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苗寨做直播 by 钟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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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苗寨做直播 by 钟慢(5)
·阿瑶朵见她叹气,当着弹幕众人的面,趁她不备亲了她一口··薛一愣住:“这可是当着几十万人的面啊,你亲我不怕秀恩爱死得快吗”·瞥了眼屏幕左上角:91万,95万,99万,100万,好嘛,轻松突破一百万,阿瑶朵你可以的。
[啊啊啊,一上来就这么甜,主播你和朵妹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态度转变这么快·]·[我的天,看见朵妹亲一一,我竟然有种我家养的白菜终于会拱白菜的感慨,为母甚欣慰]·[好想知道关闭直播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主播被驯服得这么听话]·阿瑶朵一脸惊恐,“不可以亲吗”·“不,也不是。”
薛一无奈,让阿瑶朵不亲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少亲点,别在那么多人面前亲她,小心被寨子上的人看见··“好的,我知道了·就是说不让寨子上的人看见了就行了是吧”·薛一:“……”·观众:[朵妹这理解力满分,对,不让寨子上的人看见就行了,其他的没关系的哈。
]·[对对对,不用管我们,你就当我们是纸片人,不存在的,没人的时候,你们随便亲,我们不嫌狗粮吃的撑·]·“狗粮”阿瑶朵愣了愣,她没看过直播,完全不知道直播是个什么情况,薛一和那些人虽然给她解释过很多次,她也知道镜头外面有很多人看,但是具体情况实在无法想象,只觉得那些人好奇怪,又要薛一投喂,又要吃狗粮,“一一,他们很穷吗为什么要吃狗吃的东西”·薛一恶狠狠地瞪了弹幕一眼,“别问那么多,他们爱吃就吃好了。”
“哦”·整个下午的直播像说相声一声,观众的问题基本是阿瑶朵答的,薛一偶尔说一句,像个捧哏的··村民打地基的打地基,刨木头的刨木头,薛一和阿瑶朵在旁边端茶送水,偶尔递个工具搭把手什么的。
有个专门锯木头的村民锯了一半,说不锯了,这根木头里面有“水牛”,用来盖房子迟早会塌的··弹幕问水牛是什么,薛一不想回答,“问你们朵妹去”·阿瑶朵朝薛一撒了个娇,说你不要这样嘛,解释说:“水牛是一种虫子,专门咬木头的,特别大的一条,烤着吃特别香。
我让那个大叔劈开木头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今晚可以多加一道菜·”·附近村民都垂涎阿瑶朵的手艺,听说她要做好吃的,都来劈那根木头,找“水牛”。
见村民们忙得不亦乐乎,薛一想到什么,问阿瑶朵:“‘水牛’是不是叫木线虫是一种白胖油亮的虫子·”·“对、对啊。”
是不是叫木线虫阿瑶朵不知道,但确实白胖油亮,特别好吃··薛一:“你们吃,我先走了”·观众:“唉,主播,你走哪啊,有好吃的。”
薛一:“别问,也别上网查,尤其是怕虫子的,赶紧撤前方高能预警·”·薛一说完就回房间呆着了,再回来时观众们说他们吐了一片,[我该听主播的,可惜了今晚吃的晚饭,白吃了。
]·[竟然吃虫子,还烧烤,咬的时候汁液爆出来,啊,不说了,我再吐会·]·有听了薛一的话不看直播的观众,听了众人的描述,说:[卧槽幸好没看,不然我得把胃吐出来。
]·当然,也有勇士觉得木线虫不错,放在火上烤的时候有种奶香味,竟然花重金买了一条··[对了,主播,你怎么知道烤木线虫吃是个什么场景提前高能预警。
]·薛一:“因为我吃过·”说到这个还得拜钱理文所赐,一般来说很少有年轻人知道木头里的木线虫可以吃,味道还不错,在薛一那个时代就更少,但钱理文见多识广,知道的多,有次到了林厂里,钱理文叫薛一劈开一块腐朽得差不多了的木头,让她把里面的木线虫找出来,烤着吃,可好吃了。
薛一觉得木线虫既然能吃,模样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就干了,没想到那虫子又肥又胖,不小心踩了一脚,还会溅出汁水,场景简直恐怖片必备··钱理文竟然还一脸可惜,说你一脚踩了多少美味。
薛一自此有心理- yin -影,连着对那老头子有心理- yin -影··阿瑶朵和众人听了薛一说的,表示万分同情和理解,这东西吧,有些人觉得好吃,有些人觉得可怕,倒不必强求,只要不互相攻击就行。
[话说,钱理文教授好久没出现了,不会出事了吧]·[不能吧,我看新闻他昨天还出席学术活动了呢·]·薛一:“老板他一定很忙,既然不出现你们就不要召唤他了,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一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薛一]钱理文经常用的那条弹幕轨道留言少了不少,只有一个弹幕说:[别想跑,让你研究的东西怎么样了]··“阿瑶朵,走,我们该回去睡觉了,大家晚安。”
[别想跑你这两天是不是光顾着谈恋爱了]·[你给我站住,别想关弹幕]钱理文见薛一假装看不见,干脆把五条轨道都占了,发的全是一样的内容。
薛一:“土豪啊,五条轨道你知道多少钱吗”·钱理文:[研究进度怎么样]·薛一:“一无所获,你也知道,苗族没有成系统大范围流传的文字,什么都没留下来,我怎么研究”·[那就去附近城镇找,周围的汉族人总会记录点什么的。
]·薛一:“忙,你没看见我要修学堂吗”·钱理文:[忙我看你是忙着谈恋爱吧]·薛一刚想说什么,阿瑶朵就说:“老爷爷,你不喜欢我和薛一在一起吗我做的东西不好吃”·[这个……]·“刚刚你买了木线虫吃,还夸我做的好吃呢那我以后不做好吃的给你了。”
[别别别……]钱理文是个有了吃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老家伙,清明前的茅台酒,端午节的灰粽,大多是他买的,只是没好意思告诉薛一,这会被阿瑶朵看出来了,说:[我喜欢你,可喜欢你了,薛一能遇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我还指着薛一回来了,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呢]·“那你还逼着一一做研究她要是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我不高兴,我就不做好吃的给你吃了,也不让一一卖茅台酒了。”
钱理文:[别,我不问了不行吗薛一啊,你好研究的事情嘛,再说再说]·钱理文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差点没咬死薛一,阿瑶朵不满意,说:“可是你着急怎么办”·钱理文深吸了口气,“不着急,不着急”·阿瑶朵拍了拍手,“那说好了啊你是老教授,应该能说话算话的吧一一论文的事你照写,毕业的事你照样搞定,没问题吧”·钱理文叹了口气,“没问题。”
放开占用的弹幕轨道,怨念说一一怎么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一点都不可爱··薛一画外音:您也知道厉害了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如此修了大半个月的学堂,地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到了立房梁的关键时刻,薛一早上起来,收拾东西叫阿瑶朵早点过去,发现阿瑶朵藏在抽屉里的几幅画,仔细看了看,是做银饰的模具图。
“你怎么画起模具来了,不是说等你大学毕业后再说吗”·阿瑶朵赶紧过来把那些图纸藏好,说我先画下来,存着,不然四年大学毕业后忘了怎么办·薛一:像个理由,不过也太急了,而且她什么时候画的,为什么瞒着我怕是想大学期间就开始做这事,想到一个一直没问的事情来,“你志愿到底报的哪这么久了,录取通知书该下来了吧”·阿瑶朵不说话,薛一直觉要完,说你要是故意乱考,或者乱报一个学校,你就给我复读,别说什么舍不得离开我要照顾你妈你要是这么目光短浅,就不要来烦我了。
阿瑶朵:“我没有,我报了省里最好的学校,虽然没到省外,但那个学校的专业排名比省外的学校好·”·“你报的XX大学”·“嗯。”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薛一总觉得有猫腻,待到录取通知书下来,才发现猫腻在哪,阿瑶朵报了XX大学的农学,XX大学这个专业全国排名确实不错,只是当地人都是农民,挺看不起这个专业的,说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你好不容易寒窗苦读十二年,居然还是当农民,读着有什么意思·薛一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她更希望阿瑶朵能报她自己喜欢的专业,可阿瑶朵显然并不喜欢这个专业,只是这个专业的新校区会建在龙昌镇以东的对方,离家近,可以经常回来,所以阿瑶朵才选了这个专业。
阿瑶朵:“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去远方,我只想在你身边·”· · ·第55章 大学生活·我不想去远方, 我只想在你身边··薛一仔细回味这句话, 在感慨阿瑶朵太会说情话的同时, 忍不住担忧, “我还是希望你能报你喜欢的专业,现在你觉得你非我不可, 但你以后会明白,没有什么比拥有一身技能养活自己更重要。”
“可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 你们都想我当老师, 当医生, 当官,这样既能养活自己, 又体面稳定, 这些我都能做,凭我的分数我也能考上,我自信无论是当老师还是当医生, 我都能做的很好,但我要的不是我一个人的稳定富有, 我希望整个寨子的人和我一起, 过上富有稳定的生活, 这才是我想做的,你明白吗”·“明白。”
薛一点点头,没想到平时鬼灵精怪嘻嘻哈哈的阿瑶朵会想的那么远,那么深··阿瑶朵总说她身上有种方支书的气质,薛一却觉得阿瑶朵才是那个最有方支书气质的人。
虎父无犬子, 阿瑶朵和方支书一样,肩上生来就有一种责任和担当,要让寨子上的人们都富起来,都过上好日子··“可是这个事情急不来,不是你一下子能改变的,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你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肩上扛,这样你会过的很累。”
“不会·”阿瑶朵笑说,“不会比寨子里的人生病了只能去求巫医累,也不会比寨子里的人为了卖一担蔬菜,走几十里的山路累·我没想过瞬间就要有翻天覆地的改变,只是想在这样的前提下,离家近一点,离你近一点,到太远的地方,我会不安。”
“我懂·”薛一再次点头,土里长的人,总是对土地特别依恋,问她:“你选农学,是想以后回来种地,发展农业”·“嗯。”
阿瑶朵脸上满是向往和憧憬,那是年轻人才有的雄心壮志···薛一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山里地势不平,土壤稀薄贫瘠,不好发展农业,不过看阿瑶朵一脸雄心壮志的样子,薛一不想打击她,说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试试。
……·校舍的地基打好后,木料又不够了,原计划是一拨人伐木,一拨人继续修校舍的,但眼看就到秋收时节,不少村民都要去打谷子,修学堂的事就暂时搁置下来。
阿瑶朵母女把田地租出去后,没了打谷子晒谷子的烦恼,却依旧到地里去,给帮她们家打谷子的大叔大爷送茶送饭··薛一没见过收割水稻,觉得新鲜,借了把镰刀,也去帮忙,半亩的水稻收割下来,薛一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也被水稻茬割破了,拿镰刀的那只手更是重得抬不起来。
“太累了,难怪阿瑶朵想做点什么,这活再干下去,腰迟早要断·”薛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旁边的村民笑说:“没办法,要吃饭啊今年收成算好的了,老天给饭吃,没有大旱大涝,要是往年,想累都不知从哪累起。”
“是,不容易啊,大叔,辛苦了·”薛一爬起来,想再帮他多割一点,被那大叔婉拒,“薛老师,你好好休息吧,我来,马上就好了”·这边祁隆叔和几个庄稼汉子忙着收割水稻,那边金兰婶和几个妇女把收割下来的水稻捆成一捆一捆的,朝一个四方形的木槽拍,把谷粒打下来,这就是打谷子。
“太不容易了,再躺会·”薛一看了会,继续躺下,金兰婶等人忙了会,也累了,坐下来休息,阿瑶朵拿了水壶到薛一旁边坐下,问她要不要喝水··“要”薛一勉强爬起来喝了点水,跟阿瑶朵说这样不行的,得弄个收割机回来,最好是那种收割和脱粒一体的,一次- xing -搞定,省得麻烦。
阿瑶朵说:“我爸以前去省里看过,想引进来,但是那种机子太大了,我们这都是梯田,又都是坡,不方便·”·“有那种微型收割机啊”薛一说着打开位面交易系统,一搜,果然位面交易系统是无所不能的,居然真的有,就是运费贵得吓人。
薛一捏了捏自己的腰,想到村民们比她还累,狠狠心,决定就算是天价也要买··阿瑶朵:“等一下,我们这里没有电·”·薛一定住,问系统有没有那种不用电的,或者可不可以无线充电,系统:“主播,你真敢想”·薛一长叹了口气,看来还要慢慢发展啊·阿瑶朵在一旁看她- cao -作,敏锐地感觉到发展农业这条路可能走不通,也躺下来,情绪低落。
薛一担心她想不开,安慰她说未来十年我们国家的农业肯定是一天比一天好的,明年,最迟后年,你就会听到一个叫袁隆平的名字,以及他的杂交水稻,你在这里施展不开,可以去别的地方,又不是非在这里不可,再说了,种不了水稻,就种茶叶,种果树……·“袁隆平我好像听过,对了,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在书上看到的啊,你忘了,我从七八百年后来的。”
“那你能告诉我袁隆平在哪吗”阿瑶朵一脸渴求··薛一笑了笑,说我哪知道,书上又不会详细记载,“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起来干活了,啊,什么东西。”
薛一刚要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扑腾着翅膀从她面前飞过··“野鸡,野鸡,阿瑶朵快抓住她·”成文从金黄的稻田里跑出来,跟着是金哥和阿英。
“什么野鸡”薛一还没反应过来,成文就从她眼前钻进旁边割了没多少的水稻田里,大喊道:“金哥快点,野鸡往祁隆叔家的田逃走了。”
紧接着就是祁隆叔焦急的声音,“谁家的小孩,出来,又来糟蹋我家谷子·”·阿瑶朵把薛一头上的羽毛拍飞,傻笑了会,站起来说:“走,我们去抓野鸡去”·刚才不高兴的事情瞬间消失无踪。
这天阿瑶朵等人运气不错,共抓了四只野鸡,祁隆叔从自家田里捉上来七八条稻香鱼,都交给阿瑶朵··最近修食堂和校舍,学校- cao -场上长期放有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等物,地方又宽敞,阿瑶朵便在- cao -场煮了,有晚归的农人闻到烤野鸡、酸汤鱼的香味,慕名来蹭,大家也不介意,热情地邀请他们来吃。
晚上祁隆叔燃起篝火,大家围在一块又唱又跳,共庆丰收,颇有少数民族风情,薛一自然是不会跳舞的,不过在大家的邀请下,尤其在阿瑶朵的带领下,跟着跳了起来··这种舞的舞步和反排木鼓舞差不多,上次芦笙节的时候阿瑶朵等人在长春坡跳过,薛一隐约记得口诀,脚的动作好像是“左右左右,左左右右,转身抬手,回步旋转”,手的动作则和脚相反,脚向前时手要向后,动作要轻盈,仿佛在扑捉猎物一样,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村民们见薛一跳得不错,纷纷叫好,薛一从没学过跳舞,甚至很少做跑步以外的运动,第一条跳舞能跳成这样,也很高兴··苗寨的生活虽然贫苦,但是苦中有乐,大家的日子过的虽然不怎么好,但一顿美味,一堆篝火,就能让人们暂时忘了劳动的辛苦,围在火堆边又唱又跳,这种感觉真好啊·大家闹了一会,小孩子们困了,要大人讲故事,大家便坐下来,这里的人们讲的大多是附近的鬼怪奇谈,吓得孩子们往大人怀里钻。
薛一讲的是灰姑娘,讲到灰姑娘的两个姐姐为了穿水晶鞋把脚后跟给剁了时,阿瑶朵说:“一一,她们不疼吗”·“呃……”薛一意识到这个故事有点黑暗,换了个故事,讲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阿瑶朵不自觉地往她那边蹭,薛一小声说你干嘛,阿瑶朵说我怕。
薛一小声说你怕个头,想靠过来就直接说,扯的什么鬼理由··轮到金兰婶时,金兰婶一直推脱,“我不会讲故事,都是阿瑶朵他爸讲的,不信你问阿瑶朵。”
·阿瑶朵已经说过很多了,无非是些吓唬小孩的鬼故事,众人想听点别的,便说:“金兰婶,那讲讲你和方支书的故事吧,我嫁过来晚,还不知道呢,这里好多人也不知道吧。”
金兰婶见推脱不下,便红着脸讲了起来··“都一把年纪了还讲这些,好,那我就讲了,讲得不好听,大家笑笑就算了·”·众人说有什么的,摆龙门阵嘛,讲到哪算哪,有什么讲得好讲得不好的。
