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之娘子救我 by 寿头(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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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之娘子救我 by 寿头(上)(4)
·这样的举动,对于一个身怀六甲的妖精来说,委实有些冒险·小青阻拦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头··屋内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许西元胸口有血渍渗出,躲在穿着素色襦裙的女子身后,那女子的面容从未见过,气息却是有些熟悉。
是玄狐青檀··吴九娘施施然立在门口一侧斜眼瞅着一名凡妇,另一侧是个老头儿和一位黄袍男子,若没有看错,当是猴妖和黄鼠狼精··凡妇满脸戾气,手上握着匕首,匕首染血,方才的心悸就是因为这人意图杀害西元。
当白素贞的目光扫过王氏,王氏不觉浑身一寒,哪怕先前没有正式见过,她都知道这个透着杀气的美妇人是谁··她不止一次在街头听到许西元眉飞色舞地说,我家娘子;她也不止一次在街坊邻里处听到别人拿他们做比较。
保安堂的许大夫,年少有为,体贴妻房,不似王郎,保安堂的许夫人温婉贤淑,能医病能生娃,不像王氏·他们都说,是因为她肚子不争气,王大郎才会鬼迷心窍把恶鬼当良妇给领进门。
这让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怨··法海禅师能灭鬼,却灭不了她心头的鬼,直到她去秀峰寺上香,才有人告诉她,那个女人是妖··呵,妖··一个妖,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一个妖,比凡人更像凡人,一个妖,竟还怀着凡人的孩子。
王氏不懂,许大夫因何不怕妖·妖,如吴七郎,如胡龄长,如黄袍郎,哪一个是善类·只有她和他才是人呐·可他见到她,只有厌恶,还有不屑。
许大夫一见到他的娘子,就像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哪怕胸口有血仍无损他看到妻子的喜悦·这种目光,王氏从未在王大郎的眼中见过··难道只是因为这妖有了他的孩子·还有这两个女娘,方才黄袍郎说她们是什么来着狐妖。
对,这两个狐狸精又为何会出手相救他他不过是苏州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大夫,哪怕他年轻有为,哪怕他温润如玉··王氏不禁要想,莫非这许大夫身怀异能,是妖精修炼的助力,她们帮他只是为了他的精血能成全她们的修炼。
无耻的妖,就像秀峰寺那无耻的僧人,利用她的软弱,占有她的身体,利用她的伤痛,占有她的心·在她无力反抗之时,诱她骗她,挑起她的嫉妒,她的憎恨··王氏知道自己满心皆是贪嗔痴,可是,她怨。
怨恨,有时就像一条毒蛇,咬啮她的心,吞噬她的灵魂,因此方才她才会将匕首刺向许大夫··就在白素贞进屋之前,王氏手里那把匕首刺出时,夹带着一道冷光。
它刺破许西元衣服,扎破她的表皮,尚未及皮下一寸时,许西元就给窗外一道劲力推倒在地··变故顿生,屋里人猝不及防··程青檀破门而入,后头跟着吴九娘。
程青檀拉起死里逃生,胸口像是炸开一朵杜鹃花的许西元,问道:“你没事吧”言语中颇有些懊恼,都怪吴九娘啰嗦,她出手慢了,让许西元受伤。·许西元松一口气,道:“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虽说不是自家娘子,但好歹小命得救,万幸万幸··谁知唯恐天下不乱的吴九娘却说:“青檀,你信不信,西元此时心里肯定在想,啊呀呀,为何不是我家娘子。”
青檀许西元讶然,那只每天赖在榻上非要和她们共眠的狐狸,是一个有着闪亮眼眸的大美人·大美人眼中的关切和责怪还似曾相识。
她忙辩解道:“九娘你胡说,有美人救我已是幸运,况且都是我家的·倒是你,一场朋友,你说,你是不是都在看戏·”·明知许西元不过误打误撞,被说中心事的吴九娘尴尬地暗哼一声,别过头去,凶巴巴地问胡龄长与黄袍郎,“上真观的臭道士为何要置她与死地东璜要护着的人,你们也敢乱动”这两句问话,将她看戏的事实表露无遗。
·胡龄长和黄袍郎瞬间变了脸色,他们听过东璜的名头,东璜得道之际,他们还酸溜溜地羡慕过,原以为不过是两个小狐狸贪恋美色,谁知真的给许西元说中。
能让佛祖和道祖都惦记的人,岂会少了别人的惦记··这许西元到底是什么来头··两人正欲求饶,就是在这个时候,白素贞和小青到了··她们的到来,并未减弱屋里紧张的气氛。
胡龄长和黄袍郎在白素贞进门的瞬间,就感觉自己被一道真气锁住,只要稍有妄动,这看似柔弱的孕中妖精就会催动真气将他们扑杀·吴九娘不过言辞严厉,而这蛇妖则是带着凌厉的杀意。
他们各个都有着千年道行,却在一个怀孕的女妖精面前露了怯·眼下许西元不过是受了小伤,还不是他们动的手,要是真死在今晚,这个蛇妖怕是寻到天涯海角都会取他俩- xing -命。
“娘子·”刹那的静默中,许西元按着胸口,走到白素贞身边·白素贞先一步握住她的手,一边查看她的伤势一边道:“我来晚了,累你受伤。”
“我没事,稍微出点血而已,不必担心,倒是你……”许西元看着她的肚子,欲言又止··白素贞道:“不妨事,我有道行在。”
两人你侬我侬眼里只有彼此,吴九娘和小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胡龄长和黄袍郎稍稍松口气,彼此递了一个眼色,便想开溜·程青檀踏出一步,胡龄长和黄袍郎又缩了回去。
他们这才发现,这一位比之白素贞更加厉害··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作者有话要说:提前预告一下,下周要出个远门,约莫20号之后才回家··三篇文都要暂时停一下——本周榜单我会完成的,周三前应该还有2更~~·一般停更容易被遗弃,求别放手……·嘤嘤嘤· ·☆、第四十九回 扑朔迷离· ·许西元无事, 白素贞放心, 转头向程青檀与吴九娘道谢。
两人皆说不敢当··胡龄长率先服软求饶道:“我一时鬼迷心窍, 才会对许官人不利, 请诸位饶过小老儿吧·”·黄袍郎也道:“我被香油蒙了头,发起了积年的昏, 求几位仙子饶命,我一定痛改前非, 再不敢犯。”
王氏却似乎瞧准了她们不敢拿她怎么样, 噙着一抹嘲讽的冷笑不语··她这般有恃无恐, 让胡龄长和黄袍郎皆指向她道,都是受了她的蛊惑··如何处置这一人二妖倒是令白素贞犯难。
这二妖未对许西元造成实质- xing -伤害, 可难保之后不会卷土重来·而王氏是人, 人妖有别,纵然胡龄长和黄袍郎不打算守天条,可白素贞哪怕再想把王氏千刀万剐, 都心存顾虑。
尤其是有伤在身的许西元挡在她的身前,不知是怕她冲动行事, 还是怕那几个宵小之辈突然发难·西元比谁都清楚她有千年道行, 一旦置身危险, 倒又比谁忘得都快,自己手足发冷,内心忐忑,勉力支撑,还以凡人微弱之力将她护着。
这样的人叫她如何不爱煞她··“放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程青檀和吴九娘闭口不语,白素贞似乎还在为难·许西元怕白素贞没听到前文会一时心软放了二妖,先一步说道。
胡龄长与黄袍郎眼前一亮,想着自己先前对许西元不错,没有打没有骂,似有转机,忙道:“但凭许官人吩咐·”·程青檀和吴九娘对许西元出言都没有异议,两人等着看她要如何处理。
方才在外头,她们可是听到了她的侃侃而谈,不管她是否腿软害怕,这份胆气倒也令人赞赏··只有小青道:“许官人,何必放虎归山,要我说,一人一剑杀了,取了内丹了事。”
果然是小青的风格,许西元微微笑道:“二位可听见了,青娘子说了,一人一剑,取了内丹了事,然后喂狗,我保安堂正好还缺条看门的狗·”·吴九娘不知想起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程青檀瞥她一眼,白素贞与小青均是莞尔,唯有许西元冲着程青檀歉意一笑。
胡龄长弱弱道:“许大官人,还是莫要教坏你家的狗·”·“那得要看你,老丈·你不是说上真观的道士巴不得我死了才安生么哪个道士还是一窝道士这总要有个原委,你说呢”·胡龄长为难地挠挠耳朵,迟疑道:“详情小老儿也不知晓……小老儿不过听上清老道提过,说许大官人你红颜祸水,让人陷入情爱温柔,无可自拔……”·红颜祸水好好好,许西元简直要为自己的非凡魅力鼓鼓掌。
她身份突变,一会儿是众神巴不得压他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一会儿是人见人想吃一口的唐三藏,这会儿又成了美色惑人的苏妲己··她何德何能··“还有呢”许西元问道。
通常讲这话的时候不会单独说一人,毕竟祸水也得有祸害的对象··胡龄长看了看白素贞难看的脸色,咽了咽口水续道:“还说白娘子色令智昏,不思进取,堕落无可救药……”·小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上清老道的话正和她意,她一早便说,许西元是只狐狸精。
吴九娘毫无顾忌地笑了,若非白素贞在场,她定然会笑出声来··程青檀若有所思,眸色微凝,似是想到了什么··许西元也是要气笑了,勾勾白素贞的指头问她:“这张脸让你着迷”·白素贞甩开她的手指,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不过凡品。”
“那你为何色令智昏,不思进取”·“许是你秀外慧中”·“呀,娘子谬赞·”许西元看向胡龄长道:“你看,我娘子说我秀外慧中,不是纯以美色事人。
这上清老道一定是吃饱了没事情做,闲得要管人家被窝里的事情不算,还胡乱造谣,他是不是胡编滥造的话本子看多了”·胡龄长谄媚附和:“许大官人说的是,小老儿也觉得是这样。”
“所以那一日,上真观两个道士在保安堂周围洒硫磺,又道我家宅有妖,意在于此”如此前后一联系,倒也说得过去·许仙耳根软,听风就是雨,道士们正儿八经忽悠,正好拿捏许仙,勾得他起疑心,自然会与白素贞生疏,说不定要请上真观的道人降妖伏魔。
他们可趁机示好,又离间了夫妻关系·一来二去白素贞心灰意懒,说不定连孩子都不生就直接回山修炼去了··许西元看着黄袍郎,挑了眉眼,不语··黄袍郎讪讪一笑,摸摸胡子,眯眼道:“实不相瞒,许大官人,这如来佛到底是如来佛,不似道人们那般没有见识。”
“哦如来佛怎么个有见识法愿闻其详·”·黄袍郎道:“如来佛他……如来佛他……是这样的,有次某听如来佛说,望那白蛇妖与他痴缠一生,修行尽弃,只可惜他终是凡人,寿命有限……这他不就是许大官人你嘛。
佛祖盼望你们和和美美相守一生·”·痴缠一生,修行尽弃,若出自旁人所言,不像是什么好话,但是佛……许西元再度勾上白素贞的指头,这一次白素贞没有推开,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
白素贞的手有些凉·她在想,自己不过区区一个下凡报恩的蛇妖,怎会引发道人和如来佛的关注·她与上真观孰无交情,上清真人何以要让她修行·她之前一门心思想位列仙班,如来佛似是不愿纳入,他为何又希望她不要成仙。
她觉得自己奉命报恩之事,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白素贞庆幸此时站在身畔的是许西元,与她双手交握的是许西元,但她不免又想,是否因为她的缘故,才导致西元背井离乡,一番错入。
“如来佛还说了什么”程青檀追问道·自方才起,她就一心想着此事的蹊跷之处,不管是上清真人还是如来佛,所针对的对象都是白素贞。
也是,如今许西元不过是个寄居旁人躯壳的灵魂,哪里值得他们大动干戈,但为何是白素贞·东璜既然能感知到许西元的灵魂是黄裳的轮回转世,那许西元黄裳的身份确认无疑。
许西元没有记忆,不,应当说黄裳没有记忆·每一次的转世轮回,她会都喝孟婆汤,从前、过往,都被那汤荡涤地一清二楚·有记忆的是她们这些一年年在修行中蹉跎的妖。
到了许西元这一世,- xing -格大变,一点往昔的厉害劲都没有·黄裳想的只有一件事:修行,成仙,其他一切不过是烟云,她不会停留,甚至毫无兴趣·而许西元则完全不同,她贪杯,爱色,热忱,刁钻,很难想象那个曾经傲视一切被孔雀王斩杀的强者会变得这般模样。
程青檀并没有觉得许西元这样不好,相反,一开始她是被蛇妖报恩嫁人,被恩人猜忌喂符水,向天君陈情的故事吸引来到苏州的·结果蛇妖化成人形,做着人//妻,妖气全无,她像吴九娘连翘那样觉得无趣。
倘若嫁给凡人的代价是失去自己,那有何意思·她不懂为何白素贞会放弃简单、易行的报恩路,去选择一条艰难的路走··沉迷美色她不信。
许仙的卖相虽好,但终究不及妖精,就是那个榆木疙瘩叶卿也比许仙多一点出尘之气·且许仙那- xing -子,懦弱多疑,难有担当,实非良配·许西元的横空出世,倒是叫她惊喜,若非那日在城中闲逛,正巧叫她撞见许西元被人打,她还不晓得许仙的躯壳里换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若是黄裳有记忆,程青檀真想问一问她,做过妖,做过仙,做过人,最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这么好~~~~·这样吧,就在这49章的评论下抽5个好人,路上给你们寄明信片如何·规则随机,抽到的人我会回复你们的评论告知(1-3日内),到时候你们在wb或者wx后台告诉我地址(自愿哦,不愿意的话回复我不方便也可以,那就给别人,唔。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十回 忍气吞声·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不进黑榜,才有了手动防盗,恕罪恕罪·有些问题等我回家再修改··得到明信片的是:残月无痕、Js、大水、missyang、天空、空调酱,说好5个变成6个一定是我不会数数。
这几位同学可以wb(寿头),wx(一只寿头)上私信我信息,之后就看邮政了··再次感谢大家支持·贼偷终究只是贼偷, 黄袍郎支支吾吾半天, 都没有想到佛祖还说了些什么。
白素贞见他那副鬼祟的样子, 心头火起·这些妖怪, 明明一无所知,自以为是, 压根不认识西元,却就此要害她- xing -命·难怪许仙当日见她是妖便吓得变色, 宁愿留在地府也不愿随她还阳。
“两位真是听风就是雨, 听到只语片言, 便要伤我夫君- xing -命·人有善念,天必从之, 妖亦如此·可你们为一己之私, 就试图行凶作恶,我岂能容你们。”
白素贞往日温柔执礼,鲜有怒目以对的时候, 如今满脸肃杀,自有一派威严··胡龄长与黄袍郎皆称不敢, 满口求饶·他俩也是有着千年道行的妖, 平时遇上寻常同类, 自是不怕,若只一个小青,可轻易逼退,但白素贞,吴九娘, 程青檀三人各有本事,动起手来,他们讨不得好处。
且两人观众女之相,皆不是好杀之人,索- xing -一味软语求饶··当日想要许西元之命,不过是一时兴起,天马行空一念,若非正巧两人能够遇上,一拍即合,念头终究不过是一个念头,兴许喝几顿酒就此作罢。
可两人非但一见如故,又遇到了别有用心的王氏·他们就在她的推动下,步步计划,一一落实·眼下这个局面,他们从未想过··胡龄长眼睛时不时瞥向许西元,面露哀求,谁知许西元光顾着欣赏她家娘子,直到王氏冷笑方回神留意到胡龄长的表情。
她微微蹙眉,若是按她心意,恨不得将这妖这人一并杀了——方才她讲的头头是道,但实则大脑空白,手脚发冷,如有人此刻握一握她的手,必能发现她整个人还在发抖。
既然别人已对她起过杀心,有一必有二——无论那是多么荒谬可笑的理由·她不觉得对要杀她的手下留情会得到对方的知恩图报,莫说报答,就连知恩怕是也难。
日后这两个妖回忆起今日之事,是觉得自己技不如人,记着她们的仁慈宽容,还是会觉得自己丢脸,嘲笑她们的愚蠢·可这两只妖,白素贞不好杀也不好杀。
动手必有恶战,法术无情,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得不偿失·如果二妖所言有三分真实,白素贞的处境可谓尴尬,她许西元不过是个垫背的,白素贞才是佛道的目标·回忆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竟无一个提及此事。
由此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若二妖所言真有其事,吴九娘、程青檀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她们的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那东璜……真要动起手来,她们有几分可信·那程青檀的眼睛,她记得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还有那王氏,已然是走入极端,好好的女子如今面目狰狞。
要说都是她丈夫王大郎的错,也不至于;要说是因为王大郎的死,也不尽然·也许王氏本人就是个容易走入极端的人·许西元为娇娘感到悲哀,亏她还念着王氏待她的一点好。
