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by 流鸢长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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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 by 流鸢长凝(2)
·“你们速速出去,我来引爆这里的火药·”·晏歌斩钉截铁地下了军令··身后的两名将士摇头道:“少将军你身上还有伤,从这里跑出去要些时间,末将们不能让少将军冒险”·“这是军令”晏歌不想再听他们啰嗦下去,寒着脸道,“从此刻开始,我给你们半个时辰退出葬虎关。”
“少……”·“走”·“诺”两名将士只能领命··这几年晏歌军威甚高,晏谦又治军甚严,军令如山四个字早已深深印在了每个晏家子弟兵的心头。
“少将军,小心些”·两名将士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晏歌默然点头,目送两人走远,便倚着石壁准备歇息片刻··她从未怕过死,此刻说不怕,便是假话。
一个人有了眷恋之人,胆子便会小不少··晏歌嘲然苦笑,“楚山,若我跑不出这儿,日后谁来护你周全”想到这里,她连忙摇了摇头,死死咬牙道,“不我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她远远望向了石道的尽头,暗暗在心底思量着点燃这里的火药信子后,如何快速跑出这儿,保住自己的- xing -命。
作者有话要说:长凝最近课超级多,所以更文速度就慢了,大家抱歉啊·· · ·第十五章 山崩地裂·夜色正浓,小桃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便被一阵急促的战鼓声给惊醒了。
“你们两人留下,若是前方有变,速速护送小桃姑娘离开这儿·”·帐外响起了叶泠兮的声音,小桃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幽幽问道:“公主姐姐,怎么了”·叶泠兮掀帘走了进来,小桃发现此时的叶泠兮已把轻甲换做了重甲,似是准备上阵杀敌。
“我想了想,若是我能提前去寒西关前叫阵,吸引晋兵注意,小歌从内拿下寒西关便可以多些胜算·”·叶泠兮匆匆说明了意图,她亲手拿了一件斗篷,给小桃披上,笑道:“小歌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本宫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所以,若是一个时辰后,本宫没有回来,你便由外间那两名将军送你离开。”
小桃眨了眨眼,突然可以走了,竟有些淡淡的不舍与担心,“那你们呢”·“这一战,本宫输不得·”叶泠兮正色说完,亲手给小桃系好了斗篷,“夜里风大,你注意别着凉了,一个小姑娘家的在外面流浪,实在是有些危险。”
她喃喃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拿出了自己的钱囊,递到了小桃手中,“这个给你,路上有用·”·小桃紧紧握住钱囊,觉得有些不真实,“公主姐姐,你是个好人。”
“小歌其实也是个好人·”叶泠兮轻轻一笑,摸了摸小桃的脑袋,“好了,本宫该走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公主姐姐,我想帮帮你们。”
小桃认真地看着叶泠兮,将钱囊放在了边上,“打仗我虽然不懂,可是- cao -控蛊虫吓吓人还是可以的·”·“晋国素来善蛊,蛊虫是吓不到他们的。”
叶泠兮不是没想到这个办法··小桃摇了摇头,“寻常蛊虫他们自然不怕,可若是像皇蛊的虫子呢”·“像皇蛊的虫子”叶泠兮愕然看向小桃。
小桃神秘地一笑,“那夜抓小虫子吓你们的时候,我其实还发现了一种小虫,与皇蛊生得有三分相似,趁着夜色,或许能吓吓那些人”·“可战场危险……”·“公主姐姐,若是做任何事都要想明白了才去做,可是要错过很多人和事的。”
小桃突然打断了她的说话,她跳下了床来,握住了叶泠兮的手,“每个人都会死,不过早几日、晚几日罢了,为何不趁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在意的人呢”·“……”叶泠兮沉默不语,心底闪过的是晏歌的身影。
小桃轻笑道:“答案你比我清楚……”·“小桃……”叶泠兮突然打断了小桃,却说了另外的事,“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公主姐姐,我再问你一遍,若是小将军回不来了,你心里仅仅只有难过”小桃认真地看着她的眉眼,想从她眼底看出一丝在意来。
叶泠兮怔了怔,却笃定地道:“她……不能不回来”·“她又不是阎王,如何能掌控自己生死”小桃凉声反问一句。
叶泠兮的身子猛地一颤,竟不知如何反驳小桃的话··“公主姐姐,你有错过的人么”·“我……”叶泠兮沉默了片刻,心头浮现起当年的祁子鸢来,默然点头。
小桃正色道:“错过一人,是笨,再错过一人,便是无药可救了·”·“小歌跟她不一样的·”叶泠兮摇了了摇头,想要反驳小桃的话。
小桃轻轻地叹了一声,实在是忍不住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在我看来,唯一的不一样是,那人是你得不到的,而小将军是你认定跑不了的·”·一针见血·“我……”·“轰隆隆——轰——”·就在叶泠兮准备解释什么的时候,外间响起了一声巨响来。
蓦地,脚下的大地也颤动了起来,过了一刻,才终于停下了摇晃··“外面怎么了”叶泠兮掀起了帐帘,惊声问道··营门口的小兵跑来回报道:“启禀殿下,刚才好像是地牛翻身,这会儿应该是震过去了。”
“军中可有受伤的人”叶泠兮急声问道··副将快步上前抱拳道:“回殿下,没有将士受伤·”·“这是个好机会”叶泠兮突然想到,寒西关要塞是以山为城所建,这地牛翻身必定会让寒西关中的晋兵乱上一阵,正是叫阵的大好时机·“全军听本宫号令出兵寒西关前”·“诺”·叶泠兮说完,回头看向身后的小桃,却看见小桃摇了摇头。
她心头蓦地一紧,方才小桃说的那些话好像是刀子,狠狠穿破了她的心,虽然血淋淋的,可却让她清清楚楚地发现,自己原是那么一个自私的人··她以为,她是为国为民的大公无私楚山公主。
却不想,她最对不起的,正是一颗心满满装着她一个人的小歌··当真对她从未起过涟漪么·小歌身上的伤痕,几乎都是因为她留下的·小歌脸上的笑容,也只因为眼前是她叶泠兮。
小歌对她的疼惜与珍惜,是那样的坦荡··可她呢·心乱,心怯,放不下的永远是她楚山公主的身份,给不了的永远是她那颗装满了复国大业的心。
小桃没有继续再提这些,她默默跟着叶泠兮率军前往寒西关前,只觉得人心复杂——想不明白为何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想得这般凌乱·两个时辰之后,大军终于到达了寒西关外,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起。
叶泠兮想过千百次,再次看见寒西关会是怎样的情景——会是满城“晋”字大旗飘扬,也会是晋兵整齐列阵关下··可,此时瞧见的寒西关已不能算是寒西关。
倾塌的山石将寒西关压成了残垣,浓浓的血腥味弥散在风中,隐约还能听见山石之下传来的声声哀嚎声··原来方才是寒西关倾塌导致的地牛翻身·当叶泠兮把此事跟眼前的寒西关连在了一起,她下一刻想到的,便是她的小歌现在何处·寒西关倾塌,就相当于断了晋国进兵的路线,如此一来,这一战便算是他们云国胜了。
可此时此刻,叶泠兮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更多的只是对晏歌的担心··“小歌……”·叶泠兮沙哑地茫茫然一唤,她失神地打马在寒西关前绕了又绕,除了能更清晰地听见山石下的晋兵哀嚎声外,根本没有半点关于晏歌的踪迹。
“楚山,你想要的,就从寒西关开始,我亲手送给你”·晏歌临行前的这句话,在耳畔依稀响起··三百人……·难道她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用这种法子拿回寒西关·所以,小歌只带了三百人,这样的牺牲是最小,也是最赚的。
叶泠兮只觉得一阵酸涩感从心底涌了出来,她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紧紧握着缰绳,身子轻轻颤抖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小桃打马过来,扫了一眼这里的一片狼藉,摇头叹道:“这儿好像是一座山都塌陷下去了,埋在下面的人只怕爬不出来了,唉。”
“不会的”叶泠兮厉声打断了小桃的话,她双眸通红,涩声道,“她不会有事的”说罢,她激动地一声令下,“全军听令,给本宫把晏少将军找出来”·“诺”·小桃静静看着叶泠兮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看着她跟那些将士一样,亲手搬动那些山石,想从山石下刨出想见的人来。
“早知如此……何必……何必……”·眼泪再也忍不住滚滚涌眶而出,叶泠兮带着浓浓的鼻音凄声唤道:“小歌,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会安然回来的你不能食言”·纤纤玉指被山石棱角刮开,汩汩流血,可指尖的痛已麻木不了她心头的慌乱。
“公主,你的手受伤了”在叶泠兮身侧的将士瞧见了叶泠兮指尖的猩红,连忙对着叶泠兮一拜,“这些容末将们来吧,殿下金贵之躯,若是……”·“我要把小歌找回来,一定要把小歌找回来”·叶泠兮打断了将士的话,发疯似的刨得更加厉害,已全然不顾手指会伤成什么样子·“踏踏……踏踏……踏踏……”·大军之后,突然响起了一串急促的马蹄声。
“殿下殿下”一骑快马驰到了叶泠兮身后,马上小将翻身下马,实在是喘得厉害,“不……不好了……不好了……”·叶泠兮的动作一僵,回头泪眸看着此人,厉声道:“不好的消息,本宫不听”·“这……”小将缓过了气来,他愕然看了看同袍,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你昨夜不是跟少将军一起出发的么怎的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副将忍不住问道。
叶泠兮颤然看着他,“小歌在哪里你告诉本宫,小歌在哪里”·“少将军她……她……”·“带本宫去”·叶泠兮实在是等不及他回答,便冷冷地下了令。
“诺”·这小将再次翻身上马,一扯缰绳,“殿下,跟我来”·叶泠兮没有多做迟疑,翻身上马,便跟着那名小将朝着葬虎关的方向驰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大家,长凝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更新速度慢了··不过长凝保证,这个故事肯定会写完的,么么哒·· · ·第十六章 命悬一线·葬虎关前,二百九十九名将士焦灼地看着山隙中浓浓翻涌的尘灰,想看见少将军从中间跑出来,可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少将军……”·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哀然一唤,二百九十九名将士便齐齐地跪了下去··“拜”·枪尖齐刷刷地指向苍穹,将士们重重对着山隙一拜,这是晏家军特有的军礼。