金兰婶这才继续说:“那一年芦笙节,我外婆还在世,我和我大姐回丹柳寨过芦笙节,我去晚了,大家都上了长春坡,我第一次来,找不到上长春坡的路,遇上一伙年轻人,要找我唱歌,我虽然笨,但也会唱两首歌,几句山歌就把那些小伙子唱得哑口无言。
我唱歌问他们服不服,服了就送我根芦笙上的羽毛才能走,他们扭捏半天,都不肯上前,最后推出一个穿着汉人衣服的年轻小伙子,那小伙子就是阿瑶朵他爸,他爸当时可年轻可好看了,就是又傻又呆的,我唱什么他都听不懂,只知道羞红了脸看着我。
我那时也是傲气,嫌他们随便推一个人上来跟我认输没有诚意,围着他唱了一首又一首,怎么都不要他的羽毛,他爸说:‘姑娘,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行不行,求你不要再唱了。
’我觉得那人好玩,把信物拿出来,叫他拿了糯米饭去,分着吃,以后见我都后退三里,他爸听不懂,听那些同伴的,拿了我的红山茶去·”·金兰婶说到这,旁边几个年轻人起哄了一声,说方支书真是好胆量,竟然敢拿姑娘的红山茶。
金兰婶说是啊,“我当时都气哭了,红山茶是给自己心爱的人的,竟然被他抢走,可也不怪他,要怪就怪他旁边那些给他出馊主意的人·”·“怪什么呀,还要谢那些人促成了你们的好事。”
珍花婶笑说,“老祖宗不让父母告诉子女信物的含义,不正是这个意思吗都是老天的安排,你说是不是”·“谁说不是呢”·众人听金兰婶诉说她当年和方支书- yin -差阳错的细节,嬉笑不止。
薛一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阿瑶朵歪着头靠在她肩膀上,偶尔肩膀抖动,笑得一脸得逞··“你……”薛一想问,从我送错山茶花那一刻开始,你是不是就看上我了,又不好意思问,阿瑶朵猜出她心思,说你想问就问,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薛一最终没问,说彼此知道就行了,说这种肉麻的话干嘛··众人又聊了会,住在附近的祁隆叔回家拿了两坛子酒,说今天高兴,干脆把珍藏多年的酒拿出来,大家一起喝了。
酒倒到薛一面前时,薛一下意识去挡,复尔想到什么,作罢··阿瑶朵抿嘴轻笑,一晚上跟个傻子似的,笑个没完··“喂,如果你那天知道我千杯不醉,还会为我挡酒吗”晚上回到楼上睡觉的时候,阿瑶朵缠着薛一一直问。
薛一被问得烦了,冷冷地说:“不会,满意了吗还不睡不睡就回家去·”·“睡睡睡立刻就睡”阿瑶朵光着脚丫站在床上,豪爽地把衣服扯开,一副老鹰抓小鸡的样子要扑倒薛一。
“嘘,你干什么,楼下临时搭了工棚,有人的·”·“我马上就要去读大学了,好久都见不着你,你就不能……”·“不能”薛一态度坚决·“我们第一学期必须在省里,要军训和学基础课,第二学期才到龙昌镇……”阿瑶朵都使出杀手锏了,薛一还是不肯。
“你不喜欢我了·”·“是”·阿瑶朵:“……”·没让阿瑶朵满足的结果就是,接下来几天阿瑶朵都缠着薛一,这会抱抱,那会亲亲,闹腾个没完。
这天薛一在直播如何绣花,让阿瑶朵绣个花样给她看看,阿瑶朵不绣,薛一只能自己琢磨,最后绣出来的东西跟坨屎一样,布都戳出好几个窟窿了,还没绣好··阿瑶朵:“亲我一下我就教你”·“那我还是去找别人吧”不能纵容阿瑶朵这种不好的习惯,动不动就威胁,以后还得了·“那我亲你也行啊”阿瑶朵刚凑上去,就听到竹门咯吱一声,金兰婶推门进来,薛一整个人都呆了。
“阿瑶朵……”·“妈……”·薛一则惊得说不出话来··“妈你怎么来了,这是什么你做的裙子给我的”阿瑶朵只惊讶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立刻喜笑颜开,快步走过去,把裙子在身上比了比,不住夸赞好看,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最后还在金兰婶脸上亲了一下,看了看,似乎觉得一个吻不够,又连亲了好几下。
“阿瑶朵,够了够了·”金兰婶见薛一惊讶地看着两人,解释说阿瑶朵就是这样,总是没大没小的,都这么大个姑娘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见到谁都亲··“妈,我哪有见到谁都亲啊”阿瑶朵撒娇说,不住地摇晃金兰婶胳膊。
“那你刚才亲薛老师干什么,虽然说都是姑娘家,薛老师又疼你,但你也不能总这样,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我亲、亲她,那是因为她、她要绣花给我。”
夺过薛一手里的半块布,“你看”·金兰婶差点没笑出声,“你们俩就闹吧,我懒得管你们·阿瑶朵你坐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你就要去上学了,钱和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这条裙子是新做的,怕你不喜欢,先拿来给你看看,你要是喜欢,我再做两条这样的,回头给你寄过去。
不过我不能送你去上学了,你外婆病了,我要去照顾她·”·“你不陪我去外婆那边不是有舅舅和舅妈么,你去干什么·”·金兰婶温声说:“总要去看看才行,难道我以后病了,你也不来看我”··“不是”阿瑶朵双手揉着那条裙子,不高兴,她不是怕一个人去上学,只是希望在这种时候,能有个亲人陪着她,父亲看不见这一天了,但她希望母亲能看到,可是……·“可你一个人我始终不放心,薛老师,你从大城市来的,见多识广,能不能麻烦你陪阿瑶朵去一趟。”
薛一能是能,只是阿瑶朵说:“我想你和薛老师陪我一起·”·金兰婶:“孩子话,薛老师陪你还不够,还要我陪,放心,我会陪你到崇南,看了你外婆,她要是没事,我就跟你去省里面,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阿瑶朵满意了点··可惜到了崇南市,金兰婶还是没能陪阿瑶朵去省里读大学··金老爷子过世后就没人能控制金老表了,金老表变卖了家里所有银饰,跟人合伙做生意,谁想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人卷了他的钱跑了,金老表去警察局闹也闹过了,哭也哭过了,钱追不回来,有什么办法·金老表媳妇看他那个样子迟早要把家产败光,平时又被金老表打得鼻青脸肿,便偷偷跟人跑了,金老婆子既要下地,又要照顾三个孙女,有天挑水浇菜的时候,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本就不好的身体病上加病,卧床不起。
金老表自然也跑了个没影,把老妈交给几个姐姐照顾··阿瑶朵记得她小的时候,外婆总是劝她爸妈再生个儿子,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方支书响应国家政策,实行计划生育,一直没生。
如今看来,养儿也未必能防老嘛·阿瑶朵是一点都不想去看这个外婆,不过碍于礼貌,还是跟金兰婶去了,并在众人的道德绑架下,把自己大学期间的生活费拿出来一些,给老人家治病。
虽然愿意拿钱,但阿瑶朵心中始终有气,把钱往地上一扔,就走了··金兰婶说她不懂礼貌,阿瑶朵:礼貌,她当着我的面跟我爸说不让我读书就礼貌了她当着我的面说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出去就礼貌了·养儿防老,那找你儿子要钱去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偏激”在火车上,阿瑶朵忍不住问薛一,大家都说她做得不对,老人家都这么大年纪,说不定明天就没了,你还跟她计较这些,不像话。
薛一抚了抚她皱成几条线的眉头,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什么像不像话的,也没有什么偏激不偏激的,像话的标准是什么偏激的标准又是什么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看问题,处理问题的的方式就会不同。
我没经历过,要说切身体会,我确实做不到,但我能理解你,你有脾气,有情绪,是正常的·不用有负罪感·不过能装还是尽量装一下,至少不要让你妈难堪难过。
她的思想虽然不像你想的那么开放,但她绝对是爱你的,你可以有情绪,可以表达不满,但没必要因为一个伤害过你的人而伤害她,这么多年她从没因为没生儿子而遗憾过,也没因为你是女孩而对你不好过,不是吗”·薛一分析问题讲道理的时候很温柔,一条一条的分析,不管谁怎么做,她都理解他这样做的理由,并且表示理解,冷静理智,又不失关怀和温情,听得阿瑶朵心里暖暖的,外婆确实不好,可她确实不该扔了钱就走。
可惜她就要和薛一分开了,见不到薛一偶尔的暴跳如雷和娓娓道来的理智分析··大学是什么样的·会像她刚到崇南一中读书那样,受到排挤和嘲笑,过了好长时间混熟了才慢慢好起来吗·阿瑶朵一开始很迷茫,甚至有点担心,但慢慢融进入,也就好了,大学生活并不像阿瑶朵想的那么糟糕,大家还是比较有素质的,基本各忙各的,除了同专业的上课会遇到一块,平时相处最多的就是室友。
阿瑶朵住的是个六人间,每个宿舍都有独立的洗手间,条件比崇南一中的八人间好太多了··由于是和中文系的女生混住的,两个专业的难免冲突··睡在阿瑶朵对面那个叫水舒娴女生总是回来得很晚,动静每次都特别大,吵得其他人睡不着,这样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其他人看不下去了,不是吃饭不叫她,就是不给她开门。
有次那个女生抱了一堆书回来,跟阿瑶朵同专业的女生瞥了眼,嫌弃地说:“竟然看这种书,也不知道大晚上的跟谁鬼混去了·”·水舒娴说这种书怎么了,你说清楚,这是我们老师课上推荐的必读书目,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啊,比不上你们文化人,整天抱着一堆书假正经。”
“你再说一遍”·“我再说一遍怎么了,看这种书就是不正经,就是耍流氓”·就这样,很小的事情因为长期积怨爆发了,阿瑶朵呆不下去,背了书包打算去图书馆,临走前瞥了一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书,怎么就不正经怎么就耍流氓了,一看,王小波的《黄金时代》·自那天的冲突过后,水舒娴彻底和宿舍的人闹翻,晚上按时回来了,也不弄出很大的动静了,只是宿舍里无论白天黑夜,都静悄悄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有天周末阿瑶朵受不了,写完给薛一的信,见宿舍里只有她和水舒娴,便张口打破沉默,说:“我要去吃饭了,你去不去”·水舒娴一直被孤立,没想到阿瑶朵会主动跟她说话,喜出望外,“去”·大学许多友情都是从饭友建立起来的,水舒娴有事没事就跟阿瑶朵一块,在宿舍里也只跟阿瑶朵说话,还故意说得很大声,似乎在炫耀还是什么。
·阿瑶朵隐隐觉得,她惹上了一个大麻烦··水舒娴为了抵抗来自宿舍的冷暴力,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一样,不断跟她搞好关系,跟她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有时阿瑶朵为了躲她,故意不去吃饭,她还会帮阿瑶朵带,甚至还会洗衣服的时候顺便帮阿瑶朵一块洗了。
阿瑶朵觉得这人好像也不算坏,就是刚开学那会回来得晚,动静大,后来大家说她以后,她也改了··所以阿瑶朵就不再想那么多,都大学了还搞冷战,真没意思,于是两边的人都不得罪,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情商高,嘴巴甜,倒也游走得开。
·这天阿瑶朵要去图书馆,水舒娴在浴室里喊道:“等我会,我马上就洗完了,我跟你一块去·”·阿瑶朵以为一会就真的只是一会,没想到水舒娴洗起来没完没了,等得烦了,就无聊的翻水舒娴的书看,中文系的课她挺感兴趣的,好几次跟着水舒娴去蹭过,见水舒娴桌上放着那本《黄金时代》,心下好奇,当年这本书刚出版就引起不小的讨论,阿瑶朵听人说过很多次,但具体讲的什么就不知道了,怎么很多人谈到这本书都是那种神色·……·“我洗好了,不好意思,最近头皮屑多,多洗了会,等久了吧。”
水舒娴- shi -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见阿瑶朵把什么东西一扔,故作正经状,问:“你怎么了怎么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哪有,洗好了就走吧。”
阿瑶朵不自然地站起来,脸色不太对··不远处那本《黄金时代》书页还在微微颤动,水舒娴眸子一转,拿起那本书,说:“你看了”·“嗯。”
阿瑶朵难堪地应了一声··“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写的很好啊,你们老师不是说王小波很厉害吗”阿瑶朵不敢看水舒娴的眼睛,总觉得水舒娴的眼睛像刀一样,要从她身上挖掘出什么。
“你脸都红了·”水舒娴揽过她肩膀,笑说,“有什么的,你都是大人了,思想还这么保守·”·“我才不保守,我先走了,你太慢了。”
阿瑶朵背了书包就冲出去,那本书里的内容太、太露骨了··阿瑶朵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从来没见过那么露骨的、关于- xing -的描写,在描写男- xing -的某些器官的时候,她会有种生理- xing -的反感,但隐隐明白,这就是男女之间那个什么的途径。
这让她感到困惑,她从来没想过要和男生在一起,更没想过也没途径知道和男生怎么做,一朝突然知道,莫名有点难以接受,觉得那种方式太粗暴了,难以接受·一连几天,阿瑶朵都在想这个事情,然后想到薛一,不知为什么,面对薛一的一切,她总是接受良好,觉得就该是这样啊,为什么会有另外一种- xing -别器官的存在·可是想了想,又觉得,另外一种器官自古以来就存在的,自有天地以来就是如此,奇怪的是她·水舒娴像不知道别人讨厌她一样,不厌其烦的来找阿瑶朵说话,话题有意无意地往那天的事上引,却不说破,只是说王小波还有很多书也写的不错,问她要不要看。
“不用了谢谢,我最近很忙,不要来烦我,我这样说你听懂了吗”阿瑶朵终于忍不住和水舒娴撕破脸··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水舒娴或许只是单纯的想和她讨论王小波的书,事实上水舒娴学习不错,深得文学课老师的喜爱。
或许,奇怪的是她,有问题的是她··对,有问题的是她··薛一,你以前躲开我的时候,是这种心情吗怕被人知道,怕被人发现,怕别人那种恨不得用刀割开你全身皮肉全身秘密的眼神吗·阿瑶朵彻底乱了,根本无心学习,她在图书馆里疯狂的找相关的书,从没读完的《黄金时代》,到《他们的世界》,当她经过一本封皮写着《同- xing -恋在中国》时,突然停了下来。
好像找到了答案,好像知道自己和薛一这种情况叫什么了··同- xing -恋·没错,就是同- xing -恋··虽然这本书讲的大多是男同- xing -恋,但阿瑶朵可以确定,自己也是·她从小就关注女生多于男生,从小就关注哪个女孩子脸蛋更白,哪个女生皮肤更软,她从没想过要和哪个男生相好,更没想过结婚生子。
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同- xing -恋,彻头彻尾的被这个社会排斥的同- xing -恋··被这个社会排斥,这个事实像一道惊雷,击得阿瑶朵迟迟反应不过来··“你借了这本书啊,我说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呢。”
阿瑶朵正在图书馆出神的时候,水舒娴像鬼一样出现她身后,因为图书馆里还有其他人,水舒娴刻意压低声音,这在阿瑶朵听来尤为- yin -森可怕,吓得她尖叫一声。
“嘘,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阿瑶朵夹起那本书,把水舒娴拉出图书馆··“好一会了,你怕什么,吓成这样。”
水舒娴像没事人一样,嬉笑地看着她,“喂,你怎么看那种书,难道你是……”·“什么,我不是”阿瑶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强烈,怎么就否认了,她明明就是啊·她和薛一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怎么现在知道这个词叫什么,却这么害怕·“不是”水舒娴不相信,故意凑近她说:“哎,你真不是不能啊,我观察你好久了,这几天你一直在图书馆翻这种书看,你学的农学,别跟我说你在研究植物中有没有同- xing -恋啊”·“你观察我,有病吧”阿瑶朵觉得这人真是神经病,把书扔给她,走出那人两米外,才感觉到安全些,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瑶朵觉得她需要暂时远离这个环境,冷静一下,写信给薛一说她国庆要回家,虽然来回需要两天时间,但她非回不可,她太想薛一了··薛一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阿瑶朵什么都没告诉她,于是回信道:我要带阿英和王采香来省里唱苗歌,她们俩刚入选了歌唱大赛,村长,王云海,还有你妈都要来,要不我们来看了你,等阿英和采香参加完比赛我们再一起回去·阿瑶朵回信说也行,水舒娴好像说过国庆要回家,心想反正遇不到,薛一要来也好,干脆带他们到省城玩几天,到处逛逛。
