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苗寨做直播 by 钟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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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苗寨做直播 by 钟慢(3)
·“我不知道,我跟他和跟你差不多,要说跟谁不一样……”阿瑶朵看向正在认真烤鱼的薛一,喃喃道:“她倒是挺不一样的·”·“他”阿黛华顺着阿黛华的目光看去,“不会吧,金哥才十岁,你连他都不放过。”
“什么才十岁”阿瑶朵刚开始没听懂,反应过来后气得想打人,“喂,你想什么呢”·阿黛华假模假样躲了下,不敢置信地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就因为她送错了信物”·“你不觉得我跟她,和我妈跟我爸挺像的吗她身上那种文邹邹的气质跟我爸简直一模一样,有时候聪明过人,有时候又傻傻的,特别有意思。”
“可她是个女孩子啊……唔……”阿黛华一激动,声音大了些,被阿瑶朵捂住嘴巴,半响才说:“你不要吓我,你疯了吧这个算怎么回事,我、我……”·阿黛华我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正确的词来形容,这实在是太猎奇了,远超出她的想象。
“你要找一个像你爸那样的,多得是啊,干嘛非得找她啊,就因为她也是教书先生,继承你爸的事业”·“什么叫多得是你找一个我看看,不说教书弹琴画画,就说那种有时聪明有时傻气的感觉,方圆百里就没第二个。”
“有时聪明有时傻气那确实没有第二个·”阿黛华心想聪明的傻不了,傻的聪明不了,上哪找去·脑子混乱了半天,说:“你就是太想你爸了,等你长大点就明白了,我小时候还说要嫁给家里的老牛呢,结果呢,现在不也好好的吗”还当她年轻不懂事。
“但愿吧”阿瑶朵不想再聊这个话题,问她什么时候走,去送送她··阿黛华连说不用,“我马上就走了,你先干活吧,我会给你写信的。”
薛一最后见阿黛华和阿瑶朵依依不舍的拥抱了下,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阿瑶朵站在田埂上,看着阿黛华走远,叹了口气,目光盯着对面依山而建的寨子看了很久,感觉薛一过来,问她说:“老师,你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你说我们寨子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致富吗”·“这个……”薛一真的没法回答,她到苗寨的第一天就想过这个问题,这些建立于大山深处的寨子遍地丘陵,物产匮乏,加上地处偏僻,交通不畅,就算能用机器耕作,薛一都不知道怎么把机器搬到山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薛老师和阿瑶朵会带着整个寨子发家致富哒~· · ·第28章 位面交易·阿瑶朵见她神色为难, 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太大了, 任是谁都没法回答, 勉强笑说:“我随便问问的啦, 我爸当了一辈子的村支书,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吗你愿意来我们这里教书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 你就好好教书好了,什么都不用管,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找村长。”
“阿瑶朵, 你不要这么说·”阿瑶朵突然的客气让薛一有点不适应,她知道阿瑶朵说她爸当了一辈子的村支书却什么都做不了时一定很难过, 很无奈。
她心里绝不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么说的人多了,连她都有点怀疑,遂安慰她说:“我相信你爸的付出绝不会白费的, 就拿我们丹柳寨和隔壁长兴寨来说,丹柳寨的人大多通情达理, 愿意让孩子读书, 也愿意出去闯荡, 光这一点长兴寨就比不了。
再说了,你爸带领大家修桥铺路,开荒种地,这些好处现在看不出来,以后一定会有大用处的,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你说是不是”·“是。”
阿瑶朵怔怔地看着她,说:“你说话的样子和我爸好像,也是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薛一一愣,笑说我有那么老吗·“不是,我说的是感觉像,不是外貌像。”
阿瑶朵见薛一笑容嫣然,心中的愁闷消散不少,“我爸年轻的时候很好看的·”·“这个倒是·”薛一看过方支书和金兰婶结婚时的照片,两人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戴着满身银饰,站在一块有种打破次元壁的感觉。
年轻时的金兰婶简直就是温婉版的阿瑶朵,笑容清丽,光彩照人,阿瑶朵则是美艳版的金兰婶·方支书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颇有民国青年才俊的儒雅气质··薛一心想她要是个男孩子,那阿瑶朵说她长得像方支书绝对是很高的评价了,不过就算是女孩子,这评价也不低。
说实话薛一挺佩服方支书的,一个知青,好不容易熬到高考恢复,回去读了大学毕了业,放着上面分配的工作和七八十年代家里就有钢琴的家境不要,不舍万里跑来这个地方,一呆就是十多年,除了对金兰婶的感情,还有想为这片大山做些什么的雄心壮志吧·“可我能为这个地方做什么呢”薛一自问,想来想去也找不到答案。
阿瑶朵见她被自己带着惆怅起来,宽慰她说:“不要想了,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像我妈说的,以前大家也是这般穷苦,不也活过来了吗以前可以,现在可以,以后也可以。”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沿海地区对劳动力的需求越来越大,很多内陆地区出现了影响极为深远的打工潮··阿黛华等几人是丹柳苗寨最早出去打工的一批,此后又有三四拨人陆续出去,村长组织大家到村口给他们送行。
按照当地的习俗,人们载歌载舞,吹吹打打,欢乐得像过节一样给他们送行,但人一走,全都泣不成声,村长也是老泪纵横,“我这个村长当的不好啊,让他们这么小就出去打工,也不知道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欺负,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薛一宽慰他说出去打工未必就是坏事,村民们每月拿些白菜野味到集市上去卖,挣不了多少钱不说,就算挣得了,爱好银饰的苗寨人们也拿去买银饰给姑娘们当嫁妆了,哪里还有余钱。
·薛一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每月正式工资288,支教补贴48,总计336元人民币在当地已经算高薪了·很多人每天起早贪黑挑着沉甸甸的白菜担子去集市上买,也挣不了几十块。
而外出打工最低也有两三百块,做得好的能有四五百甚至七八百··外出打工虽然辛苦,但在乡下种地犁田卖菜也辛苦啊,出去闯荡闯荡未必就是坏事··唯一令薛一担心的是外出打工的人中有不少未成年,有些甚至是童工。
好在薛一给村长说了之后,村长给这些孩子的家长做了不少工作,劝回了好几个十四五岁的小孩··但还是有个小孩前一天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翻出他给村长的信件一看,原来是不想在哥嫂家寄人篱下,一定要去打工自力更生。
说他还有一个月就满16岁了,等到了那边,也就差不多了··村长和薛一没办法,只能交待其他人在外面好好做,不要惹事,实在太累了做不下去就回来,要是遇到那个小孩,多照顾照顾他。
两人送完这些人,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走,一路上你安慰我,我开解你,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快到村长家时村长问薛一忙不忙,来家里坐坐,今天家里酿米酒,等会带点回去喝。
薛一一听酿米酒,立刻来了兴趣,“好,那就去你家打扰了·”·“有什么的,你帮我做了不少村民的工作,我应该谢谢你才是·”·薛一说都是为了村里,什么谢不谢的,照例征得村长同意后,把相机放在一旁,开了直播。
[啊啊啊,主播,你终于出现了,外出打工的那个小孩劝好了没有]·[卧槽奶奶看我刷出了什么您年轻时喜欢看的《一直播》开播了。
]·薛一见大家在玩梗,讽刺她好久没开直播了,在脑海里对观众说:“大家好,抱歉太忙没开直播,今天给大家直播酿酒补偿一下·”·[什么酒是米酒吗我闻到味道了,好香啊。
]·[对对对,是不是还有桃花的香味]·薛一不太清楚,问村长他儿媳妇阿芝,阿芝说:“薛老师你鼻子真灵啊,这么浓的米酒香还能闻到桃花的味道,等会在我家喝两杯吃个饭再走。”
阿芝说着掀开蒸酒的罩子,里面雾气弥漫,酒香扑鼻,隐约能看到酒糟上铺了一层桃花··乡下人家酿酒一般在冬天,因为冬天天气冷,酿制过程中不容易感染细菌变质,酿好了过年就能喝。
不过也有春天酿的,称为春酿,取春天的第三道雨水,民间有“三春水,一春除尘,二春去旧,三春迎新”的说法,第三道雨水是最好的,第四道第五道的雨水就老了。
刚好第三道雨水也是桃花开的季节,所以又称桃花酿··不过由于乡下农事繁忙,村民们酿酒都不怎么讲究,粗制米酒,倒也醇香可口·阿芝因为是龙昌镇嫁过来的,家中世代酿酒,拥有一手酿酒的好本事,又心灵手巧,酿制的米酒与常人不同。
“薛老师,你喝一点,看看好不好喝·”村长以为薛一真如那天所见,好酒如命,特别能喝,又见她连米酒里放了桃花都闻得出来,以为她是个中高手,用竹杯从酒槽那接了点酒,递给薛一。
薛一不好意思一到村长家就吃吃喝喝,但见刻着细腻花纹的竹杯外翠内白,所盛的酒|色清貌润,忍不住接过来抿了一口,细细品味道:“嗯,新春的米酒果然清冽甘甜,醇而不腻,润而不俗,混着淡淡的桃花香,萦绕鼻尖心头,简直入魂入骨,欲罢不能,最适合女孩子喝了。”
薛一抿了一口又一口,直至喝完··味觉传输系统安在眼镜腿上,酒杯离得越近,传送到观众那边的味道就越浓烈,越接近真实,观众见薛一形容得那么好喝,都想喝一口,让薛一把酒倒在眼镜腿上,仿佛这样就能喝到似的。
薛一差点没笑出声,“就算我倒在眼镜腿上你们也只能闻,不能喝啊,这不是暴殄天物么·”再说了,把酒倒眼镜腿上,怎么看怎么像在祭祀,很不吉利的好么。
[那拜托直播全过程,我们自己DIY·]·薛一:“不行吧,万一人家有什么秘方,不就泄密了还有啊,未来社会污染成那样,你们去哪里找三春水,去哪里找桃花”·观众们一想也是,纷纷嗷嗷嗷地喊,好香啊,好想喝,多少钱我都愿意出,网上有类似的产品卖么,求链接。
薛一脑海里炸起一道惊雷,对啊,我可以买卖啊,不是还有个位面交易系统没开通么一看积分,49.99437连忙对大家说:“观众朋友们,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有钱的砸钱,没钱的刷评论,我很快就能开通位面交易系统了,到时候你们想买什么我就卖什么,想喝什么酒我就卖什么酒。”
薛一话还没说完,弹幕哗的一下占满了屏幕,又成雪花屏了··“叮”的一声提示音过后,系统提示:“主播您好,积分到达50分,开通位面交易系统,请在无人的时候打开位面交易系统,开始新手教程。”
“这么快”薛一看了下积分明细,发现有个土豪打赏了5万块钱,积分瞬间涨到50分·借口说要去上厕所,在村长家牛圈旁边找了个隐蔽的所在,点开屏幕上的“位面交易系统”几个大字,点开以后出来一个绿色的界面,左侧有个导航栏,从上到下写着本世界,原世界,未来世界,封建世界,洪荒世界等十多个世界,薛一随手点开封建世界,出来更细的列表,什么唐宋元明清之类的,界面上方是个搜索栏,右边是个交易按钮。
·系统提示:“可搜索所需的产品,系统会自动为您删选出最便宜的卖家·”薛一尝试着输入黄金,系统立刻搜索到:未来社会,编号079用户正在出售足金999,99元一克·“这么便宜”薛一原来的世界黄金售价将近400元一克呢。
系统解释说:“因为编号079用户所在的世界金元素可通过其他元素核反应获得,成本低廉,他卖99元已经算贵的了·”·“那请问如何交易我先买1千克不,2千克”薛一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暴发户,买黄金跟买白菜似的:老板,给我称两斤黄金过来。
老板则很平常地把黄金切好称重,问她:要口袋么·薛一可能还嫌口袋太贵,说:不要口袋,我自己拎着就行···画面不要太美·“好的,请点击左侧交易按钮。”
红色的提示文字闪烁着,指向左侧交易键··真的可以交易么薛一有点不敢相信,但是系统都说可以,便激动地在数量那一栏输入2000g,然后用5积分换了50万的现金,点击交易。
然而系统提示:余额不足··薛一:怎么可能· · ·第29章 天价快递费·1克黄金99元, 2kg也不过198000元, 薛一有五十万, 怎么会余额不足·薛一刚想说系统你数学到底行不行, 就看到交易明细那一栏列着:·黄金:99×2000g=198000元·运费:270×2000g=540000元·“运费540000元”薛一的眼镜差点没掉在地上,“快递费这么贵”·系统:“是的主播, 各个世界之间的物资传送需要大量的能量,折合成货币就是270元一克, 您要2kg黄金, 运费就是540000元。”
“合着运费比黄金还贵啊”薛一算了下, 发现还不止如此··原世界黄金平均357元一克,她在这里买的黄金虽然便宜得只需99元一克, 但加上270元的运费就是369了, 成本比售价还贵,根本不挣钱啊难怪对方这么低的价格都没人买·“所以你要我挣够50积分才开通位面交易系统,是怕我太穷用不起这个系统”·系统:“主播, 你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楚嘛”·薛一差点没吐血,系统又说:“主播, 不要这个表情, 随着技术的进步, 运费会越来越便宜的。”
“可是谁会愿意花270元每克的运费买东西啊你问问他们,270元一克米酒,他们愿意买吗”薛一还没说完,就看到屏幕上有人说:·[啊,今天月亮真圆啊, 天气也不错,去看月亮去。
]·[主播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呃,我女朋友又怀孕了,不说了主播,我得先去照顾我女朋友了·]·又是女朋友怀孕这个梗·薛一哭笑不得,说我就问问,又不是真要你们买,跑那么快干嘛怎么你女朋友又怀孕了上个月不是才刚怀吗·屏幕上一堆各种理由玩失踪的,白花花一片弹幕中竟然有个观众说:[主播,我愿意买]·[卧槽真的假的,一克270,一两酒就是13500元啊]·[朋友,你成年了吗不会拿爸爸妈妈的卡刷的吧到时候主播可不退钱的哦]·[是啊,苗寨的米酒虽然看着不错,但小朋友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那个观众说:[废话,我当然成年了·主播,给我来一斤]·一斤·那可是135000元啊土豪薛一不敢相信,问他是认真的吗·那个土豪观众表示:[当然是认真的,这点钱算什么外面随便一款高档酒都比这个贵,还不知道是怎么生产的,正不正规,苗寨这的东西纯天然纯手工无污染,闻着味道似乎也不错的样子,整个制作过程都在我的眼皮底下,我为什么舍不得买]·薛一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想到,买卖黄金不行,可以买卖苗寨当地的特色产品啊·观众看旅游直播图的不就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么一戴上4D头盔,风景人物,美食建筑,凡是薛一视野之内看得见的,他们都感同身受,仿佛旅游的是自己一样,足不出户也能环游世界,这正是旅游直播的魅力所在。
唯一不足的就是只能看、听、闻,不能吃,之前薛一直播阿瑶朵做酸汤鱼和南瓜腊肠饭的时候很多观众就表示如果能吃上一口就完美了,有些观众因为只能看不能吃,还开玩笑说不准大半夜直播吃的,再直播就取关不看了。
薛一虽然会故意拿好吃的逗逗观众们,但心里还是想把好东西分享给大家的,只是身在七八百年前的苗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说了,观众们看薛一的直播经常会打赏表示支持肯定什么的,少则五十一百,多则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薛一每次看到有人打赏都很震惊,但除了道一声感谢,尽量把节目做得更真实有趣外,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有了这个系统,完全可以把吃这块抓起来啊·想通这一点,薛一回到村长家蒸酒的小房间,问阿芝买了十斤酒,打算卖给那个土豪观众一斤,剩下的一部分自己喝,一部分分成一两一份的形式,随机抽二十个幸运观众,自掏腰包出运费送了他们一人一两的桃花酿,当做大家支持她这么久以来的福利。