当主帅或者主将殉国,将士们用的都是这样的礼节··“拜”·第二拜叩头叩下,尚未来得及抬头,便有一人燃着半身火焰从尘灰中扑了出来。
“是少将军”·当先的将士连忙起身,扑灭了此人背甲上的火焰,将她扶起的瞬间,才发现触手处皆是鲜血··“咳咳·”晏歌猛烈地咳了好几声,张口就吐出一口鲜血。
她的脸上染满黑烟与血丝,不知道到底伤得多重·“快些抬少将军回营医治”·“慢咳咳”·晏歌打断了此人的建议,她倔强地挺直了身子,看着系在树下的惊马,“我能……骑马回营……我只是……只是轻伤……可听明白了”·将士们看得心疼,猛烈地摇头道:“少将军,你就别逞强了,还是让末将们抬你回去吧”·“我重伤……之事……若是……咳咳……若是传出去了……叛军……定有动作……你们还……不明白么”晏歌担心的是沈远那边的叛军,毕竟现在大云能用的将军,除了断了双臂的晏谦之外,就只有她晏歌了。
她晏歌真若倒下了,叛军绝对会来犯霜州,探一探虚实··龙骨虽断,可是晏歌没有亲眼瞧见寒西关此刻是什么样子,她断不能倒下·万一寒西关只是损了一半,接下来定还有场恶战要打,她岂能让敌军知道大云主帅重伤的消息·“踏踏……踏踏……踏踏……”·前去通传的将士带着叶泠兮越来越奔近葬虎关,视线中的晏歌越是清晰,叶泠兮就越是催动马儿跑得更快。
晏歌挣开了将士们的搀扶,咬牙忍痛道:“把马……咳咳……牵来我不能让……让楚山一个人……在寒西关……前……迎战……”·“啾啾——”·马儿猝然响起一声低嘶,晏歌警惕地瞧向马儿惊嘶的方向,当视线之中出现的正是叶泠兮,她翕动了几下唇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小歌……”·叶泠兮颤声一唤,眼前的晏歌浑身血污,哪里还是那个神采飞扬的晏家少将军·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你……咳咳……”·不知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因为肺腑已经重伤,晏歌这一张口,便感觉被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堵住了喉咙。
她死死咬住牙关,生怕在叶泠兮面前再吐出一口血水来··叶泠兮双眸通红,她牵着马儿走了过来,亲手给晏歌递上了缰绳,涩声道:“将军,辛苦了·”眼泪却难以抑制地涌眶而出,“本宫给你牵马,驮将军回去医治。”
这是她第一次为她哭……·“别……别哭啊……”晏歌看得心头又酸又涩的,她想上前给叶泠兮擦擦眼泪,手抬到了一半,却被叶泠兮抢先握住。
叶泠兮是那样握得紧,生怕一松开手,晏歌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小歌……我们……赢了……”·晏歌舒眉轻笑,双眸一片- shi -润,“楚山……不哭……”·“我没哭”叶泠兮想忍住泪水,却根本忍不住泪水,她往前再走了一步,抬手亲手给晏歌擦去脸上的血污,“快跟我回去医治本宫不准你死”·“好……不死……咳咳……我……咳咳……咳咳……”晏歌再也忍不住这口涌上来的血水,发出一串猛烈的咳嗽。
“小歌”·“别……会脏了你的衣裳……”·晏歌弓腰躲开了叶泠兮的拥抱,又一口血水吐了出来,她想要强撑住身子,可她发现双腿根本不受她控制,她身子一歪,竟瘫软着朝着地上栽去。
“小歌”·叶泠兮用身子紧紧圈住了晏歌瑟瑟发抖的身子,她腾出右手来,托住了晏歌瘫软的脑袋,凄声道:“本宫不准你死,可听见了你不准死”说着,她的泪眸看向那些将士,“来人速速带小歌回去医治”·“诺……”·极其小声地,晏歌从口中艰难地迸出这样一个字来,她想努力睁着眼睛,却终究只是徒劳,昏死在了叶泠兮的怀中。
晏歌被抬回军营之时,已经没有任何意识··医官急忙进帐医治晏歌,手指才搭上晏歌的脉息,便骇然缩了回来,跪倒在了地上,“公主殿下,少将军她……”·“她得活着”叶泠兮紧紧盯着晏歌紧闭的双眸,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惧意在胸臆间涌动。
小歌若是不在了……若是不在了……·这句话不断在脑海中盘旋,叶泠兮害怕这个结果,她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一柄利刃不断绞动着,痛得她心惊胆战的。
“下官……尽力”医官连忙跪地一拜,看了一眼左右,“快些给少将军解甲”·“小歌始终是女子,本宫来,你们都出去,留下医官便好。”
叶泠兮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完,便开始给晏歌解甲··这三年来,晏歌已经长那么大了··当叶泠兮将晏歌的染血甲衣退去,心头的酸涩之意忽地浓了起来。
内裳已经被鲜血打- shi -,黏在了她伤痕累累的肌肤上··视线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叶泠兮强忍住眼眶中转动的泪水,生怕泪水滴在晏歌的伤口上,将她蛰得更痛。
医官将干净的热水端了进来,道:“公主殿下,少将军的伤口集中在背上,还请公主殿下把少将军翻过来·”·叶泠兮倒吸了一口气,她用力将晏歌翻转了过来,泪水又一次决堤而出。
烧得模糊的背上,还嵌着好几片残甲··叶泠兮无法想象,昨夜的葬虎关中小歌到底经历了什么·医官拿着烧红的刀子走了过来,“公主殿下,若是看不下去,就先闭上眼吧。”
“本宫可以……”叶泠兮哽咽地应了一声,她看着那个刀子的刀尖刺入了晏歌的血肉之中,挑出了一片残甲··她一定很疼吧·叶泠兮终是忍不住别过了脸去,余光却匆匆扫过了晏歌肩头上的那道旧痕上。
她依稀想起,那是三年前,第一次有叛军的杀手来行刺她·那时十四岁的小歌武功还不及现在的三成,可仗着一股蛮劲,硬是将杀手给逼退了··小歌那时只揉了揉肩头,叶泠兮并未发现,小歌那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叶泠兮只觉得心酸得厉害,她紧紧握住小歌的手,这一次,她发现这姑娘的指间皆是粗糙的茧子,哪里有寻常十七岁女娃该有的柔嫩肌肤·这三年,叶泠兮从来都不知道,晏歌没有当值的那些夜晚并没有休息,她独自一人在校场习练枪术,只为了能护她周全。
叶泠兮能看见小歌如何将杀入大殿的刺客一一斩杀,可从来都不知道,其实有些刺客还没有进入大殿,便被小歌斩杀在半途··三年以命相护,可她心里除了家国,除了那个放不下的人,竟没有半点余给这个女娃。
她楚山为何如此残忍又如此无情·想到这里,叶泠兮悔愧交加,她的指尖沿着晏歌的指缝滑了下去,紧紧扣住了她的手,她涩声道:“小歌……捱过这关……可好”·又一片残甲从晏歌背肉中挑出,似是疼意刺醒了晏歌,晏歌的眉角微微一颤。
“小歌,你能听见我说话的,是不是”叶泠兮的目光不敢从晏歌的侧脸上移开··医官再挑出一片残甲,有些错愕地看了一眼叶泠兮。
“小歌活不了,你也活不了”·这样威胁人的话,叶泠兮从来没有说过,可此时此刻,她除了说这样的话,已不知还能为晏歌做些什么·正如小桃所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错过一人,是笨,再错过一人,便是无药可救了·”·错过……一曲《惊鸿》已成往事··再错过……从此楚山身边还能剩下谁·叶泠兮只觉自己不仅仅是无药可救,还是愚不可及·“我要你陪我把故土的每一寸都走遍,你可听见了”泪水滑落脸颊,叶泠兮凑近了晏歌的耳畔,认真而坚定地再说了这样一句话。
晏歌唇瓣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指尖微动,似是想用力握紧叶泠兮的手··“今日我陪你,来- ri -你陪我,这是我们的约定,小歌,本宫不耍赖,你也不准耍赖”叶泠兮将晏歌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她看着医官终是将残甲挑净,关切地问道,“小歌还有救的,是不是”·医官不敢妄言,无声摇了摇头,“少将军伤得很重……”·“我想……我可以救她……”小桃忽地掀帘走了进来,她面色凝重,静静看着叶泠兮,沉沉一叹,“只是,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什么代价”叶泠兮紧张地问道。
小桃看了一眼医官,似是不愿当着医官的面说··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往生骨笛救人要付出的代价么· · ·第十七章 往生骨笛·“医官,你去外面候着听到本宫传唤,马上进来”叶泠兮匆匆下令,医官便听令退了出去。
小桃走到了晏歌身边,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叹声道:“虽然你平时总凶我,但是我不记仇的,等你好后,可不能再凶我了·”·叶泠兮急声道:“小桃姑娘,到底要本宫付出什么代价”·小桃转头定定看着她,沉声道:“你的一截肋骨,还有二十年阳寿。”
“什么”叶泠兮愕了一下,若说肋骨是救晏歌的药引,她还相信一二,可这阳寿素来都是天定之事,岂是说给就能给的·小桃知道她定是不信,她认真地道:“公主姐姐,你可以不信我,可是你不能不信往生骨笛。”
“往生骨笛殷墟海七大圣物之一”叶泠兮更是惊诧,“你身上竟藏了这件圣物”·“骨笛要用你的肋骨新制而成,我并没有藏骨笛,我只是生来便知道往生曲的灵女。”
小桃站了起来,“在小将军未断气之前施救,她还能记得你,若是在她断气之后再施救,她就会像忘雪姐姐一样,再也想不起前尘旧事了·”·苏折雪成为今日的薛忘雪,原来如此。
叶泠兮沉吟片刻,她坐在了晏歌身边,温柔地抚平了她凌乱的鬓发,却没有挖骨救人的意思··小桃有些吃惊地看着叶泠兮,“公主姐姐,你难道不想救她的命么”·“救。”
叶泠兮低下了头去,静静看着晏歌苍白的脸,眼泪噙在眼眶之中,“只是……再等一等吧·”·“你想她忘了你么”小桃终是明白了叶泠兮的意思。
叶泠兮无声泪流,涩声道:“我是大云的楚山公主,除了君臣之间的陪伴,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忘了我,于她也算是一种解脱·”·“你问过她么她愿意忘了你么”小桃惑然问了一句。
叶泠兮含泪一笑,“我记得,就够了·”·“可是……方才我在帐外听见你说……你跟她约好了要……”·“以君臣的身份陪伴就好。”
叶泠兮苦笑了一声,“大云未复,楚山是不该有儿女情长的,当年我抛不开楚山公主这个身份,如今我更抛不掉这个身份·”·小桃还欲再劝。
“况且,我若注定是短命公主,给了这二十年阳寿后,我怎舍得在不久的将来,独留她一人在世”·听见叶泠兮这句话,小桃不知还能反驳什么依稀之间,她记起了当年大晋女帝萧栈雪说的那句话——·“我不稀罕她在意我付出多少,我也不奢望能得到多少回报,我只知道,若是爱一个人,便要让那个人真正欢喜,真正自由。”
小将军晏歌的爱,如同枷锁,困了她自己,也愁了叶泠兮··叶泠兮的心只能有家国,她给不起的太多,不若放晏歌自由··情蛊最好的解药,莫过于忘记。
如此一来,对叶泠兮也好,晏歌也好,或许真是一件好事··“小桃·”·突然听见叶泠兮的颤声呼唤,小桃回过了神来··“你救了小歌,你想要本宫赏你什么”·小桃苦笑摇头,“我将失去的,谁也还不了我,这次是我心甘情愿地想救人,我不需要公主姐姐赏我东西。”
“失去”·“对的,失去·”小桃并不准备解释太多,她再次探上晏歌的脉息,已经是一片死寂,“公主姐姐,小将军已经走了。”
叶泠兮身子一颤,心头狠狠一揪,她红着眼眶道:“小桃,你一定要让她活过来,可听见了”·小桃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取下了兵器架上的长剑,“公主姐姐,会有点疼,你忍忍。”