·白素贞是万万不能杀王氏的,天地难容·她也不能杀,有大宋律法·王氏伤她,她偏生无计可施,叫许西元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王氏一副死不悔改,我都对你们都错的嘴脸,她恨不得狠狠揍她一顿。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苦苦哀求·”王氏竟一派大义凛然··黄袍怪呸道:“我们不过一时恶念,悬崖勒马,你才是处心积虑,每日监视,若无你提供消息,我们根本没法逮到许大夫。
你仗着妖杀人违反天条才有恃无恐·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歹毒的女子”·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王氏不屑斥道:“二位要杀许大夫之时可没想到什么妖杀人违反天条。”
“王娘子·”白素贞一手扶腰,孕态尽显,“我不明白,你何以要伤害我夫君”她的一举一动均被许西元注意着,她才扶腰一张椅子就递了过来,狗腿的令人侧目。
小青扶白素贞坐下·她是不懂,为何要在这里磨磨蹭蹭·要杀一个人还能有什么原因,恨之欲其死呗·她要人死,那么她就先死,天经地义··王氏面上浮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许夫人不明白·她当然不明白·一个得尽人间万般好的妖又如何能明白她一个凡间妇人的苦··她与许大夫琴瑟和鸣·而王大郎稍有机会便拈花惹草,最终色迷心窍,死在恶鬼手里。
许大夫对她呵护备至,哪怕与友人纵情喝酒亦按时回家·许大夫身边围绕那么多美貌的妖,他从不为所动·起初她对许西元轻浮的态度嗤之以鼻,但在日久的监视后她却发现许大夫从不逾矩,与那些个妖也毫无暧昧举动。
都说妻子有孕,做丈夫的必然耐不住需要出外寻花问柳,许大夫从不留宿娼家··王氏原先只为别人留意许西元的举动,到后来反而是她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留意·奈何她遇不上这样的男子,又听说了许夫人是妖。
她怎么甘心让这样的人落在妖精手上··“许夫人,你永远不会明白·”而她也无意使她明白·“许大夫见死不救,我为夫报仇·”·为夫报仇居然扯到了仇。
许西元怒道:“我到时王大郎已然咽气,何来见死不救”·王氏呵呵轻笑:“你夫人是妖精,妖精那么厉害,为何就不能施法救我夫主。”
“王娘子·”白素贞道:“生死有命·即便我身通玄术,亦无法改变王大郎的寿元·”·王氏还要辩说,程青檀忽然道:“王娘子真爱说笑。
你若真记着你家王大官人,又怎会在守孝期内与那空行和尚修起了欢喜禅·”·王氏色变,一时间又是羞愧,又是懊恼,又是惊怒,面上像打翻了整个染坊的大染缸似的。
她起初面红耳赤,之后面如土色,牙缝里勉勉强强挤出“妖言惑众”这几个字··“哦妖言惑众”程青檀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近乎冷漠的笑意。
“秀峰寺空行利用行法之便,行荒- yín -之事,女干□□女,和他修欢喜禅的又何止你一人·”说吧,她一起上扬,面朝门外,悠悠地问了一句,“我可有胡说”·白素贞到时就已觉察到外头有人,待程青檀说出空行的名号,她不禁吃了一惊。
更叫她震惊的是,空行一身玄袍,带着极重的煞气走了进来·他面容冷酷,先是责怪地瞪了王氏一眼,随后朗声道:“既然来了,都藏着做什么陈道兄,杨道兄,还有……法海师兄。”
此话即出,许西元、白素贞、小青三人均感诧异,而吴九娘与程青檀面不改色,显然是早已知晓··胡龄长与黄袍怪则各自心惊,枉费他们的千年道行,竟连外头藏匿了这许多人都不知道。
法海还是那般俊美如玉,听得空行道破他的行藏,大笑一声,莲步踏入,进到房中,道一声:“许施主别来无恙·”随后,他淡然的目光扫过其余众人,道:“好重的妖气。”
许西元嘿一声笑说:“可不就是,忽然好重的骚气·”·另两人皆着道袍,许西元一眼就认出,这两个道士便是前阵子到保安堂跟她说家中有妖的那两位,上真观门下陈元一,杨元二,不知搞得什么玄虚。
这两人资历尚浅,同被叫破,还有着几分悻悻然地尴尬··热闹的一夜,普通的王宅,竟藏着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都眼睁睁看着许西元被抓到此地,看着她险些丧命于王氏之手。
莫不是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许西元被那两只妖杀死,之后呢之后白素贞会如何无可奈何地回山修炼忍无可忍地杀死行凶者·许西元握住同样迷惑不解的白素贞的手,感觉到那双温暖的手此刻和她一般冰凉。
“佛门,男盗女娼;道门,纵容行凶·好得很呐,几位,看戏不给钱的吗”许西元咬牙切齿道··空行冷笑不语,陈元一、杨元二讷讷不知当说什么好。
法海居然语作诚恳道:“得闻许施主有难,贫僧来了,只不过不如程娘子出手快捷·”·许西元道:“我与大师非亲非故,不敢劳烦·”·陈元一道:“这孽畜所言皆是胡扯,我等奉命下山寻此孽畜,幸而未造成大祸。
我等需回去复命,改日许大夫得闲,可至上真观寻我·”·许西元冷笑:“寻你做什么我看起来像赶着投胎的样子”·陈元一道:“许大夫说笑了。”
真是几个烫手山芋,怎么做都不好,更因法海的出现,愈加混乱·许西元捏捏白素贞的手,之后双目一闭,假装怒急攻心的样子昏了过去··白素贞连忙扶着她的身子,免她倒地。
她不甘地垂下脸,过一会儿又抬起头·“既然诸位都已现身,那就把各自门下带回去好生管教,若是再有下次,休怪我无情·我先带西元回家,你们最好希望她平平安安没有事情,否则......哼。”
言罢,又向程青檀与吴九娘道谢后,与小青一起带着许西元离开··原以为还有一番冲突,谁知白素贞会轻易退让·空行、陈元一、法海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当然晓得许西元是真晕假晕,可晕倒之事,均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许西元,比想象中的难以对付,难以- cao -纵··· ·☆、第五十一回 回家睡觉· ·回家不过眨眼, 许西元觉得自己不过转了个身的功夫, 就已出现在保安堂里。
都是自己人, 她当然不用继续假装晕倒, 白素贞仍环抱住她··小二黑满脸关切··叶卿错愕随后惊喜,小青则没好气地瞪着叶卿·“你怎么还在”·叶卿不会与她计较, 见到许西元完整的出现——哪怕胸口有血渍,他心上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怎么说许西元都是因他所邀出门, 若有个三长两短, 白素贞不找他拼命怕是也不会有好脸色给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落在保安堂里, 关切,空洞。
一时间竟没有人想要回答他··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回到保安堂许西元这才真真正正松口气, 今夜已用尽她此生的勇气, 此刻整个人都是软的·白素贞晓得她的状况,没有松手,也不管叶卿, 施个眼色给小青,让她准备些热水以供洗浴消乏。
小二黑晓得她们一贯作息, 回来只见叶卿独自在保安堂中, 晓得白娘子亲去寻人, 便先去烧水备着·随后就看着叶卿,他也像小青一般,觉得许西元未归与叶卿有关。
眼见白素贞要用水,就先一步说道:“热水已经备下,我去准备·”·白素贞急着扶许西元回房看她胸口伤势, 叶卿尴尴尬尬地杵在保安堂里,许西元拍拍白素贞的手示意她停下,对叶卿说道:“叶兄,恕我腿软失礼。
方才被猴妖、黄鼠狼精和一个疯女人抓走,幸得青檀、九娘与我家娘子及时搭救·那二妖一人有备而来,酒馆的老头就是猴妖所变,你可有恙”·听到酒馆老头是猴妖所变,叶卿脸色有些难看:“此事是我疏忽,我晓得那老头是妖精,只因那家酒馆的酒好喝故而……”·许西元道:“那酒是猴妖酿的猴儿酒,听他说珍藏多年,今次也是托了叶兄的福。”
小青一声冷笑:“可不是托了叶郎君的福,谁知他们是不是窜通一气……”·“小青·”白素贞喝止小青,不想她口没遮拦说些叶卿看上她所以加害西元的话。
“西元有伤在身,方才晕倒,我要替她诊治一番,叶郎君,恕我不多留你了·”逐客之意明显·她不像小青那样认为叶卿参与其中,但西元的的确确是随他消失,因他受伤,心下难免恼恨。
许西元冲叶卿点点头表示告辞之意,她浑身乏力,实在没有多余的气力与他寒暄··白素贞冷语,叶卿失落,道一句改日再登门探望西元自行离开··他前脚走,后脚小青便用半大不小的声音喊:“姐姐,我先去关门,免得又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上门来。”
白素贞摇摇头,随她去了··许西元胸口的伤势并不严重,刚刺出血,就被程青檀推开,流的血仅够绽开一朵花·然而白素贞一定要解开衣裳看个明白,才能全然放心,否则未观全程的她总觉得有所疏漏,而一个疏漏会被她加以放大想到无数个可能。
许西元任她施为,眼睁睁看着她的眼圈发红,泪珠在眼眶里滚了几滚被她忍了下去,才出声安慰道:“我没事,小伤而已·”·“怎会是小伤,怎会没事若不是青檀娘子和九娘,你可能……可能……”一个死字在嘴边转了几圈,白素贞说不出口。
没有在西元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自责;听猴妖与黄鼠狼精所言,西元的无妄之灾起因是她,她自责··许西元握住她的手,“娘子,你看我活的好好的是不是再说,还有你那香囊。”
从怀中取出草叶纹香囊,谁知白素贞一把夺过,掷于一旁·“无用,法术不曾起作用·”·“诶诶诶·”许西元郑而重之地取过香囊,故作嗔怪道:“我家娘子给我的香囊,你怎么可以随意弃之。”
“那个香囊,为的是在危机时刻保护你,可是它不曾做到,要它何用”·“许是我没有在危机时刻,因而它没有起作用,娘子,你能找到我,可是因为有它”·“是。”
白素贞答的不情不愿··抱住白素贞,亲亲她的脸颊,许西元道:“娘子,因你来了,我才安心·”·小二黑就在室内,以屏风相隔,准备浴桶,注入热水。
未料想许西元这般大胆,白素贞嗔她一眼,却不舍得挣开她的抱怀··小二黑备好洗浴的水,见两人温存,赏心悦目,也不说什么,自行关门离去·还是许西元道:“娘子,可要与我鸳鸯戏水”·白素贞这才起身,替她取过换洗衣物,又为她宽了外衣后才下楼去。
想到猴妖与黄鼠狼精的说辞,步伐沉重,小青在楼下候她,“姐姐,西元无事吧”·“无事·”白素贞闷声道··“总算今儿有惊无险,姐姐你也早些休息。”
“一想到西元所遭受之事,皆是因我而起,总觉得惴惴难安·”·小青搀扶白素贞去沐浴,白素贞道:“那两个孽畜的话你也听见了,西元此番遭难,皆是因我之过。
许仙身亡在前,西元遭劫在后·小青,你说我听从观音菩萨所言报恩,是否做错了”·“姐姐,许仙之死皆因他胆小如鼠·西元之事,要怪就怪那两个妖精不知所谓,怪那王娘子因妒成恨,鬼迷心窍,与你有何关系。”
小青心里想说报恩之事错得离谱,但报恩一事,受菩萨指引,已是铁板钉钉,孩子出生在即,无法转圜,她又何必说这话徒惹白素贞不快··“可是小青,道门怨我不思进取贪恋红尘,佛门盼我与西元共白首长相依,我虽不知为何,但西元的遭遇,却是因我而起。
此番事情虽了,可那些有道高僧、上真道人悉数出动,我怕之后西元还会有别的事端·”·“你来凡间报恩是受菩萨指引,待生产完毕,就随我一同回山修炼,西元终究是凡人,你一走,那些神神道道的料想也不会为难她。
况且,西元不似许仙,无需你凡事打点·姐姐,莫非,你还在犹疑”·一个是亲生骨肉,一个是至爱亲人,叫她如何能斩钉截铁地说走就走,哪怕想到,她都觉得心如刀割。
“姐姐,你累了·这些事情还是明儿再说·”·白素贞道:“好·”·两人说话的档口,许西元正把自己整个儿埋进水中,热水的包围给予她安全感,复苏她僵硬的肢体,她一点一滴地回忆胡龄长和黄袍郎的对话,若起先仍有怀疑,法海、空行和上真二子的出现倒是将这一切都坐实了。
上真道人不满白素贞与她亲近,似对白素贞有着别样的期待·佛祖巴不得白素贞放弃修炼和她纠缠致死··毫无疑问,焦点确实是白素贞·白娘子方才那股子懊恼内疚的劲正是源自于此。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白素贞到底是何身份,能让佛道二门都关注如斯,茶余饭后,经声佛号里仍不忘她的终身大事··许仙的死,她的到来,真的只是意外巧合·许西元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无可捉摸的陷阱,旁人所设的棋局,而她只是间中一枚不起眼的棋子。
这种感觉使人懊丧,尤其是这个局关乎世人所说的神与佛,无论哪一边都是她无力抗衡的对象··那么,东璜、吴九娘、吴七郎、程青檀又是怎样的存在,按照派系大概算是道门一边。
他们出现在苏州,刻意与她结交,又是为何取她的- xing -命·不,东璜诚然可恶,但聚魂汤与大补汤是真·吴九娘和吴七郎没有歹意,程青檀又几次助她。
所以他们算是第三方势力·洗完澡,许西元有些无力地躺倒在榻上,小二黑进进出出收拾东西,她听在耳里,一言不发··白素贞进屋时就见到如此颓然的西元,蜷缩在那里,半点没有在王宅里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吹熄烛火,心疼地挨着西元躺下··许西元轻轻抚摸她隆起的肚子,“明儿要去感谢青檀,上一次我被地痞流氓套麻袋,险些被斩断手也是为她所救·”·“叶卿也是她发现的。
西元,你有危险我未能在你身边,着实对你不起·”·“是不是还觉得是你连累我了”·白素贞嗯了一声,很是软弱··“是你原先得罪了什么人”·“我思来想去,没有头绪。”
“所以你看,这不能怪你·娘子,万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道理很对,可白素贞仍旧生气·修行了近两千年的妖,却护不住自己的心上人,任由别人插手、别人围观不算,最后竟要心上人假装晕倒息事宁人。
她几时这般窝囊过·“今儿无法为你讨回公道,叫你受委屈了·”·“不妨事,要真动起手来才是麻烦,惊动官府不说,你身子娇贵,若有闪失反倒亏了。
人人晓得我装晕,但是他们奈我们不得,猴妖和黄鼠狼精该晓得我们有心相让,能记个情那是最好不过·明日道谢之余,我也会问一问青檀和九娘,是否知晓些什么。”
仰头在白素贞下巴一吻,许西元又道:“我们那时代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不开心就睡一觉,睡一觉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睡两觉·”·“你的意思是,需要时间”·“我的意思是,两觉可以并成一觉睡。”
白素贞:……·“娘子,我要跟侬困觉·”                        ·作者有话要说:寿头回来咧~~~爪子黑了,胖了,路上被虫子咬的包还没好。
感谢诸位耐心等待~~~·文会慢慢找回节奏··missyang,天空,空调酱的明信片在旅行途中寄出,若是没收到的话……过两个礼拜找我,我从上海补给你们,·残月无痕、Js、大水,你们记得联系我啊,wx,wb都可以~~~明信片从上海寄给你们。
 ·☆、第五十二回 曾是黄裳· ·自从许仙变成了许西元, 白素贞觉得自己的矜持被她的现代气质一点点地磨去·昨夜本意不过是安慰, 她主动温存, 谁知亲着亲着一发不可收拾, 难耐的烦躁化成迸流的情//欲,最终在汗水与喘息中消融化解。
醒来时, 西元的鼻息在后颈,西元的手臂环抱住她, 如同凡间每一个普通的清晨, 温馨而美好··想时光永驻, 留住这一刻的温馨··白素贞忽然有些明白何以王娘子会望向她时会有如此复杂的目光,就像那些来保安堂看诊的女病人说起许大夫, 无一不交口称赞。
在她们看来, 许大夫是护妻楷模,哪怕是城中最畏妻的男子,都不曾做到西元这样·在这些凡间妇人的心里, 一个男子若是做到对妻房忠贞,就已是好男人·她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 许仙拒绝王永昌女儿的示好, 许仙不曾欺侮同处暗室的黄花大闺女, 她便觉得许仙是个良人。
可是西元,西元是不同的·西元叫她沉沦··在没有遇到西元之前,她不懂得这些·她以为她与许仙已算是一对完美夫妻·因这完美,她觉得对得起许仙,对得起许家, 想到离开会义无反顾。
现在,她不愿去想离开,只要想到离开便会心如刀绞,哪怕她一次次对自己说,为着西元的安全,她必须离开·否则,否则这样的美好随时随地会终止,永不再来··那个上真道人说的没错,她沉湎于情爱,不思上进。
西元的每一个亲吻每一个拥抱,甚至每一个爱恋的眼神都叫她心神动摇·就像此刻,她能为自己找许多不起身的理由,怀孕使人变懒、起床会吵醒西元、今儿休息不开店,但一向醒了就会起身的她心知肚明,自己就是想赖在许西元的怀里,不愿动弹。
白素贞转身,许西元的脸、许西元的灵魂近在眼前,昨夜若非记着那碗价值连城的聚魂汤,她险些又把西元的魂魄抓出体外··愣神间,腰间一紧,脸颊被人亲了一亲,除了西元还会有谁。
“娘子·”许西元迷迷糊糊地蹭着她的胸口··白素贞将她抱紧,不好意思亲她,便只贴了贴她的脸颊··许西元道:“今日与我同去吴府”·直觉那一窝狐狸精并不乐意见到自己,白素贞道:“叶卿今儿还会来,我需得在家候他。”