不少观众觉得平时看直播几万、几十万的砸了就砸了,除了支持一下,也没见有什么回应,薛一卖的酒虽然贵了点,但听喝过的观众说那桃花酿确实不错,便都说要买,就当打赏了。
所以后面又有七八个观众半斤一斤的买,薛一从阿芝那买的酒很快就卖光了·卖完了还要买,让薛一去阿芝拿再买些来,他们愿意出高价·薛一说高价倒不用,只要能让我挣一点小钱钱就行。
鉴于运费实在太贵,薛一认为从其他世界买进东西不划算,在位面交易系统里搜了半天,搜到一个编号为017的用户,他那里有不少1988年发行的第四套人民币,其中一块和五毛的最多,标的价格也最便宜。
其次是一毛、五块及十块的,不过因为数量相对五毛和一块的少,所以价格高得令人咋舌,一分钱及五分钱的更贵,虽然薛一认为一块和五毛的纸币标的已经够贵了··薛一觉得用钱买钱的方式虽然贵,但纸币轻,运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以省下很大一笔钱,于是花了几万块买了总计一千多块的纸币,对方从未见过有人一下子买那么多的,问她买去干嘛,收藏用得着买这么多吗·薛一:“我不是用来收藏的,我是用来当钱花的。”
·“还有这种- cao -作”对方表示第一次听说这么神奇的事情,说我这还有很多硬币,你要不要便宜点卖给你。
薛一拒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买纸币,还不是因为纸币轻么”··有了这些本金后,薛一在寨子里走街串户,观众要是有什么想买的,就跟她说,由她自称受城里朋友的委托,要带点乡下特产回去,跟村民们买东西。
朴素的村民们起先都不要她的钱,说她要就拿去,这点东西能值几个钱薛一怎么给钱他们都不要,最后薛一灵机一动,说我有个朋友在城里开了家店,专门卖各种民族特色产品的,让我帮她淘货,所以大家不要客气,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我给的价格一定是市面上最高的。
其实哪有什么专门卖民族特色产品的店,不过薛一随便扯了个故事,村民们也就信了··从村民那买来的东西大多几毛钱,不过薛一卖给大家时除去运费,少的提价几千,多的一万,换算过来能挣几倍的利润,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愿意买的观众十多万的运费都出了,也不介意那五千一万的,都愿意买··薛一越发觉得这个思路不错,就是运费太贵了,导致物价无端提高了很多,没法利及普通观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寄希望于技术进步以后,运费能降下来。
这天有个观众说想喝正宗的茅台酒,刚好苗寨位于黔地,离茅台的产地应该不远,问薛一能不能去买点来,他想买了给家人喝·其他观众也纷纷表示想买,喝了这么多苗寨当地不怎么出名的米酒,苞谷酒,都已经觉得很好喝,要是能喝上一点茅台,不是更不错·薛一一想也是,做了个预售,发现想买的人挺多的,遂决定去一趟茅台的产地,因为有位面交易系统,她可以在当地买了,直接卖给观众们,根本不用运来运去的那么麻烦,只要她人到就行,空着手去,空着手回来,非常方便,还能顺便去看阿瑶朵。
阿瑶朵那么能干,应该有不少拿手的手艺,不知道能不能挖掘出一两个手艺出来,要是能买给未来社会的观众们,倒是笔不错的生意,阿瑶朵应该会很开心的··黔地多山地丘陵,交通极其不便,两地之间直线距离虽然近,但没有直达的车,就算是火车也要从省会城市转车,前前后后要一天半的时间,来回至少三天,所以薛一找了个农忙的假期,出发了。
薛一到崇南一中的时候正是中午,学生们陆续从校门口出来,薛一怕阿瑶朵放学了找不到她,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到阿瑶朵他们班教室外,可惜还是来晚了,教室里只有一个男老师在给几个学生讲题。
有个学生认出薛一,说刚才看见阿瑶朵出校门了,你去外面找找吧··“出校门她不会宿舍午休吗”·那个学生摇头:“不回,这两天阿瑶朵都不在宿舍。”
“不在宿舍”胆子挺大的啊,薛一转身就要去找人,被那个男老师叫住,问她是阿瑶朵的什么人·薛一随口说她是阿瑶朵的远房表姐,来看她的,没想到那个老师叫住薛一说道起来,说你家阿瑶朵最近很不乖啊每天中午都不回宿舍休息,晚上也是十点多才回来,每天回来弄得手上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知道跟谁打架了,问也不说,你是她家长,得好好说说她。
薛一听阿瑶朵中午不回宿舍本就不高兴了,这会又听阿瑶朵和人打架,气得要死,忙问阿瑶朵成绩下降了没有··“这个……”那个老师愣了愣,说:“倒是没有。”
“呼,那就行·”薛一松了口气,看到对方严肃的表情,当即改口说:“不过还是要多批评,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批评教育她的·”心想,我一不在旁边看着,阿瑶朵就要搞事情· · ·第30章 护妻狂魔·薛一怒气冲冲地离开崇南一中, 正愁找不到阿瑶朵, 就看到夏祥和郝前堒在校门口无所事事, 看看这个摊位, 逗逗那个姑娘。
“你们俩怎么在这,阿瑶朵呢”·夏祥和郝前堒正跟牛肉粉店的老板娘搭讪, 见到薛一,忙赶上前说:“哟, 美女老师, 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快坐快坐, 我们请客。”
薛一对两人的轻佻很是无语, 不过他俩十九、二十的年纪在当时当地已经是适婚年龄,要不是还在读书,孩子都抱俩了, 所以只得暂且忍下,问道:“阿瑶朵没和你们一快她人呢听说她这两天都不在学校, 是不是天天跟人打架”·“打架”夏祥和郝前堒对视一眼, 摇头说:“不能吧, 要打架肯定叫上我们俩啊。”
“那她人呢”·“我们也不知道·”两人对视一眼,嘀咕说朵妹搞什么鬼,把她老师都招来了,这可怎么办。
夏祥一双乌黑的眼睛转了转,嬉皮笑脸道:“我想起来了, 我知道她在哪,美女老师你跟我来·”·薛一想了想还是忍不了这个轻佻的称呼,露出她的招牌式假笑:“你叫我什么”·“美……不,那个……薛老师,我知道朵妹在哪,你跟我来。”
薛一的假笑还是很能唬人的,夏祥立即改口,三拐两拐把薛一带进旁边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这条巷子除了巷口有家卖狗肉的老店外,人烟稀少,薛一跟他绕了半天,越往里走越偏,问他阿瑶朵到底去哪了,他含糊着不肯明说,说你跟我走就是了。
薛一觉得不对劲,想问郝前堒,却不知郝前堒何时不见了。·薛一紧张起来,夏祥仍跟没事人一样,故作疑问道:“唉对啊,郝前堒人呢?可能走丢了吧,放心,他自己会追上来的。走吧老师。”·还走·再往前走就条死胡同,两旁尽是破败的空屋,鬼气森森的,别说喊救命没人应,就连能不能跑出去都是问题。
薛一想到夏祥早前骨碌乱转的眼神和吊儿郎当的笑容,偷偷拾起一根竹棍,跟在夏祥后面试探着问:“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快了,马上就到了,走过这条巷子就到了。”
“可我们刚才经过这条巷子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薛一握紧手中的竹棍,厉声说道:“你在带我绕圈子”··“呃、这个……”夏祥转过身,嬉皮笑脸地说:“被你发现了,欸,欸,啊——”·薛一挥棍打在他头上,被夏祥灵活一闪,竹棍打在巷子旁的矮墙上,断成两截,虎口震得生疼。
夏祥因为躲得太快,不及注意脚下,摔了一跤,薛一追上来,用折断了满是竹刺的竹棍顶着他的脖子:“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带我绕圈子”·“我我我没想干什么,我带你绕圈,不,我没带你绕圈……轻、轻点,疼。”
夏祥结结巴巴说不清楚··薛一怒气更甚,一面小心地看着后面以免被人偷袭,一面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说”·“我没想干什么,真的。”
夏祥拼命往后缩脖子,避免被刺道··“那郝前堒呢?”·“我不知道,他去找朵妹去了,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什么不知道怎么说你到底说不说”薛一一脚踩在他胸口上,一手拿着竹棍,正要往前送,突听后面两个声音说:“那不是薛老师和夏祥吗他们在干什么”“薛老师你怎么来了”·薛一回头一看,正是郝前堒和阿瑶朵!夏祥也看到他们,连忙求助道:“郝前堒,救我,朵妹,快让你老师把这东西拿开,我要死了。”·“怎么回事”郝前堒上前把两人分开。·薛一愤愤地说:“他想伤害我,意图对我不轨。”
郝前堒小心翼翼地把满是竹刺的棍子从夏祥脖子前挪开,表情似乎在说:现在被伤害的好像是他吧老师?·竹棍一拿开,夏祥就灵活地翻身从薛一脚下逃出来,求饶说:“我再也不敢了,不、不是,我就没敢过,我什么都没干,她上来就是一棍子妈呀,下手太狠太快了,看不出来啊,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你到底带我绕圈干嘛,还笑得那么猥琐·”·“这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吗”夏祥说着揉了揉后脑勺,对阿瑶朵说:“朵妹你怎么自投罗网来了,哥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你不快跑,还跑来干什么”·“救我什么,我为什么要跑”阿瑶朵一头雾水。
“你不是在外面跟人打架吗”薛一&夏祥几乎同时问道,不过薛一一问完,就隐隐猜到了什么··阿瑶朵说:“没有啊,谁说我跟人打架”·“薛老师说的。”
夏祥指向薛一,“我以为你闹大了,怕你被骂,让郝前堒去找你,自己带薛老师在这绕圈子,没想到她一棍子打下了,哎哟,疼死我了。”·夏祥靠在郝前堒肩上哎哟哎哟地叫,本- xing -难改地把脑袋给薛一看,“美、薛老师,快帮我看看流血了没有,好大一个包,疼死我了,嘶,不行了,头晕,我要去医院。”
“对不起啊,我以为你……”薛一用手摸了摸,好像还真有个包,犹豫着要不要送他去医院,阿瑶朵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拉开,一记爆栗过去。
夏祥叫得正欢,突然被人一记爆栗,疼得差点没跳起来··“干什么方菀瑶,知不知道很痛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你个头哪里痛了,我给你看看,哇,好大一个伤口啊,有芝麻粒那么大呢,流了好多血,多得一点都看不见,太严重了,得开颅做手术才行,你等着啊,我去找个砖头来给你开开颅。”
夏祥见她真去找砖头,忙躲到郝前堒身后,“你、你冷静点啊,我开个玩笑嘛”·“我也开个玩笑啊·”阿瑶朵掂了掂砖头的重量。
夏祥伸出半个脑袋,很快又缩回去,嘟囔说我错了还不行吗不就开个玩笑吗你老师那么漂亮,开个玩笑怎么了··阿瑶朵见他还说,真拎了砖头上去,被薛一拉住还不罢休,用脚踢了踢,“夏祥我告诉你,你爱开谁的玩笑是你的事,我不管,但她是我老师,你要是敢有半点不尊重,我跟你没完。
别说刚才她没打伤你,就算打伤了你,那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生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还笑得那么猥琐·”·“方菀瑶你到底讲不讲道理啊”·“不讲”·夏祥还要说,郝前堒拍了拍他脑袋,“好了好了,多大点事。”
薛一也对阿瑶朵说:“算了,是我不对,他也是为了帮你·”·“帮我要他帮我哎,你们俩把我想成什么了,天天在外面打架搞得灰头土脸是吗”·夏祥和郝前堒互看了一眼,心说难道不是吗?薛一差点没笑出声,用手摸了摸她脸上的灰,“好像是有点灰头土脸呢~”·阿瑶朵握住她的手,委屈地说:“这是在我外公那学做银饰弄的,他说这项手艺向来传男不传女,让我偷偷学,不要跟别人说。”
“这样啊”夏祥和郝前堒看了看对方,尬尴不已。·薛一也尴尬得不行,咳了咳道:“对不起啊,我听你们班化学老师说你这两天中午和晚上都不在学校,以为你在外面跟人打架,所以……总之都是我不好,算我的错,这样,我请大家吃大餐怎么样,你们想去哪吃就去哪吃,不要跟我客气。”
“真的那去徐老福家吃牛肉”·“好·”薛一爽快地答应下来,阿瑶朵却说:“吃什么大餐,学校的还不够你们吃吗”扯了扯薛一衣角,小声说别管他们,这俩是饿死鬼转世,你今天请他们一顿,明天他们能让你请两顿。
薛一笑了笑,说没关系,我最近有钱了·“你发工资了”·“没有·”薛一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温柔地说,“晚点跟你说。”
·“嗯·”阿瑶朵很享受地蹭了蹭··这顿中午饭并没有吃成,几人这么一折腾,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薛一的火车也没赶上,不过她并不着急,她突然发现有比卖茅台酒更挣钱的方法,索- xing -留下来,打算明天再去。
下午放学时几人上街买了不少牛肉、芹菜及一些别的食材,到金老爷子的老银坊那搭灶烧火做起饭来··阿瑶朵:“徐老福家的牛肉算什么,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世界上最好吃的芹菜炒牛肉,夏祥,还不快过来帮忙”·“是,朵妹”夏祥跑过去敬了个礼,“我最喜欢打下手了,吃菜尝菜都是我的强项,你让我尝那块我就尝那块,绝不嫌弃。”
·“嫌弃你个头,快帮我烧火,顺便把锅洗了”·“哦~”夏祥兴冲冲地跑过去,蔫了巴几地出来,看得众人大笑。
金老爷子叼了根旱烟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问薛一:“薛老师,你也是外面大城市来的老师”·“是啊·”阿瑶朵不要薛一帮忙,薛一便站在一旁陪金老爷子聊天。
“难怪阿瑶朵那么喜欢你,你跟她爸真像,她老跟我说起你,说你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哪有,她把我想的太好了·”薛一哈哈应了两声,心说又把我当成方支书了。
“你一个姑娘家来我们这边,不怕家里人担心吗家里有没有什么哥哥弟弟啊”·“没有,我没有家人了·”·“唉,可怜啊。”
金老爷子叹了一声,说你要是有个哥哥弟弟就好了,好歹也有个照应,阿瑶朵也……也什么他没说··薛一觉得他那个也有点奇怪,也没多想,夸起阿瑶朵来,说您老真幸福,有这么个孝顺的外孙女,又漂亮又能干。
金老爷子很是受用,在地上敲了敲烟斗,抖出里面的灰,眯眼笑道:“是啊,他们这一批孩子里,就她最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以后这金家银坊,就算姓了方我也愿意,就是希望她能找个好婆家,对她好一点,可惜你又没有什么哥哥弟弟,唉……”· · ·第31章 制作模具·薛一怎么听怎么觉得老人家这话怪怪的, 合着我要是有个哥哥弟弟你就要把阿瑶朵嫁过来是么·阿瑶朵到底跟你说了我什么·金老爷子连说没有, 不知怎么想到方支书, 忍不住一通夸赞, 说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才罢休。
末了补了一句:可惜太傻,放着大城市的生活不要, 来这破地方·来就来吧,金老爷子当年都有意愿把金家银坊给他了, 他愣是不要, 一心一意要去乡下教书, 真是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想到往事种种, 金老爷子叹息着抽了口烟, 沧桑不少,“这金家的手艺算是完了,完了·”·薛一宽慰他说:“哪的话, 不是还有阿瑶朵和她三姨夫吗老爷子,您要是怕这门手艺姓了外姓, 大可让他们立誓, 阿瑶朵不用说, 她三姨夫看着也是个忠善孝顺的人,应该不会违背您的意愿。”
金老爷子摇头,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金家银坊以后是姓金、姓王还是姓方,我都不管, 也管不着啦兔子再弱,也有咬人的时候,这要看狗追的急不急。
我担心的是金家祖宗传下来的那套蝴蝶银饰,我琢磨了一辈子,也没琢磨出来,没什么留给他们的……”·兔子啊狗啊薛一不是很懂,蝴蝶银饰倒有点印象,《苗族银饰发展纵览》里说苗族人的信仰比较奇怪,说他们的祖先是蝴蝶和气泡的后代什么的,那套蝴蝶银饰代表了他们的最高信仰和文化,可惜随着金家银饰的失传,一块失传了,怎么金老爷子也不知道,那不就全没了吗·正想着,忽听阿瑶朵在那边喊了一声,“外公,快过来,牛肉羹好了,快来尝一尝。”
金老爷子应了一声,对薛一说:“算啦,算啦,兴许这也是老天爷的安排,走,吃牛肉羹去·”·“阿瑶朵,做了什么好吃的给外公吃,这么香”金老爷子在吃的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不住地搓手。
“牛肉羹,慢点吃,小心烫·”阿瑶朵吹凉了才把牛肉羹递给他,又给薛一盛了一碗··这牛肉羹是阿瑶朵取了上好的牛肉做的,粳米先是泡了两个小时,又焖在砂锅里熬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放入切成块的牛肉和蘑菇,紧接着又熬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因为是用砂锅熬煮的,砂锅又放在炭火里利用炭火的高温焖熟,味道精华一丝不漏,全在里面,一打开,整个院子都是牛肉粥的味道,牛肉的香,蘑菇的鲜,还有白粥本身的味道,勾得人垂涎欲滴。