“好·”·叶泠兮端然站起,扯开了自己的战甲系带··原以为,心再也不会为第二个人如此痛,可当小桃剑锋戳进肋下的那一霎间,叶泠兮发现,血肉之痛根本麻木不了心痛。
她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不断在呐喊着,为何要这样待小歌为何要这样苛刻地对自己为何要把大云的江山社稷看得如此重要·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泪水再度涌出眼眶,叶泠兮泪然摇头,颤声自问了一句,“奈何我要是大云的楚山公主”·爱不得,离经叛道不得,放纵不得,更是求不得。
这一世的桎梏,就是这“楚山”二字,一世难逃··当小桃吹响那曲奇异的往生曲时,她的余光瞥见了晏歌眉角的一阵轻跳,她本该打断往生曲,可是她却闭眼无视了。
这些个大姐姐不知道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喜欢便是喜欢,何苦如此为难自己·不若,就由她来给晏歌与叶泠兮留一条可选择的退路吧。
曲子到了尾声,晏歌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不少,苍白的脸上渐渐染上了生气,原本断了的鼻息也开始渐渐恢复起来··叶泠兮惊诧于往生骨笛的厉害,她颓然坐倒在了晏歌身边,手指一一划过她身上的每一个伤痕。
小歌可以忘了她,可她却不敢忘··那些小歌给她的温暖,就让她一一记在心头,剩下的岁月,就换她来悄悄守候着晏歌,让晏歌自由自在地活每一天··小桃再次睁开眼睛,本想瞧一眼晏歌的气色,却发现眼前还是一片昏暗。
不知所味,不知所闻,从今往后,便是不知所看了··眼泪悄然从小桃眼角滑落,小桃吸了一口气,尾声的那几声笛音吹得格外嘹亮,仿佛是她内心的嘶吼··烽火江山也好,如画天下也好,她再也看不见了。
身为往生灵女,这就是宿命,躲不了、也解不了的宿命··医官在帐外久久听不到叶泠兮的召唤,又担心晏歌撑不过去,最后被叶泠兮问责,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帐外走来走去。
突然又听见里面响起了一曲奇异的骨笛声,医官更是愕然··大云素来最厌恶蛊道,楚山公主竟会同意用蛊术来救少将军·待一曲笛音落幕,叶泠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医官,进来·”·声音虚弱,已不似方才那样有力··医官慌乱地走入了大帐,目光匆匆落在晏歌脸上,只觉得她如今脸色红润,似是个未伤之人。
蛊术竟如此神奇有起死回生之效·医官还没来得及琢磨,叶泠兮便下了令,“小歌就交由你照料了,我大云的少将军可不能倒在寒西关前。”
“诺·”·医官低头一拜,抬头的瞬间发现了叶泠兮战甲上沾染的血色,再细细一瞧她的脸色甚是苍白,他骇声道:“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叶泠兮轻轻摇头道:“本宫只是太累了,下去静养静养便好,小桃姑娘,扶本宫去营帐歇息吧。”
“公主姐姐,我看不见了,只怕是扶不得你了·”小桃凄声说完,医官这才发现她手中鲜血淋淋的白骨竟然在这一霎粉碎在了她的指尖··这奇异的一幕实在是让人惊诧,医官连忙上来检视小桃的双目,却再也瞧不见她的双瞳,只是一片白色。
“这……这……”·小桃哀声道:“我知道我现在很丑,医官大叔,你可以给我一条白纱么”·“你要这个做什么”·“我不想吓到别人,只有蒙上好了。”
原来这就是小桃所谓的失去,果然是谁也还不了她··叶泠兮心头一片酸涩,她亲手拿起一条白净的白纱,走到了小桃身边,“从今日开始,宫娥内侍如何伺候本宫,便如何伺候小桃姑娘。”
说着,她亲自给小桃蒙住了双眼,柔声道,“本宫确实还不了你双目,可是本宫可以照顾你一辈子,小桃姑娘,这是本宫给你的许诺·”·“谢谢你,公主姐姐,我这样子是哪里也去不了了。”
小桃循声回头,摸到了叶泠兮的双手,紧紧握住,“可是,若后面忘雪姐姐来找我了,请公主姐姐让我跟忘雪姐姐走,好不好”·“好。”
叶泠兮哽咽地点点头··小桃咧嘴一笑,眼泪却打- shi -了蒙眼的白纱,她以为叶泠兮看不见,可叶泠兮却看得清清楚楚··她暗暗打定了主意,就算是苏折雪来寻她了,她也会留下苏折雪,给她们在霜州一个安定的居所,差人好好照顾她们。
最后,是小桃搀着叶泠兮,叶泠兮引着小桃走出了大帐··医官内心一片混乱,却也只能快些让自己静下来,先行照料晏歌··他探上了晏歌的脉息,发现脉息有力,根本不似有伤之人。
“少将军,请恕下官无礼了·”·医官本想翻过晏歌的身子,去看看她背心的伤势如何,可才准备掀起晏歌身上的被子,便突然被晏歌紧紧拉住了手··“少……少将军”·“出去。”
晏歌冷冷地挥手示意医官退下··医官迟疑了一下,却也知道晏歌的脾- xing -,只好点头退了下去··晏歌坐了起来,蜷身在被子中,只觉得全身一片冰凉。
“楚山,你想我忘了你,那我便忘了你,只要你想我这样,我便这样……”她喃喃说完,只觉得眼眶一红,泪水便涌了出来··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源自铠甲上的血腥味弥散在大帐之中,晏歌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她紧紧握紧了拳头,有些颤然。
“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能活十年,我便陪你十年,能活三十年,我便陪你三十年,我们说好的,我不赖皮,你也不准赖皮……”·作者有话要说:长凝活了,没有弃坑哈,大家久等了,么么哒· · ·第十八章 人心易变·寒西关的捷报仅仅七日,便传到了霜州淮阳。
“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毛笔从叶桓手中滑落,砸在了案边,溅起几点墨汁,染在了他的白袍边上··“赢了赢了终是赢了”·叶桓有些哽咽,三年来,他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待楚山与晏歌归来,他们便可以安心对付沈远那个叛贼了·“殿下,府外有人求见。”
小厮走到门口,恭敬地对着书房中的叶桓一拜··叶桓忍了忍眼眶中的热泪,已猜到来人会是谁·如今确实该与海枭少主鱼沧云好好谈谈结盟之事了。
“请那人到前厅吧·”·叶桓整了整衣裳,便径直走向了前厅··今日的鱼沧云脸上带着笑,似是心情不错,他似乎也少了点初见时的傲慢,当先对着叶桓抱拳微微行礼,“殿下,今- ri -你我可以谈谈正事了。”
叶桓微微昂起头来,不想失了大云皇族的气度,他吩咐丫鬟们上好茶便退下,端然坐在了主座之上··“正好,本王也想跟你们聊聊结盟之事·”·鱼沧云轻轻一笑,“慢。”
叶桓愕了一下,“如今少主还觉得我大云不值得结盟”·鱼沧云静静看了叶桓片刻,话中有话地道:“我得先弄明白,大云将来到底是你当家,还是楚山公主当家”·“父皇临终之前,将国玺交给了楚山,自然他日是楚山继任皇位。”
叶桓坦然答道··鱼沧云却站了起来,似是准备离开,“既然如此,那跟殿下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少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桓不悦地一瞪鱼沧云。
鱼沧云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堂堂七尺男儿竟甘愿对一个女子俯首称臣·”·“你……”·鱼沧云突然驻足回头,沉声道:“殿下对那把龙椅真的没有半点想法”·叶桓原先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如今鱼沧云突然这样一问,他仔细想想,说没有半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鱼沧云突然冷冷一笑,“我再把话说明白些,日后楚山公主平叛成功,登基为帝,你只是一个普通王爷罢了·比起光明衙三公子的天下威名,殿下真的不及他的一分。”
“咯咯……”·叶桓紧紧握拳,指节发出一阵咯咯声··鱼沧云继续道:“一个甘愿臣服在女人之下的寻常王爷,啧啧,苏折雪又岂会选你呢”·叶桓倒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少主是在离间我与楚山么”·鱼沧云失望地摇了摇头,“离间你们,对我们海枭有什么好处”略微一顿,鱼沧云正色道,“实话告诉你,若是我们海枭与沈远结盟灭你大云,沈远许诺给我们海枭一半的大云珍宝,殿下可以掂量掂量,你们能拿出来的诚意能比沈远多多少呢”·叶桓万万没想到沈远竟允诺给出如此大的诚意,仔细想想,如今大云能给海枭的,真的太少太少,也难怪海枭少主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金银财宝实在是有些腻味了·”鱼沧云突然开了口,“有个宝贝,可是千金万金都买不到的,而那件宝贝,只有你们大云皇族才给得起·”·“你们想要长生杯”叶桓惊呼了一声。
鱼沧云摇头笑了笑,“非也·”·“那是……”·“等你能做大云之主,你我才能继续谈下去·”鱼沧云神秘的一笑。
叶桓沉默不语··“这笔买卖,只有你赚的·殿下还要考虑那么久”·鱼沧云再次失望地摇了摇头,“苏折雪看不上你,果然是有原因的。”
“鱼沧云”·“怎的”·“你以为我们大云一定要与你们结盟”·“是啊,你们可以不与我海枭结盟,可是你们可要多一个敌人了。
别以为拿下寒西关,你们后防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别忘了,我们海枭可是能从海上登录,绕道奇袭你们霜州后方的”·“你威胁我”·“殿下真是奇怪了,我若不是想与你们结盟,又怎会两次拜访殿下我只是不想与女子结盟罢了,毕竟女人说的话,不可信的太多了。”
叶桓再次沉默不语··鱼沧云嘴角浮起一抹- yin -- yin -的笑来,他徐徐道:“不若我们海枭再加笔筹码”·“什么”·“苏折雪。”
叶桓身子一颤,不敢相信听见的话··鱼沧云眯眼轻笑,“燕三公子与苏折雪的行踪都在我们海枭掌握之中,公然与光明衙为敌我们做不到,可从燕三公子手中抢个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叶桓眸光忽明忽暗,鱼沧云摆了摆手道,“我想殿下若向楚山公主要这个皇位,楚山公主应该也会给的,毕竟,一个皇位让了,光复东陆江山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说罢,鱼沧云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大门,“若是殿下考虑清楚了,可以来飞云客栈找我,三日,我给殿下三日时间好好考虑·”·叶桓重重垂下了头去,海枭若是拉拢不了,便将多海枭这个敌人。
他若是将其中原委说给楚山听,楚山也会让他这个皇位,他日光复山河后,再将皇位让回楚山也是可以的··一切只是权宜之计,只是权宜……·“哦,对了,忘记告诉殿下了。”
门口,鱼沧云突然停下开口,“前几日寒西关那边地牛翻身,天摇地动之时,燕三公子可是用命去护着苏折雪,不让她被塌落的树枝碎石砸伤·这救命之恩若是次数多了,女人的心可是会暖的。
殿下再不动手,可就要迟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桓只觉得心口被鱼沧云的这句话狠狠戳了一下,他没有多想什么,当即开口道:“少主留步这笔买卖,本王跟你做”·“很好。
那……殿下登基之日,我等就把苏折雪献上,以示结盟诚意·”鱼沧云满意地点头一笑,对着叶桓一拜,笑然离开了王府··“我本无心江山,怜影,为了你,这片江山我必须拿在手中了。”
