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苗寨做直播 by 钟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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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苗寨做直播 by 钟慢(2)
·薛一真的很想说你老师我完全不会唱啊,本想跟珍花婶学两句的,后来一忙,又出了巫蛊这事,就给忘了··“你不好意思那我先唱了哦”阿瑶朵见她迟迟没反应,张嘴就要唱。
·薛一拦住她,欲说我真不会唱,认输了,但看到阿英眼神崇拜地看着她,不忍打破自己在阿英心目中的形象,把阿瑶朵拉到一旁说:·“那个,阿瑶朵姑娘啊,老实跟你说吧,我真不会唱,阿英以为我会唱是因为我能用钢琴弹奏出你们的山歌,不这样他们不会好好听我上课。
我自己的形象没了没什么,就怕阿英梦想幻灭心里难过·”·“你真不会唱”·“不会·”·“一句都不会”·“一句都不会。”
“那就是认输咯”阿瑶朵挑眉··“认输,绝对的认输”薛一真的好想说姑娘你饶了我吧我认输,彻彻底底的认输。
“好”阿瑶朵转身对阿英说,“刚才我和你薛老师商量了下,我和她都很厉害,一样的厉害,就不用比了·”·“真的我就知道,我们老师最厉害了。”
“真的,快去一边玩去吧,姐姐们还有事情·”·“嗯·”阿英甜甜地应了一声··骗得阿英欢欢喜喜地走开后,阿瑶朵突然转身看向薛一,问阿黛华:“阿黛华,苗族唱山歌唱输的那方要怎么样来着”·“好像是要跟对方走的哦。”
阿黛华抿嘴笑了笑··“什么”薛一皱眉,心说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我认输,这茬算过了·怎么又要算旧账·阿瑶朵抱臂娇嗔道:“老师,你认输了的。”
“可是如果我不想,也可以拒绝的吧别以为我不懂你们的习俗就可以尽情蒙我”那个拒绝的信物是什么来着,用帕子包着糯米饭和一只筷子或辣椒,对,薛一说着在竹篮里翻找。
帕子,有的,辣椒,也有的,糯米饭,糯米饭呢……·“我的糯米饭呢”薛一找了会,突然想到:“我的糯米饭被我吃完了。”
阿瑶朵和旁边的姑娘们“噗”的一声,不厚道地笑出声··弹幕更是一片:[哈哈哈,主播你要不要那么逗,你竟然把信物吃了]·“没有糯米饭也没关系啊,你还有红山茶,喏,还给你。”
阿黛华笑了笑,把薛一刚才送她的那朵红山茶塞还给她··弹幕:[哈哈哈,什么叫出来混迟早要还,主播,这反转的也太快了哈哈哈·]·[艾玛,我的肚子,再笑就要炸了。
]·薛一怔怔地拿着那朵红山茶,哭笑不得··阿瑶朵见她发愣,伸手过来拿,说这本来就是我的,终于物归原主了··薛一:苗族姑娘果然热情奔放,狡诈多变,半点信不得啊·弹幕:[不不不,主播,我喜欢]· · ·第16章 讨要信物·薛一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调戏过,尴尬地面瘫着脸,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众姑娘嬉笑了会,忽听有人说:“阿瑶朵快走,你妈来了·”·“什么我妈来了”阿瑶朵闻言止住笑,慌张道:“我先走了,你们就说没看见我知道吗”·“嗯嗯,快走快走。”
“走想得美”窘迫的薛一忽然眼前一亮,一把拽住阿瑶朵,在她耳旁低声说:“你不是要我跟你走吗好啊,走,我们见家长去”·“不,老师我错了,我不该调戏你的,让我走吧,我妈要知道我回来了会打死我的。”
调戏你也知道那是调戏啊·薛一假笑道:“有什么关系,见家长而已,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不要~”阿瑶朵见挣脱不开,索- xing -抱着薛一的手撒起娇来,“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薛一还真有点扛不住她这么撒娇,正要心软,一个严厉的声音插进来说:·“错了,哪里错了”金兰婶人未至,声先到,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金兰婶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见薛一和阿瑶朵一个拉一个跑,以为阿瑶朵冲撞了新来的老师,更加怒不可遏,“阿瑶朵,你才回来多久,就惹老师生气了”·“没、没有,我没有。”
阿瑶朵见到金兰婶就像见到老虎的小白兔,吓得躲在薛一身后瑟瑟发抖··“没有那薛老师拉着你干什么”金兰婶怒气更甚,“老师还能冤枉你不成”·“我、我……”阿瑶朵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薛一突然站出来,沉稳从容地说:·“婶你误会了,阿瑶朵没有惹我生气。
我听人说她是从城里溜回来的,就批评教育她说这样不好,虽然很想你,很想寨子里的人,但学习为重·她说她已经知道错了,要跟您主动认错·这不,我刚教育完她,您就来了。”
“真的”金兰婶有些不信,“我家阿瑶朵会这么乖”·“妈,你什么话,我怎么不乖了我可听话了。”
阿瑶朵没想到薛一会为她说话,忙顺竿爬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不信你问薛老师·”·薛一心里一阵呵呵,但明面上还是说:“是啊是啊,阿瑶朵可‘乖’了。”
乖到连老师都敢调戏·“你看,薛老师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嘛,我给你捶捶背好不好·”阿瑶朵讨好地一路小跑过去给金兰婶捶背。
金兰婶怒气略消,长叹道:“好,既然薛老师都这么说了,我就不罚你了,快谢过薛老师,跟我回去,作业带回来了没有”·“带回来了。”
阿瑶朵站在金兰婶身后,甜甜地道了声:“谢谢薛老师,让您- cao -心了·”说完俏皮地朝薛一抛了个飞吻···薛一:“……”·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苗族姑娘热情奔放,狡诈多变,半点信不得,半点信不得啊啊啊啊·金兰婶:“那……薛老师,我们就先走了,刚才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薛一咬牙切齿道:“让孩子多做点作业就行,不能耽误了学业·”·“对对对,是要多做点作业。”
金兰婶连连称是··阿瑶朵刚抛到半空飞吻“咔嚓”一声碎成两半,被金兰婶拖走时还保持着那个心脏中箭的表情,一直盯着薛一··薛一心情大好,美美地朝她摆摆手,再见·****·苗族游方歌会唱好几天,附近寨子的青年男子若有看上的姑娘,便会上前讨要信物,约定晚上见面的地方,再一起吃糯米饭,看月亮,唱山歌……·不过他们不会贸然上前讨要信物,而是在唱山歌时隐晦地问姑娘等会从哪条路下山,姑娘若是对他有意,也会隐晦地告诉他自己从哪条路下山,能不能猜出来就看男孩子够不够聪明了。
当然也有些男孩子天- xing -风流,投机取巧,拦在绝大多数姑娘都会经过的路上,见谁都花言巧语地讨要信物,姑娘们虽然会骂他们花蝴蝶,大孔雀,但也不会太过怪罪。
薛一和阿黛华等人下山的时候就遇到这种人,肖梨花拉了拉阿黛华的手说:“我最讨厌这种不专一的人了,阿黛华,我们从小路走吧·”·“怕什么,就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我还不信了,谁敢拦我”阿黛华坚决不走,“要走你走,我不走,不能惯着他们,小小年纪居然敢学人当浪子。”
“你真不走那我走了·”肖梨花说着真从小路走了,薛一心想既然有小路就走小路好了,犯不着和人冲撞·问阿黛华走不走,不走她就和肖梨花走了。
阿黛华拉住她,“哎呀薛老师你太诚实了,肖梨花哪是不敢走大路,她是和她家胜武哥约了这条小路,我没好意思戳穿她,她家胜武哥要是在大路上等她,你看她敢不敢走”·“哦~”薛一意会,心说原来如此啊,还真有意思,问阿黛华:“那你呢,你有没有约人哦,不用,你不用跟我说,我和阿英先走,你慢慢来,哈哈哈。”
薛一捂嘴笑,拉了阿英往前走去··“没有,我谁都没有约,你别想太多·”阿黛华追上来,早就等在路上的男孩子们一见到她,便站起来。
“你、你们要干嘛,我跟你们说啊,我谁都不喜欢的,信物你们也别想要,没有,什么都没有·”·男孩子们暧昧地互使眼色,忽然吹起了芦笙,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帅气俊朗的高大男子,极具压迫- xing -地朝阿黛华走过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从哪里走”很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胸腔的震动,极具男子气概··阿黛华缩了缩肩膀,有些局促,仍逞强道:“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从哪走啊,你谁啊”·“好,不告诉我也行,筷子给我,两只。”
那男子靠得更近,几乎要把阿黛华壁咚在路旁的石壁上··“筷、筷子,什么筷子”阿黛华脸颊一红,一把推开他跑开,边跑边说:“你要是想要我的筷子,就去把山搬来,把水引来啊。”
薛一牵着阿英站在路边看得一脸八卦,这是最早的壁咚和霸道总裁吗原来苗族小哥哥也这么撩啊·“快走啊,你还有糯米饭吗”阿黛华见薛一呆在路旁,忙拉住她就跑。
“哦哦,好·”薛一这才反应过来,附近好像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她,只是碍于她是汉族姑娘,暂时不敢上前讨要信物··“喂,山那么重,怎么搬啊”那男子追出几步,喊了一声,但阿黛华和薛一已经跑远了。
 · ·第17章 请家教·芦笙节过后,薛一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有人在山上唱歌的声音,歌声深情悠远,缱绻绵长··薛一躺在床上,单手枕着脑袋,望着温凉如水的月华洒进来,照得室内一片透亮通明,苗寨的夜晚非常安静,偶有虫鸣鸟叫的声音,有种远离尘嚣的安详感……·成文金哥吃了薛一给的药物和营养品,已经好了不少,能来上学了,就是金哥还有点精神不济,上课总是无精打采的。
珍花婶和金哥奶奶感念薛一的救命之恩,送了她八只小鸡,四只小鸭和两只小鹅··那些小家伙生得圆圆胖胖的,黄绒毛,小短腿,跑起来活像个滚动的毛绒球,薛一觉得长大了一定很好吃,就是怕养不活。
金哥爸爸给她做了三个笼子,说:“不用担心,乡下的鸡鸭好养得很,你每天早晚喂它们一些玉米就行,白天放它们出去自己找吃的,晚上你敲一敲喂它们玉米的碗,它们自己会回笼子的。”
“知道了,谢谢金哥爸爸·”薛一点头,虽然家里的鸡鸭还小,但薛一已经想好了怎么炖鸡汤烤鸭翅了,甚至还能做个荷包蛋什么的··不过光有肉蛋怎么行,薛一觉得还得有点蔬菜,于是向珍花婶借了锄头和种子,将竹楼后那块地开辟出来,洒了些油菜花籽上去,希望还能种上一茬,再翻了埋到地里,用来肥土。
之后就可以种上各种蔬菜了··做完这些,薛一觉得还可以把学堂装点一下,刚好自己的背包里除了各种药品和那台无人飞行摄像机外,夹层里还有一些自己在城里买的彩纸,便将孩子们召集起来做手工,剪了不少花花草草,动物卡通,粘在学堂内外,又在学堂外的篱墙上种了不少山上挖来的各色花草,将学堂装点一新。
寨子里物资匮乏,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孩子的玩具无外乎玩弹弓、抽陀螺、踢皮球,女孩子们最多再用指甲花染染指甲,就没了··已逝的方支书虽然也很能干,但始终是个男人,不像她那么细心带孩子们做这做那。
以至村民们见简陋的学堂被薛一装点得如童话世界时,无不敬佩惊叹···薛一自己也觉得很满意,不过这还不够,寨子里的物资太匮乏了,像黑板粉笔这些都没解决不说,孩子们连个圆规角尺都没有,王采香的铅笔都是朝金哥借的,用得只剩三厘米了还在用。
·“得让寨子里富起来才行,至少把教育问题解决了·”薛一看了眼积分,前两天直播芦笙节虽然挣了不少几分,但离50分开通位面交易系统还差二十多分。
而她的工资两个月一发,还远着呢,得再等等··学堂位于风雨桥附近,村民们每天从河对面的梯田劳作回来都会经过学堂外面的石板路,而这时孩子们正在上音乐课。
大家听到薛一的琴声,总是忍不住驻足倾听,感叹道:“新来的薛老师真是人美心善,不但会教书救人,还会弹琴作画,真是多才多艺·”·“好几年没听到钢琴声了,仿佛方支书又回来了一样。”
“是啊,好像老方又回来了·”这个时候,金兰婶总会站在一旁,入神地听着,但从不走进去··每次放学后薛一从学堂里出来都能看到她,想邀请她进来坐坐,给她弹几首曲子听听,但她总是摇头笑笑,两眼通红的离开。
这天薛一放学出来,并没有看到金兰婶,站在金兰婶平时站的那个位置的,是阿瑶朵··“有事”想到那天送错花的事情,薛一还有点不自在。
“嗯,我、我是来道歉的·”阿瑶朵局促地站着篱墙外,低眉顺眼地说:“我那天不该捉弄你,不该知道你是老师还故意跟你要山茶花·”·“哦”你还知道我是老师啊·薛一沉吟一声,打量着她,不知她是真心道歉,还是蓄意整蛊。
自那天的事情过后薛一就对这种美艳奔放、狡诈多变的苗族姑娘特别敏感,特别怕她使诈··阿瑶朵今天穿的是一身现代装束,黑长裤和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天蓝色的卫衣,松松垮垮地绑了个辫子,眼睛水灵,皮肤白净,颇有清纯无害邻家女孩的感觉,和那天的满身银饰美艳多情的形象相去甚远。
薛一想了想,说:“没事,我没记在心上·”·“真的吗你真的不生气”阿瑶朵闻言立刻抬起头,亮闪闪的小眼神看得薛一就算真的生气也气不起来。
“嗯·”薛一瘫着脸应了一声··“那你能教我弹钢琴吗”·“为什么”·“我想弹给我妈听,我爸还在的时候总弹给我妈听,还让我学,可我不喜欢这个,没学。
现在后悔了·”·“嗯……可以,你要真想学,就好好学,坚持到底·”薛一又沉吟一声,才说出这句话,为了显得严肃,故意压低嗓门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一点。
“要只学三五天,就不要来浪费我的时间了·”·“一定一定,我一定坚持学下去·”阿瑶朵一步跨过种满各色花草的矮篱,上前挽住薛一的手,讨好地说:“薛老师你人实在是太好了,麻烦你教我钢琴真是不好意思,你这两天的伙食交给我怎么样今晚的饭菜我已经做好了,快去尝尝”·“今晚的饭菜你已经做好了”薛一莫名有种又掉进坑里的感觉,被她半架半拖着上楼。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小菜,被薛一搞得乱如狗窝的卧室也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看来又被这姑娘算计了··薛一疑惑地是:“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这是我家啊,我怎么没有”·“你家”薛一只疑惑了一小会就明白了,阿瑶朵她爸是这里的教书先生,村支书,那台钢琴的主人,那么学堂附近的这座竹楼应该也是他的,阿瑶朵这么说也没错。
只是薛一还有个事情,“不行,你先吃着,我去跟珍花婶说一声,让她自己先吃,不用等我·”·“不用,老师,我都考虑到了,我跟珍花婶说了,我给你做饭,让她不用准备你的那份了。”
想的这么周到,看来你是吃定我了·薛一眉头一挑,心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干脆坐下来,“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没什么事啊,就是你教我弹钢琴,我给你做饭。”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阿瑶朵快速给她摆了碗筷,招呼她说:“老师快点吃吧,尝尝我的手艺,保证你出了丹柳苗寨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薛一见桌上摆着一盘嫩红透油的腊肠,一盘干煸土豆丝,还有一盘肉沫茄子,以及一小碗酸汤,心知自己不吃她是不会说的,便尝了一口,说好了,你可以说了··阿瑶朵才娓娓道来,说她这次英语考了26分,被她妈骂惨了,想请她补一补英语。
“就这个啊”薛一还以为她又要玩什么花样呢,心中的大石放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阿瑶朵的手艺确实不错,那盘腊肠据说就是村民们送她的腊肠,阿瑶朵和珍花婶的做法一样,都是煮熟了切成片直接吃,但是不知道阿瑶朵怎么做的,降低了腊肠的腊味和咸味,又保留了农家腊肠的精华,吃起来咸淡得当,肥瘦相当,很会迎合女孩子的口味。
另外两盘菜干煸土豆丝和肉沫茄子也不错,干煸土豆丝薛一喜欢吃脆的,肉沫茄子里的茄子却喜欢吃软烂一点的,阿瑶朵几乎都能迎合中薛一的味蕾,就是合着弹幕有点吃不下去。