金老爷子年纪大了,牙口和肠胃都不太好,但又贪吃,没办法,阿瑶朵只得给他煮了这软烂爽口又富有营养的牛肉羹··金老爷子很享受地吃了一口,眼睛四下里瞟,最后落在阿瑶朵身上,“我外孙女做的粥永远是最好喝,就是……有点酒就更好了。”
“酒”阿瑶朵皱眉,说你要什么都好,就是酒不行,给你抽烟已经不错了,你年纪大了,不能乱来··老爷子不依,说阿瑶朵长大了,翅膀硬了,以前给几分钱就屁颠屁颠地帮外公买酒,现在大了,不管外公了。
说着让夏祥和郝前堒给他买,阿瑶朵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两人立刻缩回要接钱的手,老爷子又转向薛一,薛一根本不用阿瑶朵威胁,立刻给金老爷子讲起大道理来。·她那道理讲得比阿瑶朵他们政治老师还溜,从身体健康讲到环境污染,从林则徐虎门硝烟讲到改革开放西部大开发,讲一句骗老爷子喝一口,等她讲完了,老爷子也喝饱了··酒算了,都吃饱了,再买也喝不了了··阿瑶朵见她那么轻易就搞定金老爷子,忍不住夸赞道:你要是来城里教书,肯定把我们学校的政治老师,不,是绝大多数老师都比下去。
·薛一笑说又在捧杀我了,问她最近怎么样,在金老爷子这里学了什么··阿瑶朵抱怨说:“也没学什么,外公没怎么教我做银饰,天天让我帮他磨工具,什么錾子啊,拉丝板啊,松香板啊,一套錾子好几十个,每个都要磨。
还要做坯模,他的坯模坏了,要我帮他做,我手都磨肿了·”·“真的假的,我看看·”薛一以为她只是撒娇博同情,没想到阿瑶朵死活不把手给她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凶道:“手给我”·硬把她手拽过来,看了才知道,说磨肿那还是阿瑶朵往轻了说的,两人这才分别几天,阿瑶朵一双白嫩纤长的手上就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口,大多是磨肿或者划伤的,最重的是手背上两处烫伤,都流脓了。
“怎么弄的”薛一下意识往自己的包里掏,掏了半天才想起来,她这次出门根本没带药品··“银水溅出来烫的·”阿瑶朵见她急成那样,感动不已,“找不到就算了,过两天自然就好了,我就是好久没做银饰,手生了才会这样,以后不会了。”
“不行,得找点药擦擦,不然会感染的,可能还会留疤·”薛一要带她去医院,阿瑶朵不去,说医院太远了,麻烦,还花钱··“总不能等着让伤口结痂啊,你手还要写字呢,写字的时候疼不疼”·“也没有多疼。”
百合小说群110817951(非作者群)·薛一见她那么懂事,越发心疼,说你等会,我去去就来·转到无人的屋后,点开位面交易系统··屏幕外的观众早在看到阿瑶朵的伤口时就说:[主播,我家里有烫伤药,你等一下,我给你用塑料袋装起来,这样你可以少出点运费。
]·[我也有我也有,要我的要我的·]·观众们非常热情,不过薛一说:“谢谢各位,不过我除了买药,还要买副手套和面部护具,就一块在系统里买了,下次有需要再请大家帮忙。”
系统很快为薛一筛选了质量与价格都最合理的产品,不留疤烫伤灵200克,银器制作专用手套125克,超透明超轻薄耐高温防护面罩98克,加上物品本身的价值,合计115000元。
薛一还没开始卖茅台酒,就先花了一大笔钱给阿瑶朵买药买防护用具··[主播付款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抠门主播么]·[主播终于知道心疼我朵妹了,撒花撒花。
]·[是啊,好欣慰啊,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薛一心说什么你朵妹,明明是我朵妹,我不心疼她谁心疼她,你们倒是想心疼,轮得到你们吗伸手在空中一接,一个小瓶药一副手套以及一个透明的防护面具立刻出现在她手上,薛一满意地掂了掂,感觉到屋后有人,忙转过头去,墙角那冒出个脑袋,一看到她,立刻缩了回去。
“回来”薛一“啧”的一声,追出去,心说知道就知道了吧,本来也没打算瞒她··“都看到了”·“嗯。”
阿瑶朵弱弱地点点头,微微抬眸瞥了她一眼,“你真会蛊术,会凭空变东西出来”她看不见屏幕,只看到那些东西凭空出现在薛一手上,可不就是蛊术么·薛一噗嗤一声,“如果我说是,你信吗”·阿瑶朵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模样极其可爱。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这是什么反应”薛一笑了笑,“你先过来擦药,我慢慢跟你说·”见阿瑶朵犹豫,“放心,蛊女要害你你也跑不掉,这不是你们自己说的么”·阿瑶朵一想也是,乖乖过来擦药。
这会金老爷子已经回去了,夏祥和郝前堒吃了大半锅芹菜炒牛肉,撑得不知在哪消食,院子里只有薛一和阿瑶朵,夜幕降临,周围静悄悄的。·“这个眼镜你知道吧我跟你说过的,可以把我看到的画面录下来,给七八百年后的人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位面交易系统,可以买卖东西,这些药就是从里面买的。
我这次来有两件事,一是去外地进些茅台酒,便宜卖给屏幕外面那些人,二是来看你,顺便想看看你银饰做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卖给外面那些人·”·薛一说得很慢,一面给她擦药,一面小心观察她的表情。
阿瑶朵刚开始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是很懂,后来听薛一说这个系统运费如何如何贵,黄金如何如何不值钱,美食虽好,但不能长期卖下去,只有把银子加工成银饰,提升它的艺术价值与收藏价值,才可以卖高价,立刻懂了。
薛一笑说真是个小财迷,一遇到钱理解能力与接受能力就突飞猛进,连名词解释都省了··“可是外公这两天都没有教我做银饰,只是叫我做坯模·”阿瑶朵想到这个,又愁起来。
“坯模是什么做银饰的模具”薛一问··“嗯·”·“那些什么錾子、松香板、拉丝板也是做银饰的模具”·“是啊。”
“那你银饰会做多少完整的一套会做吗”·“我没完整的做过一套银饰,都是外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多少。
模具我倒是会,这两天天天做,我都能画下来了,晚上做梦都能梦到·”·“我知道了·”金老爷子这是把所有手艺都给你了啊·银饰的制作手艺薛一不是很懂,不过需要模具按压制作这是肯定的,这地方银饰制作手艺传男不传女,金老爷子虽然有心,却不敢乱了规矩,怕被人闲话。
于是故意不教阿瑶朵怎么做银饰,只让她磨錾子,做坯模,无形中教她怎么做模具,以阿瑶朵小时候的功底和她现在的领悟能力,再加上模具,以后想做银饰应该不难,至于能不能成,得看天意。
遂说:“你好好学,不要辜负你外公的一片好心,他很相信你·”·阿瑶朵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捂嘴说:“你是说……”··薛一点头:“嗯。”
“外公对我真的……”阿瑶朵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出不来,薛一拍了拍她肩膀,说你好好学做模具就是,银饰的事先不着急,以后再说。
薛一应了一声,说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做银饰,外公不在的时候,我偷偷做了这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飞凰银钗··“来,给你的·”· · ·第32章 那个什么我·“这是什么”薛一接过那只银钗, 直感钗柄冰凉, 厚重殷实, 钗身刻着一双凤眸, 顾盼有神,钗尾凤凰展翅, 根根羽毛纤细如发,轻薄如羽, 栩栩如生, 纤纤动人。
整只银钗十厘米长, 尾翼部分占了三分之二,也不过两寸长, 一寸宽, 然而整体看下来,却有如一只凤凰从天而降一般,穿云而过, 风声喝喝,衬得这只凤凰头颈修长, 翎毛怒张, 羽翼带风, 像活的一样,银光闪闪,仿佛自带圣光。
“这是你做的”薛一被这只美轮美奂的凤凰银钗惊道,问她:这是戴在哪的,我怎么从没见过”·“这是我自己做着玩的, 按照你们汉族姑娘喜欢的样式来的,好多书上电视上都有,我见外公不教我,就自己随手做了一个。”
“随手做了一个”那可不是一般的随手啊,难怪金老爷子要把毕生手艺传给她,这悟- xing -这天赋真的无人能比··“等会,你哪来的银”·“我把我那对手镯融了,就有了。”
“然后就烫伤了”·阿瑶朵点点头,问她:“你喜不喜欢”·薛一当然是喜欢的啦,别说这只凤凰银钗美轮美奂,艺术价值收藏价值都极高,就单说银子,称斤论两买都值不少钱呢·“你真给我”薛一有点不敢相信。
“嗯·”·薛一又高兴又紧张,但还是不能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好好留着,以后要遇到什么急事,好拿来应急·现在头饰都简化了,我一时半会也用不上。”
“我送你了就是送你了·”阿瑶朵想了想,说你要是不要,不还有那什么交易系统吗卖给他们好了··“这个……”薛一微微调高弹幕透明度,不出意料,弹幕已经疯了,白花花的一片弹幕中隐约能看到土豪们你出五万,我出十万的喊。
[炫富啦,炫富啦,前排围观土豪炫富啦,二十万第一次,二十万第二次……]·[等一下,我出二十五万·]·[我出三十万……]·[三十万第一次,三十万第二次,三十万第三次。
]·[各位观众朋友,各位先生们女生们,《一直播》首次银饰拍卖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现在正在出售的是阿瑶朵送给主播的定情信物……]·[要买的赶紧出手啦,女主送主播定情信物就这一次,主播虽然经常脑抽,但不要定情信物的恐怕就这一次,各位还在等什么呢]·这位还没说完,其他人又出了更高的价格。
[五十万·]·[六十万·]·……·[一百万·]·[哇哦,一百万,有个土豪出价一百万,还有更高的价格吗一百万第一次,一百万第二次,一百万……]·“你们疯了吗一只银钗一百万也买”薛一实在无力吐槽,直接说了出来,阿瑶朵看不见弹幕,见她突然这么说,完全不明所以。
弹幕:[主播,知道土豪们买的是什么吗他们买的不是银子,不是艺术价值收藏价值,买的是阿瑶朵对你的情谊,买的是你的不解风情啊,银饰在他们这地方是最重要的东西,阿瑶朵送给了你,你居然不要]·阿瑶朵:“怎么了什么一百万,他们愿意出一百万吗好啊,卖给他们。”
“什么”薛一震惊,心说你还真是见钱眼开啊··屏幕外观众们乐得看薛一挫败,全都幸灾乐祸地说:[哈哈哈,朵妹同意了,主播快卖,谁不卖谁是小狗。
]·“想得美·”薛一躲过阿瑶朵手中的银钗,从口袋里掏出前几天卖少数民族饰品换来的钱,全都塞给阿瑶朵,“他们不买,我买,这银钗就当你卖给我的。”
“可我只想送你·”·[可主播不要啊·]·“谁说我不要”薛一凶了下弹幕,转头又对阿瑶朵和气地说:“我要的,银钗我收着,钱则你收着,就当你送我的,也当我花钱买的,行不行”·阿瑶朵被她精分般的模样弄得有点晕,没注意她的逻辑,愣愣地收下了。
薛一满意地看了眼屏幕,屏幕一片:·[主播好不要脸,居然暗箱- cao -作·]·[主播,你这是非法竞争,你敢告诉她我们出价一百万么你看她是卖给你还是卖给我们。
]·薛一说好嘛,问阿瑶朵:[他们愿意出价一百万,而我只能出这么多钱,虽然他们那边的钱和我们这边的钱不一样,不过算来算去他们出的钱比我多得多,你是愿意卖给我,还是愿意卖给他们。
]·阿瑶朵抿嘴想了想,那一刻薛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挑战人- xing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阿瑶朵这个小财迷,分分钟为钱折腰也不是不可能的啊·薛一及观众们都摒住呼吸,等着阿瑶朵的回答。
阿瑶朵说:“卖给你·”·薛一长松了口气,却听阿瑶朵又说:“然后再做十个八个,全都卖给他们·”·[噗,财迷啊]·[哈哈哈,朵妹机智,财富与你我都要。
]·[靠,又撒狗粮,不吃不吃就是不吃·]·“他们怎么说”阿瑶朵见薛一表情复杂,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薛一默默关了弹幕,“没什么,走,时间快到了,我送你去学校,该上晚自习了。”
路上薛一把金兰婶交待她的话全都转述给阿瑶朵··别看薛一年纪不大,老师当多了,说话不由自主的有种语重心长的感觉,听得阿瑶朵耳朵起茧子··“知道了,这些衣服潮了,要拿回去洗洗再穿,春天天热了,但也不能穿得太少,不然倒春寒容易感冒,我都记下来了,你怎么和我妈一样。”
薛一:“怎么又和你妈一样了,前几天不还说我像你爸么”·说到这个,薛一想起金老爷子遗憾她没有哥哥弟弟的事情,问阿瑶朵:“你到底跟你外公说了什么怎么他一见到我就问我有没有哥哥弟弟,听说我没有,还一个劲的可惜。”
“他真这么说”·“是啊,所以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这个嘛……”阿瑶朵抿嘴一笑。
这阵子她一直在外公那帮外公磨工具,做模具,无聊的时候会跟外公说说寨子里的事情,谁家的田地收成不错,谁家的媳妇刚生了个小子··自然而然就聊起了薛一,说这个新来的教书先生怎么怎么厉害,和我爸一样,教书弹琴画画样样精通,还会解蛊救人,也是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才罢休。
金老爷子见她那样,知她是喜欢这个新来的教书先生,在他们这一辈的意识里,教书先生都是男的啊,加上阿瑶朵也没说,就以为薛一是个男孩子··金老爷子虽然不说破,但总是让阿瑶朵把这个教书先生叫来看看,要是觉得还可以,就给她说媒。
当时阿瑶朵没多想,薛一又来得突然,就直接带她去见外公了··金老爷子见了才知道,这教书先生还有女的啊,遂问她有没有什么哥哥弟弟,心想这姐姐长得这么标致,哥哥弟弟也差不多哪去,可惜……·“我外公知道你没有哥哥弟弟,是不是很失望”·薛一回忆了下,“是有点,所以你到底说不说你跟他说了什么”·“嗯。”
阿瑶朵故意卖了个关子,看教室大门就在不远处,才凑近薛一耳旁说:“我外公以为你是个男的·”·“男的,什么啊”薛一还想再问,但阿瑶朵已经风一样冲进教室里了。
薛一不好去教室抓人问个清楚,只得自个瞎猜··屏幕右上角红色警告一闪一闪,弹出一行文字:警告,警告,《一直播》主持人薛一恶意调低弹幕透明度,被观众举报186条,请前往解决,否则将会扣除10积分。
什么薛一震惊,刚才她就关了那么一会,又警告了··“这年月旅游直播这么难做了么,画面太清晰被举报,直播太真实被举报,关闭弹幕被举报,调低弹幕透明度还被举报,还能不能好好直播了,主播也是有人权的好吗”·观众模仿她的句式说:[这年月的观众这么难做了么看个旅游直播还要- cao -心主播谈恋爱,女主调戏她她不知道,女主喜欢她她不知道,女主都带她见家长了她还不知道,不知道女主要吃她的时候她知不知道。
还能不能好好看直播了,观众也是有人权的好吗]·薛一吐血三升,被怼得说不出话··[主播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调低弹幕透明度了]·[快,谁去举报下。
]·薛一急了:“回来,我开着呢,谁敢举报试试·”·[怎么,主播良心发现了,终于发现阿瑶朵喜欢你了·]·[哈哈哈,精彩了,吃瓜吃瓜·]·[在一起,在一起。
]·[艾玛,太不容易了,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主播她终于发现阿瑶朵喜欢她了·]·[奶奶,你起来啊,您年轻时喜欢的那个主播终于开窍了,什么,你说她和阿瑶朵结婚了没有,她才发现阿瑶朵喜欢她呢,你再回棺材里躺躺,等她们结婚了我让我孙女叫你。
]·薛一:“你们怎么这个反应难道你们一直都知道阿瑶朵……那个什么我”·[卧槽,合着你以前真不是装不知道的]·[咳咳,主播注意用词,‘那个什么我’容易让我想歪。
]·[其实也快‘那个什么她’了,毕竟都睡过了·]·[哈哈哈,前面的是不是无证驾驶了,下车下车·]·薛一扶额,心说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开弹幕了吧一开弹幕各种高能,一不小心还能奔上高速,也不怕被和谐。
 · ·第33章 倒买倒卖·经过一番折腾, 薛一终于来到茅台的产地, 干起倒卖倒买的活儿··这座自1915年以来就驰名世界的小镇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年轻的姑娘, 张口就要一百瓶茅台,不赊账不砍价, 但有个的要求,就是不要玻璃酒瓶或陶瓷酒瓶, 塑料瓶子最好, 塑料袋也行, 总之越轻越好,还要求观看整个灌装过程, 如果能看整个生产过程就最好了。
酒厂老板不知她什么来头, 但看她出手大方,品酒的样子也是懂酒的人,怎么做事这么不着调, 和她说:·“姑娘,这酒啊三份靠包装, 七分靠品牌, 虽说我们这的茅台用什么装都行, 但没了包装,就少了点厚重感。
好酒配好器,才能显它的韵味和醇厚,你这样倒出来又灌进去,用塑料瓶甚至用塑料袋装像什么话·”·薛一忙着指挥工人们灌装, 听到他说话,抽神说了句:“玻璃瓶太贵,买不起。”