叶桓黯然低头,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楚山,你我都是大云皇室,别怪我向你讨要这个皇位,一切只为了能光复大云山河,完成父皇的夙愿·”·夜幕渐渐降临,这一夜的淮阳平静如昔,可叶桓的亲信已在城中悄悄忙活了起来。
与此同时,鱼沧云在城头之上放飞了一只黑鹰,黑鹰振翅高飞,朝着寒西关的方向一路飞去,发出一声惊心的鹰唳··寒西关外百里处,大云兵马正在整顿之中,准备明日一早便回返淮阳。
“十四人一组,半个时辰轮换一次,从东往西巡……”·营外的草丛之中,燕临秀喃喃低语,将军营的巡逻规律摸了个清清楚楚——昏黄的月光映照在她脸上,清晰可见她的额角上留有一块青紫,那是她护着薛忘雪不慎被碎石砸到的地方。
这燕三公子认真起来,那模样好像更俊俏了几分··薛忘雪有些失神地看着她的侧脸,不知怎的,自从那日燕临秀背着她走了一路后,她脑海之中那些零碎片段的出现频率更低了些。
燕临秀觉察到了薛忘雪的灼灼目光,她愕然回过头来,心头却忽地涌起了一抹戏谑的念头··她一本正经地嗔了一句,“你偷看我”·薛忘雪自知理亏,却不想失了气势,她蓦地酥媚地一笑,捧住了燕临秀的双颊,“喏,你现下不也看了我,你我算是扯平了。”
心跳蓦地快了起来,燕临秀不得不承认,每次遇上薛忘雪,自己总是输的那个··薛忘雪清晰地看见了燕临秀双颊上的红晕,知道自己这上风是占定了,便松开了手来,笑然说回了正事,“一会儿趁着他们换防,我们从西北角潜入营中,找到小桃后,我们一起走,马上离开大云”·“呵,然后啊,我带你们去逍遥江湖。”
燕临秀点点头,眯眼一笑··一声鹰唳声在天空中响起,燕临秀脸上的笑容一僵,她错身护在薛忘雪身前,警惕地道:“我们的计划只怕要改改了·”·“为何”薛忘雪问完这句话,便觉察到了深林中的隐隐杀意。
“走”燕临秀握住了薛忘雪的手,拉着她窜入了左边的深林,只听后面响起了几声兵刃交接的脆响,深林中便弥漫起一阵血腥味来··“燕三公子,我们无心与光明衙起冲突,只要你放薛忘雪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你们两个人都不会有- xing -命之忧。”
杀手的声音从树隙中传来,燕临秀左右警惕地顾盼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找到那杀手的藏身之处··光明衙与海枭并无过节,苏折雪与海枭也并无交集,海枭竟出动了海鹰三煞,实在是让燕临秀觉得诧异。
“三公子,快走”·听见又一个暗卫被海鹰三煞解决在林中,燕临秀将薛忘雪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你放心,我燕临秀定会护你周全”她说完,足尖一点,便带着薛忘雪飞上了树枝。
如今敌在暗处,她们在明处,只能仗着这些杂乱的树枝掩护··“看来,燕三公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杀手话音才落,燕临秀便听见了几声弓弦惊响之声从身后传来。
树枝上的空间实在是太小,燕临秀猝然扭动身子,竟用背心护在了薛忘雪身前,拦住- she -向薛忘雪的暗箭··“燕临秀你是不是傻子”薛忘雪惊呼了一声,却对上了她的笑眼。
“你若是再在乎我一些,我就更舍不得死啦”燕临秀眨了一下左眼,只见那些暗箭一一从她背心上弹落,薛忘雪这才恍然,这秀姑娘身上肯定穿了金丝甲·“你……”心湖微乱,薛忘雪只觉得心头一紧。
燕临秀已带着她飞落树下,笑道:“若是护不得你周全,我燕临秀三个字,倒过来写”·心安两字在心湖中漾了开来,薛忘雪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扣紧了她的手指,“倒过来倒是不必……”她忽地舒眉轻笑,凑过了脸去,在燕临秀耳畔低声道了一句,“永远做秀姑娘便好……”·燕临秀被她那酥酥的吐息撩得心神一荡,她红着脸笑道:“你……休想”·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愚人节快乐哈~~给大家一个惊吓· · ·第十九章 凌波忘情·“咻”·飞箭来袭,燕临秀带着薛忘雪往树后一闪,蓦地吹响了一声清脆的哨音。
光明衙虽鲜少涉足东陆,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这一声哨音响起,夜空中便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白鹰··“小心后面”·薛忘雪提醒了一句,燕临秀眯眼一笑,折枝打下那新来的暗箭,突然伸手一搂薛忘雪的腰肢,只觉得心神一荡。
“薛姑娘,可要抱紧本公子啦”·薛忘雪本欲打开她那有些放肆的手,忽觉顶上有两道疾风袭来·她惊然抬眼,便瞧见那只白鹰已俯冲而下,张开了利爪,牢牢抓住了两人,便冲霄而起。
海枭三煞万万没想到燕三公子还留有这样一手,飞箭疯狂- she -出,那只白鹰已飞出了那些箭矢的- she -程范围··“从这里俯瞰东陆的山山水水,也是不错的。”
燕三公子低头瞧了一眼下方军营的点点营火,侧脸看向了边上的薛忘雪,却没有松手的意思,“薛姑娘,以后可不许再唤我秀姑娘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可以啊,我现在想到了另外一个称呼送你。”
薛忘雪浅浅一笑,目光往自己腰杆上一瞧,“登徒公子,这个名字你可喜欢”·“我只是怕你掉下去……”燕临秀嘟囔了一句,极不情愿地缩回了手来,“我可不是故意的。”
“哦”薛忘雪轻轻地应了一声··她可是真的恼了·燕临秀心头却慌乱得厉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薛忘雪看在眼底,心里早就悄悄地笑了开来——这人啊,倒是个有趣之人··只是,她又想到了此刻还在大云军营中的小桃··如今她是被惦记上的人,若是再回去找小桃,只怕是太过冒险。
就算能带小桃出来,再若遇上那群人,她又如何保证小桃安全·眉心微微一蹙,薛忘雪只能沉沉一叹,自从踏入霜州,她觉得很多事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燕临秀听见了薛忘雪的叹息,“放心,小桃我能安然带出来的·”·薛忘雪愕了一下,“当真”·燕临秀点头笑道:“我燕三公子说的话,何时不算数过”月光明亮,映照在她脸上,衬得她的双眸如繁星一样明亮。
薛忘雪若有所思地凝眸看了片刻,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可本公子……不,是本姑娘就喜欢管你的闲事”燕临秀中途换了话,“我以诚相待薛姑娘,还请薛姑娘莫要怀疑我的真心。”
这话才说完,燕临秀就觉得有些后悔,她连忙解释道,“我说的真心,并非那种真心啊,你别想多了·”·不是那种真心么·燕临秀在心底反问了自己一句,再瞧向薛忘雪之时,却发现她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眸光温柔,只要一眼,就足以撩动心弦,让心跳变得狂烈。
“我可没有想多,只怕是燕三公子你想多了·”薛忘雪话中有话地说完,突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腰,“这飞得确实高了点,拉着你,心里也安稳些。”
这是拉么明明就是抱·燕临秀不敢反驳她,可仔细一想,好像自己又吃亏了·她长那么大,可从未有人摸过她的腰杆。
脸颊蓦地一红,燕临秀轻咳了两声,想掩饰一下自己的慌乱··薛忘雪早将她的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只听她酥酥地问了一句,“这天上好像有点凉”·“啊不冷啊”燕临秀看了她一眼,眸光落处竟不知如何再移开,她只想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此刻薛忘雪那个酥媚的笑容之中。
“那你的脸为何冻得那么红”薛忘雪轻笑一问··燕临秀慌乱地肃声道:“哪里红了胡说”·“是么”薛忘雪抚上了她的脸颊,只觉得一片滚烫,“到底是我胡说呢还是秀姑娘你胡说”·“薛忘雪,你……”燕临秀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她警告道,“你……你再这样……我会做坏事的”·“坏事”薛忘雪咯咯轻笑一声,“你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燕临秀倒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你不信”·薛忘雪摇头浅笑,不由自主地在燕临秀鼻尖刮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脑海之中忽地闪过一霎画面——·细雨纷纷,檐角滴答滴答地落水滴。
有那么一个姑娘,如此刻的燕临秀一般,有些紧张,有些胆怯,有些害羞,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口··“呆子……”·久违的这个称呼喃喃从她口中唤出,薛忘雪只觉得心口一酸,竟瞬间红了双眸。
“薛忘雪”燕临秀瞧她这样,心头一紧,捧住了她的脸颊,柔声问道:“你怎么哭了我可没有欺负你,对你做坏事啊你……你别这样啊……”·“燕临秀……帮我……”薛忘雪泪目看着她,她沙哑地说着,“让我……让我……别再想起那个人……我……我不喜欢这种难受的感觉……”·“好。”
燕临秀重重点头,宛若许诺··薛忘雪缓了缓情绪,终是平静了下来··燕临秀吹响了一声口哨,白鹰带着两人缓缓下落,最后落在了河边··“鹰儿,辛苦你了”燕临秀摸了摸白鹰的脑袋,那白鹰亲昵地蹭了一下燕临秀的脸颊,便振翅又飞上了天空。
“这只白鹰是我在九墟之野的草海中救回来的,自小就跟我亲,是我最后的暗卫……”·“别动·”·“啊”·“你的衣裳坏了。”
薛忘雪这才发现,燕临秀用身子帮她挡箭,那些箭矢还是划破了她的衣裳··燕临秀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又发现什么危险了,一件衣服罢了,重新买……”说到一半,她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低头解起衣裳来。
“你这是干什么”薛忘雪惊呼了一声··燕临秀背过了身去,一脸正经地道:“你可别偷看我,占我便宜啊”·“明明是你在解衣裳……”薛忘雪话说到一半,便已知道燕临秀到底想做什么了·只见燕临秀将内裳外的金丝软甲解了下来,递给了薛忘雪,“这个送你。”
“这是你护身的宝物,你给我做什么”·“燕三公子的江湖名号再响亮,你瞧,今夜不也有人不把我放在眼里么”燕临秀慨然说着,“既然他们的目标是你,那这件软甲就更该给你。”
说完,燕临秀将金丝软甲往薛忘雪手中一塞,“你可别嫌弃啊,我可不是那些臭男人,没有臭味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薛忘雪莞尔道:“这句话,我信。”
“那你先换上……我……我不会偷看你的……”燕临秀再次背过了身去,身子站得笔直,好似一枝挺拔的竹子。
有若君子,燕家秀姑娘··金丝软甲上残存的暖意沁入指尖,薛忘雪心头一暖,便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这里是大云兵马回淮阳的必经之路,我再想想办法,把小桃带出来。”
·“嗯·”·“寒西关已坍塌,走海路又会撞上海枭,等把小桃带出来,我们得让鹰儿飞两次跨越寒西关,带我们离开东陆。”