[啊哈哈哈,我家可帅可美的阿瑶朵追上门来了吗这效率,要干大事啊·]·[主播你快点从了她吧,装什么- xing -冷淡,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春心荡漾了。
]·[哈哈哈,一开始我以为我看的是旅游直播,后来我以为我看的是相亲节目,现在我才知道,我TM看的原来是恋爱攻略游戏]·薛一默默瞪了弹幕一眼,扶了扶眼镜腿,关闭弹幕。
直播系统:“警告,警告,主播您关闭弹幕次数过多,时间过久,已被多名观众举报,请勿频繁关闭弹幕,否则会被扣除积分·”··混蛋·薛一嘴角抽搐,扶了扶眼镜腿,又把弹幕打开,但将弹幕透明度调到最低,这总不能扣分了吧·阿瑶朵见她神色异常,担心地问道:“老师,你怎么了,不好吃吗”·“没有,很好吃。”
薛一僵硬地笑了笑,见她欲言又止,说有什么话就直说··阿瑶朵扭捏了半天才说,“那个老师,我基础不太好,您教起来可能有点累·”·“没事,我不怕累。”
“我口语不行,可能要麻烦您一句一句的教·”·“没事,我耐心还行·”·“我的问题比较多,可能还要和你睡。”
“没事,我,咳咳……”薛一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说我可不可以和你睡”·“和我、和我……”薛一一口饭没咽下去,一口气又上来,忙转身低头咳了起来,半响才缓过气来说:“你再说一遍”·“我说我和妈吵架了,可不可以到你这睡一段时间。”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对吧”·“嘿嘿,对啊·”·薛一: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 ·第18章 薛饕餮·[我的问题比较多,可能还要和你睡。
]·[我的问题比较多,可能还要和你睡·]·[我的问题比较多,可能还要和你睡·]·屏幕上满屏都是这句话,吃瓜群众笑得不能自已,桌子都要捶烂了——·[哈哈哈,苗族姑娘都这么热情奔放吗太高能了。
]·[这就开上高速了吗我还没系紧安全带呢·]·[卧槽阿瑶朵真的好攻啊,66666666……]·薛一不用调高弹幕的透明度也知道弹幕有多精彩,勉强维持镇定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没怎么回事呀”阿瑶朵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妈说学英语要在一定的语境下学得才快所以我就想和你同吃同睡,天天用英语交流,这样学得快些。”
“撒谎”薛一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借口··“是·”阿瑶朵见她声音严厉,立刻可怜巴巴地说:“好吧,我是和我妈吵架了,她不让我回家,我没地方去,就来这里了。”
“你们为什么吵架,你不是在城里读书吗怎么还不回去这都好几天了吧”·“我们班有四五个同学得了禽流感,学校怕传染,就通知我们班全班停课两个星期,我就回来了。
我妈说来来去去的太浪费时间了,不准我回来,让我在我舅家好好读书·”·“那你怎么不在你舅家呆着”·“我不喜欢他家,他总是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出去,我就跟他吵了一架,跑回来了。”
“后来呢”·“后来我又和我妈吵了一架,又跑出来了”·“又你经常和人吵架”·“没有啦。”
阿瑶朵跑过来和她坐一张凳子,抱着她的手哀求道:“总之这个事情非常复杂,你就收留我一晚上吧,求你了·”·“所以你说要我教你弹钢琴学英语都是假的”·“也不都是假的,你要能顺便教我一下当然最好啦”·薛一满头黑线,板起脸说:“一味逃避不是办法,你还是趁早跟你妈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我看金兰婶人那么温柔,脾气也好,不会怪你的。”
“不,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那就没办法了,我这里不欢迎有错不改的小孩·”·“我都17,快18了,不是小孩。”
“那也是有错不改”·“不要嘛,你不会这么绝情吧老师,你前两天还送我山茶花呢”·阿瑶朵不说山茶花还好,一说山茶花薛一就来气,“你不是和阿黛华玩得好吗你去她家睡好了。”
“不行,每次我和我妈吵架,寨子里的人都不敢收留我,非逼我回去跟她认错不可·”·薛一嗤笑,“难道我就敢收留你”·“对啊。
那天你都帮过我一次了,今天也帮帮我好不好,帮帮忙嘛”阿瑶朵越靠越近,最后干脆抱住她,使劲摇晃,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薛一最受不了这种温柔攻略,不着痕迹地挣开她,站起来说:“阿瑶朵,有什么事跟你妈好说说,她再怎么生气始终是你母亲,不会把你赶出家门不管,你跟她好好认个错,你要是怕她骂你,我可以去跟她说。”
“你不明白,我们家的事情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反正我是不会认错的,我没有错·”两人兜来兜去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就让我在你这住一晚嘛好不好”·“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我们可以一起睡啊,这张床那么大,我睡觉很安静的,你只要给我一小块地方就行,我晚上绝不乱翻乱动,也不会磨牙说梦话,真的”·弹幕上的吃瓜群众:[主播,你还不明白吗她就是想和你睡啊。
]·薛一:“呃……我不是嫌你乱翻乱动,我是怕我、怕我……我晚上经常梦游,我怕我一不小心把你踢下床或者掐死·”·“没关系,我可以用绳子把你绑起来啊,你放心,我捆得非常紧的,我经常编麻绳捆柴火,从来没掉过,真的。”
阿瑶朵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末了还喜欢加一个“真的”,模样诚恳至极···只是薛一怎么觉得她用捆柴火的方式来捆她有点槽点满满呢·“算了,你睡这,我去阿英家睡吧。”
“为什么呀”阿瑶朵先是疑惑,后是暧昧一笑,凑近薛一跟前说:“你不会还在想那天送我山茶花的事情吧”·“没有。”
薛一转过脸去··“那不就行了,两个女孩子睡一起有什么的嘛还是说你有什么”·“……”薛一瘫着脸慢慢转过去,看着阿瑶朵,很想说你到底懂不懂啊,这倒成我想太多咯算了,薛一摇摇头,心说她才十七岁,乡下信息又闭塞,懂什么呀小屁孩·“没有,什么都没有,只要你不怕被我踢下床就行。”
薛一假装去楼下看鸡鸭回来了没有,没看到阿瑶朵得逞地轻笑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筷··弹幕:[我好像隐约看到阿瑶朵在笑,是我错觉吗]·[不是,好像真的有在笑,腹黑攻啊我去主播,你回头看一眼啊,这姑娘要吃你。
]·然而薛一一直将弹幕透明度设为最低,屏幕外的观众也根本不敢开弹幕,因为弹幕实在是太多了,白花花的一片,快雪花屏了都,所以这两条非常重要的讯息很快就淹没在茫茫弹幕之中。
·这一晚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熬,也没发生什么暧昧过界的事··阿瑶朵真如她所说的那样,睡得非常规矩,没有乱翻乱动,也没有磨牙梦呓,就是睡前有点话唠。
“老师,你那边有被子吗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让你点·”·“老师,你才十九岁吗这么年轻啊,也才比我大两岁嘛”·“老师,你真叫薛一啊,单名一个‘一’,好奇怪的名字。”
薛一困得两眼发直,说我的被子够了,睡得很舒服,是大你两岁,单名一个“一”字,就是这么奇怪,怎么了·“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吧,你看我,我爸给我起名叫方菀瑶,菀出自《诗经·小雅》中《菀柳》篇,有菀者柳,不尚息焉,说的是茂盛繁多的意思,而瑶是我苗名的音译,在汉语里是一种美玉,总的来说就是很多美玉的意思。
你的名字一定也有什么含义吧说说,说说嘛”·“没有·”薛一困的不行,不是每个名字都有含义的,她是个孤儿,是某家孤儿院收留的第一个孩子,编号为XXXX1,就暂时先叫薛一,后来长大了就懒得改了。
不过她知道不给阿瑶朵说个睡前故事她是不会睡的,便说:“我本来有个很复杂的名字的,叫薛饕餮,可是我那时候小,连‘薛’字都不会写,更别说‘饕餮’二字,我爸就给我改名为‘一’,说找算命先生算过,大繁即大简,大简即大繁,正如人生大起大落,大富大贫,都当坦然处之,所以就给我起名薛一,满意了吧,睡吧,我真的困得不行了”·“大繁即大简,大简即大繁。”
阿瑶朵琢磨了会,嗯,还真挺有文化的,过了半天反应过来,饕餮,那不是一种神兽吗推了推薛一:“哎,怎么有人给女孩子起这种名字”·然而薛一已经睡着了。
 · ·第19章 奇葩舅舅·叩叩叩叩·天还没亮,门外就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金兰婶在门外低声问:“薛老师,你醒了吗阿瑶朵在你这吗你让她出来一下,我有话跟她说,薛老师,薛老师……”·“谁啊”薛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阿瑶朵抱着她睡得正香,推了推她,“醒了,你妈来找你了。”
“唔,干什么啊不起,再睡一会·”阿瑶朵撒娇哼哼了声,手臂一揽,抱得更紧··薛一无奈,心说亏得我不是男的,不然怎么跟你妈解释·金兰婶在外面又柔声叫了几声,见里面没反应,一个暴躁粗鲁的男人大喊道:“阿瑶朵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懒了,这么晚了还没起床,姐你让开,我来喊。”
紧接着是几声哐哐哐上楼声,金兰婶拦住他:“小点儿声,你不能进去,里面还有个女老师,别吵到人家·”·“什么女老师,这房子你让别人住了”·“是啊,老方在的时候跟村长说了,让他们翻新一下,给新来的老师住,不能委屈了人家。”
“房子给村长了没有,有没有签字画押”·“这个,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金兰婶声音为难··“那就还是咱家的。”
那人说着绕过金兰婶,朝外面的门狠狠踹了一脚,“阿瑶朵,快起来,你把你家房产证和土地证藏哪了真是越长大越不像话了,还敢跟你妈吵架,真当老方死后没人管得你了是吧”·踹门声和叫骂声一声大过一声,竹门不堪重负,吱呀乱叫。
薛一赶紧起来穿衣服,心想苗寨民风纯朴,哪来这么粗鲁无礼的男人··阿瑶朵也醒了,听到那个声音后眼神一下子从睡眼惺忪变得绝决凶狠,快速穿了衣服绑了马尾,朝门口走去,顺手抄了把椅子。
“你那死鬼老子纵着你,指望你像男孩子一样好好读书,出来了也混个教书先生当当·我可不像他那么傻,当了一辈子的村支书一分钱都没捞着,还得痨病死了……”·“你说什么谁死了”“哐”的一声,阿瑶朵把门打开,“你再说一遍”·“我、我说……你你你、你想干什么”·那人本来横得要死,见阿瑶朵猛然开门吓了一跳,先是倒退半步又迎上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阿瑶朵手上拿着一把椅子举过头顶,要不是薛一拦着,这会椅子早砸到他头上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想干什么你、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长辈”··“长辈”阿瑶朵哼笑一声,“原来你还知道你是长辈啊,有啊,这不拿凳子给你坐吗”·阿瑶朵狠狠地将椅子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烂,吓得那人连退两步,他后面没两步就是楼梯,一脚踩空,乒乒乓乓地滚了下去。
“阿瑶朵,你干什么他是你舅舅,你怎么能拿椅子、拿椅子,哎,要我怎么说你”金兰婶说了她两句,见她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忙下楼去看那人怎么样了。
只听楼下唉哟唉哟地叫个不停,薛一问阿瑶朵什么情况,阿瑶朵只是摇头,说等会再说··“阿瑶朵,你还有没有点姑娘家的样子,整天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竟然想拿椅子打我,反了天了你。”
那人嘶地吸了几口气,一阵骂骂咧咧··阿瑶朵半靠在栏杆上,哼笑道:“我还想用桌子砸你呢,你再骂两句试试”·“阿瑶朵”金兰婶查看了那人的伤口,站起来对阿瑶朵说:“你怎么跟你舅舅说话的”·“我没有这个舅舅,早在他借我爸的救命钱不还时我就没有这个舅舅了。”
“那我呢,我还是不是你妈”·阿瑶朵顿住,迟疑了会才说:“如果你坚持要把我爸的房子和田地卖掉,跟他回城里,你也不是了。”
“阿瑶朵,你、你”金兰婶一句话哽在嗓子眼,眼里泪水打转,差点没晕过去··“看看,看看,我就说这丫头是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也就你爸能忍你,你要是我女儿,我早打死你了。”
阿瑶朵心疼地看了眼金兰婶,转头又冷酷凶狠地对那人说:“是啊,所以你到现在都生不出儿子·”·“你……”那人被戳到痛处,忘了脚上的伤,气得直跺脚,一跺,又抽了口气,这会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薛一再不了解情况也猜了个大概,楼下那个痛得直跳脚的中年男人是阿瑶朵的舅舅,金兰婶的弟弟,人称金老表,想卖掉方支书的房子和田地,阿瑶朵把房产证和土地证藏了起来,他来要,阿瑶朵不给。
和金老表一起来的还有个身着苗族服装的中年男人,好像是哪个学生的家长,薛一一时想不起来,只知道他一口黄牙,大家都叫他王老四··王老四见局面僵硬,忙站出来打圆场道:“大家别生气,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对方着想,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金兰婶你别往心里去,我相信阿瑶朵就是一时气话,她可是我们寨子里有名的孝女,人又聪明,又漂亮,多少人想追都追不上的好媳妇,怎么会那么说呢。
金老表你也是,有话好好说嘛,你一片好心,不好好说,让别人误会了多不好”·王老四劝完两人,抬头对阿瑶朵说:“阿瑶朵,你听四叔说,你舅是为你好,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在城里认识了个老板,那人想在长兴寨那边出高价买块地种桃树,跟你舅说了,你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你看看,你和你爸姓方,你妈姓金,这里整个寨子的人都姓王,你爸在的时候还好,你爸走了,你们母女在这,就是举目无亲啊家里那么多间房子谁来守,山上那么多田地谁来耕你说怎么办”·阿瑶朵面不改色,显然不为所动,但金兰婶明显有些动摇,想到以后的境况,抹了抹眼泪。
王老四继续说:“听你四叔的,把房子卖了,跟你舅回城里去,你不要总担心你舅会要你的房子,要你的钱财,你放心,等你嫁人了,你舅都送给你当嫁妆,金老表,你说是不是啊”·金老表痛得直咧咧,听他这么一说,连忙应道:“是,是,都是你的。”
“你看是吧,阿瑶朵,你就信你四叔一回·”那人生得贼眉鼠眼,满口黄牙,说的倒是挺诚恳的,阿瑶朵犹豫了会,笑说:“信,我信你王老四干得出那种把老婆的银饰卖了拿去赌的事。”
“你”王老四见她笑了,以为她信了,没想到阿瑶朵直呼他名字不说,还揭他老底,气得他差点没一口气喘不上来晕过去,怒道:“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我好心好意为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诬陷我。”
“我诬陷你”阿瑶朵大笑,“是,我应该说你不但偷了你老婆的银饰,还偷了你老婆的嫁妆,这是丹柳寨人人都知道的,我竟然忘了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污蔑了你啊”·阿瑶朵年纪虽小,却生得伶牙俐齿,愣是将这两个阅历颇丰的老江湖说得面红耳赤。
“阿瑶朵,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房产证和土地证拿出来”金老表嘶了半天,脚上的痛好了点,又来逼问房产证和土地证的事··阿瑶朵仍只是若无其事地摇头,“不给”·“可你妈已经同意了。”