又去指挥工人们:“这18瓶不动,用玻璃瓶原装,其余的灌进塑料瓶里,装完了放进这个编织袋里就行·”·忙完了见老板还在她旁边杵着,一脸惋惜的表情,说:“老板,道理我都懂,但我也是没办法,您要是真想帮我,带我参观下您的酒厂就算帮我了。”
“成,就带你参观参观·”老板见她花那么多钱买茅台,以为她很有钱,没想到她竟然用世面上最便宜的编织袋装,真想扶额说你是不是把所有钱都用来买茅台了,穷得连个好一点的袋子都买不起不断摇头说:“这林子大了,真实什么酒都有啊,头一回听说用塑料袋装茅台酒的。”
·薛一听了也不恼,心满意足地参观完茅台酒厂,请人帮她把茅台酒运回小旅店,当晚全都卖出去··第二天又来,老板很自觉的招呼工人说:给这位客人装一百瓶茅台酒,18瓶原装,剩下的用塑料袋塑料瓶装。
薛一微笑:“不,这回30瓶原装,120瓶灌装到塑料瓶里,谢谢·”·如此循环几次,导致老板见了她都腿软,这- cao -作太神奇了,图什么呀要说她卖假酒吧,假酒更要用好瓶子装啊总之就是不对劲·薛一也怕他怀疑,故意隔了几天才去,再不就换个酒厂,照例请未来社会的品酒师帮她品尝鉴定过后才开始买卖,而薛一只要免费送他一瓶茅台酒就好了,整个过程无需亲自- cao -作,全由未来品酒师和现代的工人完成。
薛一提的价不高,基本换算过来,每瓶能挣5块钱左右,一百瓶下来就是500,一星期能挣三四千,别看这三四千没什么,但在当时差不多是薛一一年的工资,还得不吃不喝才有这么多。
要不是工商局来查,薛一根本不想回去··薛一在旅店里数了一晚上的钱,觉得钱挣得差不多了,拿出一千块钱,打算一部分给村民们买礼物,一部分作为直播的报酬分给大家。
之前一直说直播完了要给出现在直播中的人一点酬金表示表示,但那时薛一一穷二白,工资都没发,哪有钱给啊··这会有钱了,是该给了·于是给村长买了台二手电视机,给珍花婶买了两匹布,又给众小孩买了衣服,给众村民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比如高压锅啊手电筒啊之类的,让王长龙开车运回去。
薛一回去的时候正赶上清明节,那会清明节还不是法定节假日,不过苗疆地区非常重视清明节扫墓这事,所以基本都准假,阿瑶朵便和薛一一块回丹柳苗寨··王长龙的车到村头就进不去了,薛一只好回去叫人来搬,搞得像家电下乡一样,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
当晚村民们在学堂外面搭了个火堆,围着又唱又跳,薛一不会跳,本来不想搀和的,后来被阿瑶朵拉过去,和他们疯了起来··这种快乐很简单,过得不好也不抱怨,过得好了就围在火堆边又唱又跳,感谢薛一,感谢国家,感谢老天。
单纯的快乐往往最为动人,薛一有时候挺感动的,尤其看见村民们高兴的样子,他们是真的把她当成家人,她也不知不觉间把他们当成家人了··当晚,薛一在笔记本上写道:“苗寨真是个很容易让人‘把他乡做故乡’的地方。”
****·清明节,和春节、元宵节、端午节、中元节、中秋节、重阳节一样是苗族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苗族人坚信人死后是有灵魂,并以另一种形式生活在家族不远处,保护着族人,过年过节的时候就会回来,和亲人共度佳节·每逢这种节日,人们就会在大门两侧烧香烧纸,召唤祖先回家,并在吃饭之前从每样食物里摘出一点食物,扔在地上,请祖先先吃。
但祖先的灵魂如何回来,却与桥有关··在他们看来,桥不但连通两地,也连同生死、- yin -阳、人间与幽冥··寨子上大多数人家但凡有点财力人力,都会为寨子修一座桥,欢迎人们走,走得越多越好,走的人不怕,只要行得正坐得端,走在上面不但不会有损- yin -德,反而多得福报。
寨上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桥,到祖先墓地祭拜完毕后就会到自家桥上守着,若有人从桥上过,就送那人一团糯米饭,一块肥肉,有时还会送上一个用品红溶液染的红鸡蛋,祝那人一路顺风,身体健康,直到中午时分才离开。
今年清明节很多人除了去自家的桥上守着外,还到寨前那座风雨桥守着··这座桥是方支书在世的时候带领大家一起修的,因为白水河河面太宽,普通木桥跨度和质量都不够,只有村头河道最窄处才有一座木桥,八二年发洪水的时候还冲垮了。
这寨子在这边,田地在那边,怎么办天天坐竹筏也不是办法啊,方支书便带领大家一起修了这座风雨桥··桥墩由钢筋混泥土铸成,桥上仍是苗族传统风雨桥的风格,十多年来一直屹立不倒。
如今桥仍在,人已逝,那种悲戚,也只能通过祭桥来寄托哀思了··祭完桥,阿瑶朵便来找薛一说做银饰的事·· · ·第34章 初做银饰·“做银饰不是说好等你高考完了再说吗”薛一皱眉。
“不是啦, 是帮王采香她姐姐, 王老四前几天发酒疯在家里一通乱砸, 把她的银饰压坏了, 得重新做·你不是喜欢录、做直播吗来不来”·薛一眼神一亮,“来干什么不来早就想直播做银饰了”立刻拿了相机跟阿瑶朵出门。
直播做银饰这事薛一说了很久了, 观众们也一直想看,只是一直没机会,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 当然要一睹为快·观众们听说要直播做银饰, 都兴奋不已,上课的逃课, 上班的溜号, 早早就守在直播间前。
薛一说你们疯了吧,看个直播至于么,虽然她自己也守在阿瑶朵旁边寸步不离··阿瑶朵却并不着急, 和金兰婶在洗银池边洗刷坯模,让薛一帮忙烧火, 说:“做银饰是个精细活, 耐心活, 急不来的,你先帮我烧火,用那边那些钢碳。”
“好·”薛一麻利地去烧火,在苗寨这些日子,薛一渐渐学会不少技能, 下田插秧、烧火做饭这种事根本难不倒她··见火点着了就在一旁等,不时把钢碳添进去,把火烧大。
[主播,阿瑶朵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开始]·“烧火,准备把压坏的银饰熔了重做·”薛一其实也有点不耐烦,不过照阿瑶朵说的说,“做银饰是个精细活,耐心活,急不得的。”
薛一的积分涨到60分后,直播系统可能考虑到满屏白花花的弹幕不方便观看,将满屏都是的弹幕轨道改为五条,每个观众每天发送弹幕数量是有限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发送。
·同时还升级了打赏系统,打赏者可显示ID,赠送礼物还会显示特效,屏幕一下子清爽不少··观众:[主播,这下你没理由关闭弹幕了吧]·薛一:“你还别说,屏幕突然这么冷清,我竟然有点不习惯。”
观众笑骂薛一得了便宜还卖乖,留言说:[是吗主播,你等着]·接着屏幕上就出现一条打赏信息,观众“主播是万年受”送了你一朵百合花,并祝您和阿瑶朵百年好合,然后是漫天花雨特效,一个大大的“囍”占满屏幕,持续了两秒钟。
其他观众见这个特效好玩,纷纷模仿··什么“今天不上班”送了你一朵百合花,并祝您和阿瑶朵百年好合;“飞机场薛一”送了你一个冲天炮,祝你炸成烟花;“主播他哥”送了你一个熊抱,并把你亲晕过去;“一一我童养媳”送了你一条鞭子,并艾斯爱慕了你。
这都算了,有个观众更丧心病狂,直接把ID改成“阿瑶朵”,然后:观众“阿瑶朵”送了你一个香吻,并摸了下你的屁股,屁股,屁股……·紧接着满屏都是桃红色的香吻和果冻般Q弹的摸屁股特效,薛一:什么鬼,你们尺度这么大你爸妈知道么·好羞耻,羞耻得薛一想骂街:·“系统,你给我滚出来,快把这个特效关了,关不了那就把打赏功能关了,打赏的钱我不要了全都给你,你买棺材板去吧让我冷静一下。”
观众:[不,主播你又来这招·]·“别拦着我·”薛一不顾被人当成神经病的风险,用手指头在空气中戳来戳去,找打赏的特效开关··直播系统:“打赏功能乃系统自带,无法关闭,望周知”·[哈哈哈,系统666]·[给系统打call]·[日常表白系统23333]·薛一:“我有块表,系统你想买吗”·[哈哈哈,主播,要优雅,不要污。
]·阿瑶朵洗完坯模,见她一脸吃瘪的表情,问她怎么了,配合满屏摸屁股特效,薛一感觉更羞耻了,红着脸说没什么,开始做银饰吧·苗族银饰的制作流程大致为:熔银、铸型、捶打、压制、錾刻、拉丝、编花、焊接和洗涤等过程。
王采香她姐姐王采云这套银饰去年才请阿瑶朵她三姨夫王平做的,技艺虽然比不上金老爷子亲自- cao -持做得好,但绝不输于附近十里八乡任何一个银匠··可惜昨晚王老四发酒疯,把家里装银饰的柜子弄倒不说,还用脚去踩,好好的一套银饰被踩得不成样子。
王采云抱着那团银饰哭了一晚上,她还指着这套银饰嫁人呢现在弄成这样,重做不知道又要多少钱,家里的钱都被父亲败光了,哪里还有钱·阿瑶朵听王采香说了,气得想打王老四一顿,可惜王老四早被王云海打跑了,不然这会还得挨一顿打。
阿瑶朵见那些银饰并没有全毁,修复起来应该不难,便自告奋勇帮她修复··王采香的银冠、银项圈放在柜子最上面,没怎么受损,只有银角折了一下,等会用锤子敲一下就行。
银压颈及镶在衣服上的银片、银泡、腰饰、衣角受损比较大,有些几乎团成一团,甚至折为两段,得熔了重做··“王老四这个混蛋”阿瑶朵从一堆银饰中挑出受损最严重的,恨不得立刻杀了王老四,在家家暴妻女,在外卖人田地,不枉他和金老表一伙,都是坏事做尽的人渣。
阿瑶朵将那些毁坏的银饰挑出来,又从坯模堆里找到相应的模具,一一摆好,准备重做··这些模具是金兰婶嫁过来时金老爷子送她的嫁妆之一,那会金老爷子还指望方支书回心转意回城做银饰,可惜方支书不懂这项技艺,拿给阿瑶朵当玩具,也幸亏阿瑶朵懂事,一直没扔,才留到现在。
阿瑶朵摆了半天,发现模具不全,最大的那个银压颈及很多腰饰的坯模都没有,问金兰婶:“妈,外公送的工具全都在这了”·“是啊,这些年我一直保存着,就这些。”
“那就是外公没送全,可能是怕我爸一下子学会,不来城里找他,也可能是怕我爸不学,这套模具流入外人手中,所以故意只给了一半·”阿瑶朵本意是说金老爷子老女干巨猾,没想到王采云听了又哭起来,王采香见姐姐哭,也跟着哭。
阿瑶朵:“别急别急,我有办法,我会做那种模具,等会做完这些我试试看,不行我就回城里请我外公帮你做,不要钱的·”·采云采香姐妹俩这才止住哭声。
外人看苗族人穿戴银饰都是越多越好,越大越好,穿得满身都是,银光闪闪,便以为他们很有钱,整天穿金戴银的··其实很多苗族人家里有好几姊妹,但通常只有一套银饰,大姐嫁人时穿一回,二姐嫁人时再穿一回,有时还要留到下一辈,非常不容易。
金兰婶见她们姐妹俩可怜,呆在旁边也影响阿瑶朵,便把她俩叫到外面院子,又叫了些街坊邻居来,一会安慰她俩,痛骂王老四··洗银池边便只有薛一和阿瑶朵。
阿瑶朵最先做的是镶在衣服上的银片,做银片的原理比较简单,先把银锭熔了,再在案几上捶打成薄片,最后用- yin -阳坯模压制成型··将银片捶打成薄片需要把银锭放在火上软化,然后捶打,过程中还要不断的回火软化,再冷却捶打,方能成形。
软化银片的火不能用柴火,柴火温度很难集中,且容易有烟和灰进去,使银的颜色及纯度不纯,必须用钢碳,焊接时还要用吹气管吹,将火烧大,好将两个银饰部件焊接在一块。
整个过程不但要有耐心,还要有非常高的技艺,至少手不能抖,不然烫到手,或者把盛有银锭的坩埚打翻了,都非常麻烦··薛一在旁边看着都觉得不容易,难怪阿瑶朵做了没几天就把手弄成那样。
“小心点,做不完做不了没关系,重要的是别伤着自己·”薛一心疼···阿瑶朵笑说:“不会的,倒是你,离我远点,我要开始捶打了,小心弄到你身上。”
阿瑶朵有她给买的手套护具和围兜,感觉自己没问题,倒是薛一,直愣愣的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看起来特别好笑··“成,你开始吧·”薛一站到远处,把镜头拉近,继续直播。
要说这银饰制作手艺是门精细活、耐心活还真不假,光把银锭敲打成银片就有不少学问,古代苗族人没有精确的测量工具,无法知道银片是否打得均匀,是否达到想要的厚薄程度,怎么办·“听声音”阿瑶朵说。
“听声音”·“对,不同案几不同榔头敲出来的声音是不一样,不同厚薄的银片敲出来的声音也是不一样的,你听这边,敲出来的是不是清脆一点,声音很灵,说明这边比较薄,而这边敲出来的声音就比较沉,说明比较厚。”
薛一伸长脖子听了半天,根本听不出差别··阿瑶朵又说:“好的银饰,不仅要造型好看,光泽银亮,还要声音好听,穿在人身上才有神,无论是动是静,都悦耳动听,令人忍不住往这边看,这是金家银饰和其他家银饰完全不同的地方。
你以后要是买银饰,不但要看外形,做工,色泽,还要听声音,这是我外公告诉我的,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只跟我一个人说·”薛一暗说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呀,怎么就这么相信她,万一她要是想窃取金家的银饰制作秘诀……不过听声辨银这么高超的技艺,就算告诉她她也学不会啊。
 · ·第35章 苦命鸳鸯·阿瑶朵叮叮当当地敲了十多分钟, 觉得厚薄差不多了, 便把银片拿出来, 放在一对- yin -阳坯模中间, 用力合上··- yin -阳坯模即一凹一凸两块模具,银片放在中间, 对合凹凸膜,再用锤子捶打凹凸膜, 使其严丝合缝的合上就行, 最后把凹凸曼分开, 银片上便有了花纹。
阿瑶朵做了一个,递给薛一观察拍照, 自己再去做其他的··薛一接过银片的时候银片还是热的, 一眼看上去做工粗糙,颜色发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精美··阿瑶朵解释说:“这个还没做好, 等会固定在松香板上錾刻出花纹,再放到锅里煮一煮才能像光亮如新。”
说着想起自己忘记准备松香和明矾了, 正起身要去找··薛一叫住她, “你先忙你的, 我来·”问她松香、明矾及煮松香煮银饰的锅放在哪,自己去找了来。
[主播,煮松香干什么]·[银饰还用煮吗]·其他方面薛一多少懂点,银饰却是完全不懂的,转问阿瑶朵··阿瑶朵见她难得有不懂的问题, 非常乐意跟她解释,说:“松香是用来固定银片的,等会錾刻的时候才不会走样变形。
银饰当然要煮啊,不煮的话整个黄黄的,不好看·”·薛一似懂非懂,将一大块松香放进一口破锅里,煮了起来,待松香煮软后,阿瑶朵那边也做好了七八个用- yin -阳坯模压制的银饰。
阿瑶朵将软化的松香倒到木板上铺平,再将压制成型的银片放上去,压得陷进去一点·松香冷却后非常坚硬,银片也跟着固定住,这样不管怎么錾刻,银片都不会跑来跑去,亦不会因为錾刻敲打而轻易变形。
薛一一点一点地看着那些银饰由粗糙笨挫变得精致灵巧,感觉制作银饰这门手艺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感觉,特别让人有成就感··“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煮银饰。”
阿瑶朵没找到明矾,就用酸草、五倍子花果等代替,和錾刻好的银饰一起放到锅里煮··薛一猜酸草和五倍子的效果大概和明矾差不多,都是和银里面的硫反应,使银饰亮丽如新,不过具体配制比例以及有没有加别的东西就不知道了,不好问。
·[卖吗主播,感觉好漂亮啊]煮过后的银饰果然光亮如新,不少观众纷纷问价格··薛一拿在手里,摸了一遍又一遍,说我也想买啊,买来自己戴,可惜这是王采云的·[真羡慕他们这个风俗,一出生家里就给准备银饰,银光闪闪的好好看啊]·[+身份证号,太美了。
]·[朵妹快点长大吧,我要定做一套,开学的时候穿去学校炫富·]·薛一也很想阿瑶朵快点长大啊,可这事急不得··阿瑶朵忙了一晚上,修复、重做了大多数银饰,仍有一件银压颈、两对银手镯和一只拉丝编花蝴蝶银簪修复不了。
“银压颈这个没有坯模,蝴蝶银簪没有拉丝板,都做不了,手镯这个是纯粹不会做,啊,不做了,休息会儿,累死了·”·一天下来,阿瑶朵累得哪哪都疼,薛一用葫芦瓢舀了刚接回来的山泉水给她喝,阿瑶朵嫌自己手脏,又懒得去洗手,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完全不想动,就就着薛一递过来葫芦瓢,喝了两大甘甜的泉水,才缓过来。
金兰婶从外面院子探头进来,说:“好了,累了吧,先来吃饭,做了一天了·”·王采云跟着进来,见大多数银饰都已修复好,感激不已,“先来吃饭吧,做不了就不要做了,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阿瑶朵扭了扭脖子,说:“哪有,姐你客气什么·等我明天一回崇南,就去找外公帮你做,保证比我三姨夫做的好·”·今天金兰婶家来了不少人,都在说王老四这事。
“你说三叔公那边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出了王老四这个混蛋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说,还偷老婆嫁妆,买老婆银饰,现在连女儿的首饰都不放过,真是……”·“也就采云妈死得早,要看到现在这事,不得活活气死。”
“你当采云妈当年不是气死的啊……”·阿瑶朵、薛一和王采云姐妹俩出来的时候众人正在痛骂王老四··未出阁的姑娘银饰毁坏意味她可能情路坎坷,婚姻不顺,需请寨子里有声望的人来吃个饭,镇一镇才行。
·村长一听说这事,立刻请了村里的老人来,商量怎么处理王老四这事,不过这事还真不好处理··王老四这人嘴巴甜脸皮厚心眼坏,干出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回回都说我会改,会学好,不会再犯了。
但下次该有多坏还是有多坏,一点都不会改··大家对他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全都没用··阿瑶朵的意思是王老四这人管不了就不要管,让他自生自灭,王采云王采香姐妹俩独立出来,别跟他生活在一块,要敢擅闯姐妹俩的家就当他入室盗窃,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剥夺抚养权。