“嗯·”·“到了西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嗯·”·“薛……”·“以后秀姑娘去哪里,我就带着小桃去哪里……”·“当真”·燕临秀欢喜地问了一句。
换上金丝软甲的薛忘雪笑答道:“一路多个秀姑娘做保镖,多个燕三公子做金主,算起来,是我们赚了才是·”·“保镖金主”燕临秀脸上的笑容一僵,“你只当我是这个啊”·“秀姑娘还想做什么呢”薛忘雪走近了燕临秀一步,媚声轻问。
燕临秀忍住了想说的话,只能沉默··薛忘雪从她手中拿过了破衣,柔声道:“衣裳先给我·”·“你……”·“堂堂燕三公子穿件破衣招摇过市,这可不好。”
薛忘雪笑然说完,便抱着破裳坐在了河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囊,打了开来··这是一个女红包,针线俱全··薛忘雪拿出针来,熟练地穿针引线,借着月光给她缝补起衣裳来。
“小桃素来好动,她蹭破的衣裳,都是我给补的·”·燕临秀笑然在薛忘雪边上蹲了下来,只觉得这一幕来得如此突然,却也来得如此温馨,“先说明,补不好看,本公子可不要的”·薛忘雪停针看向燕临秀,“若是补得好看呢”·“自然有赏。”
“赏什么”·“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你说的,可不许食言·”·薛忘雪神秘地笑了笑,便低头开始缝补,那针法甚是娴熟,又不同于其他女红的绣法。
燕临秀突然后悔了,她怎能忘记了当年苏折雪的成名之技呢·素绣歌舞,歌罢舞休之时,一卷绣画也浑然天成,除了当年在国香大典上的那个神秘女子外,世间没有第二人可以复刻苏折雪的花魁神技·“薛忘雪,我可以收回那句话么”·“秀姑娘,迟了。”
薛忘雪抬眼一笑,燕临秀只觉得心神俱荡,心头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她要她的命,那她也愿意马上给··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苏姐姐在秀姑娘面前有点攻啊= =· · ·第二十章 忘与不忘·“好了,补好了。”
薛忘雪终是将衣裳的破处缝补好,沿着那裂痕的走向,绣了一只衔花飞燕,离远了瞧一瞧,就好像本来就是绣了飞燕的··燕临秀怔怔地接过了衣裳,心头爱得厉害,却不敢表露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嗯,还算可以。”
薛忘雪莞尔道:“既然可以,那秀姑娘赏我什么呢”·果然还是记得这个啊··燕临秀苦笑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那我就来取赏赐了。”
薛忘雪神秘地一笑,便蓦地起身靠近了燕临秀··燕临秀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惊瞪双眸,呼道:“你……你要做什么”·薛忘雪挑起了她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细嫩肌肤,酥酥地应了一声,“拿……赏……赐……”·心仿佛要跳出胸口,燕临秀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薛忘雪的脸蛋渐渐逼近自己的脸蛋。
完了,完了··从未有人如此靠近她,也从未有人吻过她的唇··燕临秀慌乱地心道:“薛忘雪,你若亲了我,你这辈子都得负责啊”·薛忘雪将燕临秀的紧张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她的嘴角悄然扬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来——其实她本就是逗燕临秀的,什么赏赐,不过说说罢了,可瞧见此刻燕临秀羞怯的样子,便想再多逗逗她。
她的唇近在咫尺之间,辗转却不吻上··燕临秀被撩得实在是难受,薛忘雪却忽地有些失神起来··吻下去,可以忘记脑海中那个人么·这个念头忽地浮上心头,薛忘雪的眸光突然对上了燕临秀灼灼的目光,惊觉被燕临秀给托住了后脑。
这一次,心跳终是多了一丝慌乱··薛忘雪细细看着燕临秀那秀气的脸蛋,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起来··燕临秀看得痴然,她终是忍不住心底涌动的那些火热,飞快地在薛忘雪脸颊上啄了一口气。
薛忘雪以为她会吻上自己,却没想到这秀姑娘竟不敢做这孟浪之举·心底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薛忘雪圈住了燕临秀的颈子,挑眉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啊。”
“明明是你先……”燕临秀想要反驳,却发现一看她的眉眼,她就说出话来··“我先怎的”薛忘雪含笑反问。
燕临秀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窝囊,她咬了咬下唇,“你……你先……那个……什么……我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那个什么”薛忘雪憋着笑,看她连“挑逗”二字都说不出来,心底更是乐得厉害。
燕临秀涨红了脸,- xing -子上来了,索- xing -不再回答,闭上了眼去,便朝着薛忘雪的唇瓣吻了下去··怎可被她一直欺负下去·惊觉被薛忘雪的手指拦住了唇,她睁开了眼来,连忙道:“我只是吓吓你的,不会真的吻你的,你……你别生我气啊”·薛忘雪轻笑问道:“我若真生气了呢”·燕临秀急声道:“我让你打让你骂”·“可是我不想打,也不想骂,只想……”·听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燕临秀觉得自己好像要遭什么“罪”了。
果不其然,当一阵啃噬之痛在耳垂上升起,燕临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酥麻之意却在体内疯狂地蹿了起来··“你……竟你咬我”燕临秀红着脸嗔了一声,可话才出口,连她也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娇羞。
·薛忘雪终是松开了她的颈子,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她与她的距离,笑道:“你说的,我想要什么都成,不过想咬你一口,怎的,堂堂燕三公子说话还不算话”·“我……”燕临秀顿时语塞。
薛忘雪弯腰收拾好石头上的针囊,将地上的衣裳捡了起来,亲手给燕临秀穿了起来,她低头给她系好了衣带,温柔无比地抚平了衣裳上的皱褶,最后给她整了整衣领,温柔的眸光对上了燕临秀错愕的眸子,她柔笑道,“衣裳穿好,我们也该上路了。”
温柔似水··燕临秀第一次觉得,这四个字竟如此让人心动·她顺从地点点头,早已打定了主意,这辈子绝不能违逆她一句话·薛忘雪背过了身去,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地灿烂,她低低地嗔了一句,“傻子,还不走”·燕临秀的心酥软得厉害,傻笑着点点头,情不自禁地牵住了薛忘雪的手,“走”足尖一点,燕临秀便带着薛忘雪掠入了深林之中,消失在了月华之下。
今夜军营外的杀戮,还是惊动了当中的大云巡逻兵——林中除了血迹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尸首··叶泠兮斜靠在坐榻上,听完将士的回复后,她一时也想不明白,是江湖中人在军营外械斗,还是有人暗中跟着他们帮他们解决了刺客·“小歌醒了么”叶泠兮问向一旁的医官。
医官拱手道:“回殿下,醒是醒了,就是有点奇怪·”·叶泠兮怎会不知他口中的奇怪是什么意思她静默了片刻,又问道:“小桃去了哪里”·医官继续回道:“回殿下,小桃姑娘现在少将军帐中,她说要探望一下少将军。”
“探望”叶泠兮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她眉心蹙了蹙,显是忍了忍痛,“来人,扶本宫去看看她们·”·“诺。”
与此同时,小桃静静坐在晏歌床边已经许久,晏歌将一切人都屏退了,独独只留下了她与她··“后悔么”晏歌涩声问了一句,她看着小桃双目上的白纱,那终究是欠她的。
小桃笑道:“这本就是我的命,我救了我想救的人,有什么后悔的”说着,她顿了一下,伸手摸到了晏歌手侧,握住了她的手,“公主姐姐不知道你还记得她,你可想好后面怎么办了”·晏歌心口微微一酸,她苦笑摇头,“她做她的大云之君,我做我的大云之臣,还能怎么办”·小桃摇头正色道:“你错了。”
“错了”·“嗯,错了·”·小桃拍了拍她的手背,“总在原地等着,你能等到什么呢”说着,她微微一笑,“人生苦短,想做什么便去做,别留下太多的遗憾。”
“小桃……”·“小将军你突然对我温柔了,我反倒是不习惯了·”小桃笑容深了许多,“小将军,你比我读书多,怎么赢下这一仗,你肯定比我清楚。”
晏歌沉默了··没有听到晏歌说话,小桃点头一笑,便摸着床沿准备站起来··晏歌急忙去扶她,心底对这小姑娘的愧意更多几分,“小桃,以后我会差人好好照顾你的。”
小桃站稳了后,便推了推晏歌的手,她正色道:“我虽然看不见了,却不是个废人,我能照顾好自己·”说着,她会心一笑,“看不见啦,还可以听,我还留在这里,只是怕薛姐姐找不到我,不然啊,我早就走啦,免得在这里惹你们心里不舒服。”
“怎么会呢”·“看见我,你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小桃一句话切中了要害,她的笑容却没有削减半分,“我救你,可不是要你愧疚一辈子的。”
说完,她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道,“我都不觉得我是个残缺之人,你们也不许觉得·”·“参见公主殿下”·外面突然响起了副将的声音,小桃重重点了点头。
晏歌怔怔地坐回了榻上,看着叶泠兮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公主姐姐,你也来看小将军啊·”小桃笑然接了句话,“你帮我瞧瞧,小将军的脸色还是不是煞白煞白的”·怎能拒绝她的请求呢·“好。”
叶泠兮看向了晏歌,这算是晏歌醒来后,她与她第一次这样对视··她的心有几分颤然,看着晏歌那双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眸子,她只能轻轻一叹,认下自己选择的结果。
“还好,不算煞白·”叶泠兮失落地回了一句,她再也不能在晏歌眼中看见独一无二的自己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悔,是真的后悔。
“那我就放心啦,公主姐姐,我先回帐休息啦·”·“等等,来人,扶小桃回去·”·“不必啦,我不是废人·”·这句话,叶泠兮不能反驳,只能看着小桃便双手摸着前路,走出了大帐。
“你们……都下去吧·”叶泠兮吩咐众人退下,“本宫有些话想单独给少将军说·”·“诺·”·等众人都退下后,叶泠兮忍痛走向了晏歌。
若是平日,晏歌定然早就过来扶她,可是此刻的晏歌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小歌··心,狠狠一锥··叶泠兮涩然一叹,她坐到了晏歌身边,道:“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了,可是有些事你必须记得。”
晏歌静静听着,不敢表露出她此刻的心疼··“你叫晏歌,是我大云晏家军的少将军,也是我大云的禁军龙衙尉·”·果然只能记得是臣子。