金老表见没法说服她,让金兰婶来,“姐,你去跟她要·”·“阿瑶朵,你、你真的不认我这个妈了·”金兰婶带着哭腔问··“我……”阿瑶朵明显眼神一软,仍强硬道:“我说了,你要是坚持把我爸的东西卖掉,我就、我就……”·金老表看到阿瑶朵态度软了点,忙说:“都说了不是将你爸的东西买掉,只是换成钱,让你和你妈在城里好好生活,你怎么就不懂呢”·“闭嘴,没有你的事。”
阿瑶朵朝他吼了一句,慢慢从楼上下来,一步一句对金兰婶说:“你真的想将我爸的东西卖掉,离开这个和他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他当年可是为了你抛弃了上海的一切,你也说过从此和城里的一切一刀两断,他到哪,你就到哪。
现在呢”·“阿瑶朵,我,我……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可我不想看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没钱读,你知道吗家里那么多房子没人住,那么多田地没人耕,放在那也是放着……”·“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卖先不管我读书或者怎样。”
·“我、我……”金兰婶犹豫,犹豫间学堂里响起一阵熟悉的钢琴声,阿瑶朵回头看了眼,薛一就站在她旁边,那学堂里弹钢琴的是谁·“哪来的琴声,烦死了。”
金老表骂了声,王老四则好奇地看向薛一,村子里会弹钢琴的除了逝去的方支书,就是这个老师,怎么·“建文,建文,是你回来了吗”金兰婶也是疑惑,只看了薛一一眼,便朝学堂跑去,但她一迈进教室,钢琴声却停了。
“怎么回事”王老四说··“会不会是方支书回来了”薛一目光扫视众人,试探着问··金老表不屑地哼了一声,“开什么玩笑。”
却见金兰婶大喊着从学堂里冲出来,将他们往外赶,“不卖了,不卖了,说什么也不卖了·”· · ·第20章 种地犁田·“不卖了”金老表本来还指望金兰婶能说服阿瑶朵,赶紧把房产证和土地证拿出来,没想到那什么破钢琴声一响,金兰婶也不卖了,气急败坏地拿起一块石头,“谁在这装神弄鬼,看我不把这破琴砸个稀烂。”
“你敢”阿瑶朵说··“你看我敢不敢”金老表流氓出身,此刻凶光毕露,转身朝学堂走去。
阿瑶朵- xing -子火烈,哪受得了别人当着她的面毁掉父亲的遗物,左右看看,抄起薛一放在花篱旁的锄头,朝金老表冲过去··金兰婶拦腰抱住她,说什么都不让她做出冲动的事情来,朝王老四大喊,“还不快拦住他”·“是是,金老表,金老表,你别冲动,这钢琴砸不得,这是寨子里的公有财产。”
王老四不敢把事情闹大,忙去拦金老表··“让开·”金老表一把推开他,还没进门,又听到一阵钢琴声··“怎么回事”王老四和金老表疑惑地对视一眼,一齐迈进门里,说巧不巧,钢琴声戛然而止。
教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钢琴盖也是合着的··“到底怎么回事阿瑶朵是不是你搞的鬼”金老表和王老四后怕地从学堂里出来,话还没说完,身后又响起一阵钢琴声。
这回连阿瑶朵和金兰婶都愣住了,金老表和王老四越想越不对,突然想到什么,大喊着有鬼啊,有鬼啊,跨过花篱跑了出去··“回来,有本事别跑啊”阿瑶朵挣脱金兰婶追出好几步路,见那两人跑远了,才折回来,和金兰婶循着那声音朝学堂半掩的门走去,“碰”的一声,阿瑶朵一脚踹开房门。
与此同时,薛一按住左手手腕上的手表,钢琴声戛然而止··“建文,建文,是你吗你出来见见我啊,建文,你别走啊,别把我们娘俩丢下,建文……”金兰婶喊的是方支书的小名,方支书出生那会正是饥荒之年,父母嫌这个名字太文,不好养活,就改名为存粮,建文这个名字除了金兰婶很少有人这么喊了,大家都叫他方支书。
金兰婶一声接着一声地喊,喊得撕心裂肺,不厌其烦,薛一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本来是想吓吓金老表的,没想到激起金兰婶的伤心事··“妈,别难过了,我觉得不是我爸回来了,是有人在……”阿瑶朵四处找了找,学堂里除了钢琴盖上有副薛一的眼镜外,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她本来想说有人在搞鬼的,可话到嘴边却改成了:“有人在帮我们。”
“别叫我,我不是你妈,你和你舅吵成那样,以后怎么在他家住,怎么在城里上学,你让我怎么跟你爸交待”·“很好交待啊,大不了我去住校,别人能住我为什么不能住等以后我读了大学,我就去打工,去挣奖学金,总有办法,不一定非要卖掉家里的房子和田地。”
“可是……”·“没什么好可是的,家里的田地没人耕我来耕,房屋没人守我来守”阿瑶朵扶起金兰婶,目光坚定地朝门口走去,经过薛一面前时勉强冲她一笑。
薛一张口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慰鼓励帮助这些阿瑶朵都不需要,她也给不了··阿瑶朵看着柔软易碎,实则坚如磐石。
那天回去以后阿瑶朵就把家里的犁,锄头拿出来,牵了牛到山上去,准备犁田··金兰婶又心酸又想哭,说你一个姑娘家犁什么田,传出去让以后的婆家怎么看你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再能干又能干多少年·阿瑶朵说没关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怎么都要拉牛上山,金兰婶怕她累坏身子,只能跟着,路上遇到寨子里的人打招呼都不敢抬头大喘气,总觉得别人在笑话她们··其实乡下丧夫女子上山犁田种地的也不是没有,她们母女俩也不是干不了那点活。
以前方支书在的时候她和阿瑶朵也经常上山帮忙犁田种地,甚至有好几年插秧打谷的活都是她们母女做的·因为方支书要去省里出差,一去十天半月,家里的活再不干就过季了,所以就自己干了,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那是因为方支书还在,别人半道见到她们,只会和往常一样问个好,就算有人来帮忙,她们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都很坦然··现在方支书不在了,她们就成了世人口中的孤儿寡母,总是带着晦气一般,走到哪都带着悲伤的气氛。
不过这都是金兰婶单方面的想法,阿瑶朵依旧和以前一样,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不但和人打招呼,甚至还闲聊两句,说你弟妹的病好点了没有,我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金兰婶渐渐明白她是不想让寨子里的人瞧低了去,忍住眼中的泪水,心中又是心酸,又是欣慰,阿瑶朵真是继承了她父亲坚强乐观的- xing -格,也真是难为她了这么小就要承担这些。
阿瑶朵家的田地分为旱地和水田,旱地在寨子对面,正种着油菜花,等油菜花收了,天上一下雨,就变成了水田,可以接着种水稻,所以所谓旱地算不上是真正的旱地,但水田倒真是水田。
·阿瑶朵家的水田一共有三处,都在长春坡往长兴寨走一点的地方,田里一年四季都有水,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但是土地也相对贫瘠,得经常抬牛粪等肥料施肥,否则收成会低很多,唯一的好处就是这片水田又平又广。
阿瑶朵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买几块水田种桃树,不过想不明白就不想,谁知道那种满肚子馊主意的人在想什么呢·母女两人到达田间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这处水田已经有人帮她们犁过了,见祁隆叔正在自家田里犁田,阿瑶朵便过去和他套近乎。
“祁隆叔,在犁田啊,怎么牵这头牛来犁田了,不斗牛了吗我前两天还跟人夸过你家这头牛呢”·“不行啦,这头牛去年冬天摔伤了腿,前阵子芦笙节斗牛的时候都没有去,以后恐怕也不去了。”
祁隆叔坐在田埂上,敲了敲旱烟烟斗,问阿瑶朵:“阿瑶朵,来犁田啊,东平哥早就帮你犁好了,早上来的,他年轻小伙子动作快,一早上就犁好了,我老人家老胳膊老腿的,估计明天都弄不完,你啊,逞什么强,在家准备当新娘子吧”·阿瑶朵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仍笑道:“东平哥肯定犁错了,哪是他年轻小伙子犁得快,明明是您家大业大,那么多田地怎么都犁不完吧”·祁隆叔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说:“你小丫头嘴巴就是甜,难怪那么多小伙子喜欢你,你跟叔说,你到底喜欢谁叔给你做主。”
“叔~”阿瑶朵故意跨脸,去抢他烟斗,“你再这样说我可就不准你抽烟了”·“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快还回来,这可是我的老命”·……·辞别祁隆叔,阿瑶朵沉着脸一言不发,金兰婶也不敢劝慰她什么,她哪里不知道家里那个弟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她不想阿瑶朵在城里读书的时候没地方住,也不想接受这种带着同情的帮助,她年纪大了脸皮厚,倒没什么,关键是阿瑶朵·王东平及附近寨子好几个小伙子喜欢阿瑶朵她是知道的,但不知道阿瑶朵自小被她爸按照男孩子的- xing -格养还是什么,阿瑶朵和那些男孩子捅马蜂窝,抽陀螺,设陷阱抓鸟,结渔网抓鱼……怎么疯都行,但问她喜欢谁,她就说,我喜欢山上的红山茶,天上的云雀,还有水里的游鱼……总之你猜去吧。
虽然不知道阿瑶朵到底喜欢谁,但金兰婶至少知道的一点是,阿瑶朵不喜欢王东平,尤其不喜欢这种半强迫半帮助的方式··按照阿瑶朵以前的- xing -子,她绝对会一脚踹开王东平家门,把他大骂一顿。
但阿瑶朵没有,而是把自己关了好几天··就在金兰婶不知道阿瑶朵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时,阿瑶朵突然打开门说要吃饭,金兰婶喜极而泣,给她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问她这几天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有。
·阿瑶朵只是冲她笑,吃饱了就去找幺叔,幺叔就是村长,说村长你的管理有问题,我得和你说道说道··村长这人不糊涂,但也不明白,就是个和事佬,虽然没有方支书那么精明能干,但心地善良,大事错不了,小事没机会错,一听阿瑶朵说他管理有问题,忙问:“哪里有问题你说,我一定虚心听取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阿瑶朵说:“你的问题可大了,就说村里这个地,当年包产到户的时候分的没错,可是后来各家的孩子长大了,再分,就没有了,你看看金哥他们家,东平哥他们家,那点芝麻粒大的地能养活谁”·“这个……哎呀,阿瑶朵你是不晓得,这个问题你爸在的时候就和我讨论过,是有些人家一根独苗够吃够穿,有些人家生了三五七个,再大的地都不够分,再说了,现在分田地女孩也要分,就更少了,可土地都分出去了,总不能说谁家地多,分一块出来,谁家地少,多拿一块是吧,要分你家的,你愿意啊”·阿瑶朵:“我愿意啊”·村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诧异道:“你真不要你家的地了”·“村长你就是笨,要不我三婆天天骂你呢你真分地谁愿意可以租啊,比如说,我家的地让你种,种出来了,十石米我要两石,或者三石,其他的归你,这不是解决了吗”·村长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但又转念一想,这不是地主老财干的吗万一种地的不肯给,租地的又多要粮食,怎么办·“所以这时候您村长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呀,您带头让双方写个文书,上跟政府打报告,下找村里的老人证明,谁还敢乱来,到时候不得夸您公正严明。”
“哟哟哟,阿瑶朵,可以啊,你爸真没看错你,我这就去做,珍花婶,祁隆叔,哦,对了,还有你家,地都挺多的吧,要不要租出来,我跟你说啊,你妈的思想工作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阿瑶朵满口答应,不经意笑了笑,转身走远,村长远远问她,要不要吃个饭再走,阿瑶朵背对着他摆摆手说,“不用了叔”·离开村长家,阿瑶朵又去了阿黛华家聊了会,紧接着去了六叔公家,一进去就哭,六叔公是寨子里最年长最有威信的老人,据说当年抗美援朝回来的。
薛一不知道她到底在六叔公家哭了什么,总之六叔公纠集了村里一伙人,逮着王老四就打,愣是将这人收拾服帖了才罢休··[主播,这姑娘不是一般的厉害,你看才多久,整个寨子的风向都变了,从同情可怜说闲话,到人人佩服帮衬,这也就九十年代的大山深处,要搁现在,不得翻了天去。
]弹幕众人在了解事情的经过后,无不惊叹佩服··薛一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心疼,让这么一个顽皮柔弱的姑娘快速坚强,得是多痛苦的过程啊··[主播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是啊,是啊,主播有时候挺单纯的。
]·“薛老师,你在家吗我找你有点事”是阿瑶朵的声音··“在,来了·”薛一忙起来开门,瞥见弹幕上有人说:[来了吗来了吗阿瑶朵这是攻略完村长和六叔公,要来攻略主播的节奏吗]··[主播你放弃吧,你玩不过阿瑶朵的。
]· · ·第21章 开小卖部·“怎么了”薛一打开门,侧身让阿瑶朵进来··“想来跟你商量个事·”阿瑶朵冲她莞尔一笑,走到窗前朝后院看了一眼,“欸,你在外面种了油菜花”·“嗯,我想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就开辟出来,洒了点油菜花籽上去,不知道能不能活。”
“我看难·”阿瑶朵摇头··“为什么”·“你是不是先洒种子,再浇水”·“是啊,有什么不对吗”薛一怕种不活,还专门问了珍花婶,珍花婶说把种子洒上去就行了,不用太过上心。
说得好像乡下什么东西都很好养活一样,鸡鸭随便放在山上,让它们自己去找吃的就行,种子随便洒在土里,让它们自然生长就行,根本不用管··薛一表示很怀疑,让观众帮她查了油菜花的种植方法,从土壤选择到播种密度,再到施肥除草,病虫害防治。
乡下没有化学肥,薛一又让人帮她查了牛粪猪粪等农家肥氮、磷、钾及钙、镁、硫、铁等元素的含量·末了还从井里打了两桶水上来,浇了一道··四五天过去了,油菜花籽发芽是发芽了,就是幼苗东一团西一簇的,有些地方挤的挤死,有些地方又什么都没长,整块地像被狗啃过一样。
阿瑶朵笑说:“油菜花籽很小的,你浇水的话很容易把种子冲到土里,被泥土盖住,要是盖的太厚,就长不出来了·我们这地方又潮,种子容易发霉,也长不出来。
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先洒水,把土浇透了,再洒种子·”·“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种子洒的不均匀,才会、才会长成这个样子·亏我还做了那么详细的笔记”·“笔记我看看。”
阿瑶朵第一次听说种菜还要做笔记,让她拿来看看··薛一的笔记记得非常详细,几天松一次土,几天浇一次水,什么时候多施氮肥,什么时候多施磷肥钾肥都有写。
病虫害防治那一页,薛一用漫画的形式画了几种常见的害虫及油菜花被害虫细菌侵蚀的样子,甚至在菜叶子上画了张哭脸,箭头从一只蚜虫身上拉到旁边空白处,上面写着:我是害虫,专门搞破坏的小坏蛋。
“哈哈哈,老师你太可爱了·”阿瑶朵见她记得那么详细,拟人小漫画又画得那么俏皮可爱,和她平时严肃的形象严重不符,笑得直不起腰来,“算了,我来帮你吧”·阿瑶朵大笑着把薛一拉下楼去,拿起锄头就开干。
薛一跟在后面,默默用手扶额,对弹幕众人说:“为什么不告诉我洒了种子后不能浇水”·[主播,这真的不能怪我们,毕竟未来社会很少有人在土里种植蔬菜了。
]·[你要知道未来社会的果蔬都是在营养液里培养的,关键是网上也没说啊·]·[我们没告诉你挖个坑把种子洒进去已经不错了·]·薛一哭笑不得,笑说你们还有理了是吧·[不然呢谁让你画那么萌的小漫画。
]·[讲真,一一画的小漫画真的很萌耶·主播,以后直播业不景气了你可以考虑去画漫画·]·薛一说直播业怎么可能不景气嘛听阿瑶朵说她土挖的太浅,沟槽间距也不够大,忙调低弹幕透明度认真学。
阿瑶朵演示过后薛一就说我自己来吧,“对了,你刚才找我什么事来着”·“哦,是这样的,我想开个小卖部,给我妈找点事做·可是我妈不会算账,也不认字,所以我想请你过来帮忙,我们一起开小卖部。”