听到叶卿的名字,许西元嘟囔道:“候他做什么,他对你别有企图,一心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休要听小青胡言·”·“小青怎会同我说这些。
不过难得我和小青想到一起,娘子你需得重视·”·“好好好·”白素贞应道·“每次他来,小青总是在的,还有小二黑·”想到小二黑,她不免笑了。
自小二黑在保安堂落户,对许西元言听计从,乖顺远甚寻常伙计·但凡听到些不利于西元的风言风语,总会为西元申辩一二,叶卿来家,他亦是像防贼似的盯着·“猴妖与黄鼠狼精所言,法海、空行与那几个上真道人所为不似空- xue -来风,叫我心里难安。
我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何不妥之处·叶卿云游四海,消息总比我多一些,我想他为我留意此事·”·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许西元心想:哪里需要你开口,心机竹早开始留心了。
两人又说一会子闲话,起床洗漱用过点心,许西元就去巷口吴府敲门··照理说,道谢应当备足谢仪,但那吴府上下皆是狐妖,凡间鲜有物事能入得他们的眼·即便有,以许西元这个小小大夫的能力,怕是无法得到,她总不见得准备十七八个烧鸭烤鸡上门。
纵然她有心想要促狭一回,恐九娘与青檀着恼,若正好遇上凶神恶煞的东璜,被丢出门去,十分不美··程青檀果真在吴府落脚,东璜不在,狐妖们偷懒,引许西元在堂中落座,送上香茶后便消失不见。
府内只余吴九娘坐镇,见着许西元未及调侃,许西元便对着程青檀行一大礼··“三番两次得青檀相救,西元铭感五内·”·程青檀未料她如此郑重,微怔后说道:“无需客气,我不过是恰逢其会。”
“就是·”吴九娘在一旁闲闲说道,“你都说青檀是你家的,还客气个什么·”·“昨儿只是说笑,并没有旁的意思,还请两位娘子勿要介怀。”
她这般认真,吴九娘不好再打趣,反而是程青檀笑说:“无妨无妨,横竖叨唠过你们好些日子·那日我脚踝受伤,为小儿驱赶,还是西元为我治伤·”·许西元又道:“早前多亏有你,否则我定难以逃脱断手的命运。”
“你怎知是我”·许西元笑着指指眼睛,“我从未见过更闪亮的眼睛·”·短暂的错愕之后,程青檀才道:“明明不曾小看你,却每每总是小看你。
许西元,难怪白素贞被你迷得连修行都可以放弃·”·许西元自嘲一笑,道:“哎,青娘子总说我是狐狸精呢·”·说到狐狸精,程青檀和吴九娘沉默,交换一个眼神。
看起来或是许仙的身体或是自己的由来与她们颇有些渊源·“之前就觉得奇怪,缘何东璜几次三番相赠贵重之药,又得七郎、九娘青眼,与我相交,自问除了借尸还魂这一点有些离奇,别的一无是处。
经昨夜遭遇启发,许是目下有两拨人为了某个原因各有期盼,一边希望我家娘子早日飞升,故而希望我早些滚蛋,一边则是希望她历经尘劫不再修炼,故而盼我在凡间做她的绊脚石,不知东璜站的是哪边”·“许西元,你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怀疑我们”吴九娘眯起眼睛不悦道。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不明不白被拖入局中的感觉不好·”许西元毫不示弱地与吴九娘对视··程青檀拍拍吴九娘的手,道:“也是,经过昨晚,不明不白的难免会有猜忌。
西元,许多事情我们也不知缘由,诸如昨夜猴妖所说上真道人似对白娘子有所期待,故而对你不满,这一点着实叫人不解·但黄鼠狼精所言,你之死会令佛祖头疼,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佛祖若知你存在,怕是不乐意见到你好,而东璜与我皆知你存在,佛祖不可能不知·”·“我的存在”许西元皱眉,她并不认为程青檀所说之人就是她自己,她不过是个现代来的魂魄,孤魂野鬼,和佛祖、狐妖能搭上什么关系·“确切的说,是你又不是你。”
“你指的不会是许仙吧”·“怎会是他·”程青檀不屑道,“凡夫俗子,一介庸人·”·许西元难得没有因许仙被鄙视而感到高兴,“我也不过是个凡人,青檀,我只是许西元而已,不是你们可能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听出许西元的言外之意,程青檀也认真道:“我们知道你眼下只是许西元,并不曾将你看作是别人·你的魂魄里,有我与东璜熟悉的气味,东璜因而寄居此地,吴七郎与九娘连翘当是奉她之命与你接近,顺便保护你。
我猜她希望你能够重新修炼,但是你身魂不一,无法修炼,东璜疑惑,便去找寻答案·”·“至于熟悉的气味是谁,七郎和九娘都不认识此人·说起来我与东璜已有一千八百多年未曾感知到这个灵魂的存在了。”
说及往事,程青檀不甚唏嘘,言语中尽是惋惜与哀叹,“若是你相信轮回转世,想必不难理解,成为你之前这灵魂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其中有一次便是我狐族万年难遇的奇才——黄裳。
人人都道东璜是万年里成仙的第一人,却忘了在她之前有一个黄裳·黄裳修炼不过千年,却以无上道法修成正果,谁料想她方登大宝,便被佛母孔雀大明王杀死·”·这桩公案吴九娘也是头一回听说,当下十分不解,“为何孔雀大明王要杀死黄裳”·程青檀面露戚容,摇头道:“当时我与东璜只是有着微末道行的小妖,怎会知晓这些。
只是千年来,时时留心查探,才有了一些猜测·”·“黄裳以道法成佛果,想必遭到嫉恨·”许西元出言道··“西元一猜即中,这可能是她被诛杀的原因之一,也因此千多年来佛道二门多有不睦。”
吴九娘又问:“那原因之二是什么”·程青檀道:“听说黄裳的样貌与孔雀大明王相似,孔雀大明王不喜,故而痛下杀手。”
这样的理由,未免匪夷所思,若真是如此,黄裳死的委实不值·许西元不解道:“如来佛不管”·“另有一个传闻,如来佛对孔雀大明王有别样情感。”
吴九娘轻呼一声,道:“孔雀大明王不是半个佛母么也就是佛祖他……”·“正是,佛祖对他的母亲怀有畸恋。”
“这……”吴九娘一时说不出话来,同为修行者,一朝成仙竟面临大灾,还是如此可笑的理由,怎不叫人齿冷··相较而言,许西元反倒平静。
佛祖是至尊,拥有无上的实力与权威,莫说是杀一个初登大宝的妖,就是屠尽一族,又能奈他如何··依照程青檀所言,她可能是黄裳转世无数次的灵魂,还留有些旧日里的狐狸骚气,东璜、程青檀能依此辨认出她,佛祖也能。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那与白素贞又有何关系·作者有话要说:小青:我就说许西元是只狐狸精·西元:呸· ·☆、第五十三回 难舍难留· ·叶卿如白素贞所料未约而至, 美少年心情不佳, 无心打理自己, 下巴的胡渣未剃干净, 倒显出几分憔悴落拓的英俊。
他再次向白素贞表示对许西元为人所掳的不知情·白素贞信他,将猴妖与黄鼠狼精所言说于他知·叶卿亦告知白素贞他在四海五湖之间听说的那些流言, 也答应了白素贞,就此四处打听。
·叶卿走后, 白素贞回到卧房, 俏丽的容颜布满- yin -云·没有道理, 完全说不通,这一切毫无道理可言·自有记忆以来她就是一条力争修行的白蛇, 于云云修行者众不过一缕尘埃, 她没有骄人的天赋,每一寸精进依靠的都是时光与勤勉,这样的她怎会被三山五岳的道门惦记。
了却俗缘亦是每一位想要飞升成神的修行者必经之路, 往日她风闻些许,但是从不挂于心间, 所知者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小妖·白素贞以为她之报恩如同旁人一样, 谁知会引起如此汹涌的暗波。
小青推门进来送点心时, 就见白素贞坐在房中生闷气·她将一叠小点心放下,倒了一杯清茶,道:“姐姐,吃些点心,省得过一会儿西元回来问, 她家宝贝娘子今日吃了些什么的时候你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白素贞并无心情吃甜食,但小青提到西元,她笑了一笑,信手捏一块酥油鲍螺,滑润鲜美,入口即化,心中郁气一下子散去不少··“小青你的手艺真好,这酥油鲍螺不甜不腻,清香可口,西元定然喜欢……”·她尚未说完,小青便哎呀一声道:“姐姐,你放心,不会少了你的心肝宝贝那一份。”
这一回,白素贞没有反驳说许西元不是她的心肝宝贝·“姐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要你别讲,你忍得住”·“姐姐~~”·“讲吧,你是想说我不该沉湎情爱还是要说这样下去会连累西元”·小青摇头表示两者皆非,这些话白素贞自己能都想到,她不需要多言,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夜之后。
方才,她见白素贞因西元而笑,笑容缱绻,似有情丝缠绕,从前提到许仙,偶尔白素贞也有这样的笑容,但从未像眼下这般沉溺,还有她忧愁时仍按捺不住眼角眉梢的那一抹柔情。
“姐姐,你对西元与现在对许官人不同·”在许仙跟前,白素贞始终做着一个好妻子、贤内助,但是在许西元这里,她的角色鲜活丰富真实,她无需隐藏她的忧她的惧,也无法隐藏,她亦无需为了另一个人费尽心机,乃至信口扯谎。
若她不是白素贞,许西元必然是她的良伴··“哦”·“如果说从前许仙在你的心里,那西元就在你的心尖,你总是惦着她,说起她你就像笼罩了一层光。”
漾开一丝极浅极甜的微笑,白素贞道:“小青,哪有你说的那样·”·“姐姐,你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上呀就写着两个字,西元·”·“西元她很是可爱,我从未想过会这样痴恋一个人,她在眼前时想她,她不在时念她,仿佛只有见到她摸到她时才安心,有时这样的感觉令我心惊。”
白素贞一手按在心口,就好像这样做能将她的心上人放在世上最稳妥之处·“许仙是一桩恩情,而西元,阎君说我与她有着纠缠至深的因果,大抵是无法割弃的深情,为她我甘愿放弃修行。
前几日我还想着待生完孩子踏遍三山五岳为西元找一副合适的躯壳,之后将我的修为给你……”·小青早已预料到白素贞的沉沦,可亲耳听到时却是另一番感受,一千八百年的修行,一千八百年的专心抵不过一个平凡人的爱,若那个平凡人是许仙,她大概会说那不是爱,是毒,可那人是许西元。
而她的姐姐在这种时候也不忘想着要把修为给自己··“我想给予她我的所有,可是似乎会因此给她带来灾难·小青,我若不止是山野里一条修炼的白蛇,还会是谁呢”·小青握住她的手,迟疑许久方道:“姐姐,听说功行圆满得道成仙之后,往昔种种会一一记起,你这样……”·“我这样……怕是无法得道了。
红尘有爱,天道无情,昨夜那些僧道不堪,我耻与为伍·小青,往后之事难料,你我姐妹一场,我不想连累你,待我生产之后,你自去寻一处名山修炼·”·“姐姐,既然姐妹一场,哪有舍你而去之理。
你去修炼我陪你一起,你留在人间我也陪你,只要啊西元不嫌我打扰你们·”·“她敢·她要是嫌你,你就让她饿着·”·“哎呀,我可舍得,到时候就怕有些人心疼。”
两人相视一笑,小青端起碟子,把筷子递给白素贞,“姐姐,你再试试这灌藕,是用你那心肝宝贝的方子做的·”·白娘子的心肝宝贝听完自己灵魂前世的大八卦,好好与吴九娘、程青檀说着话,忽然打了两个喷嚏,她摸摸鼻子,自言自语。
定是有人惦记着她,只是不晓得是讲她好话,还是要喊打喊杀··不是每个妖精都是有所谓交集,故而在听说白蛇妖报恩嫁人的故事之前,吴九娘与程青檀都不晓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后来知道了,吴九娘和程青檀尚好,至多觉得无趣,但东璜是不屑的,在她看来任何试图染指黄裳的妖都不配,哪怕西元只是残存着黄裳的灵魂气息,她与白蛇妖的恩爱仍让她觉得碍眼。
而这么个集贤良淑德于一身怎么看都不像妖的妖,非但在修行者里掀起八卦风浪,更引起佛道两门的关注,这就不由得她们猜测究竟是为何··一个受到佛门道门注意的小妖,小妖受观音之名来人间报恩,好好可以用简单方式解决的报恩却选择了一条至为艰难之路,其后报恩的对象死了,却迎来了一个转世千年的灵魂,这灵魂曾令佛门骚动不安。
怎么想都觉得其中- yin -谋味道甚浓··讨论来去,见多识广的狐妖们不晓得,事主的心肝宝贝不晓得,事主本人亦不晓得·程青檀道说,她会就此事探查一番。
三人随后说起许西元的状况,程青檀如东璜一般强调,一个灵魂脱离躯壳跨越时空进驻另一个躯壳,不是普通神力可为··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九尾狐也不行吗”许西元想到了那个能转变时空的九尾狐。
提到九尾狐,程青檀怔忡,看似没有表情却又表情杂陈,分不出是喜是忧是爱是怨,像一缸倒了二十七八种颜色的水·吴九娘勾起眼角瞥了她一眼··许西元投去疑问的眼神,好一会儿程青檀才道:“九尾狐确实可以改变时空,但是无法将你的灵魂从躯壳里剥离,也无法使许仙的身体与你的灵魂稳固结合。
此事,我会一并寻问·”·许西元走后,吴九娘追在表情如常的程青檀身旁,“你要去问她”·“是,西元的出现应当不是她之所为,但我总觉得她会知晓些什么。”
·“你已经几百年不曾见她了,如今要为了西元去见她·为何对西元那么好,还是她给了你一个很好的借口去寻人·”·“也可能是时机到了。”
宛若未觉吴九娘言语中的尖锐,程青檀淡然道·“也不全为西元,此事甚是蹊跷,又与黄裳有关,我怕间中别有- yin -谋·”·“见着她你可会有怨可会有恨,还是你仍旧念着她”·“我此去归期未定,你留在苏州一切小心,切莫行差踏错,上真观的道士和那法海都不是好相与的,而那空行道行不高人品卑劣,你更是要留个心眼。
若西元有难,量力而行,不要莽撞也勿要意气用事·”·“若非你念着她,早已成就九尾,你甘心吗”·吴九娘抓着陈年旧事不放,像是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明眸俏目中尽是不忿之色。
就在方才,许西元提到九尾狐的瞬间,她忽然明白程青檀因谁功亏一篑·似程青檀这样的八尾狐,族中不多,原先吴九娘只听说她是因着情劫未过,痛失一尾,至此再没有试图经历情劫。
自那以后,程青檀极少出现在族中,但是每每有人说起情劫,必然会以她为例·东璜提到她时,难免叹息,这让吴九娘更是好奇··她与程青檀相识纯属偶然,修炼时出了岔子,亏得有人相助。
当时此人自报家门程青檀,她觉得自己的眼珠子快掉了·之后,自说自话跟随程青檀修行一阵,程青檀不赶也不管,自顾自清修,后来她觉得没趣,便自行走了·直到此番与她再聚,程青檀一如往昔,清丽似仙,妖气全无。
程青檀无奈地看着她曾经帮助过的狐妖·几百年如一日的任- xing -好奇,瞪视她的眼神格外炯炯,不知是否该后悔当初的一念之差·“九尾难修,是我道行不够,与她无关。”
“可……”·“连翘·”她唤她的名字认真道:“天道无情,情劫难过,何必自苦·”                        ·作者有话要说:九尾狐:阿嚏。
西元:好像错过了八卦·· ·☆、第五十四回 一个了结· ·许西元出了吴府, 听得声声哀嚎, 才留意到对面的王宅门口挂出了奠字白色灯笼·驻足的路人交头接耳, 说是王宅不知走了什么霉运, 不过数月,男女主人尽皆去世, 一个横死,一个自尽。
有道说妻贤夫无横祸;有道说再贤惠也禁不住造孽的官人折腾;有道说那王娘子死相惨烈, 一把匕首插在自己的颈部, 求死之心炽盛··许西元步伐踉跄, 未曾料及,昨夜一心想要杀她的王娘子竟这样自尽死了。
她掩上自己的心口, 那匕首定是用来刺伤她的那一把··是怕她送官究办还是因其与空行苟且之事为人揭破羞愧难当或是被控制她的空行逼死·要说她因害她而悔恨, 她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王娘子算不得大女干大恶之人,哪怕许西元险些送命仍旧这么认为·一个人被恨与嫉迷了心窍,又受到无耻僧人勾引, 犯下通女干之事,无法找到一个合理化的出口, 只能受空行所诱导, 把一切的错处都归咎到别人的身上。
她愚蠢、懦弱, 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她是可恨的可怜人·而那大模大样出入王宅,还接了做法事差事的空行,就是极无耻之人··许西元在街对面冒着火,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得不说,声音极具磁- xing -, 哪怕话语里里外外都与声音主人的那一身僧袍相悖··“阿弥陀佛,昨日凶手今日尸首,也算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见证因果,也是一种慈悲。”
“呵,狗屁·一个坑蒙拐骗,一个诱//女干欺凌·你们出的哪里是家,是剥了人皮吧,只留下禽兽心肠,不不不,不能侮辱了禽兽,禽兽都比你们有良知。”
“许施主还是这般悲天悯人,即便险些送了- xing -命依旧对那凶手心存怜悯·”能将许施主三字叫的那么轻佻的和尚,这世上大概唯有法海了。
许西元的态度再怎么凶狠,他都置若罔闻,施施然道,“施主既然如此有佛- xing -,何不拿起禅杖,云游四方,教诲众生呢”·“见识到你们的残忍虚伪,哪怕不贪恋红尘,都不屑与你们为伍。”
许西元就差没呸他一脸··“残忍”法海笑了,笑容一如青空之云,“许施主何出此言·是为了那王氏王氏行邪- yín -之事在先,欲伤人- xing -命在后,她之死对她而言何尝不是悔悟与解脱。