晏歌暗暗在心底自嘲着··“若我不会打仗了,不会武功了,还能做少将军,龙衙尉”·突然听见晏歌张口说话,叶泠兮沉默了片刻,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笃定地道:“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不会打仗,不会武功,若是让叛军知道了,我们大云的局势又将被动了。”
“可我不想做少将军,更不想做龙衙尉,我不认识你们了,我为何要记得这些”晏歌定定看着叶泠兮的双眼,喃喃说着··叶泠兮的心猛地一揪,她在做那个决定的时候,怎的会忘记了这一层·“小歌……”叶泠兮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次,她终于承认,她是真的失去晏歌了。
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叶泠兮猛烈地摇了摇头,“当我求你,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好不好”·“……”晏歌忍住了要说的话,“你怎么哭了”·叶泠兮倒吸了一口气,她强忍住眼泪,“我不哭……不哭……”·“我……累了……想休息了……”·“好,我不吵你,你好好休息。”
叶泠兮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看着晏歌躺了下去··“我走了……”·“嗯……”·叶泠兮叹了一声,只能转身离开这儿。
就在叶泠兮掀起帐帘的瞬间,晏歌又开了口··“我会记得你说的……只是因为……我见不得人哭……”·“这便……够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会是一章转折章。
高考最后一个月了,等长凝带完这波高三的,就好好更新了··这段时间,万分抱歉啊·· · ·第二十一章 谁立中宵·夜,静得厉害,一只白鸽从东飞来,落入了营中。
不多时,便有一名副将恭敬地拿着信鸽带来的信囊来到了军帐外,“少将军,淮阳有急报”·晏歌从榻上翻坐了起来,“拿进来。”
副将将信囊送了进来,晏歌屏退了副将后,急将信囊中的信纸拿了出来··“淮阳有变回来处处小心”·这字晏歌认识,是她义兄百里雍的,为了让晏歌相信,还加印了父帅晏谦的图章。
淮阳到底发生了什么·晏歌一时也琢磨不出来,她走到了军阵图前,看着残破的东陆山河,喃喃道:“楚山,这座千疮百孔的江山你还要背多久呢”·她出不了这个局,自然她得奉陪到底。
天明时分,叶泠兮很早就穿好轻甲,准备今日班师回淮阳··晏歌在帐中早就穿戴好了衣甲,却在帐帘前停下了脚步,故意将头盔带歪了些,又把甲带给扯松了两个。
她必须与之前的自己有些不一样,还不能让叶泠兮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忘记··叶泠兮老远看见那样的晏歌走出帐帘,心头微微一凉,便对着晏歌径直走了过去··“少将军,你的头盔歪了。”
叶泠兮冷着脸提醒了一句,马上帮她打了圆场,“可是伤口还疼以后若是抬不起手来戴头盔,本宫可以帮你几日·”才说完,又发现晏歌并没有系好甲带,只能轻轻一叹,准备动手帮她去系。
晏歌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问道:“你过去都是这般对我的么”·叶泠兮怔了怔··“总在原地等着,你能等到什么呢人生苦短,想做什么便去做,别留下太多的遗憾。”
小桃那句话突然在晏歌脑海中浮现,晏歌本想松开叶泠兮的手,却突然将她的手抓得更紧··叶泠兮有些慌乱,却不急不慢地挑眉看了她一眼,“过去的小歌可不会这样对本宫。”
“哦”晏歌淡淡应了一声,松开了叶泠兮的手,低头自己系好了自己的甲带,顺势凑近了叶泠兮低声道,“有许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劳请公主殿下日后多多提醒,免得我做了不该做的事,犯了不该犯的罪。”
这是晏歌难得离叶泠兮最近的时候,当晏歌与叶泠兮擦身而过,本该觉得憋闷的她难得的感觉到了一丝畅意··或许,正如小桃所言,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在原地等候,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彼此间的距离保持不变,而更多的结局只会是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渐渐远去··只有走到她的身前,让她正视她晏歌的存在,才有真正拥她入怀的机会·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楚山,总会有那么一日的。
晏歌走到了自己平日的坐骑前,翻身上马,在晨曦之下,一如往日的英姿飒飒··叶泠兮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浓浓的陌生感涌上心头,她倒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已悄然掐了自己一把。
楚山啊楚山,你必须清醒·寒西关已封,这只是第一步,从这里回到淮阳,只有十五日的路程,她必须在这几日让晏歌知道自己是谁,并且学会最基础的行军打仗之道。
只是,这一次叶泠兮觉得有些事已经超过了她的掌控··当初的晏歌可以对她服服帖帖,可今日的晏歌又凭什么对她服服帖帖·带着这些忐忑,叶泠兮终是带领大军踏上了回淮阳的路。
又是一夜无星无月,霜州境内的山岚之气实在是太重,大军在山腰处扎营,若不是营火足够耀眼,这里只会是白茫茫的一片··照例,晏歌是该带着将士巡营的,可是叶泠兮怕晏歌露了马脚,便说晏歌身上的伤口未愈,让副将代巡。
与此同时,叶泠兮也将晏歌召入了自己的帐中··“你们都下去吧·”叶泠兮开口屏退了帐中的其他人··晏歌也跟着抱拳道,“遵命,公主。”
“少将军,你留下”叶泠兮不悦地看着她,觉得她完全变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知从何处下手驯服·“哦。”
晏歌应了一声··叶泠兮等诸人退下后,走到了晏歌身前,正色道:“本宫知道有些事确实为难你了,可你既然答应了本宫,就该好好帮本宫……”·“这里就你我二人,我还是喜欢你自称‘我’。”
不等她说完,晏歌便打断了她说的话,“既然有求于我,好歹也让我甘心一些,不是么”·叶泠兮倒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之后,终是轻叹了一声,“罢了,今夜我先来教你宫中礼节。”
“我若今夜学不会呢”晏歌冷声反问了一句··叶泠兮脸色铁青,“那明日继续学·”·“我若一直学不会呢”·“……”·晏歌知道叶泠兮定是恼了,她嘴角噙起了一丝凉凉的笑意,她径直走向了兵器架,从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柄长剑来。
“那些繁文缛节学起来太累,你倒不如先教我武功好了·”说完,晏歌执剑看向了她,“堂堂少将军武功全无,那与废人无异,留着我也是多余,不是么”·叶泠兮虽然恼她出言扎耳,可仔细想想,她说得也在理,便从她手中接过了长剑来,“既然你想先学这个,我就先教你这个。”
话音一落,叶泠兮便舞出了数朵剑花来,可惜,只数招之后,便牵痛了她肋下的伤口,她身子摇了摇,便朝着帐幕上跌去··晏歌慌忙出手搂住了她下坠的身子,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中,眸中一闪而过的是自己的几分懊悔。
这一瞬间,叶泠兮与她的眸光一霎对接,她有些错愕,可是她的小歌回来了·“你武功这样弱,我还是不学得好·”晏歌将她扶好,便松开了她的身子,却被她紧紧抓了个牢。
“小歌……”叶泠兮只唤了一声,只此一声,就足以让晏歌的心瞬间融化··晏歌别过的脑袋去,“公主这是在叫我”·叶泠兮沉默了片刻,终是松开了手,“我方才以为……以为……”·“以为我想起你了”晏歌淡淡问了一句。
叶泠兮轻咬下唇,微微点头··晏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点见不得你出事,或许,这就叫做残念吧·”·叶泠兮眼圈微微一红,哑声道:“能得少将军挂心,楚山也算是有幸了。”
晏歌静默了片刻,虽然知道叶泠兮当日为何会选择让她忘记,可还是想亲口问她一句,“我为何会忘记你”·叶泠兮哽住了话,“医官救你的时候,你伤得极重,所以……”·“这几日我检视过我的伤口,大多都在背上,我并未伤到脑袋……为何会忘了你”晏歌殷切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些许的悔意。
哪怕只有一点点··叶泠兮悄然握紧拳头,却不知如何答她··晏歌突然凑近了叶泠兮,叶泠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背心紧紧地贴在了帐幕之上。
“其实我这样,也算是死了吧”晏歌伸出双臂,将叶泠兮牢牢困在双臂之间,“其实,公主可以不必那么累的,只要我能想起我到底是谁,公主也不必每日教我这些了……”·“你想做什么”叶泠兮警然看着她,虽然有些慌乱,可说话的语气还是一样地高贵而不容侵犯。
晏歌更凑近了她一些,“我只想将公主看得更清楚一些,看看能不能勾起我的记忆”她凑得越近,叶泠兮胸臆间的狂乱心跳声就更加清晰。
那是害怕她,还是……真的心里有她的一席之地·晏歌觉得有些忐忑,过去的她根本不敢如此待她,可如今仗着楚山不知她还是过去的晏歌,她才敢如此地放肆。
“少将军若是看够了,今夜就到此为止吧·”叶泠兮突然僵直了身子,挑眉相望,那气势就好像一只随时准备撕咬向白兔的老虎··晏歌知道,今夜也该到此为止了。
最大的敌人莫过于自己,要想真的所向披靡,这一关她迟早要跨过去··晏歌垂下了双臂,回头在帐中扫了一眼,索- xing -走到书架上,拿了一卷兵书在手中,对着叶泠兮道:“既然公主选择了最难的这条路,那我也只有奉陪了,这卷兵书我会熟记,明日公主可以抽问我,我先退下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泠兮点头示意同意,看着晏歌掀帘走出了大帐··心,蓦地一酸,她不得不承认,她开始想小歌了··“楚山,你想要的,就从寒西关开始,我亲手送给你”曾经晏歌说的话,在心湖中泛起涟漪无数。
那个一心一意待她的小歌,处处怕她受半点委屈的小歌,总是以命护她的小歌,被她亲手埋葬了··泪水无声而落,叶泠兮哑声自语了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只可惜,这句话晏歌并没有听见。
晏歌走出大帐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兵书,苦笑了一声,摇头自语道:“我心中纵有千计百略,可只要一遇到你,我终究只有输的下场,唉·”·中宵风冷,这一夜晏歌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安静地按剑值守在叶泠兮的帐外,一如往昔,遇到楚山,她甘愿输这一次,也甘愿傻这一生·· · ·第二十二章 还君折雪·一蓬篝火燃得正烈··燕临秀翻动着火焰上正烤着的野鸡,不时地发出“噼啪”脆响,老远便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儿。
“好了,吃饱之后,我们该去接小桃了·”燕临秀斜眼往薛忘雪那边瞄了一眼,将手中烤好的野鸡递了过去··薛忘雪笑然接了过来,却不急着去吃手中的野鸡,她忽地轻叹了一声,“希望这次不要再遇上海枭那些人。”