·没想到水舒娴买不到火车票,不回去了,还很热情地帮他们找住的地方·金兰婶:“阿瑶朵,你这同学人真好,不但带我们玩了一天,还帮我们找了住的地方。”
·阿英也很喜欢水舒娴,因为水舒娴给两个小姑娘买了很多好吃的··阿瑶朵一脸疲惫,暗说我才刚来一个月,等我混熟了,照样可以带你到处逛,逛到你烦为止·薛一察觉到不对,关上门问她,到底怎么了,你好像不怎么喜欢你那个同学。
“一一,你说,我们这种到底叫什么”·薛一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说你觉得该叫什么·“同- xing -恋,对吗”·“对你看了什么,还是听别人说了什么难道是你那个同学跟你说的”·“我……看了一点书。”
“原来是看了一点书·”薛一笑了笑,阿瑶朵坐着,她站着,于是弯腰看着她,“你怕了”·“我不怕,我只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一时接受不了觉得自己是很奇怪,跟别人不一样”薛一继续温柔地问··“嗯,有一点·”阿瑶朵像担心她会走一样,“不过我从不害怕和你在一起,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怕,我只是只是……”·“暂时缓不过来。”
见阿瑶朵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她现在的心情,薛一帮她找了个词··阿瑶朵:“嗯·”每次薛一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并能安慰到她。
在了解阿瑶朵到底看了什么书后,薛一轻抚她额头,做起了科普,“你觉得恐慌,不安,都是正常的,这不是你不爱我,也不是你不够勇敢·突然发现自己属于不被社会接受的群体,谁都会感到恐慌和不安。
你之前不知道周围人对同- xing -恋怎么看,所以才会肆无忌惮,我不想增加你的恐慌,枉增你的烦恼,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不过现在是时候了·首先,同- xing -恋是正常的,无论是人类社会还是动物世界,都有一定比例的同- xing -恋存在。
其次,没有正常或不正常的说法,在我来的那个社会,人们对同- xing -恋接受度很高,你看钱教授,他虽然年迈古板,但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我们这个社会,是因为刚认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存在误解。
其实过不了多少年,人们就会慢慢接受了·”·“最后,你那个同学应该也是同- xing -恋,她只是在寻找同类,只是方式独特了点,可能还……”对你有点什么非分之想。
最后这句话薛一没说,但阿瑶朵很快就懂了,她本来就不笨,追薛一的套路更是一套一套的,水舒娴的套路比起她来差了很多··阿瑶朵之所以会怕她,一是因为太突然,二是暂时无法认同自己的身份。
薛一给她疏导过后,阿瑶朵心里宁静不少,好像薛一身上有着某种神秘的、能让她安静下来的力量似的,这一个多月以来阿瑶朵担心得要死的事情,被薛一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让周围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得让他们慢慢接受,所以暂时还不能说,你那个同学……得想想办法·”·薛一皱眉,该想什么办法好呢·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日万,求夸· · ·第56章 正牌女友·水舒娴这人心思多, 脸皮厚, 听不懂好赖话, 不会看人脸色, 还喜欢耍一些自以为没人知道的小聪明,奇葩是奇葩了点, 但阿瑶朵向来够狠够绝,不该甩不开水舒娴才对。
薛一看向阿瑶朵, 阿瑶朵一脸惊悚, 说你那什么眼神, 你怀疑我·薛一说倒也不是,就是难得见你遇到对手, 觉得好玩·阿瑶朵:那你还是怀疑我吧你能不能好好吃回醋, 让我高兴高兴。
薛一:“……”·不管怎么说,两人打定主意,让水舒娴明天别跟着去了··薛一说话还是很委婉的, 尽量保持礼貌又能表情达意,“今天多谢你了, 你明天应该要出去玩吧, 好好玩啊, 我们有事,就不陪你了。”
水舒娴似乎不明白薛一的意思,说:“玩哪天都能玩,比赛就只有这一次,我陪你们去好了, 放心,不会浪费我时间的·”·薛一:“我们人手够了,地方也熟,不需要人陪。”
所以你可以别跟着我们了吗·谁想水舒娴说:“那就当你们陪我好了·”·我们陪你看来我得说得再明白一点,于是说:“可我们也不想陪你。”
这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吧够明显了吧·然而水舒娴说:“都是朋友,有什么陪不陪的,一道去看看嘛客气什么”·薛一能说什么她实在说不出我们就是讨厌你,就是不想和你一块这种话,她的做人原则不允许她那样做。
“你平时都是这样跟她相处的”薛一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阿瑶朵:“倒也不是,她刚开始还比较正常,被室友排挤以后就变成这样了,只要谁对她好一点,她就一直缠着那个人。”
“这样说来她也挺可怜的”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鉴于明天还要比赛,两人早早就睡了,不在纠结水舒娴的问题,她要跟就跟着吧,只要不搞出什么事情就行。
省里的中小学生歌唱比赛一年一次,今年是第三届,政府主办的,意在展现各地的风土人情,评奖倾向于具有地方特色的民谣民歌,奖金不菲··薛一也是从一个经常联系的报社主编那了解到的,那家报社负责宣传报道整个活动,听薛一说自己在山里弹钢琴骗小朋友的趣事,对山里小孩唱的山歌很感兴趣,让薛一带小孩来试试,来回的路费食宿他们全包。
薛一心想带孩子们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运气好还能挣点奖金给孩子们添件新衣服,便来了,没想到临演出时阿英却怯场了,说人多,怕··“阿瑶朵,你来一下。”
阿瑶朵怎么劝说都没用,把阿瑶朵叫过来···阿瑶朵正色道:“怕什么,你在家里唱的时候怎么不怕,你在山上唱的时候怎么不怕来这里就怕了这可不是勇敢的阿英。”
阿英小声地说:“我那、那是对着家里的牛羊鸡鸭、山上的青草树木唱的,那时候又没有那么多人·”·“那你也把这里当成家里,山里,看到那些人了吗他们都是你家的牛羊鸡鸭,青草树木,有什么好怕的”·“对。”
水舒娴凑过来,把两只手放在头上做羊角状,“你看我,一跳一跳的像不像你们家的羊,咩~咩……”·阿瑶朵一见到水舒娴就不舒服,怕薛一误会,不过这会也管不了那么多,把幕布拉开一角,顺着水舒娴的意思说:“你看那个肥肥胖胖的大叔,像不像你家的老母猪,一拱一拱的,他旁边那个阿姨,是不是瘦得跟玉米秆似的”·“嗯,有点像。”
阿英被水舒娴逗乐了,觉得把那个胖胖的大叔当成老母猪、把那个瘦瘦的阿姨当成玉米秆挺好玩的,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对,这样是不是不怕了没事的,加油”阿瑶朵拍了拍阿英肩膀,“勇敢去吧,这里有薛老师,有我,没什么好怕的。”
“嗯·”阿英重重地点点头,牵了王采香的手,上台去··两个小姑娘个子不高,年纪也不大,却穿了满满一身银晃晃亮闪闪的银饰,银饰随着两人的步子叮铃叮铃的,像乐曲一样,很快就吸引了评委和观众的目光。
“哪里来的小姑娘,真漂亮啊”·“这一身银饰叮铃叮铃响得真好听,得不少钱吧哎,刘主编,您见多识广,给我们说说呗。”
刘主编就是坐在评委席中间的那个胖大叔,也是他邀请薛一把两个小朋友带来参加比赛的,听人夸那两个小姑娘就像夸他自己一样,得意地说:“这两个小姑娘是苗族人,坐了一天的火车来的,我请了好久才请到,先听她们唱,等会再跟你们细说。”
阿英和王采香在舞台正中央站定,王采香先吟唱了一段悠远婉转的前奏,把气氛营造好,到阿英了,阿英却紧张得唱不出来,小手握着话筒,指节发白··“唱啊,阿英,别怕。”
薛一在舞台一侧急得要死,可阿英就是不出声,阿瑶朵也恨不得跑到台上好好说阿英一顿··水舒娴不知想到什么,躬着腰跑到评委席前,蹲着做山羊的动作,阿瑶朵意会,也跑过去,蹲在刘主编的桌下,手指朝上,悄悄指着刘主编,用嘴型说:“老母猪,老母猪,别把他们当人,勇敢唱啊”·阿英看到阿瑶朵滑稽的样子,格格笑了一声,捏紧话筒,慢慢唱出声音。
阿英唱的是一首赞美家乡的山歌,刚开始声音悠长舒缓,后面慢慢拉长拉长,像不需要喘气似的,连唱了好久,紧接着就是一段极高的女高音,没什么技巧的,纯粹的、震撼的高音,切入骨髓震动灵魂的高音。
刘主编见这个小姑娘迟迟不张口,以为演砸了,没想到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嗓音亮得可怕,好像站在山口唱的一样,那声音越过高山,越过峡谷,唱得附近十里八乡,九山十水的人都听得到。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都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有这样的高音··“稻花甜,米酒香,幽幽古道山水长,醉里来到醉苗乡;苗乡人,爱苗乡,巍巍廊桥故事多……三月春暖百花开,广迎宾客……”【注】·阿英和王采香你一句我一句唱了好久,唱的比以前在家里唱的还好,薛一都有点呆了,待反应过来,忙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递给评委:“不好意思,我是她们的老师,姓薛,这是歌词,她们唱到这一句了。”
“好,好,太好了·”刘主编握住薛一的手,说我也正想找歌词来看呢,说你是薛一我是老刘啊,我们经常通信的·“刘主编您好您好……”台上正在表演,两人不好寒暄太多,约定等会后台见,好好聊一聊。
随着音调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浓烈,台下不少观众都站了起来,当阿英唱完最后一个高音时,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水舒娴和阿瑶朵坐在评委桌前的地上,忍不住大喊大叫。
“唱得太好了,虽然我不知道她们唱的什么,但就是觉得好听仿佛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山峦,一望无际的林海,还有鸟叫声,水流声,吆喝声。
这是在赞美你们的家乡吧”水舒娴悟- xing -颇高,仅从声音就分析出这么多,阿瑶朵暗暗佩服,一时不察,让水舒娴握住她的手,连忙站起来鼓掌,巧妙地躲开了水舒娴。
“阿英,采香,好样的·”阿瑶朵激动地站起来给她们鼓掌··水舒娴也很高兴,说你挡到后面的评委了,快坐下,再次去拉她的手··“你干什么”阿瑶朵坐下,一次是无意,是激动,两次就是故意,就是处心积虑了。
“没干什么,高兴嘛,女生拉拉手而已,有什么的·”水舒娴像没事人一样··阿瑶朵:“既然女生拉拉手没什么的,那就不要拉了我不喜欢和别人手拉手。”
“这样……好吧,我知道了·”水舒娴忙缩回手,一脸歉然··阿瑶朵有看到水舒娴眼底的失落和难过,很想说一句,我没别的意思。
但她知道,只要她语调稍微温柔一点,态度稍微妥协一点,水舒娴很有可能会像一团火一样扑上来··为了避免麻烦,阿瑶朵干脆没管她,躬身到后台找薛一他们去了。
阿英和王采香见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台上下来,愣愣地说:“老师,我好像忘记动作了·”·最后几句歌词是要跳舞的,不过两个小姑娘一紧张,就给忘了。
“没关系,你们已经唱得很好了,那些人在鼓掌,在夸你们呢·”薛一一把抱起王采香,说才多大场面,吓得汗都出来了,老师给你擦擦··阿英被冷落了不高兴,说老师我也要··“好。”
薛一抱着阿英连转了三个圈才把她放下来,小孩子就是爱攀比,王采香见薛一不但抱了阿英,还转了圈圈,说我也要,三个圈圈,一个都不能少··薛一大笑:“这还抱上瘾了是吧,好,转圈圈”·阿瑶朵见状在她耳旁撒娇说,“老师,我也要抱抱,还要转圈圈。”
薛一脸一红,掐了掐她的腰,小声说:“多大人了你还要抱抱·”·阿瑶朵躲了躲,说:“多大人也要抱抱的啊·”·薛一:“好好好,回去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害臊。
几人在后台激动了会,刘主编带了一伙人涌进后台,专程来看阿英和王采香,有的问这银饰是真的吗重不重有的说这两个小姑娘在哪里读书,有没有上过专门的音乐课,唱得真好。
·刘主编抬手让大家静一静,把一个穿着非常干练、颇有领导风范的女人引到薛一跟前,说这是省里什么什么宣传部的张部长,要来看看两个小演员··那女人看着三十岁模样,化了点淡妆,声音很温柔,蹲着问阿英:“小姑娘唱得真好啊,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阿英还是很怕人,看了眼薛一,薛一说:“叫张阿姨好,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可是她好年轻,好好看·”·阿瑶朵眼珠子一转,蹲在阿英耳旁小声说:“那就叫姐姐。”
阿英便乖乖地说:“姐姐好,我叫王丽英,今年6岁了·”·“哎~真乖,这孩子真会说话,还知道叫姐姐·”那年代还不兴张口就叫人帅哥美女,也不能随便叫人姐姐哥哥,该叫什么就叫什么,不能叫错辈。
不过张部长毕竟是女人,还是特别注重保养的女人,听了这话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小姑娘,再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些银饰是谁给你做的,山歌又是谁教你的”·“我是从丹柳寨来的。”
“丹柳寨丹柳寨在哪里”·“丹柳寨就是丹柳寨啊”阿英不明白,看向薛一,薛一报了具体的地址并简单说了寨子里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有点紧张我看你停顿了好久,还以为你唱不了了呢”·“嗯·”阿英不唱歌的时候声音奶声奶气的,“我有点害怕,可是看见你那么瘦,像玉米秆似的,我就想到我是对这山里的庄稼唱,就不怕了。”
“这孩子真聪明,还会转移注意力·”刘主编见两个小姑娘生的可爱,有心来逗,说那我呢,我像什么·阿英捂嘴笑了笑,“老母猪”·“哈哈哈。”
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逗得全场大笑,张部长说:“老刘啊,你该减肥了,连人家小姑娘都看不下去了·”·刘主编也不生气,笑说:“要没我这老母猪,人家小姑娘估计还紧张着呢,不减,就是不减”·后面众人又问了一些问题,说到薛一,刘主编跟张部长提过很多次薛一的名字,导致张部长一见到薛一就激动地说:“您就是薛老师对吧,我听老刘说过你,太伟大了,一个大城市前途无量的大学生,竟然抛弃一切跑到乡下去教书,道德模范啊,值得宣传和学习。
这样,老刘,你安排一个摄制组下去,好好宣传薛老师的事迹,让全国的老师都向薛老师学习·”·“可别……”薛一一听人家要采访她就头疼,她是到乡下支教没错,但她完全是为了做直播破纪录,如果途中做了什么好事,那也是顺带的,实在当不起道德模范的称号,更不敢让全国的老师向她学习,连声拒绝。
“其实我这边没什么好采访的,如果你们要采访,就采访他们·”薛一把王丽英,王采香,村长,金兰婶还有阿瑶朵推到前面,“他们才是真正的故事亲历者,我在乡下教书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些学生买不起纸笔、吃不饱米饭等问题,甚至还有一些学生睡在露天的校舍上,我们的校舍修了一半,没钱了,只能停工,不下雨还好,一下雨就得躲到下面的牛棚里。
我觉得这些问题更值得大家关心,也更有新闻价值,对不对”·张部长连连点头说是,“关注一两个支教老师,或者关注一两个贫困学生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关键是要让整个地区富裕起来,这样孩子们的生活才会有所改变,薛老师想的很长远啊刘主编,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要是耍得好,笔杆子也能当枪使。”
薛一不待刘主编回答,就说:“那我就先谢过刘主编了,不用太多,资助几个学生,帮忙修下校舍就行·”·刘主编还能说什么,领导都发话了,薛一也谢过了,怎么办去报道拉钱呗。
薛一见张部长对阿英身上穿的衣服很感兴趣,和她聊了起来,这个叫银项圈,那个叫银压颈,头冠上的凤凰及长命锁上的双龙戏珠则是受汉文化的影响,经过复杂的篆刻镂空工艺制作演化而来的,一般人哪知道这些,听得津津有味。
薛一见大家想听,干脆讲了起来,说今天王丽英和王采香展示的只是苗族文化中的一小部分,苗族的山歌多着呢,光是歌曲的种类,就有古歌、情歌、敬酒歌、劝酒歌、喜庆歌、丧葬歌等,唱个三天三夜也唱不完,除了歌曲还有舞蹈,什么跳芦笙、锦鸡舞、反排木鼓舞等等。
薛一是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讲诉这些的,她好奇的,感兴趣的,也是在场这些人感兴趣的,所以说起来特别有代入感,听得大家欲罢不能··反倒是阿瑶朵等人觉得无聊,不就跳个反排木鼓舞吗有什么好讲的等一下,捉野鸡也能拿出来讲这么好糊弄么·哪知旅游就是从一个你呆腻了的地方到别人呆腻了的地方。