这个想法虽然不错,但农村家庭观念极重,尤其王采云正是找婆家的年岁,要是让人知道她家里出这事,谁家还敢要她都说阿瑶朵想的太简单··薛一是挺支持阿瑶朵的,反正王老四在家也不干活,家里的地都是王采云一个人做的,偶尔王云海会帮她做一点,姐妹俩家里有没有这个父亲有什么区别·可惜王采云不像阿瑶朵那么有气- xing -,狠不下那个心,大家问她怎么想的,她只是红着眼说不知道,王采香又才读三年级,什么都不懂。
“算了,先吃饭吧,大家都说了一天了,吃了饭再说,王老四也不知哪天才回来呢,大不了不让他回来打扰姐妹俩就是·”金兰婶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见人群里少了个人,问:“海哥呢刚才还看到他,怎么采云一出来他就不见了。”
“是啊,幺叔你见着了没有”·“没·”·金兰婶要出门去找,阿瑶朵拉住她,“妈,算了·”下巴扬了扬,指向王采云,王采云早已羞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金兰婶立刻会意。
薛一瞧出端倪,问阿瑶朵:“海哥是不是喜欢王采云”·阿瑶朵点头··薛一:“我就说嘛·”·薛一到苗寨听的第一首山歌就是王云海唱的《小小春茶花》,那时薛一就觉得他有喜欢的人了,还说什么姑娘是用来喜欢的,不是用来干活的,后来芦笙节也没去,原来是喜欢王采云。
“那王采云知道吗”薛一小声问··“应该知道,今早海哥帮她把王老四赶走已经很明显了,以前海哥也经常帮她干活·只是两人都姓王,我们这边同姓不婚。”
“同姓不婚”·“其实这也不是事,我们这没那么死板,何况海哥他家祖上是从外面逃亡过来的,和寨子上的人不是一脉。
关键在于王老四嫌海哥家穷,加上他们俩也是猜来猜去的,就一直没成·”·薛一叹气,“又一对苦命鸳鸯·”想到阿黛华,“也不知道阿黛华现在怎么样了。”
“你说阿黛华啊”旁人听她问起阿黛华的事,说:“薛老师你还不知道吧潘伟亮听说阿黛华出去打工,追出去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就上周,你去城里了·长兴寨的人说潘伟亮跟家里闹翻了,一定要把阿黛华追回来,你是不知道,他们整个寨子都在说这个事,附近多少村寨的姑娘都哭红了眼。”
“这小伙子真可以啊,竟然为阿黛华做到这个地步,可以,值得佩服”村长竖起大拇指,见阿瑶朵埋头吃饭,问她:“阿瑶朵,你呢阿黛华都快定下来了,你怎么还没动静。”
阿瑶朵自他们说起阿黛华就一直把脸埋在碗里,口齿不清地说:“我还在读书呢,着什么急·”·村长一想也是,转过头来问薛一:“薛老师你……”·“我没有,我没想法,没情况。”
薛一不等他开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回去,“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我还要再教两年书”·村长喝了两杯酒,脑子不怎么清楚,听薛一这么一说,立刻想到当年和方支书一起干革命的场景,忆起往昔岁月来。
薛一立刻和阿瑶朵一样埋头吃饭,希望越少人注意她越好,最好当她不存在··阿瑶朵嘴角弯了弯,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薛一:“干嘛”·“没干嘛”·晚上散场的时候阿瑶朵见王采云一脸愁容,说这样不行,得推他们一把,和薛一商量了下,她去约王采云,薛一去约王云海,各自把他们约到情侣们经常见面的月牙坡,然后一道溜回小竹楼。
·“你觉得这样真的可行吗”薛一还是有点担心··“看天意吧,你别看海哥动不动就脸红害羞,该扛事的时候还是很能扛事的。”
阿瑶朵说着伸了伸懒腰,说:“累死我了,比考试还累,脖子都要断了·”·“我帮你捏捏”·“好啊·”·薛一让她坐好,挽上袖子捏了起来,心说做银饰这份钱恐怕不好赚,太伤身体了,刚一上手要捏,阿瑶朵就痒得“啊”了一声,躲得老远。
“你躲什么呀”·“痒,又酸又疼的·”·“又酸又疼那就对了,说明你肩颈非常疲累,要多捏捏。”
薛一以前不是长时间伏案写作就是整天扛设备,肩颈受损非常严重,经常去做肩颈护理,久病成医,多少会一点按摩,这会也想试试自己的手艺,就逮着阿瑶朵要给她捏。
偏偏阿瑶朵又异常敏感,碰一下就“啊啊啊”的叫··观众们想说主播你注意尺度,这“啊啊啊”的太容易让人想歪了,可惜薛一根本看不见。
她刚才洗脸的时候把眼镜放在旁边桌上,忘了关直播,导致镜头背对着自己,观众们只能看到对面的门,看不见她们在干什么··[不忍直视啊,主播快住手·]·[天呐噜,算直播事故吗我已经脑补了一部大戏了,朵妹这叫声,我的血槽。
]·“咯吱”一声,金兰婶推门进来··· · ·第36章 捏肩捶背·金兰婶和珍花婶都是孀居之人, 今晚宴席散后多聊了会, 珍花婶见时间不早了, 起身告辞。
金兰婶说:“我送你回去吧, 顺道去看看阿瑶朵,她最近几次回家都在薛老师那里睡, 我都没见过她几次,感觉这女儿啊, 还没嫁人就跟嫁了人一样, 想瞧一眼都难。”
珍花婶笑说薛老师人漂亮, 脾气好,又有文化, 阿瑶朵喜欢和她一块玩有什么的··没想到还没到薛一的小竹楼就听到阿瑶朵啊啊啊的乱叫, 以为怎么了,急急地爬上楼去推门一看。
观众见金兰婶推门进来,全都乐了··[主播, 你丈母娘来了,还不快跪下问好]·[口胡, 明明是未来婆婆]·[卧槽, 捉女干现场么我一一要血溅当场了, 不敢看不敢看。
]·[啊啊啊,我的心脏,不行了,跳太快了怎么办·]·薛一和阿瑶朵两人坐在床上,一个跑一个拉, 嗯啊乱叫,见金兰婶推门进来,薛一动作一顿,阿瑶朵的乱叫也戛然而止,四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要完了要完了,要被发现了·]观众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金兰婶:“阿瑶朵你乱叫什么,像杀猪一样,是不是又惹老师生气了”·阿瑶朵一脸委屈:“妈我哪有,明明是薛老师欺负我,我不想捏肩膀,她非要给我捏。
还有,我叫的有那么难听吗什么叫像杀猪一样”·金兰婶:“难不难听你自己知道,又在这麻烦薛老师,薛老师教你那么多题,你不给薛老师捏肩捶背就算了,还让薛老师给你捏,像什么话”·“是薛老师主动给我捏的,我还说不要了的。”
阿瑶朵心想不管怎么说都是我错咯不带这么偏心的··“得了便宜还买乖”金兰婶说: “闹完了没有闹完了跟我回家睡觉,别在这打扰薛老师。”
阿瑶朵一听要回家,忙说不要,“我作业没写完,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问问问,问到床上去啦”金兰婶这话只是单纯的描述事实,事实就是两人确实坐在床上捏肩捶背,阿瑶朵也不觉有什么不对。
唯独薛一,像想起什么似的,一边找眼镜一边给金兰婶倒茶,不出意外,屏幕一片:·[yoooooo,还是我丈母娘一针见血啊]·[惹,刚才朵妹都叫成那样了,竟然没有车,害我白激动一场。
]·[主播不给力啊,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拿下阿瑶朵·]·[丈母娘心真大,你女儿都要被主播吃了,你竟然没发觉不对·]·[一朵党又出来刷存在感了,本直播只有朵一党好吗]·薛一看得一脸尴尬,好在乡下人单纯朴实,没往深处想,下来招呼金兰婶和珍花婶,给她们倒了两杯茶。
金兰婶和珍花婶干脆坐下来喝口茶,问阿瑶朵最近成绩怎么样,什么时候填志愿··“还是第一呗,能怎么样五六月份填志愿吧,老师说到时候会通知。”
阿瑶朵做了一天的银饰,万般不情愿的拿出作业来做··珍花婶羡慕地看着阿瑶朵,说她家王成文要是有阿瑶朵半点努力就好了,她也不用担心来担心去的。
金兰婶安慰她说:“孩子还小,急什么,等长大一点就知道学习了·”·珍花婶摇头:“这事和大小没关系,我家成文就没那个脑子,整天跟个野猴子似的,就知道玩。
阿瑶朵和他一样年纪的时候多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以后一定会像她志远叔一样,考到外面大城市去的,等分配了工作,就是吃官家饭的人了·”·金兰婶听人她夸她女儿,自是又高兴又不好意思,“吃什么官家饭,像她爸那样那还是算了,我宁愿她当个老师,像薛老师一样多好。
可惜阿瑶朵脾气太爆,万一一个不高兴,打孩子被人告了怎么办”·阿瑶朵正写着作业呢,听母亲这么说她,说我哪有,我文静着呢··金兰婶和珍花婶对视一眼,都笑了,“是是是,我家阿瑶朵最文静了,也不知刚才是谁叫成一团。”
阿瑶朵:“那是薛老师在给我捏肩膀,她知道我经不起碰,还故意要捏·”·薛一:“我那是为你好,你想得颈椎病啊心疼你你还不领情。”
阿瑶朵:“那我给你捏捏”·薛一双手交叉抱臂道:“好啊·”·珍花婶见她俩像姐妹一样玩闹,笑了笑,问阿瑶朵以后想考哪里,想干什么,阿瑶朵摇头:“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怕不是要像你志远叔一样考到北京去·”珍花婶开玩笑说··“真不知道啦婶,你别看我每次都年级第一,但分数远远没志远叔那么好。”
阿瑶朵自己也很迷茫,想了会,看向薛一,有点出神,“要不就考近点算了,崇南学院也不错·”·珍花婶不解:“崇南学院有什么好,人家成绩不好的都想有多远跑多远,你那么好的成绩怎么反而不想……”·金兰婶见阿瑶朵不太高兴,笑说:“算了,随她吧。”
她知道阿瑶朵说了也不听,干脆不说,阿瑶朵在她面前大多是小孩子模样,爱撒娇耍赖,但很有主见,她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去吧··两人聊了会,见时间不早了,便先后告辞回去,金兰婶见阿瑶朵不想回去睡,也不勉强,说你天天赖在别人家里,可不准再让人家帮你捏肩捶背了啊。
薛一笑说哪里的话,这明明是你家,该说打扰的是我才对,送完金兰婶,回房见阿瑶朵坐在床边摩拳擦掌,一脸坏笑,心里一怵,不知她又在想什么坏主意··阿瑶朵笑了笑,“老师,给我讲题辛苦了。
我帮你捏捏肩吧·”大有将薛一刚才给她捏肩害得她啊啊乱叫的事加倍还给她的意思··薛一哼笑,“来啊,我才不会像你那样啊啊啊的乱叫呢。”
·阿瑶朵不信,把她拉过来坐好,把手搓热,给她捏了起来··薛一全程坐着任她揉捏,不时说力道重点,再重点,甚至还能写个日记啥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反应”阿瑶朵不解,凑近她耳旁说,“难道是我力道不够重”·“那是因为我经常去做肩颈,而你很少,嘶……”薛一说着微微转头,还想对她说什么,耳朵不小心碰到阿瑶朵的唇,加上本就让人心猿意马的温热呼吸,不由浑身抖了一下,“嘶”的一声。
“怎么了我捏太重了·”·“没,没有·”薛一语气有些不稳··阿瑶朵不信,如水般的眸子转了转,捏了捏刚才的位置,薛一没反应,加重力道,薛一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啊”阿瑶朵见薛一一缕秀发落在脸颊上,帮她撩到耳后,在碰到薛一耳朵的瞬间,薛一一个激灵,“你干什么”·“我、我没干什么啊”阿瑶朵只疑惑了会,立刻明白了,“我知道了,你的痒痒肉在这。”
说着恶意摸了吧,果然薛一浑身一抖,躲得老远,阿瑶朵把她抓回来,形势瞬间逆转··由于阿瑶朵在薛一身后,观众看不见,只能听声音,又是一片幸灾乐祸。
[一朵党看见了吗我朵妹开始进攻了,朵一党的胜利,耶]·[啊啊啊,开撩了开撩了·]·[主播,快点把镜头转过来,主……]那个观众还想说什么,屏幕一闪,瞬间黑屏,薛一把直播关了。
“阿瑶朵你干什么”薛一急急地转过身,捂着濡- shi -的耳朵,两颊通红··“我、我……”阿瑶朵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见薛一被碰到耳朵,反应可爱,就多碰了几下。
不过薛一虽然有反应,但不是很激烈,只是她看着薛一小巧玲珑的耳朵,不知从哪来的想舔一舔的冲动,然后就这么做了··“以后不准这样了·”薛一声音非常严厉,捂着耳朵眼眶都红了。
阿瑶朵从没见过她那么凶,似乎被吓到了,薛一只好心软,心想好好的凶她干什么,瞧那可怜的模样,又温声细语说:“好了好了,我没想凶你,以后别这么玩,早点睡吧。”
“嗯·”阿瑶朵愣愣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刚才到底怎么了,怎么生出那么奇怪的冲动··夜深了,两人先后睡下,都睡不着,薛一是越想越后悔,早知道金兰婶来那会就把阿瑶朵弄回去,作业的什么不会做就不会做,以前她没来的时候阿瑶朵不是照样做作业上学么,她那么聪明,不需要她天天辅导的。
阿瑶朵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刚才她听薛一的吸气声,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动,想听更多,更激烈的声音,薛一刚才的声音,和她被捏痒痒肉乱叫的声音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一种……说不出来,阿瑶朵想,微微侧头,看到薛一睡得笔直,很想再试一下,却始终不敢。
薛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感觉到阿瑶朵翻身动了动,半只胳膊搭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浑身燥热得厉害··忍,再忍,忍不了,薛一干脆坐起来。
阿瑶朵:“怎么了”·“没什么·”薛一披上衣服,“我今晚突然灵感来了,把上次那篇文章写完算了·”怕阿瑶朵不信,还补充了句,“就是上次说写你们这边风俗的那篇。”
 · ·第37章 我的肩膀·“薛老师, 薛老师……薛一一一醒了·”·睡梦中, 薛一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怎么搞的, 居然趴在桌上睡了一晚,额头好烫, 好像发烧了·”·“唔……”薛一哼哼了两声,勉强支撑起胳膊, 见阿瑶朵一脸担忧, 神情恍惚地问:“怎么了”·“你生病了”阿瑶朵一脸懊悔, “早知道说什么都要拉你回床上睡。”
“真是的,怎么能让老师趴在桌上睡·”金兰婶走过来, “你们以前也这样”·“不是, 她昨天晚上说要写稿子,然后就……”·“那你也该拦着她啊,她自小在大城市长大, 难免娇嫩一点,又不会照顾自己……”·“我错了。”
阿瑶朵难得认错认得这么干脆, 甚至还带了点哭腔, 薛一心里一颤, 心说怎么了,怎么又怪阿瑶朵·金兰婶这人也是,怎么什么事都习惯- xing -地怪阿瑶朵,阿瑶朵那么好强,又那么敏感, 怎么受得了,忙说:“我没事啊,你们在说什么”·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薛一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刚想站起来找水喝,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浑身酸麻,骨骼僵硬。
“慢点慢点,先回床上躺会·”金兰婶把扶她到床上躺好,薛一烧得神志不清,还想着为阿瑶朵辩驳,说不怪她,都怪我,是我自己作的,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金兰婶:“好了好了,不怪她,知道你宠她了·”·薛一这才安心睡下,金兰婶小声对阿瑶朵说了句煎药还是什么,便一块出去了··薛一昨晚本来想装个样子,等阿瑶朵睡着了再回去睡,没想到装着装着,发现自己的稿子有问题,就改了起来,后来文思泉涌,一写十几页,后面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夜风寒凉,薛一又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难免血流不畅,加上薛一平时就有点低血糖,这才会着凉感冒,这会躺了会,感觉自己清醒不少,便起身下楼··阿瑶朵在火上架了个陶罐,不知道在煮什么,见薛一下楼,忙说:“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快回去,鸡我帮你喂了,鸭鹅也赶到河里了,今天星期天不用上课,快回去躺着。”
·“不用,我好多了·”薛一精神比刚才好了很多,不过嗓子依旧有点沙哑,大脑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问她在煮什么,好难闻啊,喂猪的吗可我没养猪啊。
阿瑶朵“噗嗤”一声,摇了摇头,笑说:“……可我养了·”又煮了会,倒在碗里,吹凉了递给薛一··“……这、给我喝的”薛一感觉自己真是烧糊涂了,随口说什么不好,非要说是喂猪的,现在好了。
这要让观众知道,肯定又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哈哈哈··“嗯,这是苗药,我们这的偏方,快喝了·”·“我可以不喝吗”这药薛一实在喝不下去,卖相太差了,墨绿的药汁上飘着些草- jing -,味道又苦又馊,熏得人难受。
阿瑶朵摇头,说你别看这药卖相不好,但药效奇佳,几乎药到病除,薛一只得喝了,喝完果然脑子清楚不少,主要是……被熏的··吃完早饭,阿瑶朵就该回学校了,对薛一说:“你今天身体不好,就不要和我去城里了,我下周回家的时候把要进的货背回来就行。”