“仔细想来,那几人确实讨厌·”燕临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她沉默了片刻,忽地警惕地往天上喵了一眼,原本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原是鹰儿从天飞落,嘴上还叼着一枝果树条,上面缀着好些红艳艳的野果。
薛忘雪瞧见了那些野果,脸上的笑意多了许多,她从它嘴上接过了果树条,斜眼看了一眼燕临秀,“还是鹰儿好,知道我现在最想吃的是什么·”·燕临秀瞪了一眼鹰儿,有些小嫉妒,“鹰儿,何时你变得如此机灵了”·鹰儿扇了扇翅膀,骄傲地鸣叫了一声。
薛忘雪摸了摸鹰儿的羽毛,轻笑着在鹰儿颊上香了一口,自言自语道:“鹰儿辛苦啦”·燕临秀不悦地拐了一下鹰儿,“去,去,去,鹰儿快去天上看看,那些讨厌的人在不在附近”·鹰儿激动地扇了扇翅膀,振翅冲天而起。
“秀姑娘这是怎么了”瞥见了燕临秀不悦的神情,薛忘雪明知故问了一句··燕临秀挑眉问道:“你说呢”·薛忘雪佯作不知道,端然坐了下来,看看左手的烤鸡,又看看右手的果树条,为难地道:“我该先吃什么呢”·燕临秀从她口中接过果树条来,“自然是先吃我给你烤的野鸡啊,若是凉透了,可就没那么香了。”
“可是……有点烫啊·”薛忘雪皱了皱眉头,含笑看向了燕临秀··燕临秀吹了吹手,给薛忘雪撕下了一块鸡腿来,实在是烫手,却又不好扔开,只好强忍着痛吹了吹鸡腿,待凉了一些,才给薛忘雪递过去,“来,尝尝,我的手艺可是连爹爹都称赞的”·薛忘雪强忍着笑意,从她手中接过了鸡腿来,小口咬了一口,嚼了嚼,当真是十分香嫩。
燕临秀见她半晌没有应声,急问道:“不好吃么”·薛忘雪摇头轻笑,转眸定定看着她,眸光若水,偏生又暖得厉害··燕临秀觉得心跳得慌乱,连忙躲开薛忘雪的眉眼,嘟囔道:“不好吃就不好吃,你看着我做什么”·清楚地看见了燕临秀红透耳根的羞涩,薛忘雪会心轻笑,“人常说秀色可餐,我忽然觉得这句话确实是有道理啊。”
这话不该是她燕临秀来说么·燕临秀暗道了一句,正欲反驳薛忘雪,却见薛忘雪放下了手中的果树条,伸手抓住了她烫红的手··“可是烫疼了”·听见薛忘雪这温柔地一问,燕临秀故作镇静地道:“这点疼,本公子才不怕呢”·“哦,不怕就好。”
薛忘雪松开了她的手··“可……可秀姑娘怕”燕临秀紧张的迸出了一句话来,却看见了薛忘雪此刻眼底强忍的浓浓笑意,只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嗯,秀姑娘原来怕疼啊·”薛忘雪打趣了一句,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温柔无比地低头吹了吹燕临秀的掌心,她沉声道,“有时候,你真像个傻瓜。”
燕临秀笑道:“这世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让我傻的·”·薛忘雪莞尔不语,她怎会不知道燕临秀这话的另外一个意思——只对你一人傻。
天空中忽地响起了一声鹰儿的惊鸣,燕临秀想说的话又不得不咽了下去,变成了另外一句,“讨厌的人又来了”说完,她吹响了一声哨声,天上的鹰儿俯冲而下,落在了两人身边。
“鹰儿,叼好”燕临秀指了指它带来的果树条··薛忘雪惑声问道:“这个”·“你不是想吃这个么可不能便宜那些人了”燕临秀笑然说完,看向了鹰儿,“走啦,鹰儿甩掉那些讨厌鬼”·鹰儿扇了扇翅膀,叼起了那枝果树条,爪子抓住了两人的肩,便带着两人往天上飞去。
果然,两人才飞起不久,便从深林中冲出几个人来··“又让他们给跑了”·“该死的鸟”·听见了底下人的咒骂,薛忘雪与燕临秀相视一笑。
燕临秀看了看薛忘雪还拿在手里的鸡腿,“砸他们”·“这可是我的秀姑娘给我烤的野味儿,也不能便宜了他们”薛忘雪说完,又盯着燕临秀手里的那一部分烤鸡,“先说好,你那边的也不许砸,我都要吃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好”燕临秀重重点头,皱眉道,“只可惜啊,我们又要重新筹谋救小桃的时机了·”·“我突然有个法子。”
“什么”·“等甩开了这几人再说·”·“嗯鹰儿,飞吧”·海鹰三煞一连追了好几日,每次快要对燕临秀与薛忘雪形成合围之势,偏生又被那只讨厌的鹰儿给破坏得干干净净。
眼看着楚山率军即将回到霜州淮阳,海鹰三煞只好将实情禀明了正在淮阳的鱼沧云··“光明衙果然不是什么软柿子·”鱼沧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着天幕中的天狼星,“此次只算是小试牛刀,探探光明衙的虚实,倒也犯不着彻底把光明衙给得罪了,去,告诉三煞,不必再捉拿苏折雪了。”
“是少主”暗处的暗卫拱手一拜,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鱼沧云端起茶盏,又小啜了一口,笑道:“看来得下这一步棋了,来人,把玉奴带上来。”
“是”·候在边上的近卫抱拳一拜,转身快步走了下去,不多时,便带着一名纤瘦的女子走到了鱼沧云的面前··“拜见少主。”
那女子恭敬地对着鱼沧云福身一拜··鱼沧云捏住了她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她的眉眼,竟与当年的苏折雪有九分相像,这唯一不像的,便是苏折雪那浑然天生的媚骨。
“我养了你三年,你也该为我做点什么了吧”·“只要是少主吩咐,玉奴必定遵从·”那名叫玉奴的女子匆匆点头··鱼沧云满意地一笑,“很好,明- ri -你便随我去见见大云的三皇子叶桓吧。”
略微一顿,鱼沧云郑重地看着她,“成败就看你的了·”·玉奴仰起脸来,对着鱼沧云痴痴地一笑,“玉奴明白·”·“错了,从今日起,你叫苏折雪。”
鱼沧云脸色一沉··“是·”·玉奴敛了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凉风来袭,鱼沧云负手起身,看着远处的皇城宫阙轮廓,幽幽笑道:“起风了,这东陆五州注定要变天了。”
说完,他忽地回头看向玉奴,“越是得不到的,男人才越是抓心,玉奴,要记得,你不爱叶桓,一直都不爱·”·玉奴低眉福身,“是·”·淮阳,王府,一片静谧。
叶桓独自一人立在庭中已经许久,心却一刻都平静不下来··据先锋来报,三日之后,楚山大军就能抵达淮阳,若是这三日内看不见鱼沧云所谓的诚意,那么那把龙椅他不坐也好。
只是,他心里多少还是希望可以看见鱼沧云的诚意··“苏折雪,你我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的光景,若是可能,我不想再继续错过了·”叶桓喃喃说完,转过身来,便瞧见了王府总管快步走了过来。
“启禀殿下,鱼少主求见·”·叶桓的心蓦地一颤,连忙问道:“他一个人来的”·总管摇头道:“还带了一个姑娘,带着纱帽遮脸……”·“快请”·几乎是颤抖地,叶桓不等总管说完,便激动地迈步往前厅走去。
他一步入前厅,目光便紧紧盯在纱帽女子身上,一刻都不敢移开··这身段,像她·“都退下”叶桓屏退了前厅的婢女小厮,却在那纱帽女子前停下了脚步,迟迟不敢去掀开她的纱帽。
鱼沧云将叶桓的一举一动都瞧在了眼底,他静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殿下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叶桓冷冷看向鱼沧云,觉得一切有些不真实,“她当真是苏折雪”·鱼沧云淡淡一笑,蓦地将纱帽拿了下来。
“眼见为实,殿下不妨亲眼看上一眼”·一样的冷,一样的媚骨天成·“怜……怜影……”叶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所见,他呆了半晌,才唤出这个久违的名字。
“是你”玉奴冷冷地扫了叶桓一眼,不悦地看向鱼沧云,“鱼公子,你说带我找家人,就带我来见他”·叶桓不确定的心瞬间定了下来,他记得,苏折雪就是这样的- xing -子。
鱼沧云冷笑着扫了叶桓一眼,“苏姑娘,这世间除了殿下这里,你确实是无家可归了·”·“无家可归”玉奴佯作不解的模样,上下打量了叶桓一眼,却鄙夷地摇了摇头,“多谢鱼公子好意,我想此地绝不是我该来的地方,这人也绝不是我要找的家人”·看着玉奴作势要走,叶桓慌然拦住了她的去路,“怜影,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走了”虽然是命令,可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恳切。
玉奴惑然抬眼对上了叶桓那双灼灼的眸子,“你唤我什么”·叶桓深吸了一口气,再欲唤她,却发现鱼沧云突然扬起手刀,一记敲在了玉奴的颈上,顺势抱住了晕倒的她。
“鱼少主,你……”叶桓心疼得厉害,他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又瞧见鱼沧云喂了一粒药丸给她,“你给她吃的什么”·“前尘已忘,倒不如忘得更彻底一些。”
鱼沧云将玉奴往叶桓怀里一推,“殿下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忘心丹是我海枭不传的秘药,一旦服下,前缘尽忘,从此她是什么人,就全凭殿下一张嘴了。”
叶桓紧紧抱着玉奴,那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底,他满心都是激动的欢喜,这样的诚意他岂能抗拒·“鱼少主此恩,本王记住了·”叶桓满意地看向鱼沧云,声音有些激动。
鱼沧云却淡然道:“慢着,我海枭从不做亏本买卖,所以,美人让你见了,也让你抱了,该殿下做的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桓倒吸了一口气,“三日后本王必定会给少主一个满意的结果。”
“那三日后,我再将解药送上·”鱼沧云点头道··“解药”叶桓愕了一下··鱼沧云笑道:“人已在你怀里,你若是说话不算,我岂不是血本无归从光明衙的燕三公子手里抢美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代价既然付了,那总要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说着,他的眸底闪过一阵- yin -鸷的光,“忘心丹上我涂了□□,只要你三日后成为了大云新皇,我自然会将解药送上·”·“你……”叶桓紧了紧双臂,怜惜地看了一眼怀中的玉奴。
鱼沧云耸了耸肩,“我们海枭对殿下可不仅是诚心诚意,还尽心尽力了,怎的殿下还觉得不满意”·叶桓实在是猜不透眼前这个少主真正所求,从开始到今天,鱼沧云所做的一切得利最大的是他叶桓,想必日后鱼沧云开口所求,必定不简单。
可已经到了这步……·叶桓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玉奴,只要苏折雪从此只是他一个人的,只要大云能光复山河,只要这天下还姓叶,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鱼沧云看着叶桓半天没有说话,知道他是默许了这个约定,他得意地轻笑一声,“那在下告辞了。”
“少主慢走·”叶桓目送鱼沧云走远,再次低头看向怀中的玉奴,只觉得满心滚烫,终是忍不住在玉奴额上印上一吻··“怜影,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为啥我总觉得苏姐姐一旦跟秀姑娘一起,就如此攻气十足呢=。
=· · ·第二十三章 伊人公子·月色凄迷,山色朦胧,霜州还是一如既往的雾气弥漫··“后日大军一旦到达淮阳,想要带走小桃就更难了·”燕临秀在营外盘旋许久,发现这些日子军营的戒备是越来越森严,巡逻兵的替换也越来越频繁,潜进去已是不易,再想带出一个人来,简直难如登天。