“开小卖部”这个想法不错,前两天薛一还抱怨寨子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物资匮乏得厉害,今天阿瑶朵就说要开个小卖部,她倒挺有远见的啊·“我觉得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你有想过寨子里的购买力吗村民们好像不喜欢花钱。
他们更喜欢吃山靠山,能不花钱就不花钱·”·“我想过,所以我们可以从生活必需品开始卖起,比如盐巴、红糖、肥皂、卫生纸等·昨天我看阿英爸爸要去镇上,好多人托他带点盐巴、红糖什么的回来,镇上那种盐一块一块的,像石头一样,都能卖两毛钱一斤,我知道城里有种袋装的食用盐,才一毛四一斤,批发价可能更便宜,最多一毛钱一斤,我们从城里进货回来,卖一毛三一斤,我不信买不出去”·“你想卖私盐”薛一瞪大眼睛,心说厉害了我的姑娘,竟然敢卖私盐。
“嘘,我卖的是官盐,镇上那些人卖的才是私盐·”·阿瑶朵说的私盐是那个年代一些偏远地区流行的结晶盐,大多是鸡蛋大小的结晶粒,也有磨成粉末的,不过乡下人嫌贵,就买那种结晶盐,里面不是掺有石块就是盐度不纯。
薛一在珍花婶家吃饭的时候就见过珍花婶将鸡蛋大小的结晶盐敲下一块,结果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盐,而是块石头··虽说我国的食用盐一直由官方控制,但这个地方极少与外界交流,政府介入较少,私盐一直肆无忌惮,经常恶意抬高价格。
开小卖部卖些生活必需品,不但能挣钱,还能避免村民少买私盐,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薛一想看她怎么说服自己,故意给她出难题说:“让我帮忙算账可以,不过我是老师,私下从事其他盈利行业,可能……”·“放心,我跟村长说了,这个小卖部挂靠在村里,收入一分为三,我一份,你一份,还有一份用于学堂的建设,你看学堂里连个黑板、教具都没有,屋顶也是漏水的,你真的没想过要好好修一修吗”·想当然想啦,只是寨子那么穷,村子里也没什么实绩好让村长向上面要钱的,就一直搁着。
大家能等,学生不能等,开小卖部确实是个来钱的好方法··薛一咬了咬牙,干·弹幕:[主播,我说的没错吧,你真的玩不过她·]··“……”薛一一想还真是,慢慢转过头去看着阿瑶朵。
她真的很会拿捏每个人的软肋啊,而且一抓一个准,知道村长想为村里做点事,就用租田收利来利诱村长,知道她想重修学堂,就用开小卖部挣钱来打动她··这姑娘真的要逆天啊·阿瑶朵见她盯着自己不放,懵懂地问:“老师,你看着我干什么”·“啊呃,没什么。”
薛一忙移过目光,说:“卖官盐可以,不过没必要降低一分钱来竞争市场·”·“你是说要提高价格好啊,我正担心你不同意呢”·“不是。”
薛一扶额,心说你怎么这么懂倒买倒卖这种事,不生在乱世可惜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们不必提高价格谋取暴利,也没必要降低价格竞争市场,官家定的什么价,我们就按什么价卖。”
薛一言罢心想买卖食盐这事风险极大,弄不好要罚款坐牢的,不知道这个时候有官方授权私人代售食盐了没有,最好去要一个来,再弄个营业执照··阿瑶朵虽然商业头脑发达,敢拼敢干,但仍需好好引导,不能让她走了歪路。
“好,我听你的·”阿瑶朵说:“其实挣不挣钱无所谓,能让我妈有点事做就行,别再想东想西,整天以泪洗面,如果能挣到几个钱把学堂修一修那是最好不过了。”
“嗯,你真的……很棒·”薛一拍了拍她肩膀,说:“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姑娘·”经历了那么多,还是那么坚强冷静,很不错了。
“说了那么多,你饿了没有我弄点吃的给你”·“好啊,我和你一块·”两人放下锄头,朝厨房走去。
阿瑶朵见她戴着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想到那天学堂里诡异的钢琴声,问她,“那天的钢琴声怎么回事,是你弄的吗”·薛一想了想,点头。
“怎么弄的,你在学堂里放了台录音机我怎么没找到”阿瑶朵知道录音机可以做到那天那个效果,但她不知道还有远程遥控这一说,自然也不知道薛一是怎么控制钢琴声的开关的。
“因为这个,我这副眼镜其实是个摄像头,能够进行……”薛一摘下眼镜,犹豫了下还是说,“能够进行直播,当眼镜丢失的时候,我只要按一下这只手表,眼镜就会自动播放音乐,这样我就能知道我的眼镜在哪里了。”
刚好,系统设置的报警音乐为方支书以前经常弹给金兰婶听的《致爱丽丝》,所以大家都误认为方支书显灵··“你说这个眼镜是个摄像头”阿瑶朵好奇地接过薛一的眼镜,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这是副普通的眼镜,“什么是直播”·“就是我把我们现在的生活录下来,给镜头外面的人看,我跟你说过的。”
“他们现在就在看吗”阿瑶朵好奇地把眼镜对着太阳看,还朝眼镜片吹了口气··屏幕外的观众狼血沸腾,[啊啊啊,我不管阿瑶朵正在冲我撒娇嘟嘴]·[前面那个起开,这角度明明是朝我撒娇卖萌。
]·薛一满头黑线,夺过眼镜戴上,说:“算了,不要看了,没什么神奇的·”·观众不依不挠,满屏都在刷:[主播起开,我们要看阿瑶朵·]·薛一冷笑:“想得美。”
弹幕观众见薛一不肯把镜头给阿瑶朵,纷纷玩起梗来··[主播起开,我们要看阿瑶朵·]·[主播,把阿瑶朵留下,你可以走了·]·刚才那个说直播业不景气后薛一可以去画漫画的观众说:[哈哈哈,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直播业景不景气我不知道,但一一下岗指日可待啊]·[胖友,漫画助理了解一下。
]·[哈哈哈,本公司诚招漫画师一名,月薪2000-4000,包吃包住]·[前面招漫画师的是认真的吗恍恍惚惚红红火火,《一直播》主持人退出直播界指日可待]· · ·第22章 酸菜鱼直播·面对满屏招募漫画师的弹幕,薛一真心觉得她的观众有毒,不是diss她直播作假就是给她和阿瑶朵拉娘配,现在好了,一个个见到阿瑶朵,瞬间见颜眼开,居然让她滚。
头疼的是阿瑶朵还在锲而不舍地问真的有人在镜头那边看吗有什么好看的··弹幕:[当然好看啊,姑娘你貌美如花你知道吗]·薛一默默白了眼弹幕,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们无聊吧。”
阿瑶朵:“那你做这个能挣钱吗”·“能啊,比一般上班族挣得多,观众要是觉得我的直播有意思,会给我打赏·我也可以接一些广告收广告费,如果想有稳定的收入,还可以和直播平台签约。”
“这么挣钱我可以做吗”阿瑶朵正在处理一条刚从河里抓来的鲤鱼,闻言抬头问··“这个……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过直播行业的出现至少是二十年以后的事情吧薛一那个直播系统挣钱是能挣钱,但仅限于她使用。
阿瑶朵这么问显然是觉得这玩意儿来钱快,商业头脑发达的她立刻想到用来挣钱··薛一不想让她失望,搪塞说:“不过直播也没有我说的那么轻松,有时候还很危险,说不定会搭上- xing -命。”
比如我,为了打破自己的记录,不惜穿越到这个地方来,能不能回去还是个未知数呢·“可你刚才不是说把我们现在的生活录下来给他们看就行了,那些观众很……无聊的吗”·薛一:“……”·弹幕:[主播,你再说一遍,谁无聊]·薛一知道自己不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过难得见观众炸毛,笑说:“我有说吗明明是你们的阿瑶朵说的。”
·[有主播你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薛一:“可你们的阿瑶朵也这么说了呀,你们怎么不去diss她”·弹幕:[颜即正义。
]·薛一:“……”·“老师,老师”阿瑶朵见她又走神,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薛一回过神来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镜头外的观众也是很挑的,就像电视节目,你做得好才有人看,做得不好就没人看了。
所以直播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哦,我明白了·”阿瑶朵点点头,很快又说,“那要把节目做得多好才行比如我要直播做酸汤鱼,我要额外做些什么呢我试着直播一下,你看看行不行”·薛一见她无论做什么事都认真诚恳,敢说敢问,也肯钻研用心,屏幕上又大片大片弹幕说让阿瑶朵试一试,便说:“好,你试一下。”
阿瑶朵闻言清了清嗓子,模仿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口吻说:“亲爱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阿瑶朵为您直播做酸汤鱼,我们需要的食材有:鲤鱼一条,酸汤两碗……”·阿瑶朵刻意模仿新闻联播主持人念新闻稿的腔调,板着脸,一丝不苟的,弄得薛一忍不住想笑,憋笑说:“不用那么严肃,随意一点,你对屏幕外的观众就像对朋友一样,告诉他们你是怎么做的就行,别紧张。”
“那我把你当成他们”·“也行·”·“好,那我开始了啊·酸汤鱼是我们这地方特别有名的一道菜,主要食材有鲤鱼,酸汤,外加油盐葱姜蒜木姜子等调料。
鲤鱼最好选那种插秧后就开始养在水稻田里的鱼·这种鱼的肉有股稻香味,又叫稻香鱼,吃起来口感滑嫩,肉质鲜香,带着股水稻的清香,特别好吃·不过现在还没开始插秧,这条鱼是我从河里抓来的,勉强也能吃。”
“处理鱼的时候像这样,在鱼鳃这切一刀,把鱼脊切断,这样鱼就死了,再在肚子这切一刀,把鱼胆、气囊、肠子等挖出来,把血水洗干净·”阿瑶朵边说边演示,动作娴熟,手法干净利落。
薛一没见过人杀鱼,看着很好奇,观众们年纪都不大,又身处未来社会,鱼都是安乐死后处理好了才拿出来卖的,所以也很好奇,当然也有人狂刷好血腥,不人道的··薛一懒得跟他们解释,继续看。
“处理完鱼后切成大块,把锅烧开,在里面放点油,等油上冒青烟,油中无气泡时,就说明油烧开了,紧接着把切好的葱姜蒜放进去,炒出香味,再放糟辣椒·”·阿瑶朵边说边做,因为用的是纯正的油菜花籽压榨出来的菜籽油,爆香葱姜蒜时味道特别香,薛一一直开着味觉传输系统,镜头外的观众如果打开相应的味道接受系统,便可闻到这边的味道。
[哇,真的好香啊日常吃食堂的学生党表示好久都没闻到这么有烟火味的饭菜了·]·[在家吃的家里蹲表示妈妈做的饭菜味道虽然好,但阿瑶朵做的这个别有一番风味,是因为用了菜籽油的缘故吗]·薛一看了眼说:“他们说你做的这个味道很特别,问你是因为用了菜籽油的原因吗”·“可能是吧,用猪油就没这种感觉。
你让开点,我要放糟辣椒了·”·“嗞”的一声,糟辣椒放进锅里,油锅很快沸腾,椒辣酸鲜的味道弥散开来,略有些刺鼻··薛一被呛得走远了点,阿瑶朵朝锅里放入一点清水,又兑了半碗从坛子里舀出来的白酸汤。
“这个就是你说的酸汤吗”·“嗯,本来我们这边是直接放白酸汤的,不过我怕你嫌太酸吃不惯,所以加的比较少,等会你可以试一下,要是吃得了酸的,我下次可以多放点白酸汤。”
“好·”薛一见她又是忙着把鱼倒进去,又是忙着洗菜的,有些忙不过来,说我来帮你,顺便对观众科普到:“这个白酸汤是不是每次淘米的时候,将第二道淘米水倒进坛子里封存起来,经微生物发酵过后就变成了酸汤”·“微生物嗯,有时候煮饭水放多了,也可以把多余的米汤倒进去。”
阿瑶朵自觉自己知道白酸汤的做法很正常,薛一知道就有点奇怪了,问她:“你怎么知道的”·“我在书上看到的,我来你们这以前看了不少和苗族文化相关的书,我还知道你们这喜欢吃酸的是因为这里潮- shi -闷热,酸汤可以解暑,而且米汤营养极高,经微生物发酵后蛋白质水解成氨基酸,更有利于吸收,对皮肤特别好,你们这地方女孩子皮肤大多又白又嫩,可能和这有关。”
“老师你好厉害,居然还做了那么多功课·”阿瑶朵表示佩服··两人把鱼块、小白菜、木姜子,葱等放进去,酸汤鱼的基本味道已经出来了,因为酸的东西极易促进人的唾液分泌,糟辣椒的红又能让人食欲大开,薛一和观众们已经跃跃欲试了。
阿瑶朵突然想到,“对了,做着做着差点忘了直播的事,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薛一咽了咽口水说:“非常不错,他们都表示很想尝一口,不过除了我,他们都只能看,不能尝”但是味道又是那么的强烈,急得他们忍不住想骂人。
薛一内心:哈哈哈,你们diss了我那么久,我终于可以报复回来了··[主播,别得瑟了,快点尝尝什么味道啊]·“好好好,我尝一口。”
薛一用筷子夹了一口,又夹了一口··[主播怎么样快说啊,不要光顾着吃,真是急死我了·]· · ·第23章 社会我朵妹·“好吃”薛一连续夹了好几筷子才停下来说:“肉质鲜嫩, 汤汁酸滑, 又辣又爽, 菜籽油的香, 糟辣椒的酸,野生鱼的鲜, 各种味道融合在一块,简直完美, 隐约还有木姜子的味道, 口感非常棒。
就是、太烫了, 哈,哈, 好烫……”··阿瑶朵见她被烫得呼哧哈气, 笑说:“慢点吃,饭还没熟·”·“嗯,我知道, 主要是太好吃了,你要不要也尝一下”·阿瑶朵一直在忙, 薛一除了能帮她递个勺子翻个锅外, 就知道吃, 有点过意不去,问她要不要吃。
阿瑶朵晃了晃因烧火而弄得满手灰的手,意思是我手脏,等会再吃··“没关系,你可以用我的筷子, 我不嫌你脏”薛一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用我的筷子夹,我不嫌你手脏。
阿瑶朵不知理解成什么,狡黠地笑了笑,靠过来说:“我也不嫌你脏·”然后张嘴等吃,意思是要薛一夹给她吃··薛一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不对的样子,但是看到阿瑶朵坐在旁边乖巧等吃,不好拂她的意,便夹了一筷子鱼肉喂她。
“好吃·”阿瑶朵闭上眼睛享受地吃了一口,说,“老师你也吃啊·”大有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的趋势··薛一:姑娘,我说不嫌你脏是说我不嫌你手脏,不是不嫌你口水脏,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居然跟我说你也不嫌弃我脏·弹幕:[哈哈哈,美丽的误会,就这么吃吧主播,画面姬到无法直视。
]·[误会了23333,间接接吻成就get√]·这波弹幕过后,又一波弹幕说:·[笑死我了,前面说误会的那几个好天真,比一一还天真]·[真是给你们扮下小白兔你们就忘了她是切开黑了,幼稚,天真]·[你们第一天认识阿瑶朵吗你们真以为是误会]·“不是吗”薛一和前面那几个观众同时问道。
[是是是,是误会·]·[嗯,没错,就是这样的,只是个美丽的误会·]·[嘘,大家不要告诉主播,等她被坑了她就知道了·]·“什么啊”薛一疑惑,忽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大急:“完了,火太大锅底糊了,快翻锅快翻锅。”
薛一用锅铲快速翻了几下,用手去抓锅耳,想把锅拿下来,但锅耳温度极高,薛一被烫了一下,才想到去拿帕子··“烫到没有”阿瑶朵关切地问。
“没事,没烫着·”薛一吹了吹,烫伤的时间很短,应该没什么事··相比烫伤她更关心那锅酸汤鱼,幸好只是火大了点,不影响酸汤鱼的口感。
两人又忙了会,阿瑶朵另炒了两个菜,薛一则帮忙把桌子和椅子拿下来,将饭菜摆好,问阿瑶朵开小卖部的事跟金兰婶说了没有··阿瑶朵说没有,薛一便说你接着炒菜,我去把她叫来。
金兰婶听阿瑶朵要开小卖部,还要她来守,有点不赞成,说寨子里从来没有人开过小卖部,大家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根本不缺你那点东西,不会有人来买的。
阿瑶朵:“就是因为没人开过我们才要开啊,要是有人开了,我们再开不就晚了吗”·“可是……”·“婶,你听我说,我给你算笔帐。”
薛一怕阿瑶朵- xing -子急,忙把话题转过来,有条有理地给她分析··“寨子里每隔一个星期就有人托人去镇上带点盐巴、红糖、肥皂、卫生纸等东西回来,要是有人办喜事,还会专门去镇上买点喜糖炮仗什么的。
就说这个盐巴,成本一毛钱一斤,如果我们卖一毛四一斤,就可以挣四分利,寨子里每个星期大约会消耗三四十斤盐,就算它二十斤,我们都能净赚八毛钱,总比那些家里小白菜吃不完,挑到镇上卖的挣得多吧再说这个卫生纸,利润……”·“薛老师,你说的我都知道。”
金兰婶知道薛一算账绝不会算错,“只是我们怎么好意思跟乡亲们要钱”·“怎么不好意思”阿瑶朵说:“拿了东西就该给钱,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吗”·“阿瑶朵你还小,不懂这些人情世故,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我不小了,你说的人情世故我都懂·”阿瑶朵最讨厌别人说她还小不懂事··上次学校临时放假,阿瑶朵回到金老表家,听金老表和人说要把她家的房子和田地便宜卖掉,登时不满,说凭什么,我不同意。