要说残忍,王氏联合妖孽要杀你,岂不是更甚一筹许施主难道不知我佛法可拈花微笑,自然也能金刚怒目·”·“都说秃驴会说话,归功于打小念经,我今见大师果真如此。”
“施主谬赞,小僧愧不敢当·”·原打算回家的许西元,因法海在侧,反而停了脚步,想着这秃驴几时会走,怎么还不走,就是不往保安堂的方向去。
“许施主怎的耽搁起来,不继续走归家的路了可是觉得那家已不是家”·“大师说笑了·我是怕你来我家认门偷东西。”
“原来许施主是怕小僧·”和尚云淡风清心机深,谈笑间,将一切都洞悉··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怕,怎么能够不怕,不管什么版本,法海都代表强权,他是白素贞的敲钟人,一次又一次将丧钟敲响;他也是白素贞的掘墓人,一次又一次将她送进暗无天日的雷峰塔囚禁。
潜意识里,许西元就已将法海当作敌人,唯一需要小心谨慎面对的敌人·奈何这个敌人,实在太过有魅力··法海道:“许施主对那些妖,尚且亲切友善,待小僧却冷漠一片,哎。”
秃驴假模假样叹息不算还要故作委屈,就差没来个西子捧心表示心碎,这这这,佛门弟子这样真的好嘛··“若是我昨晚没有出现幻觉,也没领会错精神,大师,你上头的如来佛是希望我能和我家娘子互相捆绑在一起。
怎么如今看你和那位空行的举动,似乎与上峰不符·”·“许施主很有悟- xing -,然则未曾入我门下,不能全然理解间中奥义·”法海收起笑脸,目光深邃,“倘若贫僧欲回金山寺,要如何回去”·“跑跳走爬,总有一款适合你。”
“正是,天底下许多事情,皆是此理·”·许西元蹙眉,盯着法海肃穆冷酷的面孔,思索着·什么意思能有多种方法实现她和白素贞的牵绊,她与白素贞一起只是实现目标的一条途径那目标是什么·道门想要弄死她是为了让白素贞潜心修炼,早日飞登仙界,那佛门就是不想白素贞修炼,不欲她飞升·妖想成仙只有一条路,不让妖成仙,倒真是有千万条路。
沉沦情爱是一种,被诛杀毁去修行是另一种··许西元的目光不觉凌厉··法海冷声道:“妖就是妖,妖- xing -难除,许施主好生看好家中那几只孽畜,勿要犯了滔天大事。
若果真到了那一步,就是小僧想法外容情也是容不得了·”·想容情亦容不得,何况他从不曾想要留情··“有劳大师记挂,不过大师似乎弄错了,我家里头妻贤仆顺,不曾有什么孽畜,到是你们佛门里头藏污纳垢,尽是些披着僧皮的贼贱人。”
将贼贱人这个词念上好些遍,法海依旧笑容欢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好听的词·他信手一挥,指向周遭那些窃窃私语面露兴奋、鄙夷之色的路人,道:“无论在施主眼中有多贼多贱,终究是人,更何况,在愚人里头还是高人。
哪怕是空行这样的,照样受人礼遇,受人膜拜,他犯戒之事即便说将出去,信者少,不信者居多·你可知这是为何”·“何止,或许不信的那些人还会说揭露真相的人妖言惑众,诋毁三宝,再愤怒一些的指不定要送官究办,或者活活烧死。”
“阿弥陀佛,许施主如此明白,为何不愿随我修行正//道弘扬正//法”·“你佛门无端阻挠我家娘子修行,你与空行愚弄世人获利,算什么正道正//法。”
“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许施主,如今你家娘子修行的最大阻碍,是你本人·”法海逼近许西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会放弃夫妻情分成就她的修行,还是会用情爱作为羁绊让她放弃修行,或是故作大义一切都让她自行抉择”许西元的不甘不认、还有眼里的痛苦都让他十分畅快,法海又道,“西元,你这样又和我们这些贼贱人有何区别不过都是认准一桩事情,想方设法达成而已。”
法海目光慑人心魄,像一枚针,像一把剑,像一泽深潭·许西元闭上双目,复又睁开,先前的那一点纠结与痛快,尽皆消散·“和尚果然能说会道,若如你所言我当如何劝我家娘子早早去修行么我无权为她做主。
一切都让她抉择不是故作大义,而是起码的尊重·她知我的难处,我也知道她的,到了某个时刻,自然会出现一个结果·不过,像法海大师这样什么都喜欢控制在自己手里的人不会懂得。
大师,有空管别人被窝里的闲事,不如正视一下自己的需求,还有欲望·”·说到需求和欲望,许西元面上故意浮现一个极为轻佻的笑容··法海眼皮一跳,退开一步,沉稳如山。
许西元却似乎见到了山体的裂痕··“许施主好自为之·”·“不劳大师- cao -心·”·每一次面对法海,都像经过一场恶斗,用尽的不光是气力还有心力。
快步回到保安堂,记着前次当街抱住娘子被一把推开的教训,这一回许西元又是把她家娘子拉到房里,又是口头申请:“娘子,求抱抱·”未等到批复,她便抱住了好气又好笑的白素贞。
白素贞贴着她的面颊,回抱住她,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她也渴望她的怀抱··就在方才,上真观的两位道士陈元一、杨元二带着二坛猴儿酒上门,说是道歉,实则是传达上清真人的意思。
上清真人期望她在生产之后,早日抛家弃子勤奋修行,若有需要助力的地方上真观义不容辞··白素贞道说这是她的私事,不用真人费心··陈元一却道,上清真人志在必得。
白素贞请两个道士带话,今后若有人对她家官人不利,她一定会让对方血债血偿·她不管什么真人假人,但凡触到她的逆鳞,她都会打上真武殿让那人饮恨剑下,无论是谁。
没等小二黑和小青把两个道士连带送的酒一起丢出门去,杨元二又道,那酒是胡龄长特意给许西元的,多谢她的不杀之恩··道士们也是困惑不解,为何上真观要为一个妖的修行提供便利,为何要去干涉别人的私事。
哪怕是人妖相恋不容于天,也由不得他们去伸张正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死谁伤都是自找的··真是何苦来哉,何苦来哉··白素贞与许西元听不到道士们的腹诽,她们只晓得不知从何时起,一切变得复杂起来,相守竟成了一件旁人都想染指的事情。
“娘子·”·“嗯·”·“不过出一趟门的功夫,又想你多一些·”·“我看啊是你嘴甜一些·”·“咦,娘子有什么神奇的法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尝了我的嘴”·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我也要。”
                        ·作者有话要说:小青:姐姐,你是给还是不给呢· ·☆、第五十五回 九尾狐姜离· ·孤山本是狐山, 不少狐妖落足此地, 而后西湖风光声名远播, 引得不少闲人雅士结庐而居, 狐妖们嫌吵纷纷离去。
经唐宋两朝,诗词歌颂, 南渡之后更做了都城,来往探访的游人不少, 尤其是慕名而来仿古凭吊的··近六百年不曾踏足孤山, 此番前来, 入目的竟是大片梅花林,不难想象当梅花盛开时, 会是怎样一番繁茂奇景。
原以为往事已经随着岁月消逝暗淡, 直到踏上故地,旧日里的笑语欢颜,旧日里的情爱纠缠, 连带着姜离功行圆满长出九尾时的骄傲脸孔一同涌上心头,每踏一步, 过往就愈发明晰。
可过去的终究已然成为过去, 如果结束时不是那么狼狈不堪, 或许不至于几百年来一直销声匿迹··程青檀从未因成不了九尾狐难过,哪怕自那以后她道行受损无法再窥天境,也无法再通过经历情劫来帮助修行。
她也从未因此痛恨过姜离,她只是伤心,无可抑制的伤心··她以为她与姜离在一起是一场真正的情爱, 而非因修行需要而度的情劫,对姜离的爱欲扑灭了她的修行之火。
只可惜,姜离从未与她同心,也未忘记两人对手的身份··于是,姜离成了如今狐族唯一的九尾狐··程青檀也曾是一心想通过情劫得窥天道的狐妖,唯有在伤心欲绝的那一刻她才幡然发现,原来胜利者的喜悦真真实实是建立在失败者的痛苦上。
每长出一尾,意味着有一个人为情所伤·也就是那时,程青檀才思考起用情劫助修行的不妥·她对东璜的敬意多半来源于此··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九尾狐姜离身在何处,程青檀到此不过是碰碰运气,找些蛛丝马迹,或许更多的是找到一个回来看看的理由。
谁知一踏入此地,她就感觉到姜离的气息··几百年间不是没有想过此地,毕竟是曾经生活许久的地方,毕竟有着那样的欢愉与伤痛,但是那时她无法再见姜离,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她那时的表情。
那种你明知如此何苦怨我的表情··当姜离站在她的面前,程青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狐族第一的九尾狐,仍旧是青涩的少女脸孔,几百年的岁月并未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印记,只是曾经一头柔美顺滑的青丝变成了银发。
“我这样像不像女鬼半夜里能不能吓走那些喝多乱吼的酸腐文人”姜离白衣胜雪,语调俏皮,熟谙的话语就好像她们仍是当年孤山双修的狐妖。
“若是以往,还有几分可能,如今倒也难了·那些酸腐文人怕是求欢在前,求财在后·”·“啊,人心不古·”毫无真心的惋惜。
“虎跑泉水已沸,随我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至放鹤亭,在茶案前相对而坐·姜离道:“林先生死后,这地方就归我了,我不过图个方便,谁知会有那许多俗人叨唠。”
果然水已沸腾,程青檀泡了清茶,龙井嫩芽,碧绿青翠··“林先生,名逋字君复,人称和靖先生,就是在此种植大片梅林,还养了许多仙鹤之人·”·“略有耳闻。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谁知离别情’可是此人”·听得程青檀念到这首词,姜离挑眉而笑,她挑眉时总带着一分狡黠。
“这首词人道是先生以女子口吻所做,实则是我向他学词而就,他觉得好便收在了诗词集里,不想青檀也有耳闻·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谁知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
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己平·青檀以为如何”·程青檀抿一口茶水,淡然道:“山野小妖,不懂这些·”·姜离笑容微凝,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彼时九尾初现,她激动兴奋之余说了不少伤人的话,终使佳偶成怨侣,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成其大道,青檀只会高兴,她从未把自己当作情劫的对象·若不是自己的话语伤透她的心,她不会道行大减,亦不会几百年了都无法突破。
今日她本在山中修行,心念一动,知是有故人来访,特意去虎跑取了泉水·几百年未见,程青檀的眉眼宛若昨日,可是那容颜下再无往昔的娇媚,她比过去更像是一个出尘隐逸的修行者。
程青檀喝茶,她便看着,直到程青檀小口小口喝完一杯茶,她才轻声道:“你终于来了·”·程青檀一怔,抬眼看她,姜离目光温柔,像极了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她垂眸说道:“我有一友,借尸换魂,魂魄是千百年后的魂,所借之躯壳却是时下的壳,听说九尾狐有转变时空之能,故而想为她求问一二·九尾狐行踪不明,我原打算四处找寻,不曾想你会在这里。”
“只是为此”·“正是为此·”·“非我所为·”姜离站起身,借着凭栏眺望远处,遮掩失望之色,“九尾狐终究不是神,所谓转变时空,不过是改变时间。
我可以将人送回过去,也可以将人送至将来,但是无法使人的魂魄离开身体,再让魂魄附身于另一具身体·你那朋友,必是遇上了有大神通的神·”·程青檀颌首:“与我设想一致,就是不知为何会挑上她。”
姜离转身道:“许是你那朋友,天赋异禀,能人所不能·”·想到那一日王宅所见,无论是口灿莲花还是装晕离开皆不是寻常人可为,程青檀微笑道:“她确是有些不凡。”
“哦,连青檀都夸他不凡,难怪那白蛇妖恋恋不舍,更胜从前·”·对于姜离知情,程青檀丝毫不觉得讶异,“一个西元一条白蛇,佛道二门都心怀叵测,连九尾狐也惊动了。
你站哪一边”·姜离没有答,只道:“许仙是妖精克星,白蛇妖要不是遇到他,也不会落得次次无缘登天·你还是离他远些,免得给连累了。”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她是许西元,不是许仙,哪怕占用了许仙的肉身,和许仙都是两个人·你可知道,她西元的魂魄里,有谁的气息”·“谁”姜离确实不知。
“黄裳·”·姜离坐回程青檀的对面,将面前的茶水饮尽后方道:“这一次佛门真是兵行险着,为阻白蛇妖修行竟连黄裳的魂魄也敢用,你那友人穿越时空借尸还魂,还得落到佛门里去寻因由。
原以为今次终于能助她白蛇妖成仙,谁知在许仙死后佛门还有这一手,真是高人·”·“许仙之死,与你有关”·“与我无关,他可是被白蛇妖吓死的,要怪呀,只能怪他胆小,胆小又耳根子软听信谗言,非要作死在酒里放雄黄。”
说到许仙,姜离难掩鄙夷之色,语气亦嫌弃许多··“这一次是何意思”·“青檀总是那么聪明,不若猜上一猜·”·“和你有关”·姜离伸出手掌,做了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动作。
程青檀终于色变,“你方才说,转变时空就是改变时间,你能将人送至未来,也能将来送回过去·白素贞和许仙的相遇并不是第一次,你转换了时空·”·姜离感叹道:“你的聪颖,总叫我欢喜。”
一个天大的秘密被眼前人说破,她一点都不为此担心··“多少次,你做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程青檀的语气不再平静,她注视着姜离的白发,似是明白了什么。
“这是第六次·”·“你疯了,姜离,你疯了·每一次逆转时空,你都会元气大损·”·姜离含笑看着旧情人冷静崩塌,她能为自己担心已是世上最好的事情。
“我何尝不知·但转变时空是九尾狐的使命,更何况东岳帝君亲自来请,我敢不从”·东岳帝君在道门中的地位虽不及如来佛在佛门的地位,但他之所令,不是如九尾狐这般的小妖可以拒绝的。
“前几次结果如何”·“多以白素贞不得善终结尾·”·“……这是为何”·“每一次,她的对手都是许仙。”
正如我之前的对手是你·程青檀心道··“青檀,这几百年你销声匿迹,从不来寻我,此次竟为了她们·这是为何”·“许是她们彼此相望的眼神,于此无情天地间还能见到如此有情人令我欣慰,许是我也一度想要这样的感情。”
在姜离面前,程青檀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如今亦然·“姜离,为何道门一定要白素贞修行得成正果”·姜离轻叹道,“你还是这么感情用事,对修行无益。
此事与你无关,我不会再与你多说半分·你回去劝劝你那友人,仙凡殊途,人妖不伦,这是道门最后一次机会,他们不会轻易罢手,而佛门从来没有手软过,为了她和她家娘子好,该放手时早放手,免得到最后,落得一个不得善终。”
姜离说不会多说那怎么都不会再说,程青檀知她脾- xing -,便不再问,只道:“既然是友人,只会将实情告知,不会左右她的想法·西元这人,比许仙坚毅聪敏许多,她不愿意受人摆布,也不会任人欺凌。
佛道二门,若想要- cao -纵她们,必然会付出沉重的代价·”·“青檀,你都几千岁的人了,怎的如此天真·佛道二门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不会伤及根基,而对于你那友人和白素贞,却是- xing -命攸关。”
姜离摊手,手掌心便出现一粒丹药,馨香扑鼻·“这是太上老君的金丹,吃了它,闭关去吧,或有一日,可突破限制,化羽成仙,不必再经历情劫·”·“那你呢。”
程青檀没有接,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银丝上·少女的脸孔老妪的发色,怎不叫人心疼·方才姜离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那意味着她一直都在燃烧自己,要多少年的修行才能挽回那些失去的道行,还是怎么修炼都已无济于事。
姜离不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将丹药放入囊中,拉起程青檀的手,摊开她的手掌,把锦囊放在她的手心上·“青檀,即便你是为了别人,我很高兴你今天会来。”
 ·☆、第五十六回 雪夜来人· ·程青檀离开, 吴九娘消停了许多, 深居浅出, 非轻易不露脸·法海、空行、上真观道士, 乃至那些妖妖怪怪都像是从未出现过似的,踪迹全无。
若非角落里那两坛没有启封的猴儿酒, 那一夜的遭遇好似梦一场··小二黑自嘲铁打的帮佣流水的妖,给小青一嗓子吼得抖了三抖··“还不去帮忙搬药材, 杵在这里磨什么洋工。”
磨洋工是许西元的家乡话, 意指磨磨唧唧装样子, 出工不出力·有一回她说小二黑,给小青听去觉得十分好用, 之后小二黑但凡发愣, 小青就会吼一吼··小二黑欲哭无泪,只得老老实实去干活。