薛一讲到要散场了众人还不走,张部长握住薛一的手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大人小孩都来,再给我讲讲寨子里的故事,我这边刚好有个项目,和保护少数民族文化有关,还得请教请教你。”
·“行,没问题·”薛一和村长把众人送到门外,阿英和采香礼貌的跟众人说再见,张部长捏了捏阿英的脸,让他们好好读书,以后高中了直接到省里来读。
“可以直接来”村长不是很懂,刘主编专门留下来跟薛一说:“这两个姑娘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张部长既然这么说了,以后肯定能来,明白吧”·“哦~懂了。”
薛一点点头,刘主编说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资助就算了,还要修校舍·薛一:“要是能顺便把- cao -场修一修就更好了,要求不高,塑胶的就行”·刘主编:“你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你知道吗”·“帮帮忙嘛”·薛一和刘主编在那嘀咕了半天,等得两个小孩都不耐烦了,薛一才和刘主编说完:“孩子们,我们要有新校舍啦”·“怎么回事啊那人都跟你说了什么”·“总之就是要有钱了,回去休息下,准备吃饭”·……·晚饭是在一个很大的包厢里吃的,和乡下人家喜欢的长条形桌子不同,这里用的是一张很大的圆桌,还铺着洁白的桌布,阿英和采香第一次见,很是兴奋,拉着水舒娴陪她们玩。
·经过今天拉手事件后,水舒娴面上没什么改变,依旧跟大家打成一片,但阿瑶朵总感觉她在刻意拉开与自己的距离··阿瑶朵不由得想,我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水舒娴怎么说都帮了他们的忙,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于是落座时见水舒娴还没有位置,而她旁边三四个位置又都是空的,便指了个和自己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说,你要不坐这吧·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水舒娴见她抛来橄榄枝,顿时喜笑颜开,直接坐在阿瑶朵旁边。
“这个位置是……”我留给一一的·水舒娴也看出来了,说:“薛老师陪领导说话呢,不跟我们坐一桌。”
张部长带来的人不少,要向薛一和村长了解寨子里的情况,就坐了一桌,坐不下的就和阿瑶朵等人坐另外一桌··张部长刚从省外调过来,对这边的民族文化很感兴趣,也一直热衷于保护少数民族文化,打算做一个民族文化节,以现代的方式向古老的民族文化注入新的内涵和生机,但具体要怎么- cao -作还没有想法,所以来问问大家的意见。
薛一觉得这个民族文化节的想法不错,不过要保护民族文化不能光靠一两个节日或一两次活动,这必须得是长期的,可持续发展的,否则政府一旦撤销保护力度,整个玩完。
关键还是要让村民们富起来··至于这么富起来,这个问题阿瑶朵以前问过,薛一也跟刘主编讨论过,首先,农业被第一个排除,那地方丘陵太多,土地也贫瘠,更何况路还没通,就算能生产出什么,也运不出去;其次,矿业也不行,先不论这片石灰岩下有没有煤、铁、石油等东西,就算有,那也不能开采,乡下人迷信,你要断他龙脉他能断你命根子。
再说了,好好的青山绿水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全给挖了,折腾啥呢·所以矿业也不在考虑范围内至于轻工业服务业就更不行了,最后讨论来讨论去,薛一想到:我到这地方干嘛来了来旅游啊·那就搞旅游啊·不过既然要做旅游,就得先做宣传,不然山沟沟的,谁知道你说的寨子在哪·薛一在跟张部长说民族文化节的时候,多次提到丹柳寨的山水景色如何美好,风土人情如何纯朴,烟雨江上一舟独立又如何有意境。
张部长听了很是心动,说:“我有空了一定要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把我们才华横溢的薛老师绑在那,赶也不赶不走·”·薛一看了阿瑶朵一眼,笑了笑,说:“其实寨子里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比如下个月月初举行的斗牛比赛,人可多了,特别热闹,还能看到姑娘小伙们出来唱歌跳舞。
你们要是想看,就得赶早,不然过了这个时间点,又得等一年·”·“斗牛,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我还去过一回,可惜人太多,没怎么看着·”刘主编说。
“那你这次可一定要去,帮忙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地方·”·酒宴方酣,张部长等人太忙,先走了·薛一干说了一晚上,也累了,见阿瑶朵那桌吃得正欢,就阿瑶朵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那,觉得好笑。
水舒娴坐在中间,一会说两句好听的逗得两个小孩子哈哈大笑,一会说些体己的话,让金兰婶感慨我女儿要是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趁热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
每上来一个菜,水舒娴就热情地把盘子递到众人面前,甚至熟络地帮阿瑶朵夹菜,见薛一看过来,也不闪躲,说我和阿瑶朵平时在学校都这样,习惯了,老师你要吗多吃点这个,对身体好,仿佛今天是她主场一样。
阿瑶朵对上薛一眼睛,一脸无奈,几近爆发边缘··薛一冲阿瑶朵笑了笑,用眼神安抚她,笑说:“一晚上净知道说了,什么都没吃,村长,你也饿了吧,一块来吃。
大家也吃啊,阿瑶朵,你怎么不吃啊”·阿瑶朵:你明知故问·“胃口不好,不想吃·”·“那喝点甜酒我尝了口味道还不错,你喝点,看是不是跟家里做的一样。”
刚才甜酒上来的时候只有薛一和两个小孩舀了一碗,其他人没要,这会薛一把自己的碗给阿瑶朵,问其他人要不要,我给大家盛··薛一动作礼貌得体,笑容官方标准,完全不输水舒娴那一手如鱼得水的交际花模样。
“舒娴,你要甜酒吗我给你盛一碗”薛一甜甜地问道··水舒娴正盯着阿瑶朵看,见她夹给阿瑶朵的菜阿瑶朵一口没吃,薛一给她的甜酒却喝了个精光,一时各种情绪涌上来,突听薛一的声音,吓了一跳,“不、不用,我看着别人吃挺香,自己吃就不行,我还是看着好了。”
“是吗”薛一坐下,和水舒娴闲聊起来,“你们刚到大学不久,还不习惯吧·这一个多月谢谢你了,总是照顾阿瑶朵。
阿瑶朵这人就是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人帮她洗衣服啊,带饭啊,夹菜啊什么的,她不习惯,独立惯了没办法·不过阿瑶朵这人还是不错的,我比较挑食嘛,有些东西不喜欢吃,就给阿瑶朵吃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水舒娴越听越微妙,意识到薛一这是在立威,干巴巴地搭了一句,“她挺好的,你们感情这么好啊”·“也没有了·”薛一拿了个橘子,慢慢把皮剥开,优哉游哉地说:“就是以前帮阿瑶朵做过几道题目,有时作业做得晚了,就干脆一块睡了,女孩子嘛,有什么的,对吧”·“对,对。”
水舒娴心已经凉了一大截··薛一暗自冷哼:哪有什么听不懂好赖话看不懂脸色,就是装的,觉得有希望有可能,就一个劲地追,别人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还不知道及时收手,那就来啊,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正牌女友啊·“你们经常……”·“经常什么”薛一剥了瓣橘子,问都不问就塞到阿瑶朵嘴里,阿瑶朵竟然也不拒绝,就着那个动作吃了,似乎已经习惯了。
当然,橘子剥好后薛一每人发了一小瓣,问还要不要,我再多剥点··水舒娴:“没、没什么了·”·“那就好·”薛一垂下眼帘暗爽:看到了吗我和阿瑶朵才是真正的习惯了,你算哪根葱也敢来跟我挑衅·今天这场正牌女友打脸记过后,水舒娴果然没有再来纠缠阿瑶朵,第二天一大早灰溜溜地说:“我今天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了。”
薛一又在剥橘子,闻言连皮带果地把橘子塞到阿瑶朵嘴里,“什么事,很急吗需不需要帮忙我们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不用担心浪费我的时间。”
·“嗯嗯,是啊·”阿瑶朵边嚼着带皮的橘子边说··水舒娴心中还没熄灭的小火苗彻底被阿瑶朵那个连皮带果一块吃的动作浇灭了。
“不、不用了·”·薛一轻哼一声,待水舒娴走远,扭头看阿瑶朵:“别吃了,橘子皮很苦的·”·“不苦不苦,你喂的都好吃”阿瑶朵苦着脸摇着头。
观众:[朵妹的求生欲可以说是很强烈了·]·“少油嘴滑舌,快吐出来·”·“嗯嗯,好·”阿瑶朵仍旧不敢动··观众:[主播,你是不是要先把水果刀从朵妹脖子上拿开]·薛一像才想起来似的,“哦,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
“没有没有·”薛一今天这醋吃的简直酸爽,阿瑶朵感激涕零,“一一,你竟然为我吃醋了,好感动”·薛一:“你竟然还有空感动不跟我交代什么”·“一一我错了,不过我向你保证,没有下次绝不会有第二个水舒娴”阿瑶朵起先一脸严肃,见薛一神态缓和不少,嬉皮笑脸地说:“不过你真的好厉害,水舒娴我怎么赶都赶不走,你几句话就解决了。”
“得了吧·”薛一像泄了气的皮球,“耍这种心机累得要死,要再多来两个,我迟早得累死·”·阿瑶朵忙不迭地摇头,“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这个事情忙完,薛一等人就该回去了,因为在省城多呆了几天,时间太赶,阿瑶朵就不跟他们一块回去了··阿瑶朵把他们送到火车站,问薛一等人什么时候再来看她。
薛一笑说:“怎么还没分开就开始想了,放心,我会尽量抽时间来看你的·还有两个多月,最多三个月就放假了,明年你们学院搬到龙昌镇,就方便多了·”·说是尽量,其实有点遥遥无期,从丹柳寨到省城,山路、火车、汽车,来回得两天时间,薛一工作日上课,周六日备课,时不时还要处理孩子们打架等事情,食堂的饭菜偶尔也会供应不上,实在不行了,薛一就花高价从系统那买。
这天午休时薛一又听阿英说成文和长兴寨的荣天打起来了··理由没什么,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想比比谁更厉害,加上小朋友之间流传谁更凶,谁不行,两人互相不服,就打起来了。
薛一扶额,这都什么事啊但还得去劝架·“来,说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打架”·成文:“是他先挑衅的,路那么宽他走哪不好,偏偏来挤我。”
荣天:“明明是他们先瞧不起人,我们是外面寨子来的怎么了,凭什么说我们是来这讨饭吃的,我们交钱了的·”·成文:“屁,都是薛老师给你们免了的,那些钱最后从哪里出,还不是从寨子里出”·“成文”薛一厉喝。
“我就知道,早知道就不来这里读书,谁稀罕”荣天一个小孩子家还挺有骨气的,一气之下竟然跑了,薛一喊都喊不回来··“成文,这些话谁跟你说的。”
薛一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成文害怕,说是我自己说的··“不可能,你要是敢说这样的话你妈不打死你,说,到底是听谁说的·”·“采、采香她爸爸。”
“王采香她爸回来了”薛一一听不好,王老四肯定听人说王采香去省里比赛拿了一等奖,得了不少钱,回来骗钱来了··匆匆赶去王采香家,担心她们几个女生对付不了王老四,路上还叫了王云海等几个青年小伙,刚到王采香家外面就见一个人跃过篱墙,逃走了。
“王老四,你给我站住”王云海等几个小伙子追了出去··薛一赶到院子里,问采云采香姐妹俩有没有事··姐妹俩大的摇头,小的点头,薛一一看就知道有事。
“采香,你比赛的钱还……”在不在·“在,我骗爸爸说外面寨子来的小孩没饭吃,老师拿那些钱给他们买饭吃了·”·薛一微微松了口气,说采香真乖,那些钱可藏好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嗯,我要给姐姐嫁人的时候用·”··王采云听了她这话,鼻子一酸,忍不住抱着妹妹哭··薛一也很是感慨,说采香这么想着你,你可不能心软啊,这钱是采香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挣来的,王云海又是那么爱你,你要是一时心软,听了那人的鬼话,把钱给他去赌,他不感激你不说,你怎么对得起采香这番心意。
王采云连连点头说是··王云海等人最终没追上王老四,倒是在村口遇到几个外地人,说是省里来的记者,来找薛一和村长的··“王村长,你们这里的风景可真好啊,我们一路来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但到了这,觉得多大的的困难都值,也难怪薛老师到了这就不肯走,美,确实美。”
刘主编咕噜咕噜喝了好多水,不住赞美,让摄像多拍点图片··有个年轻的实习记者问:“薛老师,您到这支教多久了,肯定又不少趣事吧,说来听听呗。”
薛一苦笑,心想这人还是年轻,什么事情都想得太美好,把自己一个人教六个年级的情况说了,又说了今天孩子们打架的事,问:“如果是你,你怎么办”·“一个人教六个年级”实习记者用手指头数了数,“一个年级就算只教语文数学两科,六个年级就是十二门课,三年级起开始学英语的话,还要多三科,再来个音乐美术,那不得累死”·“还要管学生吃饭睡觉,还有打架的事。”
薛一见他们那个表情,说:“不吓唬你们了,其实也没那么辛苦了,有些课程其实可以两个年级一块上,有些孩子聪明,进行分层教学反而更能促进他们成长,不过我是陪不了你们了。
如果你们真要树一个道德模范,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人,方存粮,方支书,附近十里八乡随便一个人,只要听到方支书这三个字,他们都能给你说出一篇新闻稿来,很好采访的。
不过你们也不用急,让村长陪你们多逛逛,多玩会,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先走了·”·刘主编等人便在村长的带领下,到处去逛了,那个实习记者跟着薛一,说你是不是要去处理学生打架的问题,我跟着去看看,多学着点。
·薛一说没问题,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前段时间经费不够,她跟寨子里的村民借了点粮食,又听王老四煽风点火,对外面寨子小孩来这读书的事有所不满,让小孩们听到了,互相之间起了矛盾。
“我们现在先去王成文家,早点去,这事要让他妈听到了肯定得打他·”薛一在路上见着一个长兴寨的小孩,让他帮忙找荣天,务必拦住了,自己去成文家,还没到成文家门口,就听到珍花婶已经在打成文了。
“你说你怎么能这样,你谁啊,就敢瞧不起外面寨子的小孩,还跟人打架,薛老师每天教你们不够累的,还要管你们打架·”珍花婶说着又是一扫帚··薛一连忙进门说好好的打小孩干什么,这是家庭暴力,忙把人劝开,跟两边好好说,说成文你这样说确实不对,荣天他们离开家本来就已经很想家了,你还说那种话,他肯定生气是不是·“可是他们来了以后确实给我们增加了很大麻烦啊,薛老师你每天都备课,都不跟我们玩了。”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珍花婶凶道··“你不也一样凭什么你在路上可以不跟长兴寨的人打招呼,我就不能瞧不起他们”·“那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懂什么”·“停停停,婶,别说了。”
薛一无奈,又一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难怪成文会那么想··要是阿瑶朵还在就好了,阿瑶朵那么能说,成文又信他,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莫名的,竟然有点想阿瑶朵了。
 · ·第57章 朵妹第二·“成文, 你跟老师说, 你觉得你那样说荣天他们对吗”薛一把成文叫到一旁··成文咬了咬牙, 低头着说:“不对, 可是他们真的给我们添了很多麻烦啊你看杨珍芳,要不是你, 她就是没有饭吃。”
“那阿英没有饭吃你管不管”·“当然管”成文握紧拳头,“就算我不吃也要给阿英吃。”
“为什么”薛一问··“因为、因为她是我好朋友·”·“珍芳就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可她是其他寨子的人啊”成文说。
“那如果阿英是其他寨子的人呢”·成文歪着脑袋, 想了想, 不知道怎么回答··薛一声音温柔又耐心, “你看啊,荣天从长兴寨到我们寨子, 你瞧不起他。