金老表说你小孩子家家不同意有什么用,你妈同意就行··原来金老表趁阿瑶朵不在,早就联系好了买家,说服了金兰婶,要把她们家的房子卖掉··阿瑶朵不信,和金老表吵了一架,跑回来问她妈这事是不是真的。
金兰婶为难地点头说是,阿瑶朵当时就炸了,和金兰婶大吵了一架,这才有了来薛一的竹楼这里住的后事··金老表这人薛一听人说起过,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家里横,老金家连续生了五个女儿才有这个儿子,宝贝得要死,经常告诫五姐妹说:家里就这一根独苗,你们都要帮着他,就算嫁人了也要常回来看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金老表自小在几个姐夫家蹭吃蹭喝不说,没钱了就朝姐夫要,姐夫不给就朝姐姐要,再不给就装病··说我这里痛那里痛,你们不要管我,让我死了算了。
大家没办法,只能给··有一年金老表又来阿瑶朵家故伎重演,方支书给他开了不少药,他不是不吃,就是吃了小半口吐了一大碗,说你的医术不行,我要去城里找医生。
四处宣扬方支书医术不行,连小舅子都救不了··方支书没法,说好嘛,去城里就去城里,结果到了城里也查不出什么病来,但金老表就是喊痛··方支书看出他根本没病,塞了他点钱,说你这病我们在的时候看不好,得我们走了才能好。
果然众人走后,金老表既没来找他们喊痛,后面再见面也没死,直到钱花完··阿瑶朵小时候经常听父母说这个舅舅的各种极品事,每次父亲都说不会再理这个人,他来了见都不会见,但每次舅舅来,方支书还是会好酒好菜的招待他。
·这大概就是世人口中的人情世故吧,做事不能做的太绝,今天不见面,明天不见面,以后总是要见面;今天用不着,明天用不着,以后肯定用得着,什么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所以不能彻底撕破脸。
但年幼的阿瑶朵不懂这些,怎么父亲私下谈到舅舅的时候那么讨厌,说那人再来绝不摆酒做饭给他吃,怎么下次来父亲还是会招待他·更气人的是,有几年舅舅不知从哪弄了个伐木机器,去山里帮人家伐木挣了不少钱,竟然到几个姐夫家炫耀,说我给人家伐木的时候,人家对我可尊重了,八个肉菜,八个素菜,家里用来孵小鸡的老母鸡都杀了给我吃,你们家这个伙食不行。
“怎么老方你当了那么多年的村支书还吃这些要不你跟我伐木去,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你们家这个伙食真的……”·金兰婶知道这个弟弟从小挑食,客气地说家里招待不周,不要往心里去。
金老表越发得寸进尺,说:“没有没有,这些菜很好,很好,乡下人能吃这些已经不错了,我不挑的·”夹了一筷子,又感叹道:“还是没有我去伐木时那家老板做的好吃啊乡下人还是比不了,不过也能将就,将就。”
这段冷嘲热讽的话阿瑶朵至今还记得,之所以会这么印象深刻,是因为金老表说完这句话,阿瑶朵就端起盘子呼在他脸上:·“不好吃你就别吃呀,逼你了吗求你了吗明明是来蹭饭的,给你吃的不错了,有完没完你要觉得别人家的好吃你去别人家吃去啊”·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阿瑶朵自己,事后她被父母臭骂了一顿,说她不尊重长辈,说她浪费粮食,怎么都不该把那盘菜盖在舅舅脸上。
阿瑶朵表面应着,心里却说:“你们从小教我做个正直不阿的人,教我敢于向各种不公平不合理说不,教我以后读书出来,回到这个地方教书,怎么到了你们这,却只剩下隐忍和无奈”·后来她渐渐明白了一些所谓的人情世故,父母这么做不但是为了顾全亲戚间的面子,更是考虑到她以后要到城里读书,得靠舅舅照应。
但她也知道,父母都太软弱了,她得强起来··其实有时候舅舅来家里说三道四,她顶嘴骂回去,父亲也没有怎么说她,说明父亲是支持她这么做的··所以阿瑶朵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养成了这种“不要怂就是怼”的- xing -格,虽然在母亲面前她依旧会做出听话好宝宝的样子,以为这种平衡会一直维系下去。
但当母亲耳根子软得想把房子卖掉时,阿瑶朵突然明白,她再不强大,再不支撑起这个家,就没人能支撑起这个家了·话题回到饭桌前,薛一见两人之间气氛尴尬,忙安抚阿瑶朵,说是是是,你已经不小了,先坐下吃饭。
又去开解金兰婶,说:“婶,阿瑶朵真的已经不小了,前几天的事你也看到了,阿瑶朵已经长大了,你就让她试试,不行再说,好吗”·金兰婶叹了口气,心说阿瑶朵也不容易,“那好吧,你想试就试吧,不过有个事情你得答应我。”
“什么事”阿瑶朵见她答应,松了口气,可听她还有要求,很快又紧张起来··“我没什么要求,只要你不耽误学习,你怎么样都行。”
“好”阿瑶朵这回才算彻底松了口气,看向薛一··阿瑶朵的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都不错,就是英语差点··方支书不会英语,他们那地方也不要求初中小学必须学英语,所以阿瑶朵到了高中才开始学,基础自然差很多。
薛一被派遣过来的时候,教育局没有和她提半句关于英语课的事,甚至关于学生的成绩也不怎么在乎,说只要你人在岗位上就行,有困难跟组织讲,虽然组织也解决不了,不过欢迎你来倾诉哦~·薛一心想这条件得多艰苦啊,但还是说:“……谢谢组织。”
到了之后薛一才知道,没有多艰苦,只有更艰苦,她忙活了好久才让教学工作步入正轨,心想还是要开英语课的,不然孩子们长大了很吃亏,寨子里这才有了英语课。
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证明薛一的想法是对的,阿瑶朵因为是高中才学的英语,连最基本的音标都不会,语法更是一团糟,薛一只好从音标教起··好在阿瑶朵聪明伶俐,记忆力极佳,几乎一学就会。
背单词也背得特别快,虽然没有过目不忘那么夸张,但一下午两百多个单词背下来完全没问题··“这不挺聪明的吗怎么会只考26分”薛一看着她那张26分的英语卷子,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的发音和你的发音不一样,他的英语发音有点、有点苗语的腔调,我每次听他读完,又听磁带读,总是不知道他读的是对的,还是磁带读的是对的,他讲的又快,我一上他的课就想睡觉。”
带着苗语腔调的英语……薛一皱眉,这确实有点难学··“不过我一听你的英语,就知道你读的是对的,因为你的发音和磁带里的一样。
薛老师,你怎么不去城里教书,你看你,语文数学英语音乐美术都能教,人又漂亮,你一去我们学校,肯定会成为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老师·”·薛一笑说:“就你嘴甜,再做一遍这张卷子,看看这次能得多少分,不会问我。”
“好·”阿瑶朵听话地做了一遍,这会认识单词后,勉强能得及格··“孺子可教嘛”薛一给她改卷子的时候点点头,阿瑶朵指了其中一道题,说这种类型她老错。
“这是后置定语的用法,看来你语法不行,把你们考纲拿来,我看看,都考什么·”·“考纲”阿瑶朵那样子好像没听过这东西。
薛一:“就是考试范围,算了,你还是先背语法吧·等我下周跟你去城里进货,我去书店找找看·”·“好·”阿瑶朵以为薛一只是个小学老师,虽然教书厉害点,但不至于太过厉害,没想到她英语说得和磁带里的一样,还会教音标。
·以前阿瑶朵根本不知道音标有什么用,只知道老师教她就跟着念,念的还不一定对,念完就完了·薛一的出现让她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大感觉··“哎,老师这个题呢”阿瑶朵有意考她,加上自己其他学科的作业也有不少问题,便全都拿来问她,想把她考倒。
薛一几乎就没有不会的题,看得阿瑶朵目瞪口呆,这也太可怕了吧··她爸虽然也很全能,但高中以上的内容就教不了了,不是完全不会做,而是时间太久忘了,所以才送她去城里读书。
就算是阿瑶朵的高中老师,也没几个能同时教两个以上学科的,薛一却是不管什么题都能讲上两句,有些她们老师怎么讲都讲不明白的,薛一一两句话就讲明白了··“老师,你怎么会那么多的”阿瑶朵佩服地看着她:“算了,你还是别去我们高中了,你就教我吧,我也不去城里读书了,就跟你学,这样不出两个月,我肯定比他们厉害。”
“你想累死我啊,我就会这两个题,再多就没有了·”·弹幕:[学霸不要讲这些,你要是只会这两个题我就是什么都不会·]·****·两周禽流感假很快过去,金兰婶根据阿瑶朵的要求将家里靠街的那扇窗扩大,安了好几个置物架,准备开小卖部。
薛一则和阿瑶朵去城里一趟,阿瑶朵要回去上学,薛一则要去给孩子们买些纸币文具等物品,顺便进货··本来金兰婶要跟着去的,阿瑶朵不让,说你腿脚不好,就不要跑来跑去了。
金兰婶无法,趁阿瑶朵去阿黛华家道别时,对薛一说:“薛老师,麻烦你帮我看着点阿瑶朵,她要去住校,去进货我都很放心,我不放心的是她和她舅,她还有很多东西放在她舅舅家里,她这回回去肯定要去她舅舅那把她的东西拿回来,我怕他们会起冲突,你能不能帮我看着点。”
“好,她要去她舅家我就陪着她去,不会让她出事就是·”说是这样说,但薛一还是有点心里没底··她是很欣赏阿瑶朵这种敢想敢说敢拼敢打的- xing -格的,在善良的人面前心地善良温柔贤淑,在极品面前敢怼敢作绝不吃亏。
但也正因为她太过敢怼敢作,金老表又是不要脸不要命的臭流氓,这两人要是遇到一块,城里又是金老表的主场,薛一还真怕场面会失控··金兰婶看出她的担忧,说:“你放心,到了她舅舅家,两人要是打起来,你就去找她外公,她外公从小疼她,教了她一手做银饰的手艺,不舍得让她受委屈的。”
“好,我知道了·”·薛一应着,心说阿瑶朵还会做银饰太好了,到时候可以直播银饰的制作过程了,积分肯定会刷刷刷的涨,等开通了位面交易系统,小卖部不得开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薛一越想越觉得开小卖部的决定无比正确。
从丹柳苗寨到龙昌镇大约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到了镇上,再坐车到城里,坐车要一个半小时,总共两个半快三个小时,阿瑶朵和薛一大清早就出发了,同行的还有一对要到镇上走亲戚的夫妻。
“这条路是我爸和村长他们以前修的,前面的桥也是,如果没有这条路,我们就要过风雨桥,从梯田那边的山路走,那边就远了,要走四个多小时的山路才有一个车站,大巴车两个小时一班,有时候几个小时都没有,特别麻烦。”
阿瑶朵边走边给薛一介绍,薛一不住点头,说梯田那边那条路就是她来的路,确实挺远的,薛一在距离寨子还有一个小时路程的地方找不到路了,当时她以为是她迷路了,现在才明白,那条路是很久没人走了才会荒芜。
“那个给你指路的人肯定想坑你,不然就是十多年没来这边了,不然不会给你瞎指路·”阿瑶朵说··“可能是十多年没来了吧·”薛一笑说。
“其实我们走的这条路不算是最近的,近的话可以走猫耳洞那边,翻过那座山头可以节约半个小时,不过猫耳洞那边风水不好,洞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大家都不走那边。”
同行的男人说··“猫耳洞”怎么觉得这地名这么熟悉“噢,我想起来了,上次成文和金哥中蛊,就是吃了猫耳洞外面的蛇莓。”
“对,听说这猫耳洞邪得很,你经过它的洞口,如果不朝它拜拜,回来就会得病,少则三五天,长则一年半载才好,有的甚至会丢掉- xing -命·”那个男人的老婆说。
“对了,薛老师你会解蛊,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薛一说我哪会解蛊,巫蛊不是你们苗族人擅长的事情吗问她那猫耳洞怎么个邪门法。
那人说:“猫耳洞又叫仙人洞,听说里面住着一个仙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谁家要迎亲接亲,千万不能从那里走,洞里面的仙人会把新娘子骗进去··有一年啊,有家人娶亲,因为迎亲的队伍接新娘接晚了,怕赶不上吉时,就抄近道从猫耳洞外面过,新娘子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迎亲的人到处找都找不到。
最后有人说:肯定是猫耳洞里的仙人抓去了,众人不信,但这附近哪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最后只得硬着头皮进洞里去找,没想到居然给他们找到了·问新娘子怎么进去的,新娘子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她经过猫耳洞时朝里面看了一眼,腿就自己就迈进去了,耳朵里嗡嗡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就晕倒了。”
“您听谁说的”薛一好奇··“听寨子里老人说的,真假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确实有很多人经过猫耳洞后就生病了。”
“好,那我们就从那条路走走看·”·“不行,薛老师你千万别去,我们寨子里就你一个老师,你要出了事我们怎么办”那对夫妻说什么都不让她去,薛一只得作罢,悄声对阿瑶朵说下次你带我去。
·上次成文金哥的事还没搞清楚,如果猫耳洞里确实有这种膨化菌,是得消灭干净了才放心··龙昌镇说是镇,其实更像个集市,赶场天的时候这附近十多个寨子的人会把自己富余的东西拿来卖,再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因为交通发达,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薛一和阿瑶朵与那对夫妻告别后在车站买了去往崇南市的车票,一路上崇山林立,山路崎岖,中巴车在盘旋蜿蜒的盘山公路间艰难前行,一会上坡,一会下坡,车上不少人吐得车窗外一大片都是。
薛一和阿瑶朵坐在驾驶座后面,开着窗子,勉强能熬过来··“这边的司机是不是技术都很好”薛一见公路两三米外就是几十上百米深的断崖,表示非常担心司机会不会一不小心会把车开进悬崖里去,要是她肯定不敢开。
“老师你还会开车”·“嗯,考过驾照,不过这种山路我肯定不敢开,太危险了·”·阿瑶朵听不懂那些,只觉得眼前这人又多了一个技能点,全能得接近完美啊好喜欢·坐了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中巴车终于开进城里,时间接近正午,两人拿出自带的干粮吃了点,朝阿瑶朵高中的学校走去。
还没到学校门口,就看到大门上大大的崇南一中,后面的教学楼上写着一些标语: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外面还张贴着红色的横幅,写着“攻坚克难,控制疫情”之类的字样。
阿瑶朵先去办理了住宿,交了钱,因为那天是星期三,只有阿瑶朵她们班放假,其他班正常上课,所以其他班的学生看到阿瑶朵,都很热情的上来打招呼··看来阿瑶朵在学校混的不错,人缘很好,薛一在心里默默点评道。
“哟,朵妹回来了放假放得爽吧,我跟你说,我和郝前坤听了你的,这两个星期天天洗冷水澡,就是不感冒,你说愁不愁人”走廊那边走来两个穿着校服的高大男生,看到薛一,眼睛直直地说:“这是谁啊,美女啊,你姐姐给我们介绍介绍。”
介绍你个头薛一刚想骂人,突听对方一声惨叫,“啊……轻点轻点,干嘛呢,一上来就踩,你当我脚是石头做的啊”·“你脚是什么做的我不知道,但我很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石头做的,这是我老师,你说什么”·“老师”那男生痛得单脚跳跃了会,抬头说:“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教什么的”·“不是,她是我的家教,姓薛,快叫薛老师好。”
“家教听起来好厉害好有钱的样子,薛老师好……”两人似乎不信,嘀咕说:“我还以为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呢,原来不是啊,这也太年轻了。”
“怎么,年轻就不能当你老师是吗”薛一露出她那极有威慑力的假笑,看得两个大男孩背后发凉··“不不,能,能。”
两人再横也是学生,对老师多少有点天生的畏惧,忙转移话题:“朵妹,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以为你会玩到明天早上才来·”·“来处理点事,你们俩中午没事吧,帮个忙,请你们吃饭。”
“行啊没问题·”那个叫郝前坤意欲把胳膊放在阿瑶朵肩上,阿瑶朵肩膀一矮,闪到一旁,郝前坤差点没摔倒·“唉,你怎么·”·“没什么,我最近肩膀疼。”
“肩膀疼骗鬼呢”他们仨一直是好哥们,以前勾肩搭背也没什么,怎么她放两周假回来就……·“爱信不信,反正我怀疑我肩膀疼就是被你靠的,所以你以后也别这样了。”