他不会向许西元告状,哪怕告了状, 许西元只会叫他吼回去·“你就说关你屁事·”关你屁事这种话要是对小青讲,小二黑怕自己被她整死··青娘子恶名远播。
前阵子有个病人看中小青, 想收她做妾, 稍稍透露些意思, 就被她骂个半死,若不是被白娘子拦住,小青一定施法术让他再也不能想房事·那晚青娘子还打算偷偷摸摸去搞事,被候着她的许西元逮个正着。
小二黑老佩服许西元了,在知道她女子魂魄男儿身子之后更甚·这种尴尬的情景, 光想一想,小二黑都觉得自己要发疯·青娘子最后没去成,不知西元是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青娘子放弃出气大计的,约莫最后还是把白娘子抬出来。
西元惧内,青娘子惧姐,白娘子好脾气,人人皆知·也就是白娘子看到小青欺负他的时候会出声阻止·小二黑没有母亲不知何为母- xing -,但是他觉得白娘子整个人都散发着母- xing -的光辉。
无意中见到他打坐修炼,还会稍加指点一二··妖精们销声匿迹,保安堂里还是老样子,该开门时开门,该休息时休息,入冬之后许西元极少出门,一切以东家娘子的身子为重。
给娘子补补,给娘子再补补,补得白娘子腰身粗两圈,连带着保安堂里每个人都重了好几斤··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程青檀来的那日正值小雪,她踏着风雪而至,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叫人馋涎欲滴的热气香味。
这一日保安堂休诊,陶掌柜与张甲各自休息,开门的是小二黑·他晓得程青檀救过许西元,也晓得程青檀是曾经住家的那只狐狸,笑呵呵地开门把她引至饭厅··白素贞、许西元与小青正围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只红泥小炉,炉上有一只正嘟嘟冒着热气的砂锅,香气正是从这砂锅里弥漫开的,炖成奶白色鱼汤和各种菌子。
除了火炙鹿肉与麻辣雉鸡,大碟小碟的生肉、生菜摆满了桌子·光肉就有羊肉、天鹅肉、鱼肉,菜有萝卜、牛蒡、山药、冬瓜、莴苣、菘菜,还有被苏东坡称为软玉的豆腐。
这年代没有辣椒,麻辣全靠生姜、花椒、胡椒、芥末与芥菜疙瘩,纯爽口辣的风格··白素贞和许西元直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小青去拿一副碗筷,招呼程青檀一起吃饭。
程青檀才落座,小二黑又去开门,迎来了提着酒坛子的吴九娘·吴九娘见到程青檀时愣了一愣,自别后这还是两人首次见面,不过两只都是有千年修行的狐狸精,人前神情如常,大大方方打招呼说笑。
酒是吴七郎吴昀托九娘转送·吴七郎打算潜修,少问世事,往后相见再难有期,故先赠这离别之酒·小青最喜这酒,得许西元同意立时找了烫酒的工具来。
白素贞已快足月,陪着大家浅浅喝了一杯·吃完火锅,她觉得有些困倦,许西元陪她上楼休息·小青连同吴九娘一起笑她,标准妻奴·过一会儿许西元下来,两人又笑她。
在一众女妖跟前,小二黑存在感极低,他自顾自老老实实吃好饭,去厨房准备洗澡的热水,等着大伙儿吃完收拾桌子··吃好热气腾腾的火锅,吴九娘已有些醉意,程青檀与许西元说好,先把她送回吴宅后再过来与她说话。
许西元调侃她,“你这一去还回得来么”·程青檀正正经经白她一眼:“休要胡说·”·小青耳朵尖,醉醺醺地指着许西元笑道:“她不就是狐狸精嘛。”
许西元笑骂她:“你还是蛇精呢·”吃火锅的时候她还没好意思说,其实她想过弄条蛇打个边炉,顺便尝尝现代吃不到的野狐肉·但是这一提估计就是一个死,连玩笑都不好开,只能自己默默想上一想心里笑上一笑。
·打发小青去伺候她姐姐洗澡睡觉,许西元坐在火盆边上,一边喝茶一边等程青檀过来·小二黑收拾好桌子洗了碗,擦干净手,傻乎乎蹲在一旁偷看她。
许西元问:“你做什么也喝多了”他不好饮酒,只喝了三杯便推说不要,小青还笑他没口福··小二黑忙说自己没有喝多,他只是高兴。
“和西元,白娘子,青娘子,还有程娘子与吴娘子一起用饭,我很是快活·”·“嗯,能和这么一桌美人一起用饭,当然快活·小二黑,你个色胚。”
小二黑一愣,讷讷道:“……我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色点就色点吧·”许西元抿一口茶,轻轻巧巧地说。
“我……”·许西元放下茶盏,冲他勾勾手指头·小二黑走到她跟前,她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忙完这一阵,待娘子生好孩子,你还是回去修炼吧。”
小二黑浑身一震,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要我了”竟带着哭腔··这一脸被抛弃的样子是要怎样·许西元失笑,声音软了几分,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上次同你说了我的异处,还有可能遇到的危险。
我手无缚鸡之力,娘子要顾着我,顾着孩子,可能到时候护不周全,又如何顾得上你·”·“我可以帮你·最近我听你的话,一直都在修行,每晚都是。”
“你连小青都打不过,如何帮我·休要让我连累你·”·“西元,我本事低微,但胜在皮实,若到时候有强敌来袭,我为你们挡上一挡,你们能顺利逃脱。”
小二黑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双眼都闪着亮光··许西元却沉下脸,道:“这样的念头不要有,一点也不要有·别说将来如何还不知晓,就算佛道二门都要我的命,打不过我给他们就是了,不需要你无谓的牺牲。
小二黑,你有你自己的修行路·”·“可是……”小二黑握紧拳头,十分不甘··“没有可是·”·“真不明白,你与白娘子一起,又碍着了谁。”
许西元哧的一声笑了,她搓搓手,说道:“碍着天,碍着地·也许娘子身上有不为人知的事,也许她有个自己也不晓得的身份,道门一心想她放弃红尘,潜心修炼,就是为了她能够成仙,而佛门不愿她成仙。
想必,这不为人知的事等她成仙之后就能知道·佛门道门把她当作争斗的棋子,而许仙则是用来对付她的另一枚棋子……”·“可现在你成了许仙。”
不知何时程青檀已站在那里,她缓缓走过来,先对小二黑说道:“西元说的没错,你有你自己的修行路·”·小二黑似乎不领情,梗着脖子,红着脸道:“你们怎知这不是我的修行路就好像西元和白娘子,道门要她成仙,佛门不想她成仙,却没有人问她到底想怎样。
白娘子可以选西元,我为何不可”·“这西元有什么好,要你们人人都选她还真是内底子里的狐狸精·”许西元自嘲道。
这山魈平时喏喏的,这会儿倒是理直气壮,“想当初若不是你和白娘子收留我,我还是山里头傻乎乎的小妖怪,什么都不懂·西元,不要赶我走·这就是我的修行路,哪怕不是修行路,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罢罢罢,你要作死由得你,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爱待着给我奴役就留下·现在去烧些水,我与青檀有话要说·”抑制住在眼眶里翻滚的眼泪,许西元说道。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作者有话要说:忠心不二的小二黑~~· ·☆、第五十七回 一切的因· ·得到照旧的回复, 小二黑为两杯茶添水后方心满意足地离开, 步子轻快。
分明是留在不可知的危险里, 倒像遇上了什么好事··程青檀道·“他倒是有情有义·”·“明明就是傻·别看那么一个大个, 还不够在法海的金钵里铺底。”
“他待你一片赤诚·”·“我运气不坏·”·“运气不坏灵魂出窍占了这么个英俊的少年郎,有白蛇妖为你倾心, 有山魈为你卖命……”·“还有你与九娘这样的朋友,又让佛门道门头疼不已。
何止是不坏, 简直是好极了·”·尽管让佛门道门头疼的结果算不得好, 两人仍相视一笑··“我见过九尾狐·”程青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放下后开门见山道,“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有一位通天彻地的神动了手脚。
他的目的是让你代替许仙, 迷惑住白素贞·许仙的魂魄到了酆都城后阎君不会让他还阳,若白素贞认定许仙死了,报恩之事了结, 就会回山修炼·但是倘若许仙没有死透,魂不在身在, 白素贞一定放心不下, 无论如何都会将许仙的身体妥善安顿, 你和未出世的孩子就是白素贞在凡间的念想。”
“谁晓得我会与白素贞真心相恋,那位通天彻地的神一定是笑坏了·”·“姑且认为那位通天彻地的神得偿所愿,他有多高兴,道门就有多气恼。
你可知白素贞已不止一次害在许仙手里·”·“不止一次是什么意思”心里升腾起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尤其在想到九尾狐能够转变时空的时候。
“无论是道门佛门, 都有些修行者,哪怕是得道者得罪不起的人物,东岳帝君是其中之一·他请九尾狐转变时空,一次一次又一次,这已经是白素贞第六次遇上许仙了。
这一次不晓得应当说白素贞运气好还是不好,不过遇到你对道门而言怕是不好·”·“若这一次我家娘子与我双宿双//飞,九尾狐会开启下一次,让她继续遇到许仙”·“没有下一次。”
程青檀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就好似染上了一层霜,“转变时空极耗真元,姜离她支撑不了下一次·”·许西元颓然地倒进椅子里,最后一次,意味着孤注一掷,她这是在和全道门为敌呀。
“道门要我的小命,佛门要我家娘子的小命,我们夫妻俩也算是一对同命鸳鸯了,简直天造地设,万般般配·”·“佛门要白素贞的命”·“听法海那贼秃的意思,如来佛只是不想我家娘子成仙。
在所有阻止她成仙的方法里,最仁慈的大概要算让她陷入温柔乡里,最直接的便是毁她道行、取她- xing -命·佛,菩萨,得道高僧,要杀一只妖,那真是轻而易举。”
许西元失神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冰凉彻骨,还真如古龙所说,水越喝越冷·“如此看来,把我塞进许仙身体里的那位大神才是真慈悲·”·九尾狐不愿告诉她白素贞因何成了众矢之的,但若许西元所言属实,那这两人不可不谓在劫难逃。
轻叹一声,程青檀又道:“姜离嘱我劝你,你们斗不过佛道二门,该放手时早放手,为了你家娘子,也为了你家西元·”她早已发现白素贞在旁,将两人的对话悉数听去。
白素贞缓缓从帘子后走出,批着藕色的夹袄,带着浴后清香,周身似笼罩着一层寒霜·许西元见到她来不及惊讶,忙从椅子上跳下来,上前握她的手,扶她的腰,让她坐在刚才自己坐暖的椅子上方道。
“娘子,你怎么来了”·“事关你我,为妻岂能让你独自担忧·”轻拍西元的手让她放心,白素贞看向程青檀,沉声问道:“青檀娘子,许仙之死,因我误喝加了雄黄的酒后现形所致,怎会与道门有关莫不是吕洞宾寿诞那日,玄妙观前卖许仙三道灵符的道士,均是道门所为难怪赵天君如此好说话,只叫我莫要贪恋红尘,迷失本- xing -。”
“此事确与道门有关,但不是道门直接为之,许仙是怎么样的人你当最是清楚,耳根软疑心重,正好为道门所用·我猜你酒里的雄黄亦是他受人蛊惑而加。”
恨道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恼许仙为人利用不成器,白素贞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男人,自己怎会鬼迷心窍听信他的花言巧语,一次又一次为他所乘许西元看她默不作声,眼中寒芒闪闪,就知她恼恨,忙轻拍她的胸口,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娘子不气,娘子不气,要是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人前不合时宜的亲昵,白素贞先偷眼看看神情淡然的程青檀,白了许西元一眼,嗔道:“你就惦记着孩子·”·“冤枉啊,娘子大人,我关心的可是你的身子。
医书上说孕妇不可生气,会影响胎儿·”·“还说不是惦记孩子·”推开许西元的手,白素贞不想理她··“你不好孩子不好,孩子不好你就更不好了,岂不糟糕。
再说,孩子是你的,因为爱你,所以才爱孩子啊……”·“你闭嘴”一听到许西元说爱不爱的,白素贞又惊又喜,慌忙间捂住她的嘴。
这人的现代做派总是不合时宜的发作·谁知许西元非但没有闭嘴,反而顺势亲她的手心,她收回手,又瞪她一眼·她嘻嘻一笑,才做了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
“失礼了·”白素贞对面无表情的程青檀欠身道·给许西元一打岔,因许仙而来的不愉倒是减少了几分,想着这人本意如此,白素贞横她一眼,许西元笑一笑,模样十分欠扁。
“无妨·看样子,你们是不听劝了·”两人的眉目传情尽收眼底,程青檀待要问两人有何打算,忽然表情严肃,秀眉微蹙··许西元刚想相询,就见白素贞起身道:“何方高人光临寒舍不如现身一见”·只见一阵风雪打着卷飞入屋内,待要看清时,一位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亲尽之意的女子立于房中,那恨铁不成钢又惋惜的眼神,不是消失了一阵的东璜还会有谁。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哟,原来是东璜大驾光临,是看病还是抓药”·白素贞与程青檀都没想到她会如此不客气,均抿嘴浅笑,但白素贞好歹是主人家,扯扯许西元的袖子,叫她不要无理。
因着借尸还魂的缘故,许西元尤其忌讳自己被看成别人,许仙不行,黄裳也不行·既然黄裳已经转世投胎连孟婆汤都喝过不知多少碗,哪里还有存在的可能·转世,不就是为了重新开始嘛。
灵魂若每一世都被一只妖精记住,岂不是没完没了·而且,这东璜总一副她对不起黄裳、她娘子配不起黄裳的模样,十分碍眼,就连法海都没有如此居高临下的姿态。
东璜没理会她的幼稚,附在程青檀耳后与她说了什么,程青檀看向许西元的表情更是复杂了几分·作为仙人,东璜人脉甚广,一来二去弄清了白素贞为佛门所忌的原因。
说起来,竟与许西元,不,准确的说是黄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白素贞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一条小白蛇的·在一千八百多年前,在黄裳苦心修炼的时候,白素贞还是个神仙。
她是北极真武大帝麾下的紫微星,同时是梨山老母座下弟子,也是她的近亲·黄裳以道门修行之法成了佛果,又莫名其妙与孔雀大明王长相相似,为孔雀大明王所忌所杀的时候,紫微星正在佛前。
如来佛知晓此事,紫微星也知晓了此事··如此难登大雅之堂的佛门秘辛,为道门星宿所知,换作旁人大抵是没有活路了·但紫微星与一般神仙不同,要动她,如来佛还需掂量一二。
中间那些弯弯道道,东璜没有打听出来·只晓得如来佛以紫微星冒犯佛祖的罪名将她贬下凡间··下凡的白素贞忘记前事一心向道,道门中人——知道当年旧事、敢怒不敢言的那些希望她能早日飞升,重回仙班,将当日之事告之四方——在她未修行圆满得归正道恢复记忆时,那些对黄裳死去的猜测仅仅只是猜测。
佛门将她贬下凡间,就不想她重回仙界,故而屡次三番阻挠·佛道二门借此展开暗战··对于东璜来说,白素贞能够成仙,有助于她了解黄裳当年的遭遇,即便她不与道门站在同一战线,考虑到这一层,她无法不犹豫。
能够犹豫对东璜而言已是难得,毕竟她曾对黄裳怀有如此强烈的情感··尽管表现出嫌弃,但东璜对许西元的观感并不坏·从吴九娘和吴七郎汇报的信息,还有她时不时暗处的观察,她都觉得许西元是个极为难得的存在——当然无法同黄裳相较。
若许西元不是身魂分离的状况,她会穷尽所能让她修行·只要许西元走上修行之路,与白蛇妖相亲相爱蹉跎年华也罢,怎么都好,哪怕东璜再瞧不上白蛇妖都不会阻挠半分。
但是许西元恰恰无法修炼,而东璜乃至大部分狐族人都想让黄裳死的明明白白·道门中的其他人,或许并没有对黄裳有多少感情,只是知道些皮毛,便觉得黄裳与紫微星皆是可利用的资本,一心想因此来打压佛门。
为首的便是上真观的上清真人和东岳帝君·                        ·作者有话要说:许西元:娘子,不关我事……·到此差不多整个全貌已现,为何西元会出现,为何有莫名其妙的妖来找西元,为何白娘子不过是一个小妖却有那么多助力,为何她会报恩嫁人~~~全天下的神仙和佛都不怀好意。
《相诱》这一篇,本来昨天要更新,编辑叫我换个名字,因为诱字犯忌,和群里的小伙伴想了许多都没有相诱好,所以就没有更新·预计下周二或三更新,白娘子明天也不更。
明天要交个稿子……死活卡在第一句话写不出来……· ·☆、第五十八回 冬天的好· ·许西元的现代做派, 令她一年四季都想着天天洗澡。
费些柴火和水是小事, 但是在没有浴霸的南方大冬天洗澡, 颇费一些勇气·不过冬天洗澡还有个额外的好处, 换衣服的时候,下半身难免冷冷冰冰, 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别的反应就减少许多。
难怪郁达夫要写鲁迅冬天不穿秋裤是为了减少- xing -//欲不和妻子同房, 足可借鉴··还魂成男子身这些时日, 男人那些能做的不能做的, 许西元差不多都做过了,能控制的不能控制的, 她也基本都能自行调节。