长大后, 你们一起到外地去打工,外地的人是不是会瞧不起你们,又有一天, 你们俩和那些瞧不起你们的外地人去国外工作、旅游或者怎么样,外国的人又会瞧不起你们, 这样瞧不起来瞧不起去, 是不是会没完没了”·“那、那怎么办”小小的成文惊呆了, “外面的人也会瞧不起我们么”·“会啊,你问阿瑶朵,问那些去外面打工过的人。”
薛一温柔地说:“你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去到别的地方,被那地方的人瞧不起, 说你是来讨饭吃的,而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妈妈和老师又不在身边,得多难过多可怜啊”·成文想了想,“好像是挺难过挺可怜的。”
“所以啊,荣天他们也是一样,对不对”·“我知道错了老师·”成文埋着头,很内疚,“可是老师,是不是我以后不瞧不起荣天他们,外面那些人也不会瞧不起我们”·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答案很残忍,毕竟不是你对A好,B就会对你好,有时候甚至不是你对A好,A就会对你好。
那个实习记者在旁边看着,想听薛一怎么说··薛一想了想,说:“不一定,这要看你遇到的是什么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瞧不起外面来的人,这种人毕竟是少数,你有可能会遇到,也可能遇不到。
我们对待别人好,不是希望别人也对我们好,而是我们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明白吗”··“明白·”·薛一稍稍松了口气,旁边的实习记者说,“薛老师你好温柔,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智慧也很有能力的人,我好像有点能体会支教的生活了。”
体会支教的生活……远着呢·薛一笑说:“智慧谈不上,能力……勉强有一点吧,在这地方教书,光有智慧是降不住这些孩子的,有时候还得有点计谋和手段”·搞定成文以后,接下来就是荣天。
长兴寨的小孩非常团结,听说了荣天和成文打架的原因,全都说不上课了,回长兴寨去,不受这个气··薛一内心几乎是奔溃的,这是罢课啊小孩子打架打到罢课厉害了,要搞革命是不是忙赶到村口,拦住那些小孩,说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全都给我回来,到教室坐好,我已经叫王东平去通知你们村的村长了,等会就来,有什么事等他们来了再说·稳住那些小孩后,薛一便去找村长说这事,当时刘主编也在场,薛一只得小声跟村长嘀咕,村长脸色一变,说谁嫌那些小孩添麻烦了,借的米面早还了,当面不说背地说,这不是捅人刀子吗蛊女知道了是惩罚他的。
话音未落,刚去不久的王东平跑回来说,长兴寨的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四五十个,全都抄着扁担镰刀,看样子要干架··薛一说:“我不是叫你只叫杨村长一人吗怎么叫了那么多人,等一下,你怎么这么就回来了”·王东平说:“我刚出长春坡不远,就看到长兴寨的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这不忙着跑回来通知大家么”·村长一听,说:“长兴寨的欺人太甚,我们免费给他们出场地出老师教孩子读书,他们倒好,听了小孩子三两句话就翻脸不认人,还要干架,当我们丹柳寨的没人了是吧王东平,去把王云海等年轻人叫来,谁怕谁啊”·王东平:“海哥去抓王老四去了,还没回来。”
村长:“那找在寨子里的人啊,笨啊”·薛一目瞪口呆,这民风彪悍的,村长冷静,你可是党员啊·这下再也瞒不住刘主编等人,薛一简略地跟他说了目前的情况,最后很不好意思的说:“刘主编,让您见笑了。”
想到自己前几天还跟刘主编说这地方民风淳朴,薛一有点无地自容,谁知道他们一来就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啊,我来了大半年都没见着·“别这么说,这才是人民真实的生活,矛盾总是难免的,好好跟两边说说,别闹大,最好能找到谣言的源头,把王老四找出来。”
刘主编还算通情达理,“放心,我们不会故意解读,也不会扭曲事实·”·“那就多谢了·”薛一知道,这意思就是他们不会报道了,当然,她得处理得很好才行,不然肯定压不住·****·两个寨子的人聚在长春坡,这个往日用来唱歌跳舞谈情说爱的地方刀兵相对,气氛凝重。
自古以来,丹柳寨和长兴寨这两个寨子就一直在比,比收成、比酒香、比歌好、比人美,还比什么赛龙舟,斗牛,梁子一结几百年·最近几年丹柳寨略占上风,长兴寨颇不服气,丹柳寨也不留情,搞得两寨之间但凡有点火苗,立刻能烧着一片。
不过说来也怪,这两个寨子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又经常通婚,过年过节的也互相走走,外人是看不懂的··薛一到丹柳寨这么久,多少有点威信,上次到长兴寨劝孩子们读书,给孩子们免学费,也很得那边的民心,虽然长兴寨的人大多脾气火爆,但有杨永超帮忙周旋,场面勉强支撑得住。
两个寨子的人把她推出来,让她说句公道话··“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我就说两句·”薛一站在长春坡鹅卵石广场中央说:“首先我给大家说一下情况,孩子们到丹柳寨读书,确实给丹柳寨增添了一些麻烦,因为政府的经费没下来,食堂的饭菜供应不上,我找丹柳寨的村民们或买或借,要了一些,这是事实,但全都在上周结清了。
这中间如果给丹柳寨的村民造成了什么麻烦,让大家有什么误会,我道歉·”·薛一说完,丹柳寨这边议论纷纷:我们没说什么呀,薛老师人那么好,别说买或者借,就算白要我们也给啊,而且薛老师借了很快就还了,有什么的。
“可是荣天跟我说,你们说我们小孩是来你们这边讨饭的,我们什么时候讨饭过,我们家小孩每次都是自己带米过来,交给食堂一起煮的·”长兴寨那边有个声音喊道。
“这话谁说的,你让他站出来·”·“他”荣天指着成文,成文一见到他,有些想冲上去打架,但思及薛一的话,忍住了。
薛一忙说:“是这样的,长兴寨来的孩子有部分是贫困生,他们吃饭的钱粮是国家给的,但这部分钱粮没有及时到帐,所以我像丹柳寨的各位乡亲借了点·相信丹柳寨的乡亲不会说这样的话,小孩子之所以会信这些,是王老四在煽风点火,说起王老四这个人,想来长兴寨的乡亲们也早有耳闻……”·“那你把王老四叫出来啊”有人打断薛一的话,不知道是丹柳寨的人曾用王老四做过借口,还是王老四这人作恶太多,长兴寨那边的人说:“不要每次都拿王老四做借口,最后又交不出人来”·“这……”就是症结所在,薛一想,王老四若在,我至于跟你们废这般唇舌吗早交给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了,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长兴寨那边见薛一交不出人,有些躁动,丹柳寨的见薛一一心做好事,却被他们如此为难,气不过,说就你长兴寨贫困生多,养不起还生那么多干嘛·“少说两句吧你。”
薛一急忙喝住那人,但长兴寨的已经听到了,说我们出人出力修了食堂和校舍,最后功劳却是你们的,我们说什么了吗·“校舍修了一半叫修啊连个屋顶都没有啊老表”·两个寨子都不乏伶牙俐齿的,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眼下矛盾是越来越大,薛一心急如焚,好在王云海再次帮了她,“别说了,王老四在这,有什么事问他就行”··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王老四双手反绑,被王云海和两个小伙子推到广场中央。
“是不是你散的谣言谁说长兴寨的小孩来讨饭吃了我们借米借粮的都没说什么就你事多,欠的赌债还清了没有,对得起你死去的老婆吗你还有脸回来,说说,你又回来干什么,嫌你女儿的生活还不够糟心啊”众人将王老四训了一通,作势要打,王老四连忙跪地求饶,说知道错了,什么都招。
“知道错了怎么做坏事的时候不知道错每次都说我改了我改了,哪一次改过你就是个畜生我跟你说”村长实在气不过,对刘主编说:“记者同志,这个就是我们村的败类,请你一定把他的恶迹写在大字报上,让全国人民都来批|斗他。”
村长还停留在写大字报批|斗的那个时代,但说得确实解气,众人纷纷附和··王老四怕大家真的□□他,突然跃起,冲到刘主编面前,说:“记者同志我冤枉,我们家的钱确实被薛老师拿走了,一分钱也没给我留啊。”
薛一纳闷,“我什么时候借过你家的钱了”·“采香去省里唱歌那次,是不是得了很多钱,她说全都被你拿走给长兴寨的孩子吃饭了记者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众人闻言看向薛一,眼神微妙,刘主编更是一脸不敢相信,薛一冷哼一声,“王老四你就是死- xing -不改采香”·采香怯怯地说:“爸爸,我骗你的,钱都在我这呢。”
王老四:“……”·观众:[很好,采香很有可能成为朵妹第二呢]·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今天有点不想更了,但是想到我可爱的小天使们,毅然决然地更了,我是不是也超可爱啊~最近日万多了突然日三千,觉得好轻松。
万,我暂时放过你了· · ·第58章 重归于好·“你这吃里扒外的小丫头, 看我不打死你”王老四见亲生闺女都不帮他, 恼羞成怒, 欲用脚踹王采香。
“王老四”王云海捉住王老四脚腕, 用力一推,将他摔了一跤, 怒喝道:“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众人见这畜生不知悔改, 纷纷出言讨伐, 小石子菜叶子一个劲朝他身上扔, 有些泼辣女子故意挑了些大石头,砸得他头破血流, 哎哟直叫。
王老四只敢冲家里人凶, 外人声音大点,他便吓破了胆,忙向王采云姐妹俩求饶, 说我好歹也是你们爸爸,我丢脸, 你们自己脸上也臊得慌不是·“你自己都不害臊, 别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打他, 打他,打死这不要脸的畜生”·一时之间,整个长春坡人声鼎沸,喧嚣漫天··王采香早已吓得大哭,王采云则扭过头去, 不知是心软还是觉得没面子。
“各位乡亲们停一下,听我一言·”薛一站出来说:“王老四这些年做的坏事多了去了,大家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王老四也没见改,大家又何必废这力气,不如给我个面子,放了他,我刚好有一件事要他做。”
·众人听薛一这么说,便安静下来··王老四万万没想到薛一会帮他说话,心说这老师精明得很,可不会轻易帮我说话,忙问:“什么事”·“放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薛一说:“你既然好赌,就赌去吧,也不用回丹柳寨了,采云采香姐妹俩也不用你养了,只求你以后别回丹柳寨,行吗”·“有这样的好事你放我走”·“没错”·王老四鼠眼一对,觉得不对劲,说:“你是想让我和她们姐妹俩断绝父女关系不行,绝对不行,我的女儿,我自己养。”
“你养过吗你”村长厉声喝道:“这些你老婆的嫁妆你卖了多少,你女儿的银饰你偷了多少,你说你一个活了三四十岁的大男人,动不动就打老婆孩子,你还是个男人吗你”·“管得着吗你”王老四自知无理,嘴硬狡辩了句,见王云海在那边安慰王采云,几乎要抱在一块了,恶毒地说:“那逃荒来的小子,放开我闺女,是不是你串掇的你想追我闺女,又不想出彩礼,便想了这恶毒招数是与不是”·王云海嘴笨,被他这么一说,羞红了脸。
村长哼道:“这是我和族里的老人一块商量的,按照祖宗礼法,你这些年干的事早就够逐出宗族了·况且我们问了她们姐妹俩,她们姐妹俩也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你们欺人太甚。”
一想到以后无处找人要钱,王老四就急得肠子绞在一块··薛一:“好吧,我们欺人太甚,杨村长,这人就交给你们了,想打就打,想游街就游街,我们不管了。”
说完转身要走,杨村长那边人人扁担镰刀,王老四怕他们真招呼上来,忙说:“好好好,我同意”·薛一嘴角微弯·……·两个寨子重归于好,丹柳寨的王老幺王村长说:“这事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做的不对,虽然有王老四煽风点火散布谣言的祸,但我们寨子肯定有这样想的人,不然孩子们不会耳濡目染,是我工作做的不够好啊。
这样,杨老哥,今天你们也别回去了,今晚我们要请省里来的客人吃酒,你们一块来吧·”·长兴寨的杨村长见他这么自谦,不想让他占了通情达理的名声,说:“王老弟,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就是这王老四搞的鬼,我们既然知道了,哪还会怪你们,真当我们是不讲理的人啊说来说去,还是我们这边的人不争气,孩子读书吃饭多大的事,还要麻烦国家,这样啊,永超,回去把村里的公粮拿出来一点,以后孩子们读书吃饭的粮食寨子里包了。”
见丹柳寨的酒是推不掉了,干脆说:“省里来的客人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记者同志,说好了,今天先在丹柳寨喝,明天去长兴寨,我们长兴寨的苞谷酒是附近所有村寨最好的,包你们喝了就再也看不上其他地方的了。”
·两人前面还说得好好的,杨村长一说长兴寨的苞谷酒是最好的,丹柳寨的人立刻就不服了,说你们的酒好,就你们那个酒量,酿出来的酒能好到哪里去··长兴寨的伸出尾指说:“你们不服是吧那喝,今天谁也不准先跑,谁跑谁是这个”·薛一摇头暗笑:好嘛,又比起来了。
旁边的实习记者说:“薛老师,我算是知道这两个寨子为什么一边互相看不上对方一边又能互相通婚了·这俩就是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薛一一想还真是这样,对他说:“今晚多吃点饭垫垫,这样醉得慢,少伤身。”
那实习记者不明所以,薛一神秘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到苗寨,不被灌醉一回都不算到过·众人当晚喝到半夜两点多,大家见刘主编等人都是男人,没怎么客气,灌得他们是喝了吐,吐了喝,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在哪里都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两点好不容易醒了,刚喝了口水,长兴寨的派人来了,说一定要请他们过去,尽一尽地主之谊··两场酒下来,两天都过去了,一干记者什么事都没干,刘主编头疼地说:“我可算体会了什么叫热情,那姑娘围着你跳舞啊,劝酒歌一首接着一首,唱得你是心软腿也软,喝了醉,不喝也醉,要不是我有老婆孩子,我就不回去了。”
打趣薛一说:“薛老师,我们是被这的姑娘迷得乱了眼,你呢看上谁家的汉子了”·薛一心说我也是被这的姑娘迷得乱了眼,可那姑娘还不知道在哪呢见祁隆叔放牛回来,忙追上去问:“祁隆叔,你今年真不参加斗牛比赛”·祁隆叔摇头说:“老啦,这头牛也不中用了,看他们年轻人的了。
咱们寨子王东平养的小黄牛,金哥他爸养的草上飞,都是不错的牛,长兴寨扎干景他们家养的牛也不错,究竟谁是牛王,还得斗了才知道·怎么,想去斗牛场上吊个能干的汉子”·“祁隆叔”薛一心说大家今天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开我玩笑,剁了剁脚,走了。
刘主编对斗牛了解一点,但不是很懂,问薛一,薛一也是半斤八两,都是从视频资料上了解的··斗牛是苗族人在农忙之余举行的非常盛大的集体娱乐活动,一般在春耕之前,或秋收之后,各地因情况有所不同。
丹柳寨及附近几个寨子会选秋收之后,找个宽敞的泥地,各村各寨的把牛都拉过来,看看谁的牛更勇猛更厉害,最后夺得头筹的就叫牛王,终生不用干活,还能颐养天年。
而附近寨子的人们也会拖家带口来看,附近还有卖瓜子买卷粉什么的,热闹非凡··这种娱乐就和其他地方斗狗斗鸡都蟋蟀一样平常,算是人们农忙之余的娱乐之一。
斗牛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双方各放一头牛出来,站在场地两侧,裁判一声令下,斗牛人便将各自的牛放出去,两头牛便如仇人见面一般,使劲全身力气冲向对方,以头相撞,速度往往快得吓人。
两牛相撞之际还会发出沉闷的响声,震惊山河,之后便是势均力敌的僵持阶段,两头牛卯足力气,谁都不让谁,有些牛比较聪明,会用脚或身体绊对方,有些甚至用牛角挖对方的眼睛,这时场景便会有些鲜血淋漓。
不过人们一般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两头牛僵持几分钟若还分不出胜负,便会有人组织村民用绳子拉牛的脚,把他们分开,算是平局,尽量不让牛受伤,毕竟这些牛还要用来犁田。
拉牛脚的一般是各村各寨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自然,也是慕强的姑娘们的心头好··所以斗牛不光是斗牛那么简单,还是除了芦笙节,姐妹节之外的谈情说爱的好节日,姑娘们也会身着盛装出席,只是规模小了点。