阿瑶朵说着不自在地看了薛一一眼··薛一心说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是想让我帮你打掩护忙说:“哦,是的,她肩膀是有点疼。”
弹幕众人扶额:[我亲爱的主播,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她是怕你吃醋啊混蛋]·可惜弹幕透明度被调到最低,薛一根本看不见。
中午阿瑶朵请郝前坤和夏祥吃饭时说:“等会我要去亲戚家取点东西出来,以后都要住学校了,不过我这个亲戚和我关系不太好,想请你们帮忙找几个人镇镇场子·”·“行啊,要几个人,动手么”·“动手……”阿瑶朵犹豫,薛一忙说:“不用不用,你们镇镇场子就好,千万不能动手。”
薛一这才明白阿瑶朵想干什么,想说这也太社会了,完全无法想象她是那个穿着满身银饰、步履生姿的美艳姑娘··不过一想到两人初次见面的样子,阿瑶朵穿着苗族小伙的服装,吹着只有男生的肺活量才吹得起来的芦笙,便坦然了。
她既是山上的红山茶,又是震山响的大芦笙啊·你不能既要求她不要怂就是怼,又要求她柔弱无骨,纯良贤淑··多面的,多变的,这才是阿瑶朵·****·金老表家在崇南市一条叫老街的巷子里,里面店铺纷呈,多是做小生意的手艺人。
金家世代做银饰,有点小钱,早在阿瑶朵外公那一辈就从丹柳苗寨搬到城里定居下来,只有清明节才会回去祭祖,其他时候都住在城里··家里外公、三姨父、金老表还有阿瑶朵都会做银饰,由于这门手艺只传男不传女,所以金家特别想要一个男孩,可惜金老表不争气,没那个耐心,做一会就不做了,整个银锭拿出去按斤卖,就为了换两把赌资。
三姨夫是上门女婿,愿意伏低做小,金老爷子见儿子不争气,就教了他一些·现在金家的银饰生意主要由三姨夫王平在负责,不过金老表那么作,也败得差不多了。
阿瑶朵会一点是因为方支书从小把她当儿子养,因为方支书也很希望有一个儿子来继承自己的事业,但他开明得多,不是儿子就不是儿子吧,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呢,认了。
在方支书还是按照养儿子的方式养阿瑶朵的时候,金老爷子教儿子做银饰不成,见旁边男孩子打扮的阿瑶朵一直在看着,就教起了阿瑶朵,聊以慰藉自己一身手艺后继无人的悲哀。
人说绣姓王,银姓金,说的是这个地方绣花绣得最好的是姓王的姑娘,做银饰做得最好的则是姓金的···在《苗族银饰发展纵览》里,金家银饰可以说得上风华绝代,独领风骚,可惜只有短短的十几页,到21世纪就彻底消失了。
当时薛一还奇怪,怎么如此精致华贵的银饰会失传的这么快,但当薛一到达金家老宅前,就明白了··阿瑶朵说金家门匾上本来嵌了一个纯银制的大牛角的,四八年闹土匪、七几年闹□□将金家掠夺一空,都没人敢动上面的牛角,前几年愣是让金老表弄了去。
“这个该死的”薛一一个外人都忍不住想骂人,这金老表也太混蛋了··“进去吧·”阿瑶朵深吸了口气,跨过门槛进去。
金老表正和一帮狐朋狗友在院子里打牌,见到阿瑶朵,“咦这不是阿瑶朵吗,来这干嘛,不是没我这个舅舅吗还来干什么”·阿瑶朵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径直进门。
“哟,干嘛,你这是私闯民宅·”金老表扔下牌,站起来拦她··“让开,我拿了我的东西就走·”·“东西你姓方,我姓金,这里哪有你的东西你们说是不是啊”金老表朝他那个几个牌友大喊一声,几人笑得嘻嘻哈哈,猥琐的眼神毫不收敛地在阿瑶朵和薛一身上游荡。
“再说了,你读书这两年,整天在我家吃吃喝喝,那些东西就是全拿来卖钱也是不够的,不跟你要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是啊,是啊·”·阿瑶朵咬唇道:“我什么时候白吃白喝,我爸有给你食宿费的,那些钱就算两个人吃也够了。”
“你爸给我钱什么时候给过了我怎么没见着·你问问他们,他们谁见着了”说完众人又是一阵猥琐恶心的笑,有人说我没看见啊,我只看见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在我面前,你要什么,让你爸把你嫁给我,我就给你·“是吗”阿瑶朵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但她怒极反笑,漫步走过去,那人混然不觉危险,仍笑得满脸猥琐,污言秽语不断,“来,姑娘,坐我腿上,有什么话慢慢说……啊”·“啪”的一声,阿瑶朵抬手就是响亮的一耳光。
“喂,干什么你,啊……”那人还没说两句话,阿瑶朵又是一耳光,似乎不过瘾,接着又是三个耳光,打得那人扑倒在地才罢休··“阿瑶朵,你、你你又来我家撒什么野反了你,哥几个,一起上,把这小丫头捆了打一顿再说”·阿瑶朵冷哼一声,把手放进嘴里,吹了个口哨,一直躲在门外的郝前坤和夏祥带着一伙人冲进来,瞬间站满了整个院子。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人管,阿瑶朵,你这样我跟你妈说你信不信·”原先气势汹汹的几人立刻慌了··“信你麻痹,再吼吼我打死你。”
郝前坤抽了金老表一耳光,转头对阿瑶朵说:“我就说了没什么道理好讲的,早冲进来多好·”·阿瑶朵不说话,走到金老表面前,说:“有两个事情要告诉你,第一,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
第二,我不是我妈,也不是你妈,你爸,你周围的人,会纵着你,让着你,谁敢欺负我,我一定会欺负回去,记住了吗”· · ·第24章 戳脸卖萌·阿瑶朵说这段话时骨子里透着股狠辣绝决, 镇得一众人等大气不敢吭一声。
金老表嘴巴抖了抖, 想说什么, 最终没敢说·他那帮狐朋狗友平时混吃混喝还行, 一遇到个硬的,个顶个的怂··阿瑶朵扫了他们一眼, 抬头看到正屋大堂颤颤巍巍出来一人,拄着拐杖, 步履蹒跚, 若不是旁边有个中年妇女扶着, 他根本站不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一家人的, 搞成这样, 巴不得这个家早点散是不是”·说话的是个穿着一身传统苗族男子服饰的长者,头发灰白,面容枯槁, 但身形高大,威严肃穆, 想来年轻时是个人物。
薛一猜他就是金老爷子, 旁边扶着他的那名妇女不知是阿瑶朵的舅妈还是三姨··金老表见到他就像见到救星一样扑过去, 气喘吁吁地说:“爸,阿瑶朵,是阿瑶朵在闹事,你看她,小小年纪不学好, 整天就知道跟社会上的人来往,这些人都是她带来的。”
阿瑶朵浑然不惧,“我要不叫这些人来,难道要让你尽情辱骂戏弄吗”·“辱骂戏弄”金老表斜倚着,抖腿道:“我教训你两句是为了你好,省得你以后嫁不出去给我们金家丢脸。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动不动就要动手的像什么话”·“为我好你敢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吗你敢让他重复一遍他的话吗”阿瑶朵说着指向刚才那个满口污言秽语的人。
“重复什么我说什么了”金老表说:“我不过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诬陷我辱骂戏弄你,你看看你把你叔打成什么样了,爸,不信你问他们,看我说的对不对”·金老表那帮狐朋狗友见金老爷子出来,形势瞬间逆转,忙说是啊是啊,“我只是说了阿瑶朵两句,就被阿瑶朵打成这样。”
“你说谎你是自己欠揍才被打的·”郝前坤见阿瑶朵气得拳头捏得咔咔响,也很愤怒,只是碍于面子不好重复那人的污言秽语。
那人更加得意,顶着张快肿成猪头的脸说:“我说谎我们一群大人怎么会说谎你看金老爷子是相信我们还是相信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混混”·夏祥气不过,说:“跟他们废话什么打一顿再说”·“哟,要动手啊阿瑶朵,在老人家面前动手也不怕损了福德,还带外人回家来闹,这可是吃里扒外大逆不道的大罪,传出去……”·那人摸了摸被阿瑶朵打肿的脸,越想越恨,越恨越说,只是说着说着,突然听见自己的声音。
“是啊,我没看见啊,我只看见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在我面前,你要什么,让你爸把你嫁给我,我就给你”··“什么,你爸死了多省事,你直接跟了我吧。”
“来,姑娘,坐我腿上,有什么话慢慢说……啊”·薛一举着相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将那人说的话重播了一遍,怕金老爷子听不清楚,还刻意往前走了几步。
“听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再放一遍”薛一冷笑:“不要以为你们是长辈就可以信口开河,老天听不见,我的相机可听得清清楚楚,随时可以放给你听。”
“你谁来捣什么乱”金老表开始声音很大,但很快就弱了下去··“来说句公道话。”
薛一瞥了他一眼,将视频调回去,从阿瑶朵进门开始放起··“你说你教训阿瑶朵是为了她好,想来是个亲善的舅舅了,怎么还说阿瑶朵在你家白吃白喝再说了,方支书每个月都有付你生活费,你要嫌少可以说,既然收了钱那就闭嘴,怎么现在才来说这不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吗”·金老表喃喃地想说什么,薛一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接着说:“你一个长辈,行不端坐不正,言不诚错不改,这都算了,竟然交这种污言秽语侮辱你外甥女的狐朋狗友我看你才是那个伙同外人欺辱族人的家伙吧,这可是吃里扒外大逆不道的大罪啊”·伙同外人欺辱族人是这儿的大罪,金老表想盖阿瑶朵一个吃里扒外大逆不道的罪,没想到被薛一盖回去,上下嘴唇打颤道:“我、我……”·薛一照样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道:“你说你是大人,是长辈,不会说谎的,怎么我一句真话都没听到,全都是你的污言秽语,是吗金老爷子”·薛一故意把话头扔给金老爷子,第一段音频放出来时金老爷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薛一这么一问,老爷子终于憋不住,一拐棍打在那人身上,“你竟然敢侮辱我外孙女,看我不打死你。”
金老表见势不妙,转身欲逃,郝前坤和夏祥对视一眼,忙堵住他的退路,把他推到金老爷子面前··金老爷子揍完脸肿如猪的那人,对金老表抬手又是一拐棍,“你竟然敢收你姐夫的钱,我不是说阿瑶朵在这随便住吗你姐夫那么帮你,你怎么好意思收他的钱”·阿瑶朵见他打的不够解气,补刀说:“他不但收了我爸的钱,还想骗我妈把我家的房子和田地便宜卖了。”
“什么你卖我的还不够,还想卖你姐夫的,真是败家玩意儿,打死你得了·”·“不、不是,爸,爸,轻点打,轻点打……你别听阿瑶朵胡说。”
金老表被金老爷子踩在地上一通揍,疼得哎哟乱叫··“胡说”薛一本来觉得差不多就算了,但见他死不认错,晃了晃相机说:“那天你追着阿瑶朵母女要房产证和土地证的情形我都录下来了,要不要看看”·金老爷子怒气更甚,一拐杖下去,金老表身上的骨骼咔嚓一声,不知哪里断了,瞬间只有趴在地上挨打的份,旁边扶金老爷子的中年妇女劝道:“爸,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金老爷子仍不罢休,那几个狐朋狗友见形势不妙,忙悄悄溜了··薛一担心事情闹大,也让郝前坤和夏祥先溜,阿瑶朵哼道:“能出什么事,不过是怕我外公打他,装死而已。”
薛一点点头,忽然被人推了一下,一个包着蓝色头巾的老太婆挤开她和阿瑶朵,扑到金老表身上说:“你干什么呀,你就他一个儿子,那个小丫头不心疼,你还不心疼打死了你自己再生一个。”
那老太婆说到小丫头时瞥了阿瑶朵一眼,眼里的恶毒真是薛一生平罕见,心说难怪金老表那么肆无忌惮,原来还有个纵容他所有恶行的妈·“爸,别打了,绕了他吧。”
随后又走来两人,是阿瑶朵的三姨和三姨夫,三姨劝阻了好几句,三姨夫则把老爷子拉到一旁··“真是、真是气死我了·”金老爷子捂着胸口狂喘,想到门匾上那对牛角,更是无法平息,“这个不成气的儿子,打死算了。”
“消消气消消气·”三姨轻拍他后背给他顺气,让丈夫王平把金老表背回房里··外婆骂骂咧咧地不肯依,恨恨地瞪着阿瑶朵,说你这个搅事精又来了,每次都要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三姨说都少说两句吧,这样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都消消气,这才算完··冷静下来,阿瑶朵问外公怎么起来了,身体好些了没有·自从金老表将门匾上那对牛角拿去卖后,金老爷子就气得吐血,卧床不起已半年有余,今天突然起来,阿瑶朵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金老爷子摇摇头,叹道:“人老了,不行了·一辈子都希望能有个儿子继承这门手艺,到头来还不如当这个儿子死了·”·见阿瑶朵拎了个麻袋,里面装的都是她的东西,问道:“阿瑶朵,你要搬出去住啊怎么不在家里住了是不是你舅欺负你你跟外公说,外公帮你教训他去。”
“没有,没人欺负我·”阿瑶朵此次回来本想和金家恩断义绝,再不回来,没想到一直卧病在床的外公忽然醒来,瞬间心软了,搪塞说:“我们老师说高三了要上晚自习,时间紧,让我们能住校的就住校,所以我就……”·“那你还会回来看外公吗”金老爷子年纪大了,似乎知道阿瑶朵已有誓不回来的决心,故有此一问。
阿瑶朵心里更是柔软得一塌糊涂,含泪道:“会·”·“好,好,你一定要回来看外公,外公在后巷的小屋等你,知道吗”·“嗯”·王平从里间出来,见阿瑶朵和薛一要走,招呼说留下来吃个饭再走,你不吃,旁边这位客人也要吃,我们苗族人怎么能让客人空腹回去,三姨也说好好的搬去学校干什么,学习有那么紧张吗·阿瑶朵有点动摇,但见外婆从屋后出来,便说下午要上课,再不走就迟到了,拉了薛一就走。
·从金家银坊出来,阿瑶朵情绪有点低落,连郝前坤和夏祥跳出来吓她都不为所动··虽说舅舅和外婆都是极品,但外公和三姨三姨夫都是很好的人,冒然搬出去是不是太莽撞了会不会伤他们的心·薛一看出她的心思,心说我的姑娘啊,表面看着那么强硬绝决,内心还是很柔软细腻的,安慰她说没关系,你以后多回去看你外公就是。
“对啊对啊,不要难过了·”郝前坤和夏祥也在旁安慰她··薛一心疼地揉了揉她头发,问:“老街的小屋是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你外公要你去那里看他。”
“那是我们家的老银坊,和现在的金家银坊只隔了一条街,小时候我经常在那里看外公做首饰·喏,就是那后面·”·薛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低头想了会,说:“我明白了,你外公既然叫你去,你就去,能多陪他一会就多陪一会,他要跟你说什么,你就认真记下,知道吗”·“嗯。”
阿瑶朵吸了吸鼻子,很快缓过来,跟郝前坤和夏祥等人开起玩笑来,说你们刚才装小混混装得挺像的嘛,把我舅吓成那个样子··郝前坤擦了擦鼻子,把校服穿上,“其实我也挺虚(怕)的,但我一看你舅那么大的人了,还那么怂,我立刻就不虚了。”
“哈哈哈,我看你那么凶,还以为你一点都不虚,所以我才敢说打一顿再说,原来……哈哈哈……”夏祥说着,几人笑了起来。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崇南市老街的街市上,略显冷清的青石板路热闹不少··早春时节的老街许多手艺人还没张开,等在过段时间,天气彻底暖和了,老街就热闹了。
阿瑶朵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望向街边的门店,上百年来老街的门匾来来去去不知换了多少个·现在,终于轮到金家银坊了吗·薛一握紧她的手,笑了笑。
****·“大叔,这种糖多少钱一包”两人回宿舍放了东西,谢过郝前坤和夏祥,便去批发市场看货··崇南市统共就十多万人,芝麻粒大小的城市,从市中心到城乡结合部一小时走通,小得不能再小,批发市场倒是挺大的,各种货物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阿瑶朵正在一家卖糖果的摊位前跟人砍价··“两毛钱一包,要你就喇走,不要就算·”·“便宜点嘛,大叔你看我们也是给别人带,要的又多,一毛钱怎么样”·“一毛钱小妹妹你开嘛子玩笑,一毛钱卖给你,我喝西北风哦再加点,啷个也太便宜了,赚不了哪样钱。”
这老板不知是哪里人,口音挺逗的,不过薛一也能听得懂,拉了拉阿瑶朵衣角说:是不是砍价砍得太狠了·阿瑶朵不为所动,一毛钱就是一毛钱。
“一毛八,不能再便宜了·”·“一毛一·”·“一毛七·”·“一毛一·”·老板以为他都主动降价了,这小妹妹怎么着都要加点价,没想到她还是一毛一,说:“你这小妹妹怎么砍价的,没有这么做生意的啊一毛六,不能再低了,要你就拿走,不要就算。”