薛一:“不行,盐已经卖完了,这周不进的话大家就没盐吃了·”·金兰婶说这有什么的,我去就行,薛一连连挥手,怎么都要去,那碗苗药确实神奇,她现在已经好了,就是有点困。
在去往崇南市的大巴车上,薛一困得睁不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快靠到阿瑶朵肩膀时,又抬起来··阿瑶朵说你要不靠我肩膀上睡一会吧,薛一强笑说不用,我没事,我已经好了,怎么都不肯示弱,可是过了会又开始脑袋一点一点地朝她肩膀靠。
阿瑶朵只得在她又一次靠近时,微微抬高肩膀,让她贴上来,然后再慢慢放低肩膀,让薛一安稳的靠在她肩上,睡得一脸小鸟依人··“难得你也有脆弱的、需要我的一面。”
阿瑶朵心中甜滋滋的,不时望向她耳朵,心说到底怎么回事,有这么难受吗竟然宁愿趴桌上睡也不跟我睡·薛一靠在阿瑶朵肩膀上睡了一个多小时,快到崇南市时行人渐多,车辆走走停停,薛一被一个急刹车弄得差点撞到前面的椅背,阿瑶朵眼疾手快,用手垫在她额头上,才免了一个大包。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睡了多久”·“也没多久,就一会·”阿瑶朵不自然地缩回手··“一会”薛一看了眼手表,她竟然睡了一个多小时,想到睡梦中那个透着少女幽香的枕头,再看看揉肩的阿瑶朵,“我睡在……”·“我的肩膀上。”
阿瑶朵说话温温柔柔的,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薛一当时就脸红了,那一瞬间阿瑶朵好像明白了什么,故意调笑说:“我的肩膀和你的枕头比起来怎么样,满意吗”·薛一憋红了脸,不说话。
****·两人到老银坊的时候金老爷子不在,便绕到金家银坊附近,见后院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在玩石子,阿瑶朵问她:“小葡萄,你爸妈呢外公外婆在不在家”·小女孩一见到她立刻扑上来,表姐表姐的叫,阿瑶朵一把将她抱起来,“小葡萄乖,来,给你一颗软糖,告诉表姐,你爸妈在不在家”·小女孩把软糖塞进嘴里,摇头说:“不在。”
“外婆和舅舅呢”·“也不在·”·“外公呢”·“糖·”小葡萄三两口把那颗软糖吃完,又问阿瑶朵要。
“小丫头精明得很啊”阿瑶朵又剥了颗软糖,放到小葡萄嘴巴不远处,“想吃就自己来·”·然而每当小葡萄伸长脖子快要够着时阿瑶朵的手就往后退半分,再快要够着时又后退半分,气得小葡萄挥起小胖手,想打又不敢打,直说表姐坏。
薛一在旁边看着,不知为何想到动物世界里嗷嗷待哺的雏鸟,也是这般张大嘴巴伸长脖子追着老鸟等投喂,画面极其喜感,暗自笑了会,用胳膊肘捅了捅阿瑶朵,说:“阿瑶朵,别逗她了。”
“好,看在你薛老师的份上,我就给你这颗糖吃,不过你要帮我个忙,帮我把外公叫出来,就说表姐来了,不然薛老师罚你抄书啊·”·薛一说人家三四岁的小姑娘抄什么书,你吓她干什么,还你薛老师·阿瑶朵说不叫薛老师叫什么,难道说你表姐的、的……的什么阿瑶朵也说不上来,不过薛一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打断她,不让她说。
小葡萄是三姨的女儿,三岁半,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跟紫葡萄似的,所以小名叫小葡萄,双颊肉肉的,粉嫩红润,跑起路来一晃一晃,特别可爱,阿瑶朵以前没事就喜欢逗她,小葡萄也喜欢让她逗,有时候她爸妈哄不好,阿瑶朵一哄就好了,特别听阿瑶朵的话。
两人在外面等了五六分钟,小葡萄就牵着金老爷子的手出来,阿瑶朵表明来意,说王采云的银饰被他爸踩坏了,她修不好,想请金老爷子帮忙,然而不管阿瑶朵怎么求,金老爷子都不做。
幸好金兰婶有先见之明,特地让王云海打了两只兔子,抹上蜂蜜烤好,让阿瑶朵带过来··金老爷子:“你妈真会做生意,两只兔子就想收买我,成吧,真是怕了你们。”
薛一和阿瑶朵对视一眼,暗说看不出来啊,这么犟的老爷子竟然是个吃货··金老爷子把两人带到金家银坊去,薛一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我TM忘了开直播,怎么说少了什么呢果然没有直播没有吐槽的日子真幸福。
观众听薛一的声音哑了不少,照例起哄一番:[yoooooooo~主播声音哑了,所以这是事后朵妹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啊]·[卧槽,主播你有本事开撩你有本事开直播啊,我要上车]·[气死我了,昨天晚上我裤子都脱了你竟然把直播关了]·[主播看起来好虚弱啊,难道……朵妹威武怕了怕了。
]··薛一气得肺都要炸了,咆哮道:“我只是趴在桌上着凉了而已,你们不要乱想”·她这声咆哮是外放的,阿瑶朵被她吓了一跳,经过昨天舔耳朵这事,阿瑶朵基本不敢触她的逆鳞,被她凶了就从自己身上反思,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愣愣的样子似乎被吓到。
观众:[主播,你要控制你寄几,不要凶我朵妹啊,看她懵懵的样子好心疼啊·]·薛一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忙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温声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他们,我开玩笑的。”
“嗯·”阿瑶朵仍是懵懵的,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是不动声色的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微微勾唇··金老爷子叫她们要看就快点进来,“哎,来了。”
薛一应了一声,看到弹幕上有人说:[惹,我朵妹又腹黑一笑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翻表妹的语文课本,读到《邹忌讽齐王纳谏》,遂开脑洞:·阿瑶朵曰:我与你的枕头孰美·薛一曰:君美甚,枕头何能及君也· · ·第38章 金家银饰·薛一扭头看了眼阿瑶朵, 阿瑶朵神色正常, 见她看过来, 还疑惑地问怎么了, 走啊。
“没什么·”薛一不自在地应了声,跨过门槛进去··金老爷子的老银坊看起来低矮破旧, 但其实别有洞天··跨过及膝高的门槛,入眼先是对面墙上挂着的牛头, 一对一米多长的牛角下, 是一对炯炯有神眼睛, 周围每一根毛发都做得细致入微,看起来像活的一样, 威猛雄壮, 气吞山河。
“苗族特别崇拜牛,尤其是牛角,几乎是图腾一样的存在, 无论是敬酒用的器皿,还是姑娘头上戴的银饰, 都有牛角的痕迹, 除此以外, 人们通常会在屋里挂一个牛头或一对牛角,祈祷它能保佑全家人健康平安,四季风调雨顺。”
薛一边用相机拍摄边给屏幕外的观众讲解,有观众问这是真的牛头吗薛一笑说应该不是吧,不然多吓人, 暗问阿瑶朵,阿瑶朵说是真的啊,宰牛的时候直接砍下来,挂到墙上就成。
薛一脑补了下那个画面,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这样不会坏吗你们这的防腐技术真好··阿瑶朵见她不由自主的远离那个牛角,笑说骗你的啦,只有牛角是真的,其他都是请人做的。
“……”薛一:阿瑶朵你又调皮了··除了正堂那个牛头,银坊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各种银饰,银饰表面乌黑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房间中央是个工作台,摆满了各色模具和工具,看起来非常专业,房屋西面是个火炉子,上面有根烟囱,通向外面。
金老爷子坐在工作台前,语重心长地说:“薛老师,你不要怪我排外,重男轻女,祖宗定的规矩,谁也不能改·我们金家银饰制作技艺流传了几百年,除了阿瑶朵她三姨夫,从未传过外姓,我这个银坊少说也有五十年了,除了你和阿瑶朵,也从来没有一个外姓进来过。
你是个记者我才让你进来,我们金家银饰传了几百年,眼看到我这里就要断了,我对不起祖宗,这些都不说了,你能拍多少就拍多少,我没让你拍,也没让你不拍,以后出了这个门,别人问你这些视频是在哪里拍的,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懂了吗”·“懂,懂。”
薛一怔怔地点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金老爷子是在立遗嘱一样··“阿瑶朵,你过来·”金老爷子眯着眼睛端详阿瑶朵做的那些银片银泡,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最后长出了口气,说道:“外公对不起你,小时候一直没怎么教你,也没怎么给你看我是怎么做银饰的,今天就给你看一会,你要好好学,知道吗”·阿瑶朵重重地点点头,“外公,我是不是做的不好”·“不是。”
金老爷子笑得慈祥,深深的鱼尾纹上刻满沧桑,“我是后悔没多教你一点,金家银饰的技艺和特点你都掌握了,现在差的就是经验和阅历,可惜,我没多少时间了。”
“外公,你不要乱说,你答应过我的,要活到九百九·”·“是是是,九百九·”金老爷子慈祥地笑了笑,“好好看着,不许偷懒。”
金老爷子做给阿瑶朵看的是一对蝴蝶飞花云纹银手镯,涉及工艺较多,主要有锻制、拉丝、编花、錾刻、镂雕等技艺,纹饰精美,工序复杂··首先要先锻制出手镯的大轮廓,再用孔眼拉丝板拉出极细的银丝,编织成蝴蝶样式,最后用吹气管将蝴蝶焊接在早已雕刻镂空的手镯上,还要雕出花来,整个过程十分考验耐心,一步不能错,错了就得重来。
金老爷子年纪大了,力气没那么足,拉制银丝的时候是阿瑶朵帮忙的··拉丝用的是一个叫孔眼拉丝板的工具,薛一之前听阿瑶朵说过几次,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这会儿看了才知道,孔眼拉丝板是一块长方形的铁板,上面依次有直径不同的孔眼。
要制作粗细不同的银丝时,先将银锭打成极细的银丝,穿过对应尺寸的孔眼,用力拉扯,所得的银丝直径大概就是孔眼的直径··有时要制作非常细的银丝,不能一来就拉最小的那个孔眼,因为银丝太细,容易扯断,要从大的孔眼开始,慢慢缩小,直到拉出所要的粗细为止,整个过程费时费力,静不下心的人做不了这个活的。
薛一解释说:“拉制细达几毫米的银丝在我们现在看来非常简单,在电脑上输入数字就可以了,但这项技艺在当时却是一项创举·书上说他们是世界上最早掌握这项技术的人之一。”
[天呐,阿瑶朵一定要好好学啊,要把这项技术传承下去]观众纷纷表示可惜,希望阿瑶朵好好学,薛一看了眼金老爷子鬓角的白发,心想不知道阿瑶朵还有多少时间学。
拉制好银丝,接下来就是编花,编蝴蝶造型··金老爷子一手老茧,编花时却非常灵巧,银丝和辅助用的钳子在他手上翻来翻去,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制作过程没有停顿,没有错误,也没有图纸,几乎想到哪就编到哪,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银丝不多不少,刚好够编一只蝴蝶,当银丝线头结束于蝴蝶眼睛处时,整只银蝶像有了生命一样,似乎一不注意就会飞走·[纯手工制作啊我的天,完全不看图纸的。
]·[老爷子不愧是银饰制作大师,太好看了·]·[朵妹一定要好好学啊,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没有这项技艺缺少多少东西·]·[金老表真是太混蛋了,这么好的条件和环境竟然不好好学,整天就知道败家。
]·[幸好还有阿瑶朵,朵妹加油]·[老爷子还缺儿子吗孙子也行,想学·]·“接下来就是焊接,掌握火候是关键。
火太大会把银饰熔了,太小又焊的不劳……”金老爷子一边做一边给阿瑶朵讲解怎么看火候,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薛一很想再看下去,但再看天就黑了,批发市场也要关门了,今天要是进不到货,明天又要耽误一天,薛一明天要赶回去上课,可观众又想看得厉害,说金老爷子这样的手艺人看一回少一回,你要是敢不录我们就去举报,没办法,薛一只得把相机和眼镜给阿瑶朵,自己去进货。
紧赶慢赶,薛一终于在批发市场彻底关门之前买到要进的货物,回老银坊的路上遇到夏祥和郝前堒,不知道阿瑶朵对他们做了什么,总之两人见到她毕恭毕敬,老师老师的叫,还主动帮她拿东西。·“阿瑶朵威胁你们了”·“没有没有。”
夏祥连连摇头,说:“我们良心发现了,以前若有得罪老师的地方,希望老师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们这些小人计较”·“大人大量不跟小人计较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还说没被威胁”薛一心说阿瑶朵也真是的,我自己搞不定是怎么着要你管·还没走到老银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尖锐刻薄的女人声音,“我说怎么每个周末都见不着你呢,原来是在这里教这个野丫头,众位叔伯公婆都看到了,阿瑶朵这是偷学金家银饰是与不是”·是阿瑶朵她外婆的声音,薛一三人对视一眼,忙朝老银坊跑去,刚进门就见金老婆子和金老表带了一众叔伯公婆,正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有说金老爷子糊涂的,有说女孩子怎么能学做银饰的,还有说这是违背祖宗礼法的,金家银饰向来只传正房长子,他们这些堂表兄弟都学不了,阿瑶朵一个外姓女子怎么能学·“这是外公教我的,怎么叫偷学你们这些人里,有些人能学学不会,有些想学不能学,来这说什么有本事让我外公也教你啊”阿瑶朵站得笔直,一副“本姑娘就是得宠,怎么样,不服吊死啊”的样子,特别解气·“阿瑶朵。”
金老爷子对阿瑶朵的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不断咳嗽··金老表冷哼一声:“阿瑶朵,你不是搬出金家,要跟金家恩断义绝吗你既跟金家断绝关系,再回来学,就是偷学,不要以为我爸年纪大了就糊弄他,我们可清楚着呢再说了,就算你没跟金家断绝关系,女孩子也是不能学的。”
被阿瑶朵嘲讽得脸不知往哪放的众人听了这话,立刻又找回场子,连说是啊是啊··薛一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对特别有威信的夫妇,两人都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众人说话都忌着他们。
问了夏祥才知道,这是金老爷子的叔叔和婶婶,在族中辈分最大,年纪最长,也最有威信,于是站出来说:“一直听说金家银饰冠绝苗疆,家规传承极为严格,怎么今天一看,竟然欺负一小姑娘”·“又是你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离开。”
金老表对薛一没好感,挥手让人把她赶走,夏祥和郝前堒挡在薛一前面,故意朝门外喊了句,外面的,快进来。·薛一立刻会意,阻止他不让他叫人,笑说:“不要紧张,我不过是看不惯有些人欺负人,来说两句公道话而已。
这两位就是太公公太婆婆吧,我是到丹柳苗寨支教的老师,也是个记者,名叫薛一·本来金家的家事我不该插手,只是有句公道话非讲不可·”·薛一说完朝二老微微点头,行了个点头礼。
有方支书珠玉在前,这里的人对老师、尤其是支教老师特别敬重,薛一又是个记者,众人难免对她刮目相看,二老也朝薛一微微点头致意··“金先生您说阿瑶朵已经和金家恩断义绝,请问有证据吗谁能证明,太公公太婆婆知道吗”·“这……她自己说的,不信你问她”金老表说着指向阿瑶朵,阿瑶朵:“没有。”
看向其他人,全都口说无凭,他们这无论是婚庆、过继还是断绝关系,都要告知族中长老,通知所有人,阿瑶朵上次走得匆忙,哪有时间一一告知·薛一又说:“很好,没有,那何来偷学一说难道金先生私下把阿瑶朵赶走了”·“没有,你别乱说,是阿瑶朵自己搬走的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大家知道阿瑶朵为什么要搬走吗”薛一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收据,一人发了一张,边发边说:“大家请看,这是金先生收阿瑶朵住宿费的收据,上面有金先生和方支书的签名。
可怎么我记得娘家人收女婿的抚养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薛一一路走到阿瑶朵面前,把她眼镜摘下来戴上,观众:[主播厉害啊,走哪都带着收据。
]· · ·第39章 打脸虐渣·金家太公见了收据, 气得从轮椅上弹起来, 又重重地落回去, 吓得旁边正在传阅收据的小辈们一个哆嗦, 全都暗骂金老表不是人··金老表色如土灰,结巴地说着污蔑陷害等苍白无力的辩词。
金老婆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站出来说:“这事是我教子无妨,回去我会好好教训他, 让他把收的钱还回去·大家不要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说阿瑶朵偷学银饰这事, 还请各位叔伯公婆帮忙说理。”