刘主编听薛一这么一解释,说苗族人还真有意思的,跳芦笙,对山歌,斗牛,都能找着媳妇,对那个实习记者说:“绪林,快去找个媳妇,让你妈高兴高兴·”·刘绪林是刘主编的侄子,刚从传媒大学毕业,在刘主编这实习,这是他第一次出来实地采访,听他小叔这么一说,立刻红了眼,说别开玩笑,我是来工作的。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薛一见他们对斗牛如此感兴趣,便带他们去金哥家看牛,金哥爸爸养了一斗非常健硕的大水牛,两角跨度一米多长,身材极高,肌肉彪悍,双目炯炯有神,经常在草地上健步如飞,它一到,附近其他公牛便自动躲到一边去吃草,故金哥给这头牛起了个名字,叫草上飞。
薛一等人到的时候,草上飞正在吃草,模样傲然,理都不理众人一眼··众人忍不住叹道:“好俊的一头牛·”·刘绪林忍不住用相机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一闪,那牛“哞”的一声,竟要撞开牛圈,吓得刘绪林退了一步。
 · ·第59章 斗牛节·乡下人养来相斗的水牛壮如小山, 脾气暴躁, 闪光灯一激之下, 竟然燥怒得接连冲击栅栏··眼看栅栏连着整个牛圈都在晃动, 草上飞随时可能冲出来,众人吓得后退半步。
金哥哟呵一声, 喝道:“草上飞,回去”·仅仅五个字, 便将那剽悍凶野的水牛镇得不在冲撞, 只是在圈里来回踱步, 不时朝众人怒吼几声,看得刘主编一行无不称奇。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又忘了关闪光灯, 给你们添麻烦了·”刘绪林忙收了相机,连连道歉,夸赞金哥说:“小朋友真厉害, 这一手训牛的好本领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见金哥爸爸给他们搬凳子,过去帮忙, “这位就是金哥爸爸吧, 您一定更厉害, 给我们说说你们家的这头牛呗·”·金哥爸爸听他夸自己儿子,颇有些骄傲,给大家倒了凉茶,众人一道坐在院子里侃天。
乡下人纯朴,有什么说什么, “我就会编个箩筐做个家具卖钱,这牛是我儿子养的,谈不上什么训不训的,我儿子顽皮,喜欢和牛打架,打多就训服了·”·“和牛打架”刘主编看看金哥身量,非常瘦小的一个男孩,再看看草上飞,壮如小山,步履敏捷,忙问:“真放孩子跟牛打架万一受伤了怎么办”这训牛的方法也忒野蛮了。
·金哥爸爸哈哈大笑,说那是草上飞还是个小牛犊子时的事了,现在怎么打得过··刘主编等人闻言松了口气,等金哥爸爸细说··草上飞这头牛刚生下来那会瘦小孱弱,寨里相牛的先生说这牛长不大,杀了吃吧,金哥不知怎么愣是不让,一定要把这头牛留下来。
金哥奶奶心地善良,又宠孙子,说既然金哥喜欢,就让他养吧,小孩子就喜欢几天,过几天就腻了··没想到向来贪睡的金哥竟然真的每天早起去割草给牛吃,还拉着小牛到处跑,戏耍锻炼,有意训练草上飞,草上飞也算争气,爬山越岭,顶角斗牛,竟然长成一头健硕凶猛的大水牛。
乡下没什么娱乐项目,小孩子们喜欢模仿动物相斗,比如单脚独立互相攻击,做斗鸡状,或四肢着地以头相撞做斗牛状,大人见孩子们贪玩好斗,总喜欢起哄激怒一番··金哥不和人斗,偏和牛斗,寨子里的人见了,都说这孩子傻,竟然和牛相斗。
更有游手好闲地人激金哥说:“金哥,你和草上飞谁更厉害啊,谁听谁的”·金哥:“当然听我的了”·“那可不一定,不信你和草上飞斗一斗,看谁厉害。”
金哥听了,果真低下身跟小牛犊脑袋对脑袋互相顶撞对方,当时金哥十岁,小牛犊几个月大,力量较金哥大一点,几次顶得金哥连连后退··阿英一直在旁边骂金哥傻子,然而傻人有傻劲,金哥牛劲上来了,摆好姿势又冲上去,直斗得那小牛没力气再斗了才罢休。
导致草上飞长大以后,即使壮如小山,横霸一方,依旧对金哥有种骨子里的惧怕··今年金哥爸爸有意让金哥自己带着牛去斗,让薛一提前准金哥一周的假,让他准备准备,薛一允了。
斗牛节比芦笙节龙舟节还要热闹,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去,薛一见孩子们根本无心学习,干脆放了大家两天假··斗牛的场地是一处小盆地,四面环山,树木茂盛,附近九村十寨的村民尽数赶来,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四周高地,有些年轻小伙子嫌下面太挤,视野不够敞亮,竟然爬到树上去看,场面极其热闹。
薛一用相机拍了不少照片,见几个身着银饰的婀娜苗女从身侧走过,突然想到阿瑶朵,心想这么热闹的场景,阿瑶朵要是在就好了,下定决心等会多拍几张斗牛的照片,阿瑶朵虽然没能回来亲眼看到,但能看到这些照片,肯定也很开心。
但凡斗牛都有个嗓门大的主持人喊开始结束拉脚斗牛什么的,今年刚好轮到丹柳寨和长兴寨,若是以前,两寨一定会为了主持人一事争得面红耳赤,今年却意外的和谐,两寨各出了一个人,又让人去城里买了两个大喇叭让他们冲着喇叭喊,如此聒噪了半天,斗牛才算正式开始。
只见两头牛各从一侧登场,身上用白漆写着牛的编号和名字,由养牛人牵着入场,有些牛脾气暴躁,还没入场就桀骜得不可方物,一路拖着养牛人入到场内,养牛人一放开绳子,便快速奔过去,两牛相撞,撞出“砰”的一声,薛一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也有些牛气势虽大,但见了另外一头牛,立刻被吓得扭头就跑,这时人群中便发出一阵唏嘘,养牛人面上挂不住,匆匆牵了牛走了··金哥的牛是8号,第八个出场,薛一和刘主编等人交流了会拍照技巧,见草上飞快要出场了,便过去鼓励他几句,祁隆叔正跟金哥交待事情,“这牛斗得赢斗不赢不要紧,哪怕是输了也没关系,关键是要让牛知道,它是最厉害的,千万不能输一场就责怪牛,不然这牛就废了,见了姑娘小媳妇都害怕,更别说斗牛。”
薛一说:“祁隆叔,金哥知道的·”走过去跟金哥说:“你要小心,千万注意安全·别让牛伤到,知道吗”·“嗯。”
金哥应了一声,听到主持人扯着大嗓子喊他,朝众人点了点头,把草上飞拉到场内··因为金哥才十二岁,是有史以来最小的养牛人,主持人着重介绍了一番,阿英和成文等人听了很是高兴,“金哥加油,草上飞加油”的喊个不停。
·场内负责拉牛脚的小伙子穿着清一色的对襟黑马褂,白衬里,又帅气又精神,惹得一众姑娘们芳心暗许,抛下不少花束··金哥牵着草上飞在斗牛场一侧站好后,对面扎干景牵着他的牛——小白龙进场,场内相斗的牛还没开始兴奋,场外观看的观众倒先沸腾了。
原来不光丹柳寨和长兴寨素来不和,草上飞和小白龙也不对付,据说这两头牛早有宿怨,以前曾为争一只母牛大打出手,后来又因争草地互相驱逐,草上飞差点用牛角戳瞎小白龙的眼睛,小白龙也差点用牛角戳破草上飞的肚子。
这会两牛一见面,怒气上来了,直接冲上去,扎干景是拉都拉不住,金哥更是被绳子带得差点摔倒··旁边观众席上大多数丹柳寨和长兴寨的,两边更是你一言我一语,骂战不休,我说小白龙加油,你说小白龙漏油,我说草上飞猛如虎,你说草上飞棉如羊。
薛一忙翻过围栏,让主持人好好引导,别让斗牛成了斗气,两寨好不容易和好,因为斗牛伤了和气,这就不好了··两位主持人出言阻止,两边的骂战才止息了不少。
场外的骂战是小了,场内的两牛还在僵持,谁都不肯让谁,不时用角抠,用腿绊,每一次较量,都发出低沉的怒吼声,观众们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人群更是喝彩声一阵接着一阵。
如此僵持了五分钟,金哥和扎干景都担心牛受伤,向主持人示意拉牛脚吧,这局打平··旁边看热闹的观众却不想停,刚才的牛不是斗了没几下就跑了,就是僵持到拉牛角,根本没意思,好不容易遇上草上飞和小白龙这样旗鼓相当的,眼看胜负马上就分出来了,都说等会再拉。
两个主持人也是犹豫,场上输赢趋势变换莫测,一会草上飞占上风,一会小白龙占上风,草上飞占上风的时候,丹柳寨的主持人便有意拖延,小白龙占上风的时候长兴寨的也有意拖延,如此解说了两轮,才让人拉牛脚。
激怒当中的水牛是非常危险的,拉牛脚更是危险,需得经验丰富胆大心细的汉子才敢上前给牛脚套绳子,这活不好干,弄不好会被盛怒当中的牛撞到踩到,以往也不是没死过人。
·薛一远远看着,心惊肉跳的,刚才她还想阿瑶朵要在的话,肯定会女扮男装上去玩一玩,这会见了,心想幸好阿瑶朵不在,没上去,不然她得担心成什么样··好在场内两名汉子顺利将系有活结的绳子套上草上飞和小白龙的后脚。
“好,三二一,拉绳子·”主持人喊了一声,众人齐声拉绳子,将两头牛分开··周围人不免失望地唏嘘了一声,觉得没热闹可看·谁想小白龙脚一瞪,挣脱绳子,直直朝草上飞撞过去,草上飞因被人拉着后退,使不上力,被撞得翻了个筋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金哥,离远点”薛一远远地喊了一声,金哥闻声朝她比了个手势··草上飞吃了被拉脚的亏,站起来后朝身后拉它脚的人佯装要撞,吓退众人,扭头迎上小白龙,这一回撞击之声更是沉闷,周围的喧嚣声喝彩声也更为激烈。
两个主持人继续解说起来,这一回两牛斗得尤为激烈,各自用牛角卡住对方,彼此都挣脱不得··薛一看着有些呆,屏幕外的观众也不遑多让,斗牛比赛无论观赏- xing -还是竞争- xing -,都能给人很大的满足,加上结果的不确定,导致很多人沉迷其中,更有不少观众在弹幕上赌谁输谁赢,赌资还不小。
两牛这一僵持,又僵持了五分钟,金哥见草上飞头上有血,心疼了,朝薛一打手势说要拉牛脚··“好,等一下·”薛一比完手势,还没来得及跟主持人说,就听观众席爆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喝彩声,原来原本趋于劣势的草上飞突然后足发力,用力一顶,把小白龙顶了回去,小白龙力竭,立刻露怯,掉头就跑,这一跑不要紧,跑的方向刚好是那些拉牛小伙子在方向,众小伙身手敏捷,见牛来了纷纷闪身就跑。
金哥站在他们身后,正朝薛一打手势,虽然也听到大家的喝彩声,但因他背对着两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金哥——”薛一长长喊了一声,阿英成文祁隆叔也跟着喊金哥的名字,金哥爸爸更是跳入斗牛场,可惜离得太远,纵他短跑世界记录也救不及。
就在薛一心凉透顶时,一个拉牛小伙长臂一伸,将金哥扯到一旁··薛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小白龙又直直地朝主席台冲过来,主席台台阶本来就不高,小白龙高大勇猛,要冲上来不是不可能。
薛一跑是能跑的,但她身后是各村各寨的老弱妇孺,小白龙若冲上主席台,又冲上观众席,那后果……·思量间,那救了金哥的小伙放下金哥,三两步冲上去,先是拉了牛绳,接着几个箭步蹿上牛背,拉着牛绳将牛堪堪从主席台绕过,在场内转过了一圈,方将牛控制住。
“好样的”·“大英雄谁家的小伙子,真棒·”·惊魂未定的人群后知后觉的发出喝彩声,都想知道他是哪家的小伙子,好回去给寨子里的姑娘说亲,那人将牛绳交给扎干景,扎干景拉着他跟他说了几句话,不知说了什么,那人甩开扎干景的手,钻进人群不见了。
薛一早在对方拽着牛绕过主席台时认出了“他”,不顾刘主编等人问东问西,将相机一扔,跳下主席台去找“他”·· · ·第60章 瑶哥哥·薛一穿过斗牛场到主席台对面时, 阿瑶朵已经消失不见了, 问扎干景, 扎干景正灰溜溜地牵着牛往外走, 道:“她不让我说。”
薛一一听就知道果然是阿瑶朵,拔足紧追··……·阿瑶朵拨开一丛万年青, 喘了口气,心想我骑着小白龙牛蹄堪堪从薛一身边跃过时, 她那一脸崇拜迷醉的表情, 肯定是认出我了, 拔足狂奔了会又想,就一个照面应该认不出我吧, 何况我还穿着男装, 脚步放慢不少。
过了会又想,但她若认不出我,那就是对着别的男人一脸崇拜迷醉, 这叫什么事,可她若是认出了我, 以后肯定要跟我算账, 说不定还要罚我·总之薛一认出她也不是, 认不出她也不是。
怪只怪刚才的情形危险至极,如果前面不是薛一,阿瑶朵也未必有胆量骑到牛背上,这下好了,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变成了惊吓,还是赶紧回省里吧,省得又是一通说教·刚迈开腿,身后不远处一丛茅草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阿瑶朵泄气道:“你还真追来了啊”·“是、是啊,让你发现了。”
茅草丛传来银饰相击声,钻出一个身着银饰的苗族姑娘··阿瑶朵:“……”不是薛一·“你好,我叫阿嫣,新春寨的,你叫什么”那姑娘含羞带怯地看着阿瑶朵。
“我叫阿瑶……啊,瑶哥,他们都叫我瑶哥·你蹲在这干嘛”·“我、我……”阿嫣神情闪烁,目光几次触及阿瑶朵,又怯生生的缩回去。
阿瑶朵见她衣饰华美,绣纹精致,身上穿的银饰少说也有几十斤,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就是头上挂着几根草- jing -,银冠上的牛角也压弯了,有些狼狈,忙伸手帮她除了草- jing -,又帮她扳直银角。
阿嫣脸上红云更深,见她忙完转身就走,叫了一声:“瑶哥哥……”·“干嘛”阿瑶朵皱眉转身··“你……”阿嫣鼓足勇气问道:“你是哪个寨子的我有东西要送你。”
素手摊开,宛然是一张绣帕··阿瑶朵:……好像有点不对,她脸红什么等会绣帕·阿瑶朵脑袋“轰”的一声,心说惹事了,她该不会把我当成男孩子,一路追到这的吧·“我、我是长兴寨的,要出去打工,永远都不回来了,再见”阿瑶朵搪塞了个理由,拔足就跑,比薛一追她跑得还快。
阿嫣不死心,“那你去哪里打工啊我跟你一起·”··“天涯海角·”声音传到阿嫣耳中时,阿瑶朵已经跑远了。
……·“幸好一一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不然又要生气了·可惜才见了一面,又要走了·”阿瑶朵怕被人发现,从小路一路跑到牛角渡。
回望故乡,有些不舍··她这次回来知道薛一肯定会说她,所以打算重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给她来个惊喜,顺便调戏她一番,薛一惊喜之下,说不定将功抵过,不怪罪她也说不定。
岂知刚才情况紧急,自己又做了那么危险的事,不但失了将功抵过的先机,还差点受伤,心想还是走吧,不然不但薛一说她,母亲那里也有一顿好训··垂头丧气地走了没几步,忽听人叫道:“瑶哥哥”·阿嫣又追来了不对,这声音……阿瑶朵抬眸望去,前面路上走出一个亭亭玉立的俏丽姑娘,笑盈盈地看着她。
“一一”阿瑶朵本就万般不舍,此刻突然见了薛一,惊喜还来不及,哪还管她骂不骂的,径直跑过去张开双臂就要抱··薛一用手一格,上下打量她道:“瑶哥哥,你要去哪里打工啊我跟你一起。”
阿瑶朵:“一一你看到了你当时就在旁边”·薛一:“我可没那么没品,只是来的路上遇见一位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说瑶哥哥不要她了,央我帮忙找找。”
阿瑶朵不住摇头,都快哭了:“我不是,我没有·”·薛一似笑非笑道:“是吗可那姑娘说瑶哥哥柳眉杏眸,玉颜纤腰,可不就是你么”·阿瑶朵扑通往地上一跪,带着哭腔说:“一一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不跟你说就擅自回来的,不该不计后果就做那么危险的事,不该女扮男装招惹其他女孩子,你罚我吧”·薛一早在阿瑶朵跪下瞬间拉住她,听她这么一说,来了兴趣,“罚你,怎么罚”·“罚、罚我面壁,罚我扫地,罚我不读大学,罚我天天在你身边,罚我什么都行,拿鞭子抽我也行。”
[鞭子]薛一开着直播,大家听阿瑶朵这么说,立刻high了,[这个好,就鞭子吧朵妹那么不乖,主播千万别放过她·]·[对了,我家去年买的蜡烛还没用完,你们需要吗这就给你们邮过去,运费我出]·观众一秒变污,薛一有点崩不住,“闭嘴你们就不能多想想学习的事情吗整天想这些”·阿瑶朵不懂薛一为什么又突然暴怒,只知道什么都向着薛一就对了,帮腔道:“就是,你们怎么就不能让薛老师省省心,整天惹她生气。”
薛一眼刀甩过去:有你什么事让你说话了吗·阿瑶朵:“是”·弹幕:[朵妹,我们可是在为你谋福利啊]·“福利拿鞭子抽我算什么福利”·[就是字面意思,不过有时候可以玩出别的花样……]那些人刚要解释,薛一就关了直播,气得扭头就走。
“一一,等等我”阿瑶朵狗腿地跟上去,还是不懂鞭子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一一心,海底针,真是捉摸不透··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时间,快到有人的地方时,薛一停住脚步,冷冷地问:“真逃课了”·阿瑶朵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有跟我们学校老师请假,大多数老师都同意了,就一个思想政治课的老师不同意,不过她的课就一节,我回去背背就补回来了。
所以我其实从昨天到周日,都有假的·”·“假你怎么跟你们老师请的”·“就说看斗牛啊”阿瑶朵见她态度缓和,舌灿莲花道:“我说我们苗族斗牛一年一次,非常重要,全村人都要参加的,少了谁都不行,尤其是我,我不在我们寨子要输的,他们就同意了。”
这都能同意薛一说你骗鬼去吧·阿瑶朵嬉笑道:“他们确实不同意,那群老古董哪像你那么深明大义体恤民情,还知道给金哥他们放两天的假。
无论我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同意·”见薛一要生气,忙说:“不过我说我们这的糍粑可好吃了,腌制的小黄牛味道也不错,还有什么米酒,包谷酒,简直十里飘香,对了,快中秋了,桂花糕更是软糯可口……我可以给他们带些,他们就同意了。”
阿瑶朵说完点点头,自问自答道:“嗯,就是这样的·”·薛一简直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表情才好,怒骂了一声你这行为要搁20年前早给你枪毙了。