“一毛二·”阿瑶朵终于松口,但出价依旧低得可怜··“一毛五”老板下定决心道··“一毛二。”
阿瑶朵还是不动摇,店老板不耐烦了,摆手说算了算了,不卖了,没有啷个砍价的··阿瑶朵:“大叔,这个价你不亏了,我问了好几家了,都是这个价。”
“不行不行,这个价拿不下来的·”·“那好吧,我们还是去原来的那家吧”阿瑶朵露出遗憾的表情,拉了薛一转身就走,薛一怕找不到这么便宜的店,悄声说这家店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过了这家……话还没说完,就听老板说:“回来回来”·阿瑶朵立刻顿住,得逞地笑了笑,转过身说:“怎么了大叔”·“拿走拿走,真是的,服了你了,会做生意”老板拿口袋给她装糖,说别跟别人说我卖给你的是这个价啊,不然下次就不卖给你了。
末了还补充了句,亏了亏了,要不是看在你买得多的份上,我才不会卖给你··“是是是·”阿瑶朵连声应着,悄悄朝薛一比了个OK的手势··薛一佩服地摇摇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叫你回来,便宜卖给你·”从糖果批发店里出来,薛一好奇地问··“因为这种糖果批发价就是这个价啊,我调查过的,只不过他家的进货渠道要正规点,我才去他家买的。”
“那如果他就是不肯降价,而其他家也没他家便宜呢”·“那我就回他家买呗·”阿瑶朵见薛一诧异,笑说:“老师,做生意不能怕丢脸的,这种生意人狡猾得很,你想想,如果我们真两毛钱一包买回来,那他就净赚八分钱。
可一毛二他也愿意卖给我们,说明原价更低,你说对不对·”·“对·”薛一点头··“这种水果糖一包有五十颗,我们学校一颗卖一分五厘,我们不说多,就卖一分钱一颗,也能挣三毛八,要是两毛钱一包,就少挣八分钱了,那人真狡猾。”
“是,是啊·”薛一弱弱应着,想说你连他心里的小九九都看出来了,你不是更狡猾吗·整个下午两人都在批发市场进货,为开小卖部做准备,薛一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砍价,除了食用盐国家硬- xing -规定批发价和零售价不能动外,其他的能砍价的她都砍了。
哪个东西值多少钱,该砍什么价,她都知道,哪个店主想赶紧卖完东西关门回家,她也知道,还能藉此让老板便宜点,她全都要了···薛一真是佩服得不能再佩服,要是她,肯定不敢砍得太狠,可别人一说好,就这个价,卖给你了,她肯定又会后悔,因为对方答应得太快,总给薛一一种被坑了的感觉,心想重来一遍,她一定把价格喊得再低点。
幸好,有阿瑶朵在,薛一庆幸地想··阿瑶朵见她全程懵懵地,模样莫名可爱,笑说:“薛老师,你是不是没买过东西,我听说你是从北京来的,是不是家里很有钱”·“不不不。”
薛一连连否认,说:“我买过东西的,我经历过很多事情,很能干也很能吃苦的,就是吧……”薛一纠结了会才说:“我们那里都是超市,明码标价的,没有砍价这一说,不过我听说过,嗯,听说过。”
“哦哦·”阿瑶朵似懂非懂,心说真是霸王条款,薛老师这么单纯,没少被人坑吧··“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下面我们去哪”阿瑶朵问。
“去照相馆,你知道哪有照相馆和邮局吗”薛一到苗寨一个多月,拍了不少照片,还写了两篇游记,打算寄给省里的报社和杂志社投稿试试,要是能录用,也是笔收入。
“我知道,走过这条街就是·”阿瑶朵把薛一带过去,见她拍了好多风景照,还有阿黛华和肖梨花等人的照片,忙找自己的··薛一自见她起就一直状态外,相机里竟然没有一张她的照片。
“为什么没有我的”阿瑶朵委屈巴巴地问··“我、我……”这个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啊,“我那天底片用完了,所以……你、你别哭啊,我给你拍,我给你拍,现在就给你拍。”
·“可我没穿那身衣服来·”·“没关系没关系,你穿什么都好看”反正照片也要明天才能洗出来,薛一干脆在大街上给她拍起照来。
两人为了方便装东西,各背了一个箩筐,穿着也比较随意,不过阿瑶朵纤腰长腿,确实穿什么都好看··薛一按下快门连拍了好几张,“好了,换个动作·”·“老师你觉得还能摆什么动作”这年月照相没那么方便,阿瑶朵摆了几个POSE就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薛一见她歪着脖子使劲思考的样子挺萌的,恶作剧心起,“来,听我的,看镜头,用手戳脸,右手食指戳脸颊,不要戳得那么用力……离镜头近点,再近点。”
“这样吗这样这样”阿瑶朵不知道用手戳脸这个卖萌专用的动作,纤长的指头在脸颊上戳出一个小酒窝出来,听薛一说不对,脑袋偏左偏右,右手戳上戳下地问,“是这样吗是这样吗还是这样”似乎在说:“我这样萌,还是这样萌”·“不是啦,戳脸的时候轻点戳,不要戳到肉里,呀呀呀,都戳出酒窝了。”
薛一放下相机,好想说不要再卖萌了,你最萌了行不行,天上地下最萌的就是你了··不过看弹幕一串的:[啊啊啊,这里有人公然卖萌,我报警了·][对对对,你怎么都萌,萌化了。
][第一看有人戳脸卖萌戳到肉肉的,好可爱啊啊啊]·薛一也就……坦然了,毕竟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萌·· · ·第25章 是苯不是笨·薛一在崇南一中的教师宿舍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就去取照片, 准备寄了就回去。
新洗出来的相片中, 阿瑶朵或立于风中, 裙摆轻扬;或斜倚夕阳,笑容甜美;又或回眸轻笑, 姿容万千……·虽然只穿着最简单的素衫黑裙,妆容也不曾修饰, 相片中的阿瑶朵依旧给人以惊尘绝艳的感觉, 尤其这家照相馆只能洗黑白照片, 更增添了几分时代的韵味美与神秘感。
弹幕:[主播,我发现你有拍古典美女的天赋啊, 这张拍得好惊艳, 好有感觉·]·[拍照技能get√,恭喜主播又点亮了一项技能·]·[话说主播出来后打算开照相馆吗想拍套古装写真。
]·薛一心想什么叫出来后,说得我好像在坐牢一样, “不打算开照相馆,不过帮你拍几张照片没问题啊, 只要你不嫌弃·”·[不嫌弃不嫌弃, 只要你按拍阿瑶朵的水平来拍就行。
]·[想得美, 一一拍她老婆还可以,拍其他人你看看她给王长龙拍的那张·]·这个观众说的王长龙是昨天薛一和阿瑶朵在照相馆门口拍照时遇到的,以前也是丹柳苗寨的人,只是父母早年去龙昌镇做生意,发了笔小财, 举家搬到龙昌镇去了,王长龙做生意不行,不过开车还可以,就买了辆小车跑运输。
阿瑶朵想找人帮她和薛一拍张合影,见是龙昌镇的王长龙,就请他帮忙··薛一说既然是老乡,那我给你也拍一张,一块洗出来·不过那时天快黑了,拍的不是很清楚,薛一的相机是彩色的,看着还行,但照相馆洗出来的是黑白的,整个画面漆黑一片,嘴巴鼻子黑黑的一团,根本没法看。
薛一心说糟糕,蹭人家的车回去,结果把人拍成这样,得找机会再给人补一张才行··“老师,你觉得哪张好看”阿瑶朵翻着照片,问她哪张好看,薛一当然是觉得用手戳脸脸卖萌的那张好看啦。
“这张”阿瑶朵皱眉,摇摇头,说还是两人合影的那张好看,薛一完全不觉得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站在一块,冲着镜头傻笑有什么好看的,笑说:·“傻笑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戳脸卖萌这张好看。”
照片里阿瑶朵一双清澈水润的眸子好奇地看着镜头,高清镜头下每一根睫毛都拍得清清楚楚的,精致细腻,而脑袋则微微偏左,双颊像仓鼠一样嘟着,纤长的手指一戳,甜甜的酒窝立刻就出来了,那可爱的模样不知有多招人疼,薛一见过她不少惊艳瞬间,却唯独觉得这张可爱异常,又奶又萌。
“戳脸卖萌”阿瑶朵第一次听说“卖萌”这个词,不解道:“什么是卖萌,来钱快吗”··“呃……”薛一无语,心说姑娘啊,你眼里除了挣钱还有什么·弹幕:[快,姑娘求你多卖点,你知道主播的积分涨了多少吗都快涨到50分了。
]·薛一经他们一提醒,才注意到积分不知不觉间已经涨到48分了,查看积分明细,发现只要有阿瑶朵出现的时段,在线人数和弹幕数量都特别多,打赏也特别多,用井喷来形容都不为过。
“卖萌就是、就是……”装可爱不对,人家本来就可爱啊,薛一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 xing -指了指照片,说:“就是这张照片这样,他们都说很萌,很可爱。”
“他们”阿瑶朵想起薛一在做什么直播,看向薛一的眼镜,眨巴眼道:“他们觉得这样可爱”·“嗯。”
薛一点头应着,打赏列表里瞬间几十几百甚至上千的打赏,好像钱不是钱似的,不少观众留言让她多拍会阿瑶朵,不要那么急着回去··然而阿瑶朵还真得走了,薛一看了看手表,对阿瑶朵说时间不早了,快回学校去,小心迟到。
阿瑶朵懒着不走,说放了两周的假,一点都不想回去上课,好想天天玩啊··“不行”薛一凶道:“你怎么跟你妈和我保证的,开小卖部也不能耽误了学习,你的英语要是还不及格,你妈就烧了你的小卖部。”
“好吧,是·”阿瑶朵哼哼了两声,从一堆照片中抽出两张,两人合影那张自己留着,戳脸卖萌那张塞给薛一,“这张给你,其他的给我妈。
想我的时候拿出来看一下,我在向你卖、卖什么来着,来钱很快的那个·”·“卖萌·”什么来钱很快的那个,整天就知道钱钱钱··“哦,对,卖萌。”
阿瑶朵说着依依不舍地拎着书包往后倒退,退了五六步的样子,突然脖子微弯,用手戳了戳脸颊,照例戳出一个酒窝,朝薛一灿烂地笑了笑,接着坏笑着转身跑远··[啊啊啊,阿瑶朵又出来撩人了。
]·[那个坏笑好苏啊,我的少女心,突然想谈恋爱了怎么办]·[什么什么又开撩了吗,啊啊啊……我死了,勿念。
]·薛一也不得不承认,阿瑶朵刚才那一下挺撩的,清晨的阳光都明媚了的感觉··“等一下·”薛一愣了会,跑过去叫住她,“剩下的这些钱给你,照顾好自己。”
“嗯,我走啦,下周末回来·”阿瑶朵没想到薛一会追来,开心地扑上去,给了薛一一个熊抱才离开··[是我错觉吗我仿佛闻到了狗粮的味道。
]·[不是,我也被塞了满满一口·]·薛一见阿瑶朵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化为一个小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有点怅然若失,又有点微妙的悸动··屏幕上满屏的[撒狗粮啦,齁死人不偿命啦。
][祝主播和朵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看得薛一心里一阵混乱,索- xing -关了弹幕,眼不见为净··回到寨子后,薛一和金兰婶忙了两天才把货物摆放好,登记入册,村民们经过金兰婶家时会往窗子里看个几眼,薛一招呼大家来买东西,大家都客气地推辞说:“你们好好做啊,我们就不买了,乡下人家也用不了这些东西。”
“那盐总要吃吧我们的盐很便宜的,龙昌镇卖两毛钱一斤,我们这只要一毛四·”薛一卖力的宣传着,还是没人来买··之前一直反对她们开小卖部的金兰婶反而安慰她说:“不要着急,刚开始大家不了解情况,肯定会很抗拒,我们多做宣传,大家了解就好了。”
“嗯,好·”薛一见金兰婶都这么乐观,也乐观起来··“以前建文刚来这边开展工作那会,大家也是这样,后来我们挨家挨户的宣传,大家就开始支持我们了,等会我要请大家吃饭,你也一块,我帮你宣传宣传。”
“好·”薛一心说难怪方支书一个前途无量的知识青年会愿意为她留下来,金兰婶这人心软归心软,道理一旦想通了,就会全力以赴的支持,还挺通情达理的。
听金兰婶说等会要请人吃饭,薛一心生一计,说不用挨家挨户,等会吃饭的时候就能宣传,保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寨子里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喜欢聚在一块绣花,聊聊最近流行的绣花花式,家长里短,春旱秋涝,有时还会有人做庄,请大家吃上一顿。
金兰婶家地方宽敞,屋舍众多,以前方支书还在的时候,大家都喜欢过来·方支书过世后大家就很少来了,一是家里死过人,不方便;二是怕金兰婶想起以前的日子,伤心难过。
这次租田的事情大家帮了不少忙,所以金兰婶决定请一次客,让大家都来热闹热闹··寨子里民风纯朴,绝不白吃白喝,来的时候一人带点东西,比如你带点一斗米,我带半斤腊肉,他带两条鱼这样,一桌可口丰盛的饭菜就有了。
因为现在还不是农忙时节,很多人带着米面肉菜早早就来了,有些还带着小孩··薛一见到珍花婶和成文,忙抓出一把糖,分给他们,说大家这周都很乖,每人奖励一颗。
珍花婶等大人虽说不能要,但拦不住小孩对糖的喜爱,见自家小孩收都收了,只得连声说谢谢··“朵妈,在炒什么呢这么香·”有人闻到蒜苔炒腊肉的味,问道。
“蒜苔炒腊肉,等一下,马上就出锅了·”·苗寨人家没有专门的厨房,都是在泥地上挖一个四方的坑,再放一个铁架子,便于放锅,炒菜的时候就在下面烧火就行。
方支书嫌在房间里烧火熏得慌,把炉灶架在院子里,所以众人一进门就能看到金兰婶在炒菜,馋得不行··“婶,你放盐了没有”薛一见她拿盘子要盛菜,忙问。
“啊呀,忘了·”到旁边的柜子找了找,“没盐了,上次忘了买·”··“那什么办啊”·“没事,我回家给你拿点来。”
珍花婶说··“那多麻烦你……”金兰婶面露愧疚··“等一下,珍花婶,不用回去了,我这里有·”薛一说着从小卖部拿出一包袋装食用盐,剪了个口子,说这是我和阿瑶朵从城里买回来的,反正卖不出去,自家吃得了,珍花婶,等会我给你送两包过去。
“袋子里装的是盐,这么精细啊”·薛一见众人好奇,给每人手心倒了点:珍花婶用舌头尝了下,点头说:“还真的是盐,又白又细的,薛老师你在哪买的”·“在城里买的。”
“真好啊·”珍花婶又尝了一口,跟旁边的人说:“你是不知道,我上次去龙昌镇买了两块盐,其中一块一斤的多全是石头,气死我了·”·“我上次也是,买来一块八两多的,外面看着好好的,一敲开,里面全是泥巴,被孩子她爸骂了好几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说龙昌镇谁谁谁最不讲信用最会坑人,以后再也不去他家买了··“唉,对了薛老师,你这盐多少钱一斤”·“一毛四。”
“一毛四,这么便宜,是真盐吗”·“当然,你们看外面的袋子,国家认证的,正宗的盐,哪里有假·”·“真的假的,这么细,还这么便宜,不会掺了什么东西吧”·“怎么说话的”珍花婶见有人怀疑薛一,反驳道,“薛老师一心一意为学生,为大家,你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薛老师骗谁也不会骗我们。
你们不敢买,我敢买,薛老师,给我来两包,不,三包·”·珍花婶一直感激薛一的救子之恩,这次薛一从城里回来又送了孩子们不少纸币文具,更令珍花婶对薛一推崇备至,见有人怀疑薛一,忙帮衬道。
薛一感激地朝珍花婶点点头,对众人说:“大家要是担心我的盐有问题,可以当场拆包装,确定是真的盐再买·”·众人一想也是,这位薛老师自到寨子以后就一直帮大家,要坑也不能坑他们啊,就算她再坑,还能坑过龙昌镇那些人么价格又便宜,纷纷掏钱买盐。
有几家小孩见小卖部里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糖,哭着喊要··薛一见众人一下子买了那么多,不好再收他们的钱,便说买盐送水果糖了··有些家长过意不去,说刚才已经吃了不少了,再白拿多不好意思,掏钱要给。
薛一说:“下次吧,这次当优惠活动,下次下次·”·如此宣传了好几次,大家吃过了用过了才知道小卖部卖的东西确实不错,不但便宜,质量还好,纷纷说以后再也不去龙昌镇了,就在金兰婶家这里买,便宜,方便,质量还好。
·薛一觉得很满足,虽然有不少东西是连卖带送的,暂时挣不了多少钱,但也没亏本,相信以后越来越好··闲下来的时候薛一找金哥爸爸做了十多个相框,给阿黛华肖梨花等人送去,学生们的合影也一块洗了出来,给各家送去。
金哥爸爸是个木匠,平时去山里砍些木头,做成椅子桌子木桶等拿到镇上去卖,虽然没见过相框,但看了几眼薛一画的图,立刻做了个立式木质相框出来,还刻了些花纹,精美小巧,散发着木头的香味,简直巧夺天工。
薛一又让他帮忙做了四个画架,打算下次去进货的时候买些画材回来,教孩子们画画··寨子里的条件虽然艰苦,但苦谁都不能苦孩子,美好生活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嘛·忙完这些,也到了下周末,阿瑶朵回来的日子。
阿瑶朵一回来就直奔她的竹楼,见到她,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怎么了你在学校惹事了”·“没有。”
“那是又和你舅吵了一架”·“也没有·”·“那是什么”薛一猜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一向乐观的阿瑶朵苦着个脸。
“我们这周考了、考了英语·”·“你……”考砸了薛一本来想这么问,不过按照阿瑶朵的套路,她要是真考砸了肯定不敢回来,怎么可能跑到她面前……哦,明白了。
