··随着肚子日渐显怀,白素贞时常会觉得疲倦,有时双足水肿,每天晚上只要许西元不出门,便会替她按摩·起先白素贞不好意思,但盛情难却,许西元再三要求,便由得她去。
被她捏着玉足,她总羞怯难当,身体的某处亦时常有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可细想,一旦细细琢磨,怕是连日来的隐忍着的某些东西澎湃而出·她对自己的这种感觉十分不解,明明想好了安然度过这段日子,明明把一些隔阂说开了,默认让许西元自行发展寻找友人,若是能找到一二知心的更好,为何心里还会有涟漪。
她心里难安,- yin -阳已乱,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观音菩萨··自她大道初成,求助菩萨指点成仙之路后,观音菩萨总在需要的时候予她指点··一如今日,她沐浴焚香,求问菩萨,该当何去何从。
菩萨开示,一字记之曰心··她拜谢菩萨,心中的- yin -霾并未随之驱散·因她着实不明白已为人妇人母的自己为何会对许西元产生这样难舍的感情,若说日久生情,她与许西元相处时日算不得长,间中又有各式意外发生。
这问题早前与许西元一夜缱绻前就已萌生,而今似乎更难以解答·若说是那一夜缠绵的作用,可自说开之后原本羞羞答答有勾搭之意的许西元看她时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她都不知是喜还是失落。
然而白素贞自问是天底下最能吃苦最能隐忍之人,她能忍受千百年来枯燥的修行,何以不能忍耐这日渐锋利的情丝··“娘子娘子~~白素贞~~~”·一年三节,中秋是尤其重要的节日。
许西元同白素贞商量,是否要写信给许仙的姐姐姐夫·可是白素贞恍恍惚惚,神游天外,她一连唤她都没有反应·反倒是叫她白素贞时,才回了魂来··这时代的人都不作兴以姓名称呼,尤其是亲近的人之间,白素贞偶尔听许西元叫她名字时,总有一种说不来的意味。
“发什么呆,我问你要不要写信给你家许仙的姐姐姐夫报平安呢·”·“什么我家他魂在地府·”乍然回神,白素贞脱口而出道。
许西元一愣,笑了出来··“这几日我已在安排往临安他姐姐姐夫家送礼,有你的书信,自然更好不过·”·“再过几个月,你就要临盆,我们是否要搬回临安许仙的姐姐姐夫家,这样,你和孩子也有人照顾。
我是生手,对此一窍不通,再说……”再说要是白素贞生完孩子拍拍屁股走了,她要怎么照顾孩子是否意愿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白素贞听懂她的欲言又止,有些软弱的把脑袋搁在她的肩上,这大概是两人这些时日以来最亲近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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