“嘿嘿,枪毙就算了您还是拿鞭子抽我吧·”·薛一:“……”就你会抖机灵,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吗姑娘·阿瑶朵人都回来了,薛一也不能把人赶回去,况且斗牛节过后就是中秋节,心想过了节再走吧,就没有再说什么。
·阿瑶朵知道逃课这事算过了,至于别的,见招拆招吧··两人往回走了没多远,招就来了··阿嫣还等在刚才两人见面的地方,一见到薛一便问:“你追到了吗”·薛一瞥了阿瑶朵一眼,挪揄道:“没追到,不过这位姑娘刚从城里回来,你可以问问她回来的路上有没有见到一个特别好看的小伙子,身着对襟黑马甲,里面着了件白衬衣,帅气得紧。”
阿嫣闻言立刻追问不休,见阿瑶朵躲在薛一身后鬼鬼祟祟的,特意多看了两眼,只是阿瑶朵一直躲着,没看着··薛一见她驱策小白龙绕斗牛场一圈时可得意了,不住对场边的姑娘们挥手致意,一时风头无两,哪像现在这么局促,笑说:“躲什么,你又不是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还怕见姑娘”·“是,是。”
阿瑶朵这才从薛一身后走出来,仍低着头说:“我好像有见到一个人走过去,他说他要远走他乡,永远不回来了,妹子你不如忘了他,另结良缘”··“不”阿嫣坚定地说:“我一定等他回来,他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他,总之,我这辈子是认定他了。”
阿瑶朵;“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才见了他一面啊,能了解多少·阿嫣见两人品貌不俗,又一致劝她另结良缘,说你们俩该不会也喜欢她吧·阿瑶朵苦着脸,指着薛一弱弱地说:“我没有,她比较喜欢。”
被薛一一瞪,立刻改口,“我也喜欢,我也喜欢·”·阿嫣哼了一声,转身走远··薛一笑得前俯后仰,阿瑶朵急了,“你还笑,怎么办啊她要是一辈子不嫁人怎么办”·薛一故作娇嗔说:“那瑶哥哥就娶她啊”·阿瑶朵:“一一,我错了。
哪有瑶哥哥,只有瑶妹妹·”· · ·第61章 金镯子·阿瑶朵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寨子, 金兰婶迎出来, 又惊又喜, 一下子红了眼眶, 阿瑶朵抱住她,“妈, 我回来了。
你别这样,这不想您, 回来看您了吗看, 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 快穿穿看喜不喜欢”·金兰婶欣喜地看着阿瑶朵给她买的衣服,“又乱花钱,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干什么, 这种衣服我一看就知道不合适。”
说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拿着那件衣服翻来覆去的看, 显然喜欢得不得了··“放心,这是我打工挣的钱买的·幺叔, 你也有”阿瑶朵从包里拿出一个锡纸袋, 村长一愣, “我也有啊”·“当然啊,快闻闻看这是什么”阿瑶朵卖了个关子,把锡纸袋放到村长鼻端,村长一闻,“是烟中华的味道真正,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你就不要问了,怎么样,我想着你吧”阿瑶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见三婆又要说她纵容村长抽烟了,忙说:“三婆,村长现在已经戒了好多了,偶尔抽一点没事的。
我给你买了个捶背的小锤子,您试试看顺不顺手还有金哥,这是我给草上飞准备的鼻环,你拿着·”·阿瑶朵一直很会做人,这次更是打定主意讨好众人,在礼物上花了不少心思,连三岁小孩的礼物都精心准备,哄得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哎,薛老师的呢”珍花婶的礼物是一条款式新潮的喇叭裤,据说是城里最流行的,喜欢得不得了,见薛一一直在旁边站着,阿瑶朵也没有给她礼物的意思,提了句。
“这个……”阿瑶朵挠挠脑袋,像才想起来似的,“啊呀,我和薛老师太熟了,薛老师又什么都不缺,我思来想去,一直拿不准要给薛老师什么礼物,竟然给忘了。”
“你……”金兰婶见女儿精心给大家准备了那么多礼物,觉得她懂事通透,思虑周全,备感欣慰,没想到她竟然把最重要的人给忘了,怨道:“忘了忘了,怎么不忘了吃饭亏得薛老师对你那么好,真是个白眼狼。”
握住薛一的手对薛一说:“薛老师你别在意啊,阿瑶朵这死丫头不记得你,我记得你,去,把你爸给我镯子拿过来”·“镯子哪个镯子”阿瑶朵想了想,“镶了翡翠的那个”·“对,快去拿”·众人一听,“哟”的一声,“这可是方支书送你的定情信物啊。
啧啧,薛老师,金兰婶这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了·”·“什么亲生女儿,明明是女婿哈哈哈”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嬉笑着调侃薛一和阿瑶朵,都说薛老师和阿瑶朵每日睡在一块,吃在一块,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对了,方支书刚来那会和金兰婶也是这样同吃同住把,可惜薛老师是个女孩子,她要是个男生,早成方家的上门女婿啦”·众人调侃阿瑶朵或薛一的次数不少,把两人放到一块说还是第一次,薛一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跟烧红的铁一样,偏偏阿瑶朵意有所指的看着她,笑得促狭。
大家见薛一那个样子,起哄得更厉害,说女孩子怎么了,成不了上门女婿,可以当个小媳妇啊阿瑶朵不经常扮成男孩子的样子招惹小姑娘么这回连阿瑶朵脸上都有点红。
薛一有点恼了,结巴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礼物,翡翠镯子真的太贵重了,我受不起·”·金兰婶:“受得起受得起,你对我们家阿瑶朵,对我们整个寨子都恩重如山,别说是我,就算阿瑶朵她爸在,也会同意的。”
“这……”薛一朝阿瑶朵使眼色道:“快说句话啊,真把你们家翡翠镯子坑走了你不心疼啊”·阿瑶朵得讯,苦着脸说:“妈,这可是我爸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啊,你舍得……”还戏多地说,“你们不要再开我和薛老师的玩笑了,再开,再开……我就不理你们了啊”·薛一满头黑线:早知道当初填志愿的时候让你填表演系这演技读农学委屈你了。
“去拿来”金兰婶严厉地瞪了阿瑶朵一眼,暗自奇怪,阿瑶朵不是会忘记给人礼物的人,也不是那么抠的人,今天是怎么了·“哦。”
阿瑶朵被金兰婶凶了句,沮丧地转过身,步履欢快地朝屋里走去,心里美滋滋的,妈要送我爸送她的定情信物给薛一,这感觉就像她接受了薛一一样,开心死了··……·薛一看着那只镶着碧绿翡翠的金手镯,心说方支书家里当年是多有钱啊,不但有国外进口的钢琴,还有价值连城的翡翠金手镯,土豪啊,金兰婶竟然就这么送给了她·薛一不太懂珠宝,眼里只看到钱钱钱几个大字,心想要是卖给屏幕外那群观众,说不定一千积分分分钟就挣够了,毕竟这是七八百年前的翡翠手镯啊·内心天人交战半天,薛一终于下定决心说:“阿瑶朵,把这镯子还给你妈吧,太贵重了。”
·阿瑶朵撑着下巴坐在她对面,也出神地看着那只镯子,笑盈盈地说:“你收着吧,送你和不送一样,不还是我家的东西吗”·薛一脸上一热,说“谁是你家的东西啊”·“好好好,我是你家的东西行了吗上门女婿”·“滚”要不是嫌翡翠镯子太贵,薛一就抄起那只镯子打她了。
两人贫了会,阿瑶朵说:“哎,我觉得他们接受起来也挺容易的嘛”·薛一反应了下,明白阿瑶朵的意思,说你别太天真,他们开玩笑归开玩笑,你别当真。
“我知道,我就说说嘛,他们能那样说我很开心·”阿瑶朵不知想到什么,傻笑了会,说:“一一,我真的有给你准备礼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薛一预料之中,“你是不是想假装忘了,骗我难过,最后又把礼物拿出来,逗我开心”·“是啊·”阿瑶朵眼神亮亮地看着她,顽皮地说:“你都猜出来了,不好玩”·废话,我再不懂你的套路我还是人吗我朝阿瑶朵扬了扬下巴,“你准备了什么,我看看。”
阿瑶朵为难,说我妈都送你那么贵重的礼物了,我这个有点拿不出手,就不送了吧,等我有钱了再送你别的··“到底是什么”薛一好奇。
阿瑶朵扭捏半天,从怀里掏出一只金闪闪的……镯子,薛一“噗”的一声没忍住,倒不是觉得阿瑶朵暴发户品味送人金镯子,就是觉得有点搞笑,“你和方支书不愧是父女,都喜欢送人镯子。”
阿瑶朵有点不好意思,说:“我知道这个比不上我爸的翡翠镯子,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不,我没有不喜欢的意思·”薛一连连摆手,“就是觉得你和方支书简直一模一样。
我喜欢的,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的·哪怕用草- jing -编的镯子我也喜欢,就是这个太贵重了,退了吧·”·“不,买都买了,不退,何况这是我花了好多钱买的。”
阿瑶朵一副你不喜欢也得喜欢的样子,薛一发现自己一直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等一下,这是真金的”·“对啊,我总不能买假的骗你吧”·“不是,你哪来的钱”薛一几乎尖叫出声,“抢银行了”·阿瑶朵捂住她的嘴,“没有,我跟朋友做生意去了,你是不知道,城里的香烟卖得特别好,尤其是那种进口的烟,价格能翻好几倍……”·“你哪里弄的进口烟”·阿瑶朵:“同学亲戚在沿海,帮忙进的啊”·“同学,什么同学,靠谱吗”一番逼问之下,原来阿瑶朵一到大学就在学校外面找了份工作,这薛一是知道的,阿瑶朵也没瞒着,只是那个工作的老板是个黑市商人,靠倒买倒卖烟酒茶叶挣钱,阿瑶朵在他干的久了,多少学到一点,曾瞒着薛一偷偷回乡下帮那个老板收购茶叶什么的,一直没跟薛一说,这回是想家想得厉害了,才回来的。
这样做了一段时间,阿瑶朵得知班里有个同学亲戚在沿海做生意,就托他帮忙,运点进口烟过来,再高价卖出去,中途还经历了甩了那个老板,和同学单干的事·如此倒来倒去,竟然挣了一只金镯子的钱。
薛一怎么听怎么觉得玄幻,“你这是倒买倒卖你知道吗被人发现是要被抓的”·阿瑶朵一脸诧异:“是叫这个词吗”·薛一真是跪了,合着你还知道这是犯法的啊·“来来来,我这里有个位面交易系统,送你了,你跟他们玩去,随你怎么玩,挣的钱都归你,求你别干那倒买倒卖的事情了。
去坑屏幕外那群观众去吧,往死了坑,别跟我客气,你这料不做女干商可惜了·”·阿瑶朵理直气壮:“现在又不管这个了,谁先做谁就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再说了,我以后要开银坊,没点本钱怎么行,你放心,我再赚两只金镯子的钱就不干了·”·薛一:“你少立Flag,立刻就给我收手,我现在就兑换三十积分的钱出来,求你别再做这种事了。”
阿瑶朵一开始不愿意,- cao -作了会那个位面交易系统,觉得有隙可乘,这才答应··屏幕外的观众打了个喷嚏,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主播,我们是你亲生的观众么·薛一摇头说不是,把镯子扔给阿瑶朵,“去退了吧,换成钱,买金镯子干什么,我又不要。”
阿瑶朵:“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放心,我都想好了,这个镯子你要不喜欢,就放着,过几年肯定涨价,我再卖出去,绝对能赚一笔·这样倒来倒去,过不了多久,我就发财了。”
薛一暗自赞叹道:好主意,今后几年钱会越来越不值钱,黄金价格却一直走高,囤黄金怎么说都是有赚不赔的买卖这姑娘眼光真是没得说,早晚要干大事·她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她来自未来,凡事多少有点预见- xing -,阿瑶朵却身处这个时代,还是大山深处的寨子里,却有这样的远见,真是不容易。
这觉悟,人和人的区别啊· · ·第62章 薛姐姐·斗牛节大约会持续三四天, 头天初赛, 第二天决赛, 最后一天牛王加冕、游寨, 晚上各寨宰牛烧火,举行庆祝活动。
决赛那天最热闹, 来的人也最多,平素鲜有人迹的小路上满是穿戴整齐的姑娘小伙, 如长龙般涌到斗牛场··薛一在小卖部坐着, 从远方寨子赶来的姑娘们络绎不绝地从她面前走过, 偶尔会有几个姑娘跟她买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小东西。
薛一客气地跟她们寒暄,从她们身上银饰的多少判断她们的家境··在苗寨, 无论富贵, 父母都会为女儿准备一套银饰,母亲更是自女儿出生就开始绣花,等女儿长到嫁人的年纪, 衣服裙子也绣好了,父亲便请人为她们打造银饰, 嵌在衣服裙子上, 作为嫁妆嫁给某个幸运的小伙子。
··说真的, 薛一打心底羡慕她们,钱啊,这都是钱啊虽然阿瑶朵给过她一支飞凰银钗,她很满足了,但心里还是希望能有一套银饰, 一套父母从她出生开始就为她准备的银饰·可惜,薛一自出生起就没有父母,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阿瑶朵,你好了没有,再不出发就赶不上第一场斗牛比赛了·”薛一看了眼时间,催促道··“等一下,这个……怎么穿不上,我妈要是在就好了。”
阿瑶朵在房间里摆弄了会,突然叫道:“一一,你进来帮我一下·”·“可我不会啊·”薛一客气地把一盒胭脂送到一个姑娘手上,关了小卖部,“到底怎么了”·“这两条银链缠住了,你帮我弄一下。”
阿瑶朵转过身,露出苗条纤细的背··薛一心里荡漾了下,拽紧沉甸甸的银链,眼神不时看向阿瑶朵柜子里的其他银饰,心思很快从阿瑶朵苗条纤细的背转移到白花花的银饰上:“这么多银饰,应该不止20斤,全都穿上肯定很累吧。”
阿瑶朵柜子里有不少薛一叫不出名字的银饰,有些甚至见都没见过,薛一那点博学的关于银饰的知识在阿瑶朵面前匮乏得可怕··“阿瑶朵,求你个事,你以后可以帮我做一套银饰吗银子我出。”
这事薛一想很久了,既然没有父母,就自己给自己准备,就算用不上,以后回去了也可以转卖给别人,绝对是只赚不赔的买卖··阿瑶朵当然愿意,就是担心自己技术不过关,做出来的不好看。
薛一:“没关系,就当给你练手了,你要是嫌做的不好,可以熔了重做,只要最后做出来的是好的就成·”·阿瑶朵点头:“好,看来我要加紧建我的银坊了。”
见薛一眼神羡慕,阿瑶朵想了想,说:“哎,你想不想试一下我的银饰,你好像还没穿过吧”·“可以吗”薛一眼神询问。
“当然可以啊”阿瑶朵笑说:“要不……今天你一直穿着吧,穿去看斗牛,我保证你是最漂亮的姑娘,谁都没你好看。”
“这……真的可以吗这么贵重的东西·”薛一犹豫··“就这样决定了·”阿瑶朵连忙把她好不容易穿上的银饰脱下来,连同上衣、裙子一块,毫不顾忌薛一在旁。
“这件就不必脱了吧·”见她连薄纱衬里都要脱下来,薛一连忙阻止··“这你也害羞”阿瑶朵抿唇轻笑,去扒她的衣服,“快点脱快点脱,晚了就赶不上第一场比赛了。”
薛一说我自己来就行了,但架不住阿瑶朵热情,还是被阿瑶朵扒了外套,顺便揩了不少油,“老师,你好歹是大城市里来的人,怎么这么害羞”·“这跟是哪的人没关系”薛一隐隐觉得阿瑶朵目的不纯,换最后几件的时候特意让阿瑶朵转过身去。
阿瑶朵满脸的不愿意,怎么了吗我们摸都摸过了··“这不一样·”薛一还了句嘴,说:“我穿了你的衣服,你穿什么不准偷看”·阿瑶朵偷偷扭头看了她一眼,被发现后很快转过来,“我还是穿海哥的衣服啊。”
“又去招惹小姑娘啊瑶哥哥”说话间薛一里面的衣服已经换好了,就差外衣和裙子及一大堆银饰了··“有薛姐姐在旁,那些小姑娘怎么敢上来勾搭”阿瑶朵说着给她系上腰带,薛一的腰很细,胸却很大,阿瑶朵从她身前伸手至腰后帮她系绳子,动作像搂住薛一一样,两人离得极近,一喘一息间尽是对方的味道。
薛一略有些失神地看着阿瑶朵,阿瑶朵也看着她,含情脉脉地说:“老师,在城里的时候,我好想你·”·阿瑶朵目光温柔,态度诚恳,不似平日嬉笑撒娇,成熟认真得令人心疼,薛一轻轻点头,“我、我也是,你在学校里过得好吗”·“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想你想得厉害。”
阿瑶朵认真地看着她,慢慢抱住,“我在城里学了很多新的东西·”·“哦,那很不错·”薛一瞥了眼对面的钟,说再不走就赶不上金哥的比赛了,微微推开阿瑶朵,“先穿衣服,有什么话路上说。”
“可我想现在说·”阿瑶朵还想继续,但薛一很不解风情地岔开了这个话题,只得拿过旁边的手镯,说:“这是同心镯,寓意夫妻同心·”又拿了几只银项圈,一个一个的介绍,到一对做工精美的银环上时,态度突然暧昧起来,“这是鸳鸯簪花大银环,一共有两个,一般来说戴一个就成了,不过我想你戴两个,可以吗”·“一个和两个的区别是什么”·阿瑶朵笑了笑,说:“未出阁的姑娘戴一个,出阁则可以戴两个,表示已有所属。”
苗族银饰并不是未出阁的姑娘特有的,就算已经成婚多年的妇女也可以穿戴银饰出来参加节日,不过为了便于区分,也为了避免误会,出阁和未出阁的银饰之间是有细微差别的,比如鸳鸯簪花大银环。
阿瑶朵给她戴银饰本就已经很暧昧了,阿瑶朵还别戴边说,详细地解释每一个银饰的寓意,搞得薛一像要穿着这身衣服嫁人一样,嫁的还是她眼前这人·“戴两个,你疯了,别人问起我怎么解释”薛一是真的担心。