“考得很好是吧,知道了,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阿瑶朵皱成横断山脉的眉毛拧成一团,“你怎么知道我妈跟你说了。”
“没有,我猜的·”薛一表面说的轻巧,内心暗暗松了口气,心说终于不被套路了··弹幕:[主播,你终于不傻白甜了,你知道我有多- cao -心你吗]·薛一不屑,就没傻白甜过好吗只是阿瑶朵套路太深。
弹幕:[是是是,不是我们国军愚蠢,都怪共军太聪明·哈哈哈·]·薛一:“……”·阿瑶朵见她猜出来,撒娇说,一点都不好玩,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薛一:“要不,你再演一遍”·她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阿瑶朵居然说好啊,真的又演了一遍,薛一只能配合着演了起来,演得两人都忍不住笑了才罢休。
“你是不是有很多作业,先回家写作业,明天我再跟你说小卖部的事·”薛一要备课,没空和她闹··“我想在你这里写可以吗我妈今天又请客了,家里特别吵。”
薛一说好吧,你去那边桌子,不会的问我··阿瑶朵连连点头说好,暗说什么都能问么好大的口气,我们班主任特级教师都没那么厉害,赶紧掏出作业本写了起来,打算找道难一点的题考考薛一。
阿瑶朵装模作样的写了会,把能写的都写了,不会写的思考一下翻翻书也能写出来,实在不会的才去问薛一···薛一快速扫了眼她的作业本,扶了扶眼镜说这么快就做了这么多么不知怎么了,笑了笑,拿起铅笔在“苯”前面加了个“真”字。
“什么意思”阿瑶朵不懂··“你再好好看看,苯是这么写吗”·“是这么写呀……”阿瑶朵看了会,哎呀一声,“我怎么写成笨字了。”
再加上薛一用铅笔写的那个“真”字,不就是真笨么·“啊啊啊,好丢人啊”阿瑶朵问薛一问题时是蹲着的,听薛一这么一说,羞得把头埋进她腿上,啊啊啊的叫。
薛一“噗嗤”一声,笑说好了好了,下次认真一点,你看你,英语本来可以考70分的,粗心的多加了个s,只有68了吧··“我知道,不要再说了。”
 · ·第26章 野外烤鱼·苗寨的春天来得很快, 几声惊天动地的春雷过后, 千万丝牛毛般的细雨如约而至, 落在田间地头、房前屋后, 落在农人的肩膀,姑娘的发丝上。
沉寂了一冬的草- jing -摇晃着脑袋钻出地面, 经春风一吹,一层层一片片地长了漫山遍野··山茶花、迎春花、油菜花、金银花等渐次开放, 走在山间的青石板路上, 春风阵阵袭来, 暖意中带着各种花的香,让人莫名生出欲把他乡做故乡的感慨。
春风到此, 农忙才算正式开始, 犁田、耕地、采茶、酿酒、插秧等农活一个接着一个,忙也忙不完,寨子及周围的田地极其热闹, 到处有人们忙碌的身影··薛一吃了早饭,把鸭鹅赶到门前的河里, 打算等会随阿瑶朵去山对面干点农活。
见成文金哥还有阿英在桥墩地下玩耍, 便问他们在干什么··“老师, 我们在捉鱼·”·“捉到多少了”·“捉了七八条,老师你看。”
阿英兴奋地从竹篓里捉出一条四指宽的草鱼,向薛一展示··“好大一条鱼,你们真棒·”薛一知道乡下小孩生存能力很强,但从不知道他们这么厉害。
“老师, 我们还会做陷阱抓麻雀呢你想看吗下次我们叫你啊”·“好·”薛一连连点头,捉鱼捉麻雀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老师,等会你有事吗我们要烤鱼吃,你要来吗”金哥从河里爬上来,拧了拧裤脚的水··“好啊,不过我要和阿瑶朵先去地里。”
“阿瑶朵回来了成文,快上来,我们去找阿瑶朵·”·三个小孩对今天早上的成果很满意,纷纷爬上岸,朝薛一的竹楼跑去,“阿瑶朵,你回来了我们今天去野炊好不好。
我要吃南瓜饭·”·“我也要·”·“停停停,别进来,你们干嘛去了,一个两个像个泥人似的,还往下滴水,去洗干净了再进来·”·阿瑶朵正在写作业,昨天她写到晚上12点才睡,今早6点又起来写,拼了命的写作业就是为了后面两天可以尽情地玩。
见成文和金哥满身水的进来,忙让他们出去··薛一拿了两条毛巾给他们,问阿瑶朵写完了没有··“快了,还有九个字,三个字,啊,写完了·”阿瑶朵把笔一扔,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转身问谁要吃南瓜饭来着·“我我我”金哥病好了以后又跟以前一样活跃,什么事都第一个。
·“你”阿瑶朵吓唬他说:“你病好了没有,又下水,小心我跟你奶奶说让她打你·”·金哥缩了缩,“不要,姐你最好了。”
阿瑶朵嗤笑,抬头问薛一:“你吃过南瓜腊肠饭吗”·“这是什么南瓜炒腊肠”·“不是,等会你就知道了。”
阿瑶朵冲她笑了笑,拿布袋装了一斤左右的米,又切了半截腊肠,用芭蕉叶包好··“成文,借你的作业本用用·”阿瑶朵要装盐,可布袋和芭蕉叶都不是理想之选,直接拿整包盐出去又麻烦,所以打算撕张空白的作业纸装一下。
见旁边有薛一昨晚刚改完的作业,顺手就拿了··“喂喂喂,干嘛,这多不卫生而且这是我刚买的作业本·”薛一急忙拦住她。
“有什么不卫生的,这不是刚买的吗要不然用什么装成文,给撕吗”·“给·”成文看了看她,想说给,又看了看薛一,改口道,“不、不给。”
“到底给还是……”阿瑶朵本想说你小子能不能果断点,但看到薛一的眼神,连忙认怂·“好好好,不撕他的,这是你新买的,撕我的行了吧”·说完趁薛一不备抄起自己的作业本就把最后一页撕了,薛一想说都不知道说什么。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下次不撕了·”阿瑶朵连连赔笑讨好道··薛一无语,心知她这样撕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能随她去··“你还要准备什么快点,我去楼下拿锄头。”
薛一转身出去··“再拿点火柴就行,你先下去·”阿瑶朵伸长脖子看了眼,确定她真的下去了,才把作业本翻到前面,撕了三四张写过的,让成文藏在怀里,别让薛一发现了。
“阿瑶朵,要这个干什么”成文边藏边问··“有大用处,学着点,哎,来了·”听薛一在下面喊,阿瑶朵忙应了一声,下楼去。
几人在田间忙活了三个多小时,阿瑶朵见太阳升到头顶,知道差不多了,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分配任务··“金哥和成文去那边山上捡些干柴来,要干一点的那种,薛老师和阿英去他们家田里找些葱姜来,顺便去那边摘点花椒叶,我去河里摘荷叶和挖河泥,等会我们在山泉这集合,明白了吗”··“明白。”
众人纷纷点头,说是分配任务,其实都走不远,这边有个清澈见底的泉眼,流入下面的白水河,山溪旁边就是阿英家的菜地,油菜花、豌豆、四季豆以及葱姜都有种,挖一点出来就行。
花椒叶比较难弄,阿英家菜地旁边的这颗花椒树又高又直,树杆上长满了刺,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到,薛一找了根棍子,跳着打了几下才摘下一点来··两人回来的时候阿瑶朵正在掏南瓜瓤,虽然现在还不是南瓜成熟的季节,不过阿瑶朵家南瓜地因为低洼向阳,得到的光照和温度都不错,有好几个南瓜已经有足球那么大了。
阿瑶朵挑了两个比较大的长条形的南瓜,用刀在上面开了个口子,将瓜瓤掏出来扔掉,然后把米放进去,淘了两遍,才把腊肠和盐放进去,用刚才掏出来的那块瓜皮盖上。
“下面用荷叶把南瓜包好,再抹上一层泥就可以了·”·“不用放花椒和葱姜吗”薛一问··“不用,那个是烤鱼用的。”
“哦,明白了·”薛一点头,见她给南瓜抹泥,忙上前帮忙,阿瑶朵说不用,“那边那几条鱼我洗好了,你帮我抹一下盐,阿英,去帮姐姐把葱和姜洗了好不好”·“好。”
阿瑶朵在孩子中就是个孩子王,谁都愿意听她的,薛一也是后来才知道,阿瑶朵去城里读书以前,经常带着孩子们到处疯到处野,后来她爸身体不好,很多课也是阿瑶朵帮他代的。
所以阿瑶朵在很多孩子、甚至很多大人中间都极有威信··薛一抹到第三条鱼的时候,成文和金哥一人拖着一捆柴回来了··阿瑶朵让他们先烧火,自己去洗了手,也来给鱼抹盐巴,抹完了把葱姜及花椒叶塞进鱼肚子里,见旁边还有一些多余的泥和荷叶,问小朋友们:“你们的鱼是想直接烤还是包在泥里烤”·“直接烤。”
“包在泥里烤·”·三个小孩两个答案,阿瑶朵摇头:“好吧,一半直接烤,一半包在泥里烤·”·“好耶·”三个小孩欢呼了下,继续鼓着腮帮子吹火苗。
昨晚刚下过雨,柴都是- shi -的,火绒也是,成文和金哥交替着吹了半天,怎么都点不着··金哥不甘心,还要试,阿英说你省着点划,再划火柴就没了··“我来试试。”
阿瑶朵放下鱼,过来帮忙烧火,废了半天劲,还是没点起来··“怎么办啊,要不回家烤”阿英说··“不行,你想被大人骂死啊”金哥反对。
“不要急,我再想想办法·”阿瑶朵揉了揉太阳- xue -,见薛一已经给所有鱼抹上盐,给鱼肚子里塞满了各种香料,突然想到什么,说:“啊,我忘了,还要加辣椒,薛老师,麻烦你和阿英再去找点辣椒回来,这种鱼比较腥,不放辣椒味道太重。”
“行·”薛一点点头,叫上阿英,“阿英,走”·两人一大一小,牵着手朝田垄那边走去··阿瑶朵见她走远,忙扒开成文的衣服,“作业纸呢,快拿出来,金哥,把刚才烧得干一点的柴火全都堆在一块,准备烧火。”
“什么作业纸”成文年纪不大,忘- xing -倒挺大,翻了半天才翻出来,见阿瑶朵那些作业都是一百分的,说:“真要烧啊,你不怕薛老师说你吗”·“那你还想不想吃”·“想。”
“那就好好烧火,别废话,快,去上风口当着·”·几人一阵手忙脚乱,成文把衣服打开挡风,金哥划火柴,阿瑶朵拿纸,纸一点着她就把纸塞到柴火堆下面,好几次风大差点没把火熄灭,都是阿瑶朵不断加纸给救回来了。
“你们火烧起来了”·听到薛一的声音,阿瑶朵忙说:“快点烧快点烧,把纸都塞进去,等会不准说出去·”·“好,只要有吃的就行。”
“我也是,绝对不说·”·薛一听他们仨围着火堆嘀嘀咕咕的,也不怕火烧到头发,问不说什么··“呃……”成文和金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分钟要露馅的节奏。
阿瑶朵忙说:“哦,就是不告诉大人我们在山上烧火了,不然会被骂的·”·“这样啊·回来的路上我把辣椒洗好了,也是一样的塞进鱼肚子里吗”·“嗯,和刚才一样,塞一部分留一部分,放在外面一块包,这样整条鱼才入味。”
“知道了·”薛一用荷叶包好一条,用麻绳捆好,闻了闻,“挺香的,等会烤好了味道应该不错·”·“是啊是啊·”阿瑶朵见火堆旁还有半截作业纸,忙用脚踢进去,不自在地应了声,心说用我100分的作业纸烧的,当然香啦,希望你不要嫌弃· · ·第27章 外出打工·火点着以后, 阿瑶朵把所有柴都放上去, 劈哩叭啦地烧了好大一堆火。
“可以烤鱼了吗”阿英咽了咽口水, 已经迫不及待了··“还不行, 现在烤会把鱼熏黑,烟味太重, 不好吃,得用烧红的炭火烤才好吃。
难道阿英喜欢烟味重一点的”阿瑶朵说着捏了捏阿英脸蛋, 她手上有灰, 才捏了一下, 就把阿英捏成个小花猫··“啊,你的手……”阿英嫌弃地躲了躲, 对薛一说:“老师你看, 她欺负我。”
“捏捏脸嘛,哪里欺负你了·”阿瑶朵还要捏,被阿英躲开, 跑到薛一身后藏起来··“好了好了,你别逗她了, 看把她吓的·”薛一拦住她, 问什么时候把南瓜和鱼放上去, 阿瑶朵说等火烧完以后,用火星灰烬埋起来就行。
·“这和叫化鸡的做法差不多·”·“叫化鸡”阿瑶朵问··“嗯,和你这个做法差不多,也是先用荷叶把处理好的食材包起来,再抹上泥, 放进高温的火堆里烤。
不同的是荷叶包的是鸡·”·薛一慕名去吃过,只是不知是做法不正宗还是食材不好,感觉味道很一般·不过阿瑶朵这个应该不错,材料全是纯天然的,刚从河里抓的鱼,刚从地里摘的瓜,还有现从河里挖的泥,光想想就很有想吃的欲望。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们做的少,鸡肉太珍贵了,过年过节或家里有人生病才杀一只·”·薛一点头,乡下的肉类是非常珍贵的,往往一年才养活一批,而苗寨的节日一年就有十多个,一个节日杀一只,也得十多只,根本不够吃的,平时再随意杀几只来吃,年底就不用过了。
不过也正因为乡下的鸡鸭鹅猪一年才养一批,所以肉质紧实,又弹又劲,吃起来特别有味道··大火烧了将近一个钟头,终于烧完,阿瑶朵用树枝扒拉开火星,把南瓜和鱼放进去,再用灰烬和火星盖上。
“好了,现在我们来烤鱼吃,等我们把烤鱼吃完,火堆里的南瓜和鱼就熟了·”·“好·”·成文和金哥用树枝做了两个丫字形的支架,将早已用竹签穿好的鱼放在上面。
阿英在旁转着竹签的尾巴,不断翻烤··过了没多久,味道就出来了·鱼皮微微烤焦的香味,夹杂着花椒叶及辣椒的味道,四溢而出,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好香啊,在做什么好吃的我是不是又赶上了”阿黛华从田埂那边过来,笑盈盈地说:“好啊,一群人做好吃的竟然不叫我”·“不叫你你不也来了吗”阿瑶朵说是这么说,但还是给她让了个位置,“猜猜今天都做了什么,猜对就给你吃,猜错就没有。”
阿黛华见炭火堆高高耸起,里面似乎埋了什么东西,猜测说:“你做了南瓜腊肉饭”见阿瑶朵表情不屑,又补充道:“还焖了鱼对吗”·“对。”
阿瑶朵泄气般笑了笑,对薛一道:“薛老师我跟你说,这个人是最会蹭吃蹭喝的,你以后在家做饭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让她闻到,不然十里之内她都会赶过来蹭饭的。”
“哈哈哈,是啊是啊,薛老师你小心点·”小孩子们也跟着拍手笑,薛一跟着玩闹说:“好,我一定把门关紧·”·“老师你别听他们的,今天他们想求我吃,我还没空吃呢”阿黛华“哼”了一声,对阿瑶朵抱怨说:“你回来也不来找我,我跟你说,我要跟我嫂子去打工去了。”
“打工去哪打工”阿瑶朵皱眉··“广东深圳不知道,去了再说吧,来跟你告个别。”
“要去多久”意识到阿黛华是认真的,阿瑶朵严肃起来··“差不多一年吧,过年的时候回来,刚才在收拾东西,下午就走。
听说你昨天回来了,就来找你告个别·”阿黛华说着站起来,说你们自己吃吧,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阿瑶朵跟着站起来,“那、那你走了,潘伟亮怎么办上次他都跟你要筷子了。”
“再说吧,我爸我哥走了以后他们家意见挺大的,我不想寄人篱下·”·“那潘伟亮呢,他怎么想,他之前不是挺喜欢你的吗差点就为你把山搬来把水引来了。”
“我不知道·”阿黛华摇头,看向远方,眼里有晶莹透亮的东西在闪烁··阿瑶朵觉得小孩子们在旁边看着不好,把阿黛华拉到一旁,薛一见两人神色严肃,心里很担心,但又不好插入她们姐妹俩的谈话,只得在旁边看着,不时看向两人那边。
“你真的要走不问潘伟亮一句”阿瑶朵见她红着眼眶欲哭,狠下心说:“我帮你去问·”·阿黛华拉住她,“别去,你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很反对吗怎么突然,突然……”阿黛华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那是……”阿瑶朵起了个话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阿瑶朵和阿黛华年龄相仿,从小一起玩到大,对阿黛华的心思比对自己的还清楚。
阿黛华喜欢临村青梅竹马的潘伟亮,潘伟亮也喜欢她·阿黛华父兄还在的时候两家经常来往,开两个孩子的玩笑,说以后结成亲家得了··但自从阿黛华的父兄在龙昌镇挖沙死后,潘家就很少过来了,听周围人的言谈,似乎觉得他们家死过人了不吉利,家境也败落了,现在就指着攀上他们潘家呢·潘伟亮倒是年年都来唱山歌,阿黛华气不过潘家那么说她,每次都不理他。
可说是那么说,一遇到真人,阿黛华就歌也不会唱了,话也不会说了··每当这个时候,都是阿瑶朵帮她挡着,今年更绝,直接让他搬山引水来··“我那是乱说的,你看他上次又拦住你,肯定是喜欢你的,我帮找人帮你隐晦地问问”·阿黛华摇头,“问了又能怎么样就算他真的喜欢我,他妈他姐呢”潘伟亮的母亲姐妹都是有名的势利眼,阿黛华这样的身份嫁过去是不会好过的。
“而且我也不想这样嫁过去,我读书没你好,可我也知道,人要为自己而活,况且我还那么年轻·”·阿瑶朵哑口无言,很想帮她又什么都帮不了,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挣钱方式就是开小卖部,但农村购买力有限,挣不了多少钱的。
阿黛华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笛子,“这是潘春荣给你的,我已经送到了,剩下的你看着办”·“潘春荣”阿瑶朵皱眉,“还回去,我不要。”
但想到阿黛华今天下午就要走了,改口说:“算了,我自己还回去·”··“还”阿黛华好奇,“你不是跟他玩得最好吗你想好了,人家给你笛子,拒绝了就没法挽回了。
还是说你另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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