只有自己经历过, 她才敢说,管不住下半身的唯一理由就是不想管·看她半路出家,不也能调控得挺好·那些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的, 纯粹是想给自己作恶找借口,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拖下水。
不过适应归适应, 喜欢也不见得真喜欢·控制, 实在需要心力和毅力··尤其是白素贞怀孕快足月, 前三后三忌房事,两人又正是浓情蜜意时,动作一大难免全身窜火,她吃不消白素贞自己也吃不消,只能勾勾手指头, 浅浅亲吻几下,再浅浅亲吻几下。
在还来得及扑灭火星的时候偃旗息鼓,一切靠意志,一切靠忍耐··忍,固然可以忍得·可忍字头上终归是一把开刃的刀··经常忍耐的结果是,幻想那条把许仙本体吓破胆的大蛇已不再奏效。
可能是因为某段无法自控的日子里想象的次数太多,以至于整个人像接受了暴露疗法,且获得了阶段- xing -的进展,摆脱对大蛇的恐惧··没有恐惧的加持,幻想本身又无边无际毫无底线,忍耐给想象添上了双翼,带着幻想以某种加速度往初衷相反的直飞方向去。
白素贞的本体是一条白色蟒蛇,体型固然惊人,却没有毒- xing -·放到现代,也不是没有家养的可能·只要把蛇的脑袋换成美人脑袋,还会觉得害怕吗就像以前广为流传的没品笑话,一条美人鱼,你会选人头鱼身还是鱼头人身。
无论从哪方面讲,许西元都会选人头啊··美人脸,好下口,蛇身柔若无骨,- yin -凉细腻,如丝绸一般,与人缠绕在一起,耳鬓厮磨,抵死缠绵,光想一想就令人血脉膨胀。
这样一想,没有取暖器、没有空调的寒冷冬天倒是也没有那么可怕,若不是冬天,恐怕许西元自己都会提出分房而居··当然,有别的方式可以解决,但无论是让白素贞动手动脚还是自己动手,感觉都十分诡异。
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白素贞常说等生完孩子补偿她·每次听到这话,叫人开心不起来,听话的重点总会偏向生完孩子,而不是补偿··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生完孩子,意味着原本压抑暗涌的那一切会逐一展现出来,或许会如积郁已久的大浪那样汹涌而来。
如果能有选择,她倒宁可白素贞怀个哪吒,一胎怀三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生命的诞生意味着麻烦的接踵而至和别离的可能··有时许西元会觉得孩子可怜,若父母相爱,孩子就是爱的结晶,而现在,他就是个抵债品。
许西元不止一次听到小青说孩子是债,白素贞欠许仙的债·不仅如此,现在这种状况,怕是只有道门才希望孩子早早出生··其实孕妇不该有太多思虑,对胎儿不好,而且胎儿对大人的情绪也会有相应感知,他会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否受欢迎。
因此,许西元才会每天和白素贞一起胎教,对胎儿说说好听的话·也因此,她和程青檀说好,等白素贞产后恢复,再一同去找九尾狐姜离问个明白·她担心过去那几次的结局太过惨烈,会影响白素贞的心情。
而孩子的母亲,此刻正自责自己的芳心错付·自己曾全心全意对待的人倒像是别人安排的帮凶,如果没有许西元意外的借尸还魂,她还陷在贤妻良母的假象里·如果对象是许仙,自己生完孩子会就此干脆离开·兴许她会离开,但不会干脆,她无法割舍孩子,也无法当机立断地放弃许仙——她的恩人,她的丈夫。
兴许她不会离开,毕竟有那么多人希望她堕入尘劫,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取她的- xing -命··想来也是可笑,道门变着法要拆散她和许仙,却使她认识了西元·她的西元,温柔善良多情聪明有趣,连东璜都对她另眼相看。
东璜走前与白素贞有过一场私下的谈话·她对白素贞坦然相告,无论为了道门还是为了了解黄裳被诛杀的真相,她都希望白素贞能够继续修行,早登天界·她觉得白素贞前半生道心澄澈,不升仙未免可惜。
就算因为此前种种,白素贞反感佛道神仙,不屑为伍,但成仙才能获得更多的力量,才有可能去做出改变,既然白素贞是紫微星下凡,那就更没有不回去的道理··白素贞告诉她,她只想和西元过平凡的生活。
东璜没有嗤之以鼻,亦没有嘲笑,只是语重心长道:“事情发展至此,已不是你可以自行选择,或许,你从未有过选择的权利·我会与东岳帝君一谈,让你在人间多留五十年。
我不是为你,只想了解真相,为了真相我可以等上千年,那再多些时日又有什么要紧,总比横生波折,被佛门的人搞些破坏要好·不过,你先别高兴太早,东岳帝君既已让姜离先后六次转换时空,怕是早已失去理智,故而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
在东岳帝君愿意罢手之前,只怕你们的麻烦会接踵而来,我不会帮你们亦不能帮你们·”·最后,东璜竟还嘱咐她看好许西元·“情情爱爱的事情我不懂,但我观许西元此人,行事狂放,难保将来不做出些极端之事,你须得小心。”
行事狂放倒也未必,现代做派放浪不羁倒是不假··许西元洗完澡,一边喊着冷冷冷冷冷冷,一边急急忙忙钻进被窝里,手手脚脚全扒在白素贞身上,被窝里有汤婆子,孕妇温度又比平时高几度,没多大一会儿她又发出舒服的声音来。
全然不介意这人把自己当作人- xing -汤婆子用,脚抵着脚给她取暖,白素贞道:“你倒是不怕我着凉·”·“娘子啊,你好歹是有着一千多年修行的妖,怎么会着凉。”
·“哟,这会儿你倒记着我有修行我是妖·早前是谁怕我给病人过了病气,叫我别在前头坐堂”也不知是谁,每天紧张得不得了,唠唠叨叨的。
“还能是谁,一定是个关心你爱护你爱你的好人·知道是一回事,难免担心是另外一回事,是不是娘子”·“是你个头·”·许西元笑眯眯:“么么哒。”
白素贞忙推开她凑过来的嘴,“别闹,等下又难受·再不老实,罚你睡地铺·”·“我不睡地铺,不睡不睡不睡,再不要睡地铺了。
要我睡地铺,除非你打晕我·”嘴上嚷嚷,身子却摆摆正,娘子说的没错,闹着闹着勾起了火,只能憋着,憋着憋着就难憋了,那滋味不大好受·她还能用旁的方式,白素贞却不行,要是引起假- xing -宫缩影响孩子,就不大妙了。
这时代生孩子全靠人品,纵然白素贞是千年的妖,也得要实打实的生,没有半点捷径可走,要是不巧早产,谁又说的清会不会有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意志:求放过。
忍耐:我不行·· ·☆、第五十九回 温情夜话· ·白素贞听她胡搅蛮缠, 笑骂道:“无赖·”无需点灯, 她都能想象出许西元此刻的娇憨模样。
那是她偷偷描摹过无数次的样子··许西元猜到她偷偷把她的魂魄拽出来, 每次问她对她的魂魄做了什么, 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有些事,可叫人知, 但绝不可说。
白素贞是断然说不出口,因对西元好奇, 把她从头到脚、从头到尾、上下左右来来回回摸索了好多次的·若不是东璜那碗聚魂汤, 若不是东璜再三警告, 每次身魂分离都会使魂魄与躯壳重新契合,容易被孤魂野鬼夺舍——白素贞不信有她在会有什么孤魂野鬼胆大至此, 但她挺着一日大过一日的肚子, 总不好太过放纵。
西元的魂魄在许仙的躯壳里,她更能自持克制——每回想到许仙、或是有人谈到许仙,心里总是说不出的愤懑, 好些时候颇有些迁怒西元的想法·西元一味让她依她,她使- xing -子西元就伏低做小, 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让她一腔哀怨尽去。
说起来, 白素贞早先怪责过自己水- xing -杨花,丈夫才死不久,就和占了丈夫躯壳的魂魄勾勾搭搭,彼此她以无法抗拒许仙的躯壳作为借口,小小自我欺骗过几日·可是那段时间里, 无论她做什么,许西元总以为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许仙,明里头她听任她这般想,暗中却恼火憋屈不已。
程青檀说在九尾狐转变时空的那几次,她都因许仙而不得善终,许仙是她的克星,她分明觉得许西元才是··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她忽而叹气,许西元以为她想到许仙——任谁知道自己无数次栽在同一个人身上都不会痛快,换成是她一定手起刀落先把那人杀了,管不了自己犯蠢,但是可以防患于未然。
她眼珠子一转,道:“娘子,请你莫要怪我,要怪也怪那个狐狸精黄裳,你从仙君变成妖精,和我实在没有半毛钱关系·”·原以为她横竖要安慰自己或是说些撒娇的话,却不防她这样说。
白素贞哭笑不得,自己哪里会怪她·她不曾把她当作许仙,又怎会把她当作是黄裳·“谁会怪你,东璜讲的那些,我全无记忆·你说,我真有可能是那紫微星下凡”许西元不提,她一时想不到那茬。
她一向只觉得自己是个求道的小妖,与人为善,人也与她为善,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什么仙君下凡历劫··“待我看看·”许西元左看右看,一会儿唔,一会儿嗯,那架势就差没有动手检查一二了。
“看那么仔细,就那么一星半点的光能看出什么来”·“啊呀,娘子,了不得·”许西元惊呼道··“如何了不得”·“依我所见,娘子你貌若春花,冰肌玉骨,芬芳馥郁,秀外慧中,超凡脱俗,人可做的妖可做的仙自然可做的。”
白素贞扑哧笑道:“油嘴滑舌,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嘴不油,不信你感受一下”嘴唇在白素贞嘴角轻轻贴了一贴,许西元又伸出舌尖舔了一舔,一触即回,像只偷腥的老鼠,“是不是,我没说错吧。”
那番让她老实些的话早被她抛在九霄云外··“不油,你那桂花口脂不是白擦了”白素贞挑着眼角,白她一眼,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哪有方才躺在榻上想到从前今后将来止不住要叹气的衰蛇样子。
“擦口脂也是为了你呀·”·“哦如何是为了我”·“一来,你若是没擦,我可以替你补上一层。”
“啐·”·“二来,不擦口脂,这天寒地冻,嘴唇干裂,你亲起来不舒服怎生是好”·“啐·”白素贞没忍住,在许西元腰上掐了一把,明明不曾使力,许西元仍轻轻呼疼。
她嘴上说她活该,手上却替她揉腰·谁知没揉几下就叫许西元给按住了··“怎么”·“娘子,你也老实些·”·白素贞一愣,立时笑了出来,收回手,搁在快足月的肚子上。
许西元探出手,与她十指相握,突然紧握的手感觉到胎动,似是腹中孩儿不甘寂寞,也想参与其中··两人相视而笑··“孩子啊孩子,过些日子你就要呱呱落地,可不要让你娘太过辛苦。
生产是人生第一大痛、第一大苦,你娘也是血肉之躯,十月怀胎已受尽苦楚,胎位自己摆摆正,到时候顺顺当当的,好吗”·这个人,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差点吓哭了,眼下倒是有模有样,白素贞好笑道:“痴儿,你同他说这些,他如何能听得懂。”
“诶,娘子有所不知,胎儿能听懂,也能感知你的情绪,别人是否喜欢他,他也全都知道·”·“因此你总是叫小青待他好些”·“是呀,孩子是无辜的。
他可吃着你的血,受着你的温养呢,可惜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容易随父亲,许西元想想又摸着白素贞的肚皮对孩子说:“你呀你呀,长大了要好好做人,尤其要爱护妇孺,敢作敢当。
做男人呢,至要紧是顶天立地,不要叫爱你的人伤心,晓得吗”·胎儿适时一动,许西元喜道:“不错不错,能听教就是好孩子·”·“西元不喜欢男孩”·“更喜欢女儿,不过这世道为女不易。
而且啊,这年头继承香火不得要靠男孩么要是真生了女儿,难道你还要再生一个”小说电视里都说白素贞会生个儿子,许西元也没想过她会生女儿。
毕竟真要还债,一举得男最是方便,而且还是文曲星转世,以后要考状元·生女儿难道男扮女装去考状元不成发现了可是要杀头的·老天总不会安排白素贞的孩子接孟丽君的班。
若是再生一个,是她的孩子……又多一年的时光……白素贞意动·“西元,我们……可以……”·“生孩子太辛苦了,我可不愿意你再来一次。”
许西元忙打消她的念头,再生一个也还是许仙的DNA,算了吧还是算了吧·“诶,娘子,你有没有想好孩子的名字”·名字不是该两个人一同取么白素贞问:“西元可有想法”·“生猛的可以叫梦蛟,书生气的可以叫仕林。”
压根不用自己想,全都照搬就好··许梦蛟许仕林白素贞皱眉,“是那些故事里的”·许西元讪讪一笑,“是呀。”
“我不喜欢·”不喜欢没有西元的故事,更不喜欢故事里的自己·“你可是孩子名义上的爹实际上的娘,不许偷懒·”·“娘子,想名字那么复杂的事情,有没有奖励”·“还想要奖励”·“想。”
许西元点点头,重重嗯了一声··“等有了好听的名字再议·”·“娘子,这奖励非得先给才奏效·”许西元说得煞有其事。
“哦是何道理”·“你想啊,有爱的奖励,才有爱的名字·当然,若没有爱的奖励,名字自然也会有,可总是会缺点什么呀。
娘子娘子,你说是也不是”·“是你的头·”白素贞想一想,勾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浅浅一吻··许西元并没有趁机缠她,反而很是满足地哧笑几声,又去和孩子讲话:“儿啊,你想要个怎么样的名字呢许家宝许一许求真许地山许广平许巍许晴许冠杰许志安许美静……哦,许茹芸”·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窗外寒风时时吹过,街上只有打更人哆嗦地行路,月色清辉给这冬日的夜更添一分寒意,而幔帐内却是一片温馨。
明明诸多纷扰在前,许西元在身侧,听到她对孩子絮絮叨叨,竟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白素贞心想,小青一定会说这是冤孽·可哪怕真是冤孽,她亦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白素贞:谁才是磨人的小妖精··许西元:我磨人,你是小妖精。
噢,还有个小通知:·因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冰山宗主遭遇采花女贼文《相诱》改名为《两相欢》咯··咩,且写/看且珍惜~~~· ·☆、第六十回 再起风云· ·年华似水容易过, 好梦从来最匆匆。
患难夫妻爱不停, 冤家纠缠几时休·(*1)·那日的火锅, 倒像是散伙饭, 带走了东璜与吴九娘·吴九娘说她道行低微,一直听命于东璜, 东璜招她来她便来,现在东璜不便相帮, 她只得回去继续修炼。
红尘滚滚, 一点都不好··许西元笑她, 只有青檀好··吴九娘也笑,是, 只有青檀好·漫长岁月, 修行寂寞,可修行与情爱相悖·幸好她不走情劫那条路,尤其此次见识了白素贞和许西元这股子痴恋劲, 她怎么都不会去碰情劫。
情路好比那万丈深渊,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临别时, 她悄声在许西元耳边道, 说起来许西元还得谢谢她, 谢谢她的花··呵呵呵呵呵呵,许西元也在她耳边道,谢谢你一窝。
程青檀也走了,留一支信香给许西元,约好白素贞生产后打算去见姜离时再见·两人心照不宣的是, 若许西元有难,她自会出现·那晚东璜让她独善其身,她坦言做不到。
朋友有难,她无法不相帮相助··许西元待要劝阻,给她一句话堵了回去,“休要劝我,我不过见不得那些神佛为了一己之私,把他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不是全然为你。”
她们这一离开,还真是铁打的小二黑,流水的狐狸精··临盆在即,白素贞身子不便,难得去保安堂一次,她怕许西元忙不过来,总是遣小青去前头帮忙。
许西元觉得她行动不便,又将小青遣回去看着白娘子··一来二去,小青不乐意,不想全程参与两人的恩恩爱爱,干脆窝在保安堂里假装捣药躲个懒,反正这几日保安堂里病患不多。
前阵子妖精们来来往往的,她虽时不时因此说许西元胡乱勾搭,但也有滋有味·妖精相处起来总比日日想着生计、闲来嚼人舌根的凡人有趣许多·眼前突然清净下来,许西元一门心思在白素贞身上还不觉得有啥,她反而觉得冷清。
许西元见她没精打采,笑问她是不是要冬眠··小青破天荒没与她拌嘴,认真问:“之前热热闹闹,现在冷冷清清·七郎也好,九娘也罢,或许再不会有相见的时候。
西元为何不觉得难过”·不难过吗不见得·夜半难免惆怅,她与九娘颇为投契,失去了这个朋友,甚是可惜,但人各有前路。
许西元道:“人生就像是长途旅行,在旅程中时不时会遇到同行的人,有些人与你投缘,有些不·那些人与你所有的缘分不过是一段旅程,或长或短,或多或少,极少人能与另一个人相伴一生。
爱人是,朋友也是·”不是她不难过,只是她知道聚散终有时··此番话在任何一代似乎都不合时宜,大多数人都想着长长久久,永永远远,鲜少有人想着一开始就只是一段。
小青像是听出了别样的味道,“姐姐呢,那姐姐呢你不想和姐姐相伴一生”·许西元看她一眼,小青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只要她说出半个她不想听到的字,她就会一拳头砸过来。