“就说你不懂我们这的规矩,要不,就说你有心上人了·”·“我哪有……”后面的话薛一没有说出口,阿瑶朵吻住她,吻得很重,薛一戴着一身银饰差点撞上背后的柜子。
“我不是你的心上人吗”·“是·”薛一不好意思答道,“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那我们两个偷偷的说好不好”阿瑶朵搂住她的腰,亲了亲她的嘴角,“我真的学了很多新的东西。”
·阿瑶朵说着慢慢用手抚摸她的脸,然后往下,往下,最后摸进裙子里··薛一瞪大眼睛:你说的学了新的东西是这个·阿瑶朵点头,刚才她本来想说的,谁想薛一岔过那个话题,当她学的是什么呢·“你以前有没有那个过会不会- shi -”·“你、你好好的干嘛问这个”这个问题让我怎么答好吧,“有、有那么几次,但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有了。”
·没什么意思阿瑶朵愣了愣,笑问:“那上次呢我帮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薛一:“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阿瑶朵像泄了气的皮球,消沉了会,复又神采奕奕地说:“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会觉得有意思的·”遂又把手伸进去,薛一感觉那里滑滑的,简直不知该推还是该迎的好,脸上热到了极点,也羞到了极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那样,等会,还能这样·“你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怎么一下子……会这么多”·“书上看的。”
这小半年阿瑶朵经常和薛一睡在一块,薛一睡姿笔直,呼吸均匀,淡淡的馨香萦绕她鼻尖,一上大学突然少了,阿瑶朵有点不适应··那几本书很好的解开了阿瑶朵的疑惑,按阿瑶朵打破砂锅问到底和敢拼敢做的尿- xing -,她不可能被几本书吓到,也不会因此止步,而是更加疯狂的探索。
现在就是实践这个探索结果的时刻·薛一焦急地看着对面墙上的钟,她有点强迫症,计划好的事情不能变,到了点该干嘛就得干嘛,不能拖··可是她现在却穿着阿瑶朵的衣服裙子,身上戴了至少十多斤的银饰,被阿瑶朵这样。
“阿瑶朵,我们真的要走了·”薛一声音虚弱,伴随轻微的颤抖··“好·”阿瑶朵加快速度··薛一:“……混蛋”·许是自小一个人长大的原因,薛一很少和人身体接触,也很少和人说这种私密的话题做这种私密的事,青春期上生理课的时候,老师讲得非常坦然枯燥,让薛一毫无探索的欲|望,加上她本人有点冷淡,对这个事情毫不热衷,没想到……·……·“快一点把衣服穿好,磨磨蹭蹭干什么”薛一脸颊微红,眼尾带着泪光,全身已经穿戴整齐。
阿瑶朵则擦了擦手,笑说:“马上,这种衣服很快就穿好了·”·薛一实在不想穿这身银饰出去,毕竟太羞耻了,但阿瑶朵偏要她穿,说已经穿好了,脱下来也不容易,你不知道,这些银饰脱下来也要说一些吉利的话的,这样耽搁来耽搁去,草上飞都比完了我们还没到,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啊·薛一想也知道那是借口,阿瑶朵刚才脱的时候可没说什么吉利话不过再耽搁确实要赶不上了,这才作罢。
男孩子的衣服穿起来果然很快,不过阿瑶朵裤带还没系上,外面就传来急促的救命声··薛一侧耳听了听,“是刘绪林·”·“薛老师,快救我,有个疯丫头追我。”
“你说谁疯丫头混蛋,你有本事别跑·”·阿瑶朵匆匆提了裤子跟薛一出门,那个跟刘主编一块来的实习记者一个箭步冲进阿瑶朵家院子,躲在薛一身后,“薛老师快救我”·一个身上银饰少说也有二十斤的姑娘健步如飞,紧随刘绪林身后,绕着薛一和阿瑶朵转圈,满身银饰叮铃叮铃的。
“慢一点,你也不怕身上的银饰掉了·”阿瑶朵皱眉说了句,意识到那姑娘是阿嫣,忙把脸埋到薛一身上,撒娇说:“一一,帮我挡着点·”·薛一恼她刚才强势专|制,这会又故作柔弱娇花,哼笑说:“瑶哥哥,阿嫣来找你了,你怎么躲起来了”·阿瑶朵:“嘤嘤嘤,瑶哥哥早死了,只有瑶妹妹,薛姐姐罩我。”
薛一被她嘤嘤嘤得直翻白眼,见阿嫣把刘绪林逼到角落,捡起旁边扫把就要打,忙制止道:“喂,阿嫣你干什么,这是城里来的记者·”·“哼,什么记者,明明是个流氓”·刘绪林:“我哪流氓你了,都说了我是为了捡你衣兜里的胶片。”
“那你就把手伸进我脖子里”阿嫣气红了脸··“不小心掉进去的,我、我没办法就……”·“掉进去的明明是你故意扔进去的,我站的高,你站的低,怎么可能掉在我身上”阿嫣看着小家碧玉,其实脾气火爆,- xing -格泼辣,还有点得理不饶人,拿着扫帚又要打。
“慢着·”薛一知道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把两人分开,暗问刘绪林到底怎么回事,这小伙子看着挺踏实的,不像会耍流氓的人,怎么惹得阿嫣如此生气。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刘绪林跺了跺脚,说:“姑娘,我真的没有轻薄你的意思,当时底片确实掉到你后颈衣服里了,我怕我叫住你,你一动,胶片会掉得更深,所以就擅自自己拿,我知道这不对,我道歉,我磕头成不成你千万别告诉我叔叔,更别说我们城里来的记者不好,这事要被我叔叔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什么错都算在我头上,成吗”·“成”阿嫣把扫帚往地上一扔,“都是我的错,是我无理取闹”·“不是,姑娘,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不可能也不敢轻薄你,我、我我……”刘绪林结巴了会,突然看向薛一,说:“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就她,所以我不可能对你做什么。”
“她”阿嫣和阿瑶朵同时看向薛一,薛一震惊:你们吵架吵你们的,把我拉进来干什么会出人命的···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阿瑶朵已经冷冷地看着她了:“薛姐姐,你果然艳压群芳,招人喜爱啊”才换上这份衣服多久,就招惹了这样的烂桃花·阿瑶朵叫“薛姐姐”和薛一叫“瑶哥哥”的语气完全不同,薛一是调侃玩笑,阿瑶朵则是- yin -骘较真,空气里的温度都不一样。
薛一忙不迭地说:“刘绪林你乱说什么你喜欢谁都行,就是不能喜欢我”·“为什么”刘绪林下意识打破砂锅问到底,见薛一和阿瑶朵神态都不太对,也没多想,先把阿嫣解决了再说,小声对薛一说:“帮个忙不然我就死定了”·“你……”阿嫣还想说什么,看到阿瑶朵,怒目瞬间含情,直直地望着她,柔柔地喊了一声,“瑶哥哥……”·阿瑶朵:“……”风水转得这么快·薛一哼笑,跟着喊:“瑶哥哥~~~”·“瑶哥哥,我还以为你走了。”
阿嫣就扑上来,阿瑶朵只能高抬双手以示清白··不得不说,薛一是有点吃味的,她知道这是误会,知道阿瑶朵对别人没有意思,但心里就是不舒服··果然恋爱中人是见不得别人当着你的面跟你喜欢的人好的·阿瑶朵愣了会,拍拍阿嫣的背,“阿嫣,你先起开,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说什么”·“其实我……是个女孩·”说着把头巾扯下来,“我和你一样,都是有胸的,不信你摸。”
刚拉住阿嫣的手,阿瑶朵意识到不对,放下,握住薛一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算了,还是她摸吧,不信你问她·”动作坦荡直白··薛一:“……”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阿嫣&刘绪林:“……”关系能不能不要这么乱· · ·第63章 情蛊有情·阿瑶朵彪悍奔放薛一是知道的, 但奔放到这个地步……显然有点超出薛一的想象。
看着嘤嘤嘤跑远的阿嫣, 薛一其实也有点想跟着跑, 只是她的手还被阿瑶朵按在后者的胸上··“你们……”刘绪林愣在原地··阿瑶朵回过头, 见他还在,不以为意道:“怎么, 你不信啊要不你摸摸看”·“不不不。”
刘绪林连声拒绝,左脚拌右脚差点没摔一跤, 逃命似的跑了··阿瑶朵忍不住窃笑一声, 看向薛一, 薛一早已脸红如血,急急地把手抽回去, 像烫到似的甩了甩。
“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们刚才做的比这还……”·“闭嘴”薛一怨她做事不顾后顾,恼她又提刚才在房间里的事,各种情绪混杂在一块, 怒道:“不要再提这件事,大白天的也不怕有伤风化”·“那刘绪林大白天耍流氓拿你当借口就不有伤风化了还是说你生气我刚才对刘绪林说……”·“闭嘴, 走了”薛一连骂好几句不像话, 差点没气炸“难怪你妈说你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回头我一定让你妈好好教训你。”
阿瑶朵也知道自己玩过了,追上去对薛一说,“以后我不这样了好不好,我就是气刘绪林,他竟然想拉你做借口, 这要是被人听到了,撮合你和他怎么办不行,我还是不解气,我去找人打他去”·“回来回来。”
薛一拉住她,“多大点事,又打又骂的,和阿嫣有什么两样”·阿瑶朵哼了一声,说如果刘绪林敢摸我,我就扭断他脖子··薛一很是无奈,这些姑娘是个顶个的泼辣啊·阿瑶朵见她那样,以为她吓到了,柔声说:“我开玩笑的,他没那个本事摸到我,我自然也不会扭断他脖子。”
看了眼薛一,讨好说:“我只给你摸·”·薛一已经恢复正常的面色又红了起来,阿瑶朵趁机问她感觉怎么样··“什么感觉怎么样”·“就是……”阿瑶朵有点不好意思,“摸起来感觉怎么样”·“摸起来”薛一皱眉,想到她指的是她的胸摸起来怎么样,脸不禁又红了红。
“怎么样嘛”·薛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阿瑶朵非要纠缠,便说:“没什么感觉,太小了·”·“太、太什么”阿瑶朵肉眼可见的吃瘪,不甘心地低头看了看。
薛一:“你穿男装根本看不出胸,不是小是什么”·“一一”阿瑶朵想说你怎么也变坏了,但想到自己也挺坏的,沉住气,握紧拳头说:“会长大的。”
百 合 小 说 群 1  1 0 8 1 7 9 5 1 ( 非 作 者 群)·薛一特别想笑,敷衍地应了一声,“嗯·”好想问问她到底在城里学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流氓。
怼过阿瑶朵后两人从家到斗牛场的路平静了很多,到达斗牛场时草上飞正追着另一头牛满场跑,新的牛王诞生了,金哥成为几百年来年纪最小的牛王,一人一牛戴着大红花,绕场展示,接受众人的欢呼和祝福。
整个斗牛场内外欢呼震天,掌声雷动,阿英人小声大,趴在围栏上不住地喊,“金哥好样的,草上飞好样的·”一把唱歌的好嗓子在人群中又响又亮··金哥瞧见她,“阿英,上来。”
长臂一伸,将阿英拉到牛背上,两人共骑草上飞绕场欢呼··“哟,这是谁家的小媳妇,好俊呐·”有那喜欢凑热闹的打趣道:“金哥,你媳妇啊”资源整理:未知数·金哥不知道怎么回答,结巴道:“不、不,是,我不知道……”··“不是,那我领走了啊。”
那人作势就要牵阿英,金哥急了,“住手,这是我的,谁都别想动·”年纪虽幼,已有护食之心,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往年牛王都是年轻未婚的小伙子,引得姑娘们纷纷抛花束扔手绢,今年的牛王金哥和草上飞如一匹黑马,不,一匹黑牛一路杀到决赛,爆冷夺冠,还自带小媳妇儿,众姑娘小伙打趣逗弄了会,觉得没意思,各自寻伴去了。
薛一和阿瑶朵坐在半山坡上看了会热闹,众人两两结伴陆续离开,阿瑶朵站起来说:“快散场了,我们也走吧·”·“去哪”·“去约会啊。”
阿瑶朵邪笑,瞥了眼走过两人身旁的一对情侣,这里各村各寨的人都有,两人又轻微变了装,难得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薛一虽然知道阿瑶朵目的不纯,恐怕又要搞事,但还是关了直播跟她去。
不出所料,阿瑶朵带她去的地方越来越偏,薛一提着裙子,皱眉道:“阿瑶朵你到底要去哪里,这衣服裙子是你的,刮坏了弄脏了我可不负责·”·“马上就到了,我护着你。”
阿瑶朵用镰刀将荆棘砍倒,走了七八分钟的样子,绕过一丛浓密的灌木丛后,眼前一亮··一道银瀑从天而降,瀑布两侧开满了奇花异草,幽清雅致,银白瀑布如珍珠般砸下来,溅出点点水花,在正午阳光下折- she -出几道彩虹,宛如仙境。
薛一打开直播,叹了一声,好美啊·“怎么样,好看吧我们在这里打点水,回去泡茶喝·”阿瑶朵用镰刀砍了一根手臂粗的竹子,打算截出三节用来做装水用的竹筒。
薛一在旁边帮忙,好奇问:“你带我来这就只是装水回去泡茶”·“不是,还带你来看风景啊”·“就这么简单”薛一说完赶紧闭嘴,可惜聪明如阿瑶朵,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歉然道:“不好意思,是我不懂风情了。”
佯装要扑上来,吓得薛一后退一步,“荒郊野岭的,你在想什么·”·“哈哈哈,是你在想什么吧老师”阿瑶朵凑近她脸庞,正要亲,突然噤声,抬头看向瀑布上方,“有人在上面,说不定是和你一样想法的人,我们且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以后见了也好逗逗他们。”
“这样不好吧”薛一被阿瑶朵拉到一颗古树下,嘴硬地说什么叫和我一样想法的人,观众:[那你为何要关弹幕·]·薛一吃瘪:“要你们话多。”
瀑布声夹杂着几人的说话声传下来,薛一和阿瑶朵聚神凝听,隐约能听到一名女子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不打死他就不错了·”·另一名女子答道:“真的吗那你为什么叫我们去打他,又叫我们轻点打”·“那、那是怕你们闹出人命,他是&*&%……”·“原来不是野鸳鸯啊”听是几个女孩子的声音,阿瑶朵瞬间没了兴趣,薛一觉得其中有个姑娘的声音很熟悉,凝神又听了会。
“那你敢不敢给他下情蛊,如果他中蛊,你就不要抢我妹妹的心上人·”·“谁抢你妹妹的心上人,我根本不喜欢他好吗下就下,谁怕谁”·[情蛊她们要下情蛊]观众一听,全都炸了。
[主播,你不是说巫蛊现在已经没有了吗]·[她们要对谁下情蛊啊,主播快去看看·]·满是惊讶的五条弹幕轨道就是薛一现在的内心写照,她问阿瑶朵:“真有情蛊啊”·阿瑶朵摇头,“不知道。”
“你不是苗族吗”·“我爸不让我接触这些,他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不过我这么多年观察下来,觉得有些是有点道理的,有些却是空- xue -来风。
情蛊……不好说,我们去看看·”·丹柳寨因方支书多年宣传教化的缘故,除了乔婆婆外,基本已经无人痴迷蛊术了,但其他寨子不一定,阿瑶朵听那几个姑娘的口音,像是新春寨的,这个寨子封闭保守,确实可能还存在蛊术。
薛一和阿嫣悄悄跟在那几个姑娘身后,见她们上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有几人折了路边的树枝嬉戏打闹,最后停在一座半山亭内··阿瑶朵怕阿嫣找她算女扮男装的帐,悄悄摸到亭下,薛一一身银饰,随便动一下全身就叮铃叮铃的,不适合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在原处等着。
阿瑶朵去了很久才回来,“她们用刚才折的树枝做了根筷子,打算扔在这条路上,等会那名男子经过的时候,若是左脚跨过那根筷子,就说明那人中蛊了,会义无反顾的爱上施蛊人,如果是右脚跨过,则说明他没有中蛊,和施蛊人无缘,施蛊人不可纠缠。”
“这么神奇”薛一皱眉··“我也不知道,以前好像听人说过,不知道真假,我们在这里等一下,马上就能看到结果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跑下来,朝山下看了看,突然冲亭上喊道:“来了来了,快点·”·亭中叽叽喳喳说了几句什么,又走下一个年轻的姑娘,怕被人发现,薛一和阿瑶朵没怎么敢看,只从树枝缝隙看见她在一级石阶上放了根筷子,又喷了什么东西上去,然后两名姑娘一前一后跑回亭上,躲了起来。
“这就是施蛊的过程她喷的是什么”薛一忍不住好奇心,想到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内容,说:“难道是蛊水,从蛊虫身上提炼出来的有剧毒或迷幻作用”·“嘘,有人来了。”
阿瑶朵捂住她的嘴··下蛊施蛊的场面发生在即,薛一摒住呼吸,想看看哪个倒霉蛋那么幸运地被这几个姑娘看上··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轻微呼吸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薛一面前,刘绪林怎么谁都想打他这小子是不是太欠揍了点··刘绪林一步一步朝那根筷子走去,薛一的心也一点一点悬起来,按照刘绪林的步幅,他到筷子那时应该是右脚跨过的,谁知他右脚快要跨过时,顿了下,觉得山下风景好,顿足拍了张照片,再迈步时,一脚踩在那根筷子上,左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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