阿瑶朵眉头一皱,想说哪是偷学, 我是光明正大学的, 凭什么女孩子不能学做银饰··薛一拦住她,小声说这种场合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要他们认为女孩子不能学做银饰, 你说什么也没用。
转移话题说:·“怎么收女婿的钱这事就这么过了先不说阿瑶朵有没有偷学做银饰,就算她真偷学了, 我能不能说, 是我这个老师管教无方, 我回去会好好教训她,让她把学到的都忘了”·“你……”金老婆子语塞,“你想怎么样”·“不怎么样。”
薛一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沓纸,这次不是收据,是欠条, “这是金先生这些年朝方支书借钱的欠条,小到半斤粮票,大到500块结婚用的礼金,全都是朝方支书借的,怎么样,一块还了呗”说完又是一人一张的发。
·观众:[主播,这欠条又是哪来的]·薛一没回答,抱臂看着金老婆子和金老表,想知道他们怎么收场··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不知看到什么,气得把鞋脱下来,用鞋底铲金老表的脸,“你个王八蛋,你姐夫去世的前一天你还在跟他借钱,你还有良心没有你姐夫那么好的人,怎么有你这么个小舅子打死你算了。”
说着揪住金老表就是一顿打,族中好几个青壮年欲拦又不拦··金老表平时得罪的人太多,大家都想让人多揍他一会,全都在旁看热闹,只有三姨夫象征- xing -地拉了拉,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的,但也没拉,整个一和事佬。
金老婆子哭红了眼,将那人拉开,嘶声力竭地说:“老爷子,你出来说句话啊,怎么只管教外人做银饰,不管儿子生死”·金老婆子毕竟是有些心计的,又把话题扯回阿瑶朵学银饰这事,族中终于有人站出来将两人拉开,说:“大娘说的没错,金老表做的确实不对,不过阿瑶朵偷学银饰这事也要说说,金家银饰流传这么多年,从没传过外姓,也没教过女人,可不能坏了规矩,大家说是不是”·三姨夫王平闻言颤了颤,阿瑶朵则直接怼道:“女人怎么了,你妈不是女人啊”·“阿瑶朵,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太、太大逆不道了”·“大逆不道”阿瑶朵冷笑,要不是金老爷子还在躬着腰咳嗽,薛一毫不怀疑她会冲上去揍人,“我还逆天行道呢管得着吗你你们这些人说这么多,不就是嫉妒外公教我没教你们吗我外公倒是有教你们啊,但你们有认真学吗学得会吗”·阿瑶朵再也忍不住,让薛一扶住金老爷子,走到那些人面前,“你,虽说你表家兄弟,但我外公教金老表的时候从不避着你,你说你要学,我外公就教你了,可你呢怎么都学不会再说你们兄弟俩,你妈让你们兄弟一个钻在狗洞里,一个趴在树上偷学,可结果呢钻狗洞的迷上了斗蛐蛐,趴树上天天提着个鸟笼子,学到什么了再说你……”·阿瑶朵走到金老表面前,见他被打得满脸肿包,忍不住想笑,嘲讽道:“金家银坊牌匾上那对牛角几斤几两,卖了多少钱”·“你你、我、我我那是拿去应急,以后有了钱会赎回来的。”
“是吗”阿瑶朵伸出手,“那先把借我爸的钱还了再说”·金老表语塞,金老婆子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阿瑶朵摇摇头,转回金老爷子旁边,面对众人说:“都是处了十多二十年的亲戚,不要以为我还小,不知道你们什么德行,金家什么时候这么齐心了,竟然把太公太婆请来,聚在一块说我的不是,怕是想分一杯羹吧”·众人被她说中心中所想,脸上憋得通红,只有金家太公稳坐中央,咳了声,问金老爷子,“良哥啊,你是真把金家银饰的做法传给阿瑶朵了”·金家太公是族中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前辈,说话极有分量,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金老爷子又重重咳了下,缓了好久才说:“叔,说句对不起祖宗的话·如果我今天死了,整个金家,无论本家还是外姓,你觉得有谁能撑起金家银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自己没那个能力,目光先投向金老表,摇了摇头,又看向阿瑶朵,不知道阿瑶朵到底学了多少,目光最终投向阿瑶朵她三姨夫,王平。
王平被吓了一跳,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在金家就是帮个忙、忙,难得爸妈看得起我,我不敢奢想什么·”·见金老表瞪向他,忙说:“这银坊还是弟弟的。
爸你好好的,别这么说,大家说是、是吧”·没人敢应和他,金老爷子朝他摆摆手,说:“说到做银饰,在场的这些小辈里,我多少都教过一点,姑娘小子,本家外姓,女婿媳妇,我都教过,这事大家一直知道,我也没瞒过谁。
要说我教过阿瑶朵,是不假,但我教她的还没教逗鸟斗蛐蛐那哥俩教得多,至于大家学得怎么样,哼……·”·金老爷子推开阿瑶朵,站直身体,“既然大家这么不满我教外姓人,教姑娘家,那我就在金家银坊院子里做银饰给大家看,不管是想学的还是想看热闹的,尽管来,这身本事,谁学会了算谁的,各凭本事吧我算是看透了,看透了……”·金老爷子说着朝门口走去,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王平扶住他,喊了一声,“爸……”·“老头子,你真要教给他们”金老婆子红着眼睛问。
“那怎么办总不能指望这孽子啊·”金老爷子像喝醉了一样,行迹疯癫,拍了拍金老表的脸,“这啊,就是我造的孽,怎么都得受着,老婆子,你也是,都是我们造的孽,你还不明白么”·金老婆子只是哭,见金老表痛得直咧嘴,忙用手帕帮他擦了擦。
金老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命啊,孽啊”依次拍过一众叔伯堂舅的肩膀,细数当年与他们相交的岁月,最后语气沧桑地说:“还请学那山头雀,忘了数九寒,记得三春暖。”
拍到王平那时,说:“我到死都记得你们这份恩德手下留情啊”··“爸你说什么,你们聚在这干什么啊”三姨听人说老银坊这边闹起来了,立刻赶过来,一进门就看到金老爷子那个样子,立刻扶住他,对众人说:“多大点事,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我弟卖门匾上那对牛角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我爸要是气坏了身体,我跟你们没完”·众人还能怎么样陆续走了。
阿瑶朵懊悔至极,“我太不小心了,竟然让外婆看到,外公肯定又被气到了,也不知道这回怎么样·”·薛一安慰她说会没事的,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让她不要多想,已经迟到了,让她和夏祥郝前堒快点回学校上课。·几周以后,薛一听从崇南市回来的人说,金老爷子过世了,白天走的,当时正在院子里做银饰,做着做着就睡着了,别人叫了半天不应,一探鼻息,已经走了··薛一当时简直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是木的··“阿瑶朵,阿瑶朵呢她怎么样”·“听说当时连课都不上,直接跑出去了,可怜啊,金兰婶、村长还有村里大多数人已经上城里去了,金兰婶走前请你帮忙看家,村长说村里的小学也需要你,麻烦你了。”
·“好,好·”薛一一味点头应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更不知道阿瑶朵怎么样了,她受得住吗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隔几天就有人从城里传回消息,金老爷子入殓了,金老爷子下葬了,金老表闹分家了,众姐妹吵架了,王平和金老表打了一架了什么的··当最后一个消息传来时,薛一初闻时觉得很意外,想了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阿瑶朵他三姨夫入赘金家,十多年来唯唯诺诺,见谁都陪着笑脸,忍气吞声,对金老表更是卑躬屈膝,金老爷子一死,竟然硬气地跟金老表打了一架,把金老爷子留下的银饰分给众姐妹,金老表虽然仗着金老婆子帮她,得了大部分,但王平却分文不要,只要老银坊里那些模具。
金老表虽然贪财败家,但也知道那些模具的重要- xing -,不肯给,王平说那就让族中长老来做决定吧,谁能说出这些东西的用途用法,便是他的,再说了,金老爷子死前可有遗言,说无论本家外姓,只要学得会,这身本事就是他的。
虽然鸠占鹊巢不成,但模具始终到手了,崇南老街开了家王家银饰店,做工精良,价格低廉,大有挤死金家银坊的势头··[难怪金老爷子说什么,忘了数九寒,记得三春暖,手下留情,原来是对王平说的。
]·[这王平看着不像这种人啊,会不会传着传着传错了]·[我倒觉得是真的,你想想,如果你是王平,为了学银饰不惜入赘金家,忍受这么个小舅子和丈母娘,活得连尊严都没有,图什么还不是等着这一天吗]·[是啊,金老表自己守不住家业,能怪谁金家银坊一直以来都是王平- cao -持,命脉都被人掌握了,金老表还不努力,一个劲地作,他不栽天理难容好吗]·[对了,阿瑶朵怎么样,这种时候阿瑶朵不可能坐视不管。
]·[是啊,幸好金老爷子看得明白,知道金老表不成器,王平又靠不住,教了朵妹怎么制作模具,就是不知道朵妹怎么样了·]·薛一也很担心,见上城的人陆续回来,忙叫人帮她看店,放了学生几天假,自己上城去了。
阿瑶朵一见到她,终于忍不住哭了,看得薛一好不心疼·· · ·第40章 填志愿·薛一任阿瑶朵抱着, 刚开始阿瑶朵只是抽泣, 不出声, 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了特别让人心疼。
薛一对她说:“你别憋着,对身体不好·”阿瑶朵才慢慢哭出声来··金兰婶说金老爷子过世后阿瑶朵就病了, 但从没哭过,一直忍着, 直到她来了。
不知为何, 那一瞬间薛一突然有种强烈的想要保护怀里这人的冲动, 风风雨雨都想替她挡着的冲动··阿瑶朵真的好信任她啊·几天以后,待阿瑶朵冷静下来, 薛一才偷偷问金兰婶到底怎么回事, 王平这人怎么这样。
金兰婶叹了口气,说事情倒也不完全是众人传的那样,王平这人还有点良心, 不算特别坏,就是心急了点··事情是这样的, 金老爷子过世后, 金老表只在灵前守了两天, 就开始往外搬银饰买,五个姐姐不让,金老表说我搬自己的东西卖怎么了,想分一点啊,好, 那就分你们一点。
众姐妹说:“是钱的问题吗爸爸尸骨未寒,你怎么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金老表抖了抖腿,斜倚着说:“不要给脸不要脸,这些都是爸爸给我的,轮得到你们说话吗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愿意分你们点钱你们就感恩吧,还想管我”·五姐妹没话说,以前在乡下,人们的房子田地只给儿子,不给女儿的,不管嫁出去还是没嫁出去,但搞笑的是但凡家里有个大事小事,都会找女儿女婿帮忙,人们竟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金老婆子听说金老表要卖银饰,一开始也是不肯的,她还惦记着金老爷子的话,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守住金家的家业··但架不住金老表死缠烂打,颠倒是非,扭头对众姐妹说:“你们真是越大越不像话,都是当妈快当奶奶外婆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回娘家拿东西你爸还尸骨未寒呢再说了,你们弟弟还小,怎么就不知道让着他点呢”·众姐妹及其夫婿除了敢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都三十多快四十岁了,还小能说什么全都沉默。
只有王平站出来说:“妈,不能这样算,现在时代变了,你看城里那些汉族人,很多人家女儿也给的,你这样……”·金老婆子还未开口,金老表就抢白说:“有你说话的份吗怎么,看我爸刚死,你也想来分一杯羹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王平低头道:“是。”
沉思了会,复又抬头道:“可是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卖老银坊里那些银饰,那都是金家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有些都上百年了……”··“嘿,王平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进金家门久了就以为自己姓金了是吧”金老表腆着肚子走到王平跟前,用手拍了拍他脸:“告诉你,不管是金家银坊还是老银坊里的东西都是老子的,老子爱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你王平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趁早滚蛋,不就是个银坊掌柜吗随便找头驴都能做,还真当自己是金家女婿了”·王平深吸口气,仍是笑说:“你爸生前有遗言,让你务必护住金家银坊,你……不能这样。”
“啪”的一记耳光抽在王平脸上,金老表似乎也没想到他真的不躲,后怕地缩了缩脑袋,等了会,见他没反应,才继续趾高气昂地说:“知、知道了吗金家,现在我说了算……”·话还没说完,王平一记直拳打过去,紧接着又是一腿,拳脚如雨点般全都落在金老表身上,金老婆子拉都拉不过来。
老爷子头七期间发生女婿打小舅子这样的事实在是令人闻所未闻,金老婆子气不过,又叫了族中叔伯公婆来说理··金老婆子哪里想到,她这个从来都言听计从、伏低做小的上门女婿早有准备,除了说不动的太公太婆外,族中老少一人塞了一块银子,保证说:·“我虽是外姓,但在金家干了十五年,多少有些感情,不想金家银坊就这么垮了,还请各位叔伯帮帮忙,支持我把家产分给众姐妹一些,以后谁家要出个人才,重新拾起银饰这份活也不错,我王平自知是外姓人,绝不拿金家一丝半毫的银饰就是。
当然了,众位叔伯姨婶也是要分一点的,说不定大家家里有谁能撑起这份家业也不说定呢,是不是”·众人见有利可图,哪有不干的议事那天全都支持分家,嫁出去的姑娘怎么了,就不姓金了你金老表当年怎么被姐姐们带大的我们可看得清清楚楚的啊·如此一来,场面如同抢劫一般,金老表虽然分得最大头,五姐妹次之,但族中每人也分得一样两样的,当然是不胜欢喜。
王平果然如他所说,一丝半毫的银子都没要,只说在金家多年,得金老爷子教诲不少,想拿两件趁手的工具回去留念,众人说拿吧拿吧,那些又脏又旧的工具谁稀罕·金老表也是听人说那些模具卖给收文物的人能挣不少钱,才要争模具的。
王平和老婆商量了下,觉得金老表这人实在是扶不起,画出道来,金老表就是一草包,怎么争得过他愣是让王平拿了那些模具··金氏分家这事闹得整个崇南市满城风雨,崇南市八成以上的人口都是少数民族,其中苗族最多,银饰又是苗族人的命,现今金家没落,手艺无人传承,多的是比金家还着急的人。
王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金家银坊对面开了个王家银饰店,虽然金氏分家时他没拿到半块银子,但有些要嫁姑娘的人家有银子,或者愿意去买银子来请他做,渐渐的,生意就做起来了。
加上金家银饰一直是王平打理,王平人脉口碑都有,又故意降价,金家那群遗老遗少哪争得过他·这会金家人才反应过来,这女婿如此好心主张分家帮五姐妹,原来是想消弱金家的财力势力,现在你想把那些分出去的家产聚齐了·不可能,别说吞了的不可能吐出来,就说金老表,早已卷了钱去做他那发财大梦去了,家里只有他妈、他媳妇和三个女儿,能成什么事·薛一来后阿瑶朵病好了很多,听金兰婶这么一说,气不过,说他答应过外公的,怎么能反口就不认,冲出去要找王平干架·金兰婶:“回来一个女孩子家又要动手动脚的,成什么样子”·阿瑶朵哪听她的,直到薛一说:“你争赢了又怎么样争赢了你是想让这门手艺姓金还是姓方金家还有人吗”·薛一说我这话说的虽然不太好听,但你去街上问问,人家会管这门手艺姓金还是姓王吗·阿瑶朵顿住,慢慢回来坐好,“可我、可我不想让外公难过,他要是在地下听了这事,肯定……”·“我想他早已料到会有今天,才会对王平说那些话,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你有这身手艺,什么时候想做银饰都可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读书,什么事都等毕业了再说·”·“是啊·”金兰婶说,“你志愿填好了没有,今天早上我又遇到你们老师,让我催你呢。”
“再想想吧,我困了·”阿瑶朵说着打了个哈欠,薛一见她不想再说话,说你早点睡吧,和金兰婶出来··金兰婶满脸愁容,对薛一说:“薛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上次我跟阿瑶朵说志愿的事,她们老师说阿瑶朵成绩还可以,可以考省外的大学,让阿瑶朵大胆报,阿瑶朵不肯,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我身体不好,要留在离家近的地方,好照顾我。”