起先许西元讨厌小青,因她不分青红皂白乱下杀手·现在她倒觉得她有些意思,分明喜欢白素贞,恨不得她马上抛家弃子与她一同共赴仙山,修炼成道,晓得白素贞放不下自己,便甘心陪她在人间。
她想和她的姐姐在一起,但姐姐爱上别人,她也只能守在她的身边··自己刚来的那段时间稍微与白素贞挨得近些,都巴不得她化成一道烟立刻全散了·之后自己避嫌,她又怪她不负责任。
大抵她觉得全天下的人爱白素贞都是应该的,若白素贞爱上谁,谁就必定要死心塌地··等着她表明心迹,这人却只顾看着自己笑,小青不满道:“许西元,你笑什么”·“笑你啊,傻姑娘。”
许西元摸摸她的头··这人把自己当成小女娘,真当她是自己的姐夫了嘛,小青气不打一处来,那笑容里和白素贞一模一样的关怀又是怎么回事·她不好一巴掌拍烂许西元的手,只能偏头犟道:“好好说话,动手动脚,成什么样子。”
“啊,是是是,青娘子是大姑娘了·”·一口血,一口血卡在小青的喉咙里··许西元收拢了笑容,煞有介事地说:“糟糕了·”·“怎么”·“最近你给娘子补得太好,她不愿吃那么多,害我都胖了。”
“……许,西,元·”小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叫她的名字··“其实你也胖了·”许西元不怕她,继续道。
“呸呸呸,你胡说·”·哈哈哈……许西元大笑不已··小青咬牙跺脚,怒道:“我要去告诉姐姐,你欺负我·”·“哈哈哈,好啦好啦,跟你开个玩笑嘛,还要去告状,还说不是小孩子。”
谁跟你开玩笑,小青没好气:“那你快回答我”·“回答你什么”·“你是不是不想和姐姐相伴一生”·“怎么可能。”
这会儿许西元方严肃道,“若是可以,我自然希望与娘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哼,你想得倒美,你也不是不知道姐姐是什么人·”·“我也觉得是我想得太美。”
小青的语气里里外外透着骄傲,许西元有心与她说笑,故意问道·“你姐姐是什么人”·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姐姐她……姐姐娇艳如花胜天仙,宛如月里嫦娥下凡间。
要不是要报那许小贼的恩情,早就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哪有你什么事·你想再与她结缘啊,需得好好恳求上苍,修行正道·”*2·“是是是·啊呀,若是能与娘子在一起,我宁愿做那月宫里吴刚……”·“你还想做吴刚,你可晓得人家吴刚……”·“不不不,我是说,做那吴刚手上的斧头,砍得了桂树,宰得了玉兔。”
“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青娘子,你不是狗哦,吐一个象牙我看看·”·“……”·在小青快要举拳头之前,许西元连忙又道:“诶,其实呢……有句话说的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修得白首同心。
我以如此之诡异的身份能与娘子相知相爱,足见我与娘子的缘分·她之所能远甚于我,与我一起,她要担待的太多,我只怕她受苦,可我又知道她素来坚贞,若她不离我必不弃。
不过上苍这么靠不住,哪里敢求下辈子·只要这一生,我也觉得足够,就不连累她求仙问道了·”·小青嘶的一声,做了个遍体生寒的动作,口上说许西元肉麻,心里倒也觉得这人一贯不凡,起码不贪心。
若换做许仙,小青保证许仙一定要完今生要来世,这样好看、贤惠又倒贴的白娘子,他不用尽她怎会甘心·难怪那窝狐狸精,个个都对她青眼有加,自己的姐姐还不算太瞎。
“西元,那几个狐狸精明知你来日或有劫难却与你划清界限,你不失望不生气吗”小青好奇又问道··“若是普通小事杀个鸡钓个鱼,我会骂他们不够朋友,但你都说是劫难,既然是朋友,自然希望对方安然。
他们各自都有立场,何必要淌这个浑水·我都叫小二黑滚回山野苦心修炼·”·“什么他答应了”小青叉着腰,怒问道。
要是小二黑敢答应,她先去打他个满头包··“他死活不肯,哭着喊着要陪葬呢·”·小青这才笑了,“这还差不多·”·“小青,你也想修炼成仙的吧”·“那是当然。”
小青心情大好,捣药的劲头比方才足了许多·她- xing -子鲁莽,但又不笨,自然能猜到许西元后续之言·“既然和姐姐结为姐妹,我自然要跟着姐姐,她在凡间我在凡间,她去修炼我去修炼。
怎么,你嫌我碍着你们”她停了动作,想了想认真道:“姐姐认定了你,最多以后我不和你做对了·你不许去吹枕边风,姐姐又要唠叨。
反正我不管,随便她怎么说我都不走·”·许西元微笑道:“吹枕边风什么的,我哪有那本事,知道你们姐妹情深·”·“那是·”晓得许西元打消了念头,小青也笑。
许西元若跟姐姐提说,姐姐免不得要找自己说这说那,结果与现在并不会有多少差别,可省了口舌··两人轻声聊天,全然没注意门外头有人鬼鬼祟祟地窥探,也没留心陶掌柜好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陶掌柜和张甲一把将小二黑推出来,小二黑一脸不解地对两人说道:“陶掌柜方才说,这阵子巷口吴宅空了出来,有人说里头有妖精,还说许官人与那群妖精有来往,也是妖精。
故而这些天,求医问诊的比往日少了许多·这……这不是胡说八道嘛,一定是有人恶意中伤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新白娘子传奇》张玉堂事件完结,蜈蚣精、王道灵事件前过场唱词。
*2、“娇艳如花胜天仙,宛如月里嫦娥下凡间·”出自《新白娘子传奇》第十一集,老乞婆事件后·· ·☆、第六十一回 谣言声声· ·差张甲四处偷听消息, 加上陶掌柜所闻,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狐妖们陆续离开, 原本热闹但又充满神秘气息的吴宅一下子空荡荡的·有个偷儿半夜摸去吴宅想捞些好处, 不知被什么吓到了,连说有妖怪··吴宅与保安堂素有来往, 大伙儿都知道,当然吴宅不仅仅只和保安堂有来往, 还有不少公子哥, 可不知为何谣传吴宅对门王大郎的死是保安堂许大夫养女鬼造成的, 金山寺法海禅师因此来收妖。
法海收妖,苏州城许多百姓都见了, 还有人见到女鬼前脚从保安堂出来, 后脚就遇上了法海·会养女鬼又和妖怪有来往的自然也是妖怪··后头就愈发离谱了,张甲再三打量许西元和白素贞的脸色,才敢往下说。
为何许大夫会派女鬼去缠死王大郎呢因这王氏去保安堂看诊, 被许大夫瞧上了,几番勾搭王氏都不为所动, 许大夫这才起了歹念, 从王大郎入手……之后王氏得知真相, 羞愧难当,不堪凌//辱,自尽以求解脱。
这蛋扯得实在有些远,许西元听罢面色发青,对着张甲道:“说我贪图王家钱财谋财害命, 我倒也忍了·说我看上王氏那脑残女人,我是瞎了嘛·我家有娘子还能看上别人实在闲的慌,要找人勾三搭四也勾搭小青啊,再不济我可以勾搭小二黑,也比那王氏能看吧。”
陶掌柜、小二黑、小青和白素贞均是一头黑线·许官人,你这重点不对呀··张甲轻咳一声,欲言又止··这是要表达不同意许西元抬抬下巴:“你说。”
张甲道:“东家娘子自然是品貌俱佳、待人亲和,可如今在外头人眼里她可是身怀六甲,而青娘子……凶名远播·”·“你说谁凶”小青呼啦一声道。
张甲忙道:“外头人外头人,因而外头人以为东家你看上王氏也不无道理……”·“好啦·”白素贞扯扯暴跳的许西元,缓声道:“如此看来,约莫是些宵小之徒眼红我们保安堂,恶意中伤。
医馆开在此间,这些日子也救治了不少乡亲,真要觉得保安堂有妖,随他们去·谣言止于智者,大家且不必理会·年底在即,这一年三节阖家团圆,我们早几日放假便是,其他该有的应有的断不会短了你们。
若有闲言闲语到眼皮子底下,你们也说落说落·我家官人,她一派斯文样,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哪里会是什么妖怪·至于官人看中王氏之说更是无稽,王氏都不曾到我们保安堂来过,何来看上。”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陶掌柜和张甲应声道:“那是那是,东家与东家娘子都是宅心仁厚,与人为善,造谣生事者可恶·”·许西元与白娘子说定不主动澄清,怕越描越黑,平日怎样还就怎样,三三两两也有不信谣言不听谣言的老病患前来。
多有刻意端详的,像是多看几眼就能分辨人妖似的··许西元觉得可笑,有时问对方可曾看出些什么来,对方讪讪一笑··话说这保安堂许西元与白素贞夫妇,素有善行,又有美名,若是普通闲言碎语没几日便消弭无踪。
这一次,谣言并未如寻常那般,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竟不时有人在保安堂外张望,起初窃窃私语,后来明目张胆评头论足起来·什么看这许氏夫妇并这丫鬟与小厮,端的容貌惊人,越看越不像正经人家。
许西元心道:乡野小人,浅薄无知·这年头考个状元也得看脸,容貌不好你去考个试瞧瞧,保管皇帝不想见你··有人说,早前苏州城那场瘟疫,说不定就是许氏夫妇联合妖道,一个下毒一个救治,收买人心。
许西元默默呸他一声:还收买人心,你的人心很值钱么又不能吃,还不给钱,收买你的心喂猪嘛,猪都嫌腥气··也有人为她说话,说许大夫救了那么多人,就算是妖怪,也是好妖怪。
边上的人马上说他胡说,妖怪都是妖害人的,哪里有什么好妖怪··许西元哼一声,心道:没见识·害人的人多还是妖多自然是人多。
有人说,这许大夫看似好眉好貌,看不出来色字当头心狠手辣竟搞得人家家破人亡··许西元冷笑:王氏那也叫色,根本就是蠢,给我擦鞋我都不要·脑残,旁人说啥你都信。
小二黑听得旁人中伤她,就要出去赶人,还没走两步,就被许西元伸出脚拦了回去·“你干嘛去”·“赶人·”小二黑老老实实回答。
赶人,也不怕出去给人一顿揍,说不定那些人就等着保安堂出人给他们看笑话·许西元一边伸手烤火,一边慢悠悠道:“大冬天不嫌冷嘛,小事情,不必理会,被人说说也不少块肉。”
自个儿两只耳朵继续竖着,听门外的动静··又听到外头在说,白娘子这般美貌动人的小娘子怎的会随了这个妖人,莫不是许大夫深通房中之术·另一个说,做大夫的难保没藏些私货,再说妖怪迷人心窍,采补一番也实在正常。
话语渐渐有些粗糙,听得许西元直皱眉头··旁边还有人道,难道你们不晓得,许大夫是在临安城里犯了事,才到苏州服劳役·这许夫人千里迢迢投夫而来,恁的痴心。
偏生有些猥琐的人,什么都往猥琐里套,说来说去又肖想起白娘子在床上是何等的骚媚- yín -//荡··许西元心头火起,悄声让小二黑去抬一大桶水来·说她无所谓,只当笑话听过,由得别人编派,但是说白素贞她就完全不能忍。
“哐”的一声将门打开,门口三两个地痞似的混混站在那里,和通常在人门口说人坏话的不一样,见她开门不逃不避,像是故意候在那里,也不知是谁请来的群演。
许西元大吼一声:“大,扫,除,咧·”一挥手,小二黑天生神力,举着水桶往那几个地痞混混头上浇·混混躲之不及,冷水劈头盖脸,浇得直打哆嗦。
混混们吼道:“姓许的,你这是干嘛·”·“大扫除,没听见么,都打过招呼了还杵在门口·”许西元冷笑几声,道,“还以为你们想洗个澡,净个身。”
眼看混混们要来找事,小二黑把桶一扔,- cao -起棍子,一副谁再啰嗦揍谁的架势。别说,颇有张飞孤身一人长坂坡断后的气势。·许西元冷声道:“拿人钱财,求的是财,做过头了,就要拿命来挣,棍棒无情,不晓得值是不值。”
混混们被她说中心事,露出怯意··“官人,不必与他们置气·若再有人造谣捣乱,一律叫小二黑打一顿送官就办·”白素贞一脸寒霜被小青搀扶出来,别于她往日娴雅的样子。
而小青听门口唧唧歪歪,气得要死,早就想教训这几个人,还是白素贞拦着,免得她动用法术,生出事端··这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待产孕妇、一个寻常丫鬟,不过一个孔武有力的奴仆,混混们倒也不十分害怕,不过看这许大夫的脸色甚是难看,与往常温文尔雅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像是随时随地会失控一般,一时也不晓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他们不过拿钱办事,犯不着与人- xing -命相搏。
混混们互递一个眼色,纷纷作鸟兽散··许西元只恨这年代没有高压水枪,否则定要叫他们好看·她已猜到,此事说不定与那些僧僧道道有关,故而不让小二黑与小青动用法术,免得落人口舌。
只是这几个混混出言侮辱白素贞,她实在忍不下那口气··“西元,进屋来了·”混混走后,许西元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来·白素贞叫她好几声,都只见她握紧了拳头纹丝不动。
白素贞待要去拉她,只见她一连呼出好几口浊气,才回转身对她笑··这强颜欢笑的笑容叫她看的有些心酸·适才楼下的动静她和小青听得一清二楚·小青还笑西元,无端端到门口烤火偷听,也是闲得慌。
谁知那些人会越说越难听,说到西元,西元还能当笑话听,说到自己,西元就坐不住了·她怕她被人欺负,便急急下楼··“西元……”白素贞牵住许西元的手,因为生气尚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孩子一定会安然出世的·”许西元同她保证,声音还有些涩然··白素贞笑得温柔,“我知道,随我来·”·小青会看颜色,没有跟上去,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不由自主叹了一声。
小二黑也随她叹了口气··小青没好气:“叹什么叹,晦气·”·小二黑道:“西元说,被人说几句也不会少块肉,所以旁人说她,她无所谓。
可旁人一说白娘子……”·“你懂什么,那是她的心肝宝贝·以后你若喜欢了别人,得像西元学着点,万万不能像许仙·”·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许仙在常人的眼中,许仙就是西元。
“许仙什么样”·“欠揍的样子,总之……”·“总之好好修炼,一心向道·”小二黑果断道。
情之为物,太过要命,纵然他看许西元和白娘子两人,四目相对时眼睛里都可以滴出蜜,嘴角都挂糖霜,他仍觉得这缠绵让人心惊胆战,他委实消受不起··这两人长吁短叹的时候,二楼卧室里,许西元和白娘子正互相轻轻舔舐着小二黑见过的糖霜,至温柔,至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许西元:造谣死全家(哭唧唧·白素贞:西元不伤心,来亲亲哦· ·☆、第六十二回 没完没了· ·一大清早, 尚未睡醒, 就听到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 像是被抬进了菜场里。
哎, 许西元忍不住骂了句粗话,扰人清梦是要遭报应的·不过这年头, 连造谣生事她们都暂时无计可施,还谈什么报应··幸好她有世上最甜蜜的药, 解救她一早被吵醒的起床气——一个轻柔的亲吻, 印在她的脸上, 她把另一边脸也迎了上去,“娘子, 还要。”
于是另一边也被盖上了爱的印记·照例, 这是要有来有往的··短暂的亲昵过后,许西元豁然睁眼,这下终于有勇气面对这个狗屁倒灶的世界了·她倒要看看, 今天又是谁来捣乱。
造谣这档子事情,她并不畏惧, 只是眼下这个时机不好——眼瞅着白素贞预产期就是这几日, 谁也不晓得她到底几时会生, 一家子上下都为此忐忑,随时待命,哪里有心情去应对其他。
叫她感到至为恶心的也正是为此,要用雷霆手段,何妨光明磊落, 明刀明枪来杀人就是了,了不起你跟围剿花果山一样,天兵天将齐出,就算粉身碎骨,她也浑然不怕·何至于在别人要生产前搞这一出,实在卑鄙。
稍作洗漱,许西元穿衣下楼,打开房门,一股子冷风,她打了个哆嗦·小青就在外头,一脸不耐烦又生气的模样,若非白素贞再三交代,不许妄为,怕是以她这- xing -子,要杀将出去了。
要是能拿把大砍刀杀出去,许西元倒也愿意·她烦透了乡亲邻居的欲言又止、议论纷纷、窃笑不已,那些人亏得平时还都笑脸相迎,客气来去,就如此轻易听信谣言。
兴许那些人平时就已心生不满:秀恩爱死的快、无事总给妻子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没事装什么假好人义诊、进妓馆不留宿是装柳下惠嘛、娘子又漂亮又能干你也配、娘子贤惠也就算了通房丫鬟那如此娇俏……要生嫌隙,随便哪个都是理由。
再者,自许西元变成了许大夫,与当世格格不入之处太多·她许西元若是妖怪倒好了,喷火龙最好,噗噗一把火,将一切烧个干净,烧个清净··许是生了同仇敌忾之心,小青心情不佳,但态度甚好地告诉许西元,外头闹哄哄的,她已窥见有个道士在外面,正经道士,颇有些修为。
小二黑守在楼下,没有开门··许西元点点头,道一句辛苦你了·“你去伺候你家姐姐就好,我去面对外头残酷的世界·”一转头,慨然而去,很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样子。
小青竟给她夸张的悲壮语调和苦瓜面孔逗笑了··到了前头,小二黑抓着根粗壮的棍子,小心翼翼地守在门口,生怕无知乡亲被歹心道士挑唆硬闯保安堂·许西元揉揉鼻梁,实是不知事情怎会变成这副样子。