金兰婶顿了顿,继续说:“我是想她陪我,想她读崇南师专,以后和她爸和你一样,也当个老师,可我不能耽误了她的前途,你读的书多,她又信任你,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好,我试试。”
薛一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旁敲侧击地问了阿瑶朵好几回,阿瑶朵都以嫌远为由搪塞··某天薛一又问阿瑶朵到底怎么想时,阿瑶朵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老师,你这个工作容易调动吗你有没有想过去大城市教书”·薛一笑说你又来了,我走了寨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你教啊·“也是。”
阿瑶朵自顾自地说:“总不能一直在外面,我迟早要回来的·”·“什么”薛一皱眉··“没什么,睡觉睡觉。”
薛一想到什么,把阿瑶朵拽起来,“阿瑶朵,不,方菀瑶,我告诉你,志愿的事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要乱填,以后后悔了你找谁哭去,我不负责的啊”·阿瑶朵被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凶到,泪汪汪地说:“你真的不负责吗你真的舍得、舍得四年都见不着我”·薛一“我……”了一声,表示:这话我没法接。
云 裳 小 筑··阿瑶朵正在病中,又恰逢高考,别说薛一,就连金老表想来找茬都要忌讳旁人一声“阿瑶朵要高考了,别来烦她”,何况那么疼她的薛一··语塞了半天,薛一顺着她说:“舍不得舍不得,但舍不得也要读大学啊,总不能放着大好前程不要。
你要考不上好的大学,我会嫌弃你的·”·作者有话要说:阿瑶朵:一一我爱你··薛一:拒绝··阿瑶朵:为什么·薛一:你文凭太低。
阿瑶朵:……嘤嘤嘤,人家是舍不得你嘛· · ·第41章 生日快乐·阿瑶朵一脸委屈地看着薛一, 表情好像在说, 怎么谈恋爱还要看文凭委屈了会, 突然双眸冒光, “是不是我考上好的大学,你就喜欢我”·“对”薛一爽快点头, 又很快摇头,“啊, 不对。”
嫌弃的反义词不是喜欢好吗语文怎么学的··“不对, 怎么不对”阿瑶朵伸长脖子追着问, 都快亲上了,她唇色嫣红, 眸光水润, 病中有种娇弱感,看得人心痒痒的。
[我信了这是个恋爱攻略游戏]·[再往前点,再往前点, 快亲上啦]·[我不管,朵妹就是在对我表白对对对, 你漂亮说什么都对。
]·薛一全身血液上翻下涌, 跟海啸似的半刻不得安宁, 呆了会才顾左右而言他:“对,喜欢,老师都喜欢好学生,就像你们班主任对学习的好的学生总是喜欢得多一点一样,他对你也挺好的吧, 你请假这么久他都没说什么。”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阿瑶朵眉头微皱··“我知道什么”薛一心虚得厉害,虽然隐约知道阿瑶朵对她不一般,但真要把这事变成现实,还是挺怕的,说:“不早了,早点睡吧。”
“我不·”阿瑶朵撒起娇来,见她要走,从后面抱住她,不断重复,“你知道的,你知道的·”病中的声音软软的··“好好好,我知道,你先睡,先不要管那么多,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学习,好好考试,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知道吗”薛一心说真是作孽啊,我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真的懂什么叫喜欢吗真是罪过罪过·阿瑶朵:“小时候我跟我爸说我要是考第一名,他就要给我买花裙子时他也这样说,你猜他后面给我买花裙子了没有”·薛一无语,“……不是,阿瑶朵,高考真的非常重要,你听我说……”·“我不听,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呃……”薛一想了半天,说:“你成年了吗小朋友我不太喜欢未成年的小屁孩哦。”
阿瑶朵一脸“……”的表情··薛一表示非常满意,挣脱她的手,转身,让阿瑶朵躺下,用被子把她包成个粽子,温声说:“现在可以好好学习好好高考了吗”·转身要走,阿瑶朵拉住她,“可以,不过今晚你可以陪我睡吗就睡觉,外公走了,今晚我妈又不在,我一个人害怕。”
说实话薛一有点怒了:姐来你们苗寨不是教书治病就是解蛊挣钱,你们还一个个熊孩子,个顶个的难缠,这都算了,还要我陪床·抱歉,此项技能尚未点亮。
不过想到阿瑶朵现在的境况确实不乐观,又要高考了,薛一怕贸然拒绝她会影响她学习,只得答应说好,“不过不准说话不准动哦,我们来玩个123木头人的游戏,谁先说话谁就输,怎么样”·“好”阿瑶朵这晚果真安静不动,闭上眼睛睡了,只是还能听到呼吸声,似乎在等什么。
按照阿瑶朵的套路,今天晚上是不会这么容易过去的,薛一一直在等着,等阿瑶朵睡着,等套路结束,然而她都快睡着了阿瑶朵还是没有反应,直到不远处学校顶楼的钟声敲响。
“10,9,8,7……”·“阿瑶朵你在数什么”·“3,2,1,12点了,今天是阳历5月28号对不对我十八岁了”阿瑶朵兴奋地拿起薛一的手,就着月色,看秒针划过零点,然后mua的一声,亲了下薛一的脸颊。
薛一表情微愣,这点掐的,真准呐原来套路在这·“好了,睡觉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阿瑶朵说着拉上被子,蒙头大睡。
薛一神色复杂,呆想了会,翻身下床去外面客厅睡去了··阿瑶朵病后金兰婶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陪她,两个卧室,母女俩一人一间,薛一来后不想再去学校宿舍打扰,准备去住宾馆,金兰婶说宾馆多贵,让她和阿瑶朵睡,说都是姑娘家有什么的,难道你还害羞啊·薛一当时内心OS:害羞倒是不至于,就是您闺女不太直,怕弯。
坚持要去住宾馆,金兰婶又说,要不我在客厅给你搭一个床吧薛一这才在这住下··第二天天蒙蒙亮,薛一打开直播,观众:·[主播,早上好啊,新婚快乐]·[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薛一习惯- xing -无视,见阿瑶朵从房间里出来,想了想还是对她说,“生日快乐”·“谢谢”阿瑶朵一本满足,非常开心的坐下来吃早餐。
早餐是油条豆浆,薛一从外面买回来的··阿瑶朵病了两个多星期,终于要回学校了,薛一也要去学校附近的邮局寄些东西,就跟她一块过去··阿瑶朵一路傻笑,乐滋滋的,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薛一:“行了行了,别笑了,好好学习,你都落下两个星期的课程了,我不一定能帮你补回来,你要自己努力,你要是敢考砸,看我……算了,你就不要来见我了。”
·“好的,一一·”·“你叫我什么”薛一皱眉··“我叫你老师,一一·”·“嗯”·“老师,老师。”
阿瑶朵连连点头,嘴角忍不住笑··薛一无奈··经过邮局时里面有人大喊,“方菀瑶,你的信件,快来取·”·阿瑶朵纳闷:“我的信件不可能啊,我才刚给阿黛华回信,怎么这么快就回信了。”
“就是给你的,快来”·薛一想到什么,“是不是给我的”跑进去接过信件,上面果然写着,“XX省崇南市崇南一中方菀瑶(收)转薛一”·“我的文章发表了,他们真的刊登了我的文章。”
薛一拿着杂志激动不已,信封内除了杂志样刊外,还有一张邮政取款通知单,稿费10元··当时猪肉才2块钱一斤,但多少人家都吃不起啊,这10块钱简直就是巨款。
薛一用位面交易系统挣钱比这个快多了,不过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10块钱非常宝贵,可能是因为来之不易吧·薛一当天就用这笔巨款给阿瑶朵买了条裙子。
“为什么给我买裙子”·薛一想了想,“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你太好了·”阿瑶朵说着就要扑上来,薛一用手格挡了下,“学你的习去”qún:一 一零八一七九五一· · ·第42章 爆炒田螺·继那天收到杂志社的回信后, 薛一又陆续收到四个杂志社和两家报馆的回信, 其中三家都刊登了薛一的作品。
有家省级刊物还附了一份简短的信件, 说他们看了薛一写的民俗小文章, 感觉特别有意思,想开一个名叫《黔地风物》的栏目, 邀请她为特约撰稿人,专门写那种少数民族地区的趣事, 还说要采访她。
“老师, 你好厉害啊”薛一在- cao -场上拆的信件, 旁边围了一圈小朋友,全都张大嘴巴惊叹不已··薛一摸了摸成文的脑袋, 说你们要好好学习, 以后一定比老师还厉害,想了想,回信说撰稿可以, 采访就算了。
又写了两篇稿子一并寄回去··在发表的那么多作品中还有一组摄影作品,芦笙节那天拍的, 大多是阿黛华及其他姑娘们穿着满身银饰的照片, 还有几张是男孩子跳芦笙的, 场面最宏大的一张是大家在长春坡对山歌的。
阿瑶朵见又是阿黛华的照片,老大不爽,薛一让她下次给阿黛华回信的时候顺便帮她把稿费和样刊寄给阿黛华,阿瑶朵不乐意··薛一说:“又在闹什么脾气,你哪天回来的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阿瑶朵:“要端午节了, 我回来赛龙舟的。”
“赛龙舟比高考还重要”·“当然,我不回来我们寨子又要输给长兴寨了·”阿瑶朵答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周围的小朋友竟然纷纷点头同意,说阿瑶朵我们一定要赢·薛一:我知道这个年代这个地方不怎么重视高考,但你们心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我心好累的好吗·“不要担心,我考试肯定没问题的。”
阿瑶朵拍了拍薛一肩膀,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这次你一定要给我多拍些照片,要比阿黛华的多,比阿黛华的好看,还要刊登到省级报纸上”·[然后配文:这是我老婆,漂亮不]·[666,前面的人才啊哈哈哈]·[不对不对,应该配文,我要告诉全省人民,这张报纸被我家阿瑶朵承包啦]·[陈独秀,你给我坐下]·薛一扶额,想了会,“嗯”了一声,瞥到屏幕左上角,积分快涨到一百分了,系统说又要开通新的功能,不知道这回又要搞什么鬼。
端午节要包粽子,北方用芦苇叶,南方则多用箬叶,箬竹长在白水河上游,即阿瑶朵家到长春坡靠水的沼泽地··午饭过后,小朋友们早早的就开始串掇薛一今天下午放假吧,去摘箬叶去,更有聪明如金哥,油嘴滑舌地说:“老师,我们好久没上劳动课了,今天去劳动劳动好不好”·薛一笑说你平时在家做的家务还不够多吗还要自己找活干不过她也想去摘箬叶,包粽子,便说:“好,今天下午我们就上劳动课”·“耶,太好了,阿瑶朵一来老师就给我们放假,开心~”·“阿瑶朵,走,老师,你快点。”
“来了,拿下相机”·一伙人喊声滔天,路上金哥还带头唱歌,苗歌红|歌轮着唱,一会苗寨的六月天正蓝,一会打靶归来把营归,逗得薛直想笑。
众人到达沼泽地时那里已有不少人了,好在沼泽地挺大,箬叶长得到处都是··摘箬叶没什么好讲究的,挑叶子长的、宽的、完整的摘就行··彼时节气正是六月,天非常热,但沼泽地里非常凉爽,混着箬叶的香,特别好闻。
薛一摘了会,觉得差不多,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见成文和几个年纪稍大的少年伸手在河里摸着什么,问他们在干嘛·“我们在摸田螺,河蚌,老师你看”成文三两步走到岸边,把竹篓给薛一看。
薛一从里面摸了一把拇指大的田螺出来,虽然感觉有点脏脏的,还沾着水,不过听说很好吃,可以摸一点回去,等会让阿瑶朵做给她吃··于是脱下鞋袜,试探了下,下了水。
[主播好拼,不怕里面有蚂蝗吗据说会吸血呢]·[为了吃的连命都不要了,要是有蛇怎么办·]·[脚好白啊]·[卧槽,真的下水啊,这么混浊,我信了这个直播不是电脑合成的了。
]·薛一满头黑线,说都直播这么久了,你还以为是电脑合成的··阿瑶朵见她下水,走过来,“你下水干什么,水很冰的·”·“摸田螺,你会做吗”·“会,你要……”阿瑶朵见她下水了,也跟着下水,一直围在薛一旁边,这样薛一摔倒了她还能扶一把。
不过薛一挺争气,完全没有城里姑娘的娇气,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的踉踉跄跄,却没有摔倒,就是摸了半天没摸着··“成文,怎么你们摸出来的是田螺,我摸出来的就是淤泥”薛一非常谦虚地向成文请教。
薛一不太喜欢劳动课,因为别的课她是老师,全班就数她知道的多,但是到了劳动课,她基本就成了废人,还不如几个小朋友厉害··阿瑶朵见她问的特别不好意思,把她拉过来,说你干嘛不问我,我知道啊·“好,那你告诉我”·“可以啊,不过……这算我教你是吧你得叫我老师”·薛一:“凭什么,就摸个田螺,就想当老师了,那我之前教你那么多题,你是不是得叫我祖师爷”·“可是书上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教你摸田螺算不算解惑虽然这个惑小是小了点,但也是惑啊”·“哎阿瑶朵你这两天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要不是两手污泥,薛一真想叉会腰,摆摆谱。
“我不但教你摸田螺,我还给你做呢”阿瑶朵看着气势很凶,但已经有些怂了,松口说:“要不我们打平,你不用叫我老师,我也不用叫你老师”·薛一想了会,最终败在那道传说中很好吃的麻辣田螺上,“就这一次”·“好”阿瑶朵满心欢喜,“来,看好了啊,田螺虽然生活在水里,但偶尔也要上来呼吸空气,所以它们大多会吸附在石头上,早晚的时候冒出来呼吸一下,像现在,他们大多会躲在石头里,你顺着石头找就行。”
“就这么简单”薛一顺着一块巨大的鹅卵石往下摸,果然碰到不少硬硬的东西,摸上来一看,还真是田螺··观众见薛一满身污泥,还乐得跟个傻子似的,说:[主播,你真豁得出去啊]·薛一:“来了就要体验一下嘛,虽然脏,但挺好玩的。”
见阿英和几个小孩在河中央上下扑腾,问阿瑶朵他们在游泳还是在干什么,阿瑶朵说:“他们在捉鱼·”·“捉鱼,徒手的”薛一震惊,“这些小孩真厉害啊,竟然游得比鱼还快,我试试。”
说完向河中央走过,待水及腰高时,洗干净身上的污泥,一个纵身扑进水里游了起来··观众没想到她那么突然,镜头一下子由河对面的青山绿水变成水底世界,吓了一跳。
[主播,麻烦打个招呼好吗吓死了·]·[喂喂喂,前面有条鱼,快追啊,快快快,哎呀,主播你快点行吗]·[那边,那边,刚从你旁边游过去,哎呀,又跑了。
]·“哗啦”一声,薛一从水里冒出来,破口大骂,“都给我闭嘴,你们会,你们来游啊”·观众:[哦,我们错了·]·然而薛一一下水,又是各种指挥,关又关不了。
·“帮我拿一下眼镜·”薛一再次浮上来,把眼镜交给阿瑶朵保管,很快就捉到一条半尺长的鲤鱼··“金哥,接着,今晚多加一道酸汤鱼。”
“好·”·金哥病好后身体一直不行,没敢下水,和阿瑶朵站在及膝高的水边,接过鱼后和阿瑶朵对视一眼,阿瑶朵:“薛老师好像玩得比我们还疯”·金哥:“我也这么觉得。”
观众:[薛老师融入得真快啊居然真的可以徒手捉鱼·]·[话说,朵妹要是能看到弹幕,不知道会怎么样·]·[一定很精彩哈哈哈]·阿瑶朵把薛一的眼镜翻来翻去看了会,心想这就是副普通眼镜啊,没什么特别的,薛一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晚上回去的时候,阿瑶朵忍不住问:“这上面真的有字吗外面真的有很多人在看”·“是啊,关都关不掉。”
他们又在YY我和你了呢·“为什么我看不到那些字”·“嗯……你还是不要看了吧少儿不宜。”
“我成年了·”阿瑶朵争辩道··“是·”薛一敷衍地应了一声,“别管那么多了,快点做爆炒麻辣田螺吧,他们都说很想吃。”
阿瑶朵摇头,说还不行··“为什么”·“因为田螺里有很多泥,得用盐水泡一晚上,等它们把泥都吐出来才行·”·“好吧。”
薛一有点失望,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催阿瑶朵··田螺要好吃,关键在于入味,重油重辣的一顿爆炒,各种香料放得足一点才过瘾··有些人家为了让田螺更入味,会把田螺的尾巴敲掉,不过如果喜欢用嘴把田螺及渗进里面的汤汁吸出来,就不用敲。
因为等会要包粽子,时间紧,所以阿瑶朵没有敲掉尾部,直接炒··苗寨做菜喜欢放糟辣椒,阿瑶朵也不例外··大火烧热,葱姜蒜爆香,紧接着就是糟辣椒,哧溜一声,特别能勾起食欲的酸辣味就出来了,红红的一片糟辣椒在锅上微微沸腾,油炸声呲呲的。
待糟辣椒的水收了,阿瑶朵才把清洗好的田螺放进去,爆炒了会,盖上盖子开始闷··“等锅里闷出汤汁,又渐渐收了汤汁,田螺就算做好了,中途要不停翻炒,不过不用太频繁。”
最后阿瑶朵加上葱花撒上盐,用箬叶卷了个小圆锥,用来盛放炒好的田螺,薛一觉得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又会吃又有情调··“用箬叶盛田螺是这边的风俗吗好有意思。”
糟辣椒的酸辣,箬叶的清香,加上田螺本身的味道,简直绝配··“不是,我突然想到的,你尝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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