她不免后悔,前几日若自己即时澄清自己不是什么妖怪,眼下的处境会否好一些·但仔细一想,若真有人处心积虑,无论她怎么说事情都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只能希望对方以为她蠢笨、傲娇,对她放低警惕,不要使太过高端的绝招。
有容易挑动情绪的愚民作为帮凶,就算大罗神仙在此怕也讨不了好去··小二黑一见她,旁的没有说,只问她可用了早点,适才青娘子买了胡饼回来··许西元道:“甚好,快取一张来我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那些牛鬼蛇神·岂知她才咬了两口,外头就敲起了门,听敲门声,十分客气·许西元施了个眼色让小二黑躲里头去,小二黑起先不肯,直到许西元瞪他好几眼才磨磨蹭蹭地到后头去。
将半张胡饼叼嘴里,双手拉开门,就见一个五官端正的中年玄衣道士,许西元咬一口胡饼一边咀嚼一边问:“无上天尊,这么早,道长有何见教头疼脑热还是流涕咳嗽”·中年道士和看热闹的乡民均是一愣,平素里许西元总一副书生模样,斯斯文文,有礼有节,鲜有眼前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
中年道士是第一回见她,不曾想是个眉目清朗的翩翩少年郎君,他轻咳一声未来得及答话,许西元又问他:“道长可曾用了早饭若是没用,不嫌弃胡饼粗糙,进来吃些无妨。”
中年道士给她温言细语一问,竟有些脸红·他名方芝山,非上真观直系子弟,素日醉心修行不通事务,也不得上峰欢心,这次因他道法出众,才被上清真人派了这任务。
当日他方领差事,杨元二师弟便叫他自求多福··上清真人口口声声说这许大夫是狐媚妖怪,他原以为是妖怪凶猛,谁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观这许大夫样貌,哪有上清真人所言半分妖气。
只是上清真人说许大夫是狐妖,他就得是狐妖——方芝山始觉为难,收妖是一回事,胡乱指认别人是妖又是另一回事·可近日里上清真人成天凶神恶煞,脾气暴躁,若此事不成,全观上下怕是难有宁日。
故而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无上天尊,许施主不必客气,贫道不饿·”·许西元哦了一声,自顾倚门吃饼,暗中观察这看起来不像坏人的中年道士。
道士也观察她一会儿,才道:“贫道上真观方芝山,路过此地,发现施主这里……有妖气·”·许西元瘪瘪嘴,眯眼笑看那方芝山,“路过,哦”·方芝山被她哦的有些窘迫。
许西元道:“说起来,上真观还算与我有些交情·”她努努嘴,给方芝山看保安堂一角放着的两坛猴儿酒,封口上还有上真观的印·“你们上真观有没有两位道士,叫陈元一,杨元二,酒就是他俩送来的。”
方芝山咽咽口水,暗骂陈元一、杨元二不够意思,没提到这一点·当然,提到了又能如何,该办到的事情他总是要办到··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两人的对话全给围观乡亲听得去,他们也在窃窃私语,一头说上真观与许大夫交好,许大夫怎会是妖怪,一头说上真观勾结妖怪不是好地方,也是浮想联翩各有所信。
方芝山听得那些话语,暗道一声不好,当下把脸一正,道:“我观施主此处,妖气环绕,甚是凶恶,再看施主本人……”·许西元冲他笑一笑:“如何”·方芝山后退一步,跳下门阶,大声道:“施主你本人就是个妖,上清真人一说一个准,说你是狐妖你便是狐妖。”
这道士倒是有些意思,良心未泯啊,硬着头皮把王八说成绿豆,还揪出始作俑者的上清真人··上清真人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老年痴呆,非要来搞上一局,他以为把自己认作妖,给她们惹点麻烦,白素贞就会知难而退,乖乖回山修炼异想天开。
许西元道:“哦,晓得了·既如此,道长要怎的”·按照上清真人的意思,自然是要收妖·可眼前此人分明不是妖,方芝山就算拿出那些降妖手段,现不了他的原型,要是不巧把此人打死了,他自己还得要吃官司。
上真观不是法外之地,杀人偿命不是开玩笑的好嘛·正为难时,一把清丽的声音响起,大腹便便的娇娇妇人走至许西元身边,方芝山眼前一亮,这这这,这才是妖哇。
白素贞与方芝山打一照面,就知这道士深浅,上清真人派人过来必是有过一番算计·这道士自然不是自己对手,一身正宗玄门道术,比起小青和小二黑则要厉害少许,可她即将生产,哪能使出法力。
她轻轻在许西元耳畔说了··许西元一转眼珠,就看出方芝山想说白素贞是妖,忙提醒道:“道长,你也看到了,我家娘子临盆在即,你要来吃个茶吃个斋,那是没啥问题。
你要胡乱动手,伤了孩子,上天有好生之德,怕是大家都落不到好去·”·“可是……可是……”修行了大半辈子的方芝山想不通,妖精怎么会怀胎生子。
以他所见,妖精幻人无外乎吸人精气,食人血肉,助力采补·受孕一事,于世间女子皆是大亏损,何况是有道行的妖··“可是什么道长莫要忘记你们上清真人所言。”
许西元冷言提醒··方芝山一怔,上清真人认定许西元是妖,不是白素贞,可明明……“许夫人,可否容贫道为你诊脉”·许西元拦在白素贞跟前,“你要做甚。”
方芝山讷讷道:“贫道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只想确认尊夫人是否真的受孕·”·肚子那么大,又是快要生了,难道生个枕头出来许西元只想把这道士打的满头包。
只是这道士,语气诚恳……她正犹豫,白素贞手腕递了过去·“道长请·”·“得罪了·”方芝山搭上白娘子的脉门,面露惊异之色,最后深深看了白素贞一眼道:“恭喜许夫人,只是……哎,可惜了。”
也不知是可惜她是妖,还是可惜她甘愿怀孕生子··白素贞微微一笑,“道长言重了,人各有志·”·方芝山心绪稍平,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搞破坏、毁名声。
他已广而告之许大夫是狐妖,这也算是完成任务,能对上清真人有所交待了吧·“既如此,其他的事情往后再说,往后再说·贫道先行告辞,叨唠了·”·围观民众想是未料事情会如此发展,嘘声四起,各自散去。
许西元好气又好笑,朗声道:“劳烦道长传话给那牛鼻子上清,老而不死是为贼,老而天真是为蠢·”·方芝山也是妙人,哈哈笑几声道:“许施主多保重,这话小道可不敢传。”
一早便是一场闹剧,转眼间人都走了,像是一切都从未发生过,可许西元心里却升腾起抑制不住的烦躁··下一次,会是何时·白素贞掰开她紧握的拳头,手指头划过她的掌心,道:“西元,自今日起,保安堂暂且关了,给张甲和陶掌柜算好工钱,让他们先行回去吧,一切等年后再说,可好。”
“好·”·白素贞勾勾她的手指头,柔声道:“来,陪我用早饭·”·那边厢,有看戏不过瘾的围观民众将此事告到了官府:保安堂的许大夫是上真观认定的狐妖,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身为青天大老爷的陈知府早就风闻谣传,前几日他不过一笑了之·一来他觉得妖怪什么的说辞简直可笑之极——妖怪闲的没事开医馆药铺积功德不成二来他夫人难产全靠许仙,许仙对他算是有恩。
三来,他见过许仙,毫无妖气·他认定此事是三皇祖师会人老心不死的大夫们眼红保安堂造的谣··可有上真观的道士认定许仙是妖,那- xing -质就不同了。
要真是妖,他一个苏州知府抵不抵妖精的饱还不得而知呢,如何做主·正头疼间,家丁来报:夫人有请··陈夫人和两个丫鬟就在偏厅,丫鬟一人手里一个婴孩,正是陈知府的那双龙凤胎儿女。
陈知府见着孩子,露出笑容,逗弄了一会儿,方问他夫人怎的来了··陈夫人道:“近日里有个谣言闹得沸沸扬扬的,说许大夫是妖怪,郎君可曾听闻”·一听此话,陈知府头疼病愈发严重了,忙将最新情况告知。
陈夫人不置可否,道:“听说许夫人即将临盆,这是有谁在闹事,让她生孩子不得安宁么郎君,别的不说,之前那妖道士下毒是许夫人调配解药救的大家,你可还记得她对我们苏州城有恩。”
陈知府道:“夫人有所不知,上真观道士可是出了名的有道之士,若所言为真,那……”·陈夫人轻轻哼了一声··陈知府讪讪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当初许仙发配来苏州是因为库银被盗,我听说库银失的蹊跷,都道是妖怪偷盗库银,说不定……”·“我才不管这些。”
陈夫人道,“我只知他们夫妇对我家有恩,在我受尽苦楚都无法将孩子生下的时候,是许大夫帮忙·郎君,你看看你那两个孩儿,可还健康可爱”·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陈知府闷声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如今有人生事,郎君你自然要帮他们,早早将流言扑灭,好让许夫人安心生产·”·“好好好·我去找上真观问个究竟”·“要就是上真观那群道士弄鬼呢”陈夫人信佛,平素对道士也算有礼,方才听说道士讲许仙是妖怪,她便有些不乐意。
“你再派人去金山寺请法海禅师,法海禅师是有道高僧,总不至像那些道士那般胡言乱语·”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生了……· ·☆、第六十三回 还以清白· ·接到苏州知府陈大人的帖子, 小沙弥跑得飞快, “禅师, 禅师……”一路嚷嚷着, 半点没有出家人应有的仪态。
法海坐在七峰亭,看到唇红齿白小沙弥从寺门口一路急吼吼地跑向他, 觉得很是有趣,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如那佛寺壁画一角的拈花微笑·心绪飘到了苏州城, 那许施主早些年不晓得有没有小沙弥这般可爱。
目下正值隆冬, 金山寺门口到七峰亭路程不短,小沙弥跑到他跟前已是一头汗水··顺手递块帕子给小沙弥·小沙弥红了脸, 禅师就像是菩萨··“别着凉了。”
法海道··“谢……多谢禅师·”·看罢陈知府的来信, 法海不紧不慢地折好,表情说高深也是高深,说莫测也是莫测··“那群牛鼻子道士也是无聊, 专挑人家生孩子的时候挑事,半点慈悲心全无。
要是那白蛇生下一堆蛋来, 还得要孵, 岂不是与他们所求所愿相悖·若是因此失去了孩子, 报恩之事不是得重来一次·”·小沙弥见平时深藏不露的法海禅师笑得这般畅怀,不觉看呆了眼。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禅师方才说,白蛇产卵”·法海又笑,“这白蛇本是要产卵的, 让她得了天地之灵气,直接胎生·”·小沙弥惊诧不已,“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呵·法海扫他一眼,兴致怏怏·凡夫俗子终究是凡夫俗子·若换做那许施主半点意外都不会有,要是有人惊讶,她反倒会说别人大惊小怪。
不过凡夫俗子也有好处,所谋求的东西简单明确,行为亦可估测,问一个小沙弥就仿佛问了恒河沙等身·“如若你曾因为一人饱受委屈,被人诬陷,还因此危及生命,你会如何”·法海禅师竟有问题会问他,小沙弥一阵激动,想一想才道:\"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身为佛门弟子,自当效法我佛。
\"他以为答的精妙、讨巧,欢喜地看向法海··岂知禅师不为所动,淡淡道:\"哦\"·小沙弥也非蠢人,见禅师这般反应,知是不喜欢他的答案,忙改正道:“这是弟子的心愿,如今尚没有这般修为。
贪嗔痴仍在,若真遇上这样的人,自是速速离开他为上,万不可为他所累·”·凡夫俗子的统一答案·法海点点头,又问:“倘若那人是你的妻子、家人”·小沙弥忙道:“禅师,为求正道,弟子甘愿舍弃一切。”
法海瞅着他笑了一笑·小沙弥以为禅师认同,也回之一笑·法海挥挥手,小沙弥退了开去··法海这才露出一丝极为浅淡的轻蔑笑容,自言自语道:“无趣。”
不知那些道士事怎么想的,还是说上清真人老糊涂了·道门此番作为不过是逼的夫妇同心协力,哪怕蛇妖再想修行,都会担心自己丈夫被人欺负而留在人间。
那蛇妖是好相与的呵,更何况有那个女子在,那人像是怕人威胁怕麻烦上门的又不是凡夫许仙··许仙,这许仙就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蛇妖看中他也说不好算瞎不算瞎。
毕竟自己也觉得这皮囊赏心悦目··法海抬眼看这苍茫四合,清冷凡间,心下可惜白蛇妖已是临盆在即·若非如此,道门此次断然讨不得半分好处,苦修一千八百年是白修炼的么他期望白蛇妖与道门内讧,大打出手,死个把道士、路人那是至好不过,这样他就有理由斩妖除魔。
像空行那样行事无忌,于修行无益,法海素来珍惜自己的名声,谨慎行事·尤其是白蛇妖,兹事体大,佛道二门里想法各异,若一招踏错,给旁人落下话柄口实不说,自己也落不到好。
收到法海回复后,陈夫人偷偷去保安堂见许西元与白素贞夫妇··陈夫人的悄然到访,保安堂上下均感意外·她到时,许西元正吵吵着要吃火锅,白素贞说她吃不下。
两人说笑着给即将出世的孩子取名字,全无半分被冤枉被诬陷困在保安堂里的感觉··小青给陈夫人奉上茶,许西元与白素贞各自说些寒暄话·陈夫人是个直爽人,说道是府衙内对保安堂最近的谣言很是头疼,陈知府决定找金山寺的法海禅师与秀峰寺的空行大师前来苏州府,免得冤枉了许大夫。
两位大师在明日到达苏州,届时陈知府会请许大夫过堂一叙··陈夫人没有问许西元是人是妖,也没问其他,只将明日信息告知··许西元与白素贞互看一眼,笑道:“陈夫人,若我是妖怪,你这是通风报信让我走人呀。”
陈夫人正容道:“人有善念,天必从之·你们夫妻俩对我、对苏州城的百姓皆是有恩,大伙儿有目共睹,我身为知府夫人,总不能叫流言蜚语毁了你们。
实不相瞒,请法海禅师是我的主意,请勿怪我多事·身为知府,有人状告,我家相公也是为难,且这谣言撒布的时间一长,假的也会成真,故而我才请他去找法海禅师,他又自行去找了空行。
有两位法师在,上真观那些道士,总不能一味颠倒是非黑白·”·怨不得陈夫人好心办坏事,佛道一掺和,也难说到底如何·要是能借此平息谣言倒是一桩美事。
愚昧乡亲的破坏力比佛道二门大多了·许西元躬身道:“多谢陈夫人·近日里,我与我家娘子也为此担忧,此事若放在往日倒也无妨,眼下拙荆临盆在即,我真是……忧心重重。”
·灵异神怪性别转换传奇·她的担忧半分没有矫饰,陈夫人不禁微笑道:“素闻许大夫爱妻宠妻,今日得见果然如此·明- ri -你只管前往府衙,我会来这保安堂,如若许夫人有生产迹象,我自会找替你们找到合适稳婆。”
许西元一揖到底,“多谢陈夫人·”·次日一早,陈知府派人来找,请许西元往府衙一行,共商要事·四下里无数双眼睛无数双耳朵看着听着,原以为是要抓捕这妖怪,谁晓得衙役态度这般客气。
白素贞不放心,想让小青跟随许西元进衙门·许西元连说不要,只道是娘子最重要·万一陈夫人有事耽搁,小青脚程快,方便去找稳婆·昨夜许西元特意留下字条,将稳婆甲乙地址注明还画了路线图,稳婆甲上选,稳婆乙备选。
白素贞笑她啰嗦好像笃定她今天会生一样。·世事难料,按照电影电视的常规戏码,要生都是在这种紧张时候,每少一个人,生娃的概率增加百分之十·宁可做好万全准备仍需静待,也好过真需要了找不到人。
白素贞、小青在门口送许西元,甜水铺子里探出珍娘的脑袋,同是孕妇,深知怀孕之苦,许大夫的传闻珍娘听得不少,她打心眼里是不信的·但她的丈夫林二哥和母亲齐氏却关照她不要多管闲事,是不是妖怪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和其他街坊态度一致。
这不,她才朝白素贞友好笑笑,就被齐氏喝骂·白素贞怎会当一回事,点点头,回以一笑··府衙的气氛相当好,许西元到时,法海端坐·空行正与陈知府说着佛法,见到她时,礼貌点头。
法海绽开一丝笑容,“许施主,我们又见面了·”·少见这年少成名的法师如此欢雀,陈知府偷瞟了法海一眼,欢喜之意不假,心里到底放心了几分·法海嫉妖如仇,世人皆知。
许西元忍着头皮发麻,客客气气行了一礼·继而对陈知府说,她要报官,她要求知府大人还其公道··陈知府没料到这出,眼皮跳了一下·空行瞥一眼微微一笑静待好戏模样的法海,不语。
许西元道,近日有道士诽谤,非说她是什么妖怪,弄得谣言四起,人心惶惶,累得她无法开门做生意事小,怀孕妻子成日忧心忡忡事大·若是有个闪失,就算是让道士抵命,也换不回来。
说到抵命,她眼中寒芒一闪,陈知府心里头一突··许西元又道,她许家祖居临安,有家有底,姐姐姐夫就在临安,哪里会是什么妖怪·此次谣言流传之久,是有人故意陷害。
“求大人为草民做主,严惩造谣生事的妖道·”说到最后,许西元声音恳切,一揖到底,极具感染力··陈知府连忙将她扶住,道说,今次请许西元到府衙也是为此。
上真观道士认定许西元是妖,有人将之告到官府,许西元自称被冤枉,两方面各执一词,“本府特意请来金山寺的法海禅师与秀峰寺的空行法师,就是为了还许大夫以清白。”
法海呵呵笑了起来,道:“倒叫知府大人晓得,许施主自然不会是妖,她非但不是妖,还和我佛门有缘·小僧几次三番都想让许施主入我佛门,许施主总说尘缘未尽。”
“不不不,法海禅师,在下是沉迷女色,毫无慧根·”·得法海亲口认证,陈知府大喜,道:“有法海禅师为许大夫证明,那本府倒可为许大夫讨要公道。
再有敢胡乱议论,私下造谣的,本府按我大宋律例,可治其罪责·空行法师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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