她叹了一声,回头看向身后的薛忘雪,低声问道:“你说的法子是什么”·薛忘雪含笑指了指身后的树林,“我已让鹰儿去寻了,这会儿就等鹰儿回来了。”
燕临秀看了一眼薛忘雪狡黠的眸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偏生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她们没有等太久,鹰儿便叼着什么飞到了树林中··“跟我来。”
薛忘雪明眸含、、春,只听她柔声说罢,便对着燕临秀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过来··燕临秀跟了过去,鹰儿将东西放了下来,便又飞上了天空,为她们放哨。
地上的东西被一张破布包裹着,包裹得极为简陋,已有些许衣袂露了出来,仿佛随时会掉出来··薛忘雪弯腰将包裹拾起,在燕临秀面前打了开来——朦胧的月光中,这是一袭雪纱,上面零碎地绣着一些猩红色的碎梅,清雅中带着一丝别样的妩媚。
燕临秀思忖了片刻薛忘雪的意思,当下摇头道:“晏少将军是女子,楚山公主是女子,你这美人计怕是行不通啊·”·“谁说是我穿这衣裳的”薛忘雪眼波流动,对着她眨了一下。
“不是你……难不成是我等等等等”燕临秀意识到了什么,她红着脸看了一眼那件雪纱,扯起雪纱一角罩在手掌上,只觉得甚是透明,她连连摆手道,“你不会让我穿这身衣裳吧”·“你说呢”薛忘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底已忍不住浮起了笑意来。
燕临秀木立在地,正色道:“你唤我秀姑娘就罢了,你还让我穿这身衣裳若是让人瞧见了,岂不是天下人都知道我是女子了”·“秀姑娘向来聪慧,自然有法子让天下人认为你就是我。”
薛忘雪忍俊不禁,她的手指悄然来到了她的衣带上,只听她酥声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三公子,就从我一回,可好”·宛若魇了似的燕临秀点了点头,她又蓦地回过了神来,连忙摇头,按住了她的手,惊声道:“你是想让我扮作你,引开海枭的人你一个人潜入军营带走小桃”·薛忘雪明艳的眸中多了一丝挑衅,“有鹰儿助你,你还怕被人抓了不成”·“我是怕你被人抓了。”
燕临秀蹙了蹙秀眉,“你当晏少将军的军营是寻常巷陌,任你随意进出的么”·“我能不能随意进出,也要看秀姑娘你的本事啊。”
薛忘雪笑然说完,从燕临秀手下抽出来手来,她欺身靠近了燕临秀,咬唇抿笑,“你只要故意从军营上空飞过,你说大家的目光都会在哪儿呢”·燕临秀眨了眨眼,她知道啊,今日是逃不了了,薛忘雪将一切都设计得如此天衣无缝,自己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而且……”薛忘雪突然勾上了她的颈子,在她耳畔细声笑道,“我也想瞧瞧秀姑娘真正的样子。”
话音落下,她的小指悄然扯开了燕临秀的衣领衣带,“就容我为君……宽衣吧……”·燕临秀觉得一股热意烧透了耳根,她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外裳是如何被薛忘雪解下的,更没注意自己的内裳是怎么被解开的。
当一袭凉意拂上心口,她终是回过神来,羞然再次按住了薛忘雪的手,急声道:“我……我自己来”·“也好·”薛忘雪窃笑了一声,她松开了燕临秀,背过了身去。
燕临秀接连倒吸了好几口气,终是壮起了胆子,将内裳解了开来·月光之下,清晰的可以看见她的左肩后纹有一个奇异的刺青,像是饕餮··薛忘雪听着后面的窸窣声终是安静了下来,知道她定是穿好了衣裳,没想到一回头,却瞧见燕临秀半罩着那袭雪纱,不知是正在穿呢,还是正在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你这是……”·“你……不准看”·燕临秀扭身躲到了树后,“我从未穿过这种衣裳,我……我不知道这衣裳为何拉不上来……”·薛忘雪忍不住笑道:“我想还是我来帮你吧。”
“我不,堂堂燕三公子,我就不信我穿不好这件衣裳”燕临秀倔强地否决了薛忘雪的提议··薛忘雪看了一眼天色,忽然心生一计,突然厉喝了一声,“什么人”·“谁”燕临秀警惕地也跟着厉喝了一声,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是什么模样,便从树后跳了出来,护在了薛忘雪身前,往那边的树丛扫了一眼。
“呵……你这衣带都未解开,你如何穿得好呢”·惊闻薛忘雪温柔的声音响起,燕临秀知道自己是中计了·她暗自懊悔,可当薛忘雪的双臂穿过她的肋间,为她解开衣带,温柔地拉起衣裳后,燕临秀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手,沉声道:“薛忘雪,你是天下第一个看见我着女装的人。”
“嗯”薛忘雪应了一声,“那又如何”·“所以……”燕临秀突然回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中皆是痴然,“你不准离开……”·薛忘雪的手指蓦地压在了她的唇上,薛忘雪莞尔摇了摇头,“天大地大,我想离开之时,谁也拦不住我,可若我不想离开,那便谁也赶不走我。”
“那你……”·“当下不想离开·”·薛忘雪笑然说完,亲手给燕临秀穿好了雪纱,当视线落在了她胸前的裹胸布上,她叹了一声,“这些布或许解了好些……”·“不要”燕临秀猛烈地摇头,“这雪纱实在是太薄了,万一我凌空之时被人瞧了去,我岂不是吃大亏了”·“噗,你啊。”
薛忘雪知道她也说得在理,便也不再坚持,她抬眼看了看她的发髻,伸手将发带扯了开来··青丝如瀑,披散眼前··月华融融,燕临秀的眸光灼灼,虽然含羞,却浓浓的满是深情。
薛忘雪不得不承认,此时的燕临秀确实很美,美到让她的心开始不规则地跳动起来··这是陌生又熟悉的心跳,却足以让薛忘雪的双颊蓦地红了起来··燕临秀将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她悄然伸出了手去,本想牵住她的手,可在碰到她的手背之时,只敢用小指勾住薛忘雪的小指。
“忘雪……”千言万语在心头涌动,话到嘴边燕临秀却只敢唤出这两个字··“嗯”薛忘雪明眸酥然,只须一眼,便能让人彻底沦陷。
燕临秀心跳得狂乱,翕动的唇瓣微微一颤,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放肆变成了一个紧紧的拥抱,将薛忘雪抱在了怀中,低声道:“进了军营要小心,我一旦摆脱了海枭的人,便让鹰儿来接你们走。”
“好·”薛忘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心,笑道,“那我们便分头行动吧·”·“嗯”·纵使千般不愿,燕临秀还是放开了薛忘雪,她弯腰将树下的衣裳收拾好,藏在了草丛之中,又回头对着薛忘雪点了点头,“我走了啊。”
“秀姑娘慢走·”薛忘雪端然轻笑··燕临秀已经顾不得此刻到底是什么模样,她足尖一点,运起轻功,几下凌空便消失在了深林之中。
自她一走,原本凌乱的心跳也渐渐平息了下来,薛忘雪哑然轻笑了一声,喃喃道:“燕临秀,你真是个傻子·”·燕临秀故意大摇大摆地在林中晃了一下,忽然听见了深林中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她冷笑了一声,“来得正好就等你们呢”说完,她吹出一声哨响。
·天上的鹰儿闻声飞了下来,就在鹰儿抓着她飞上天的瞬间,果然从林间窜出了几条黑影来··“鹰儿走,咱们从军营上面飞过去”燕临秀笑然下了命令。
只听鹰儿振翅发出一声鹰唳,便带着她低空沿着军营掠了过去··“什么人”·值守的大云将士惊呼了一声,便有弓箭手搭弓瞄准了燕临秀。
“放箭”·“女人都下得了手- she -杀啧啧”燕临秀听见了身后响起的杀令,当下心头一凉,“鹰儿,飞高点,本公子的- xing -命可就在你爪里了”·鹰儿闻声扇了扇翅膀,冲霄而起,蓦地飞得格外高。
箭矢破空而来,鹰儿堪堪飞出了- she -程之外··果然,就在军营众人的关注点都在燕临秀身上时,薛忘雪悄然潜入了大营之中··她轻功极好,几番躲避,已然潜入到了军营的中心地带,那儿是楚山公主叶泠兮所在的中军大帐。
薛忘雪不知道小桃到底被晏歌关在什么地方,她思来想去,若她是晏歌,必定会把小桃关在最靠近自己的地方··所以,小桃必定在中军大帐附近··薛忘雪仔细审视了一眼中军大帐附近的八个营帐,她决定小心地一个一个排查,务必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小桃·当她掀起第一个营帐的帐脚,身后却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苏折雪”·作者有话要说:=·=好呢,长凝回来了各位催更的小伙伴们,收起你们的菜刀,长凝会乖乖更新的么么哒· · ·第二十四章 再舞惊鸿·薛忘雪身子一僵,她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唤她的那个人——眉目如画,眸光若星,分明是大好年华,两鬓却已是一片雪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泠兮眸光闪动,有些红润,她激动地走上前来,“果真是你”·“你……你认识我”薛忘雪觉得眼前之人甚是陌生,她警惕地看了看叶泠兮身后的近卫,估摸着一会儿该怎样逃开这儿。
“你们都下去吧”叶泠兮突然肃声屏退了近卫··近卫迟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薛忘雪,“殿下,属下觉得,还是……”·“本宫说,退下”叶泠兮冷声又说了一遍,“她是本宫的故友,怎会对本宫不利”·近卫只好作罢,准确说是想速速退下,找少将军来保护公主。
薛忘雪看着近卫一一退下,警惕之心也去了一些,她惑声问道:“你是我的……故友”·她果然是忘记了前尘旧事··“忘了……其实忘了也没什么不好。”
叶泠兮苦笑说完,她侧身道,“你我数年未见,既然来了,不妨喝杯水酒再走吧·”·薛忘雪警然往后退了一步,“我今日来并非叙旧,我也不想叙旧,我只想问,小桃在哪里”·“你放心,小桃在本宫这里一切都好,你若不信,本宫这就派人去请小桃来。”
叶泠兮终是明白薛忘雪今夜来此的目的·她说完,又悄然打量了一眼薛忘雪,她眉眼如昔,是那样真真实实地站在她的面前,只是,她果真已不是当年的苏折雪了。
心,悄悄一凉··其实,每个人都不一样了·不管是她,还是苏折雪,亦或是小歌,或者是那个她放不下的祁子鸢,物是人非,其实谁也回不到当初了··不知怎的,薛忘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雍容华贵,实在是没有半点邪气,她说的话,莫名的让人觉得可信。
“本宫想,还是唤你薛姑娘好些·”·“你知道我姓什么”·“小桃已将你的事告诉本宫了,本宫自然知道你是谁。”
“你是……”·薛忘雪只觉自己实在是蠢,在大云军营之中自称“本宫”之人,除了楚山公主叶泠兮,还有谁人·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过去竟与楚山公主是故友·“薛姑娘,请。”
叶泠兮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薛忘雪心头的戒意早已烟消云散,就算她不记得当初的点滴,可自从踏入东陆霜州,楚山公主的威名她是听过的··若是楚山公主是个出尔反尔的女干邪小人,只怕霜州民间百姓也不会奉她若皇,对她处处爱戴了。
薛忘雪最后依着叶泠兮走入了中军大帐,叶泠兮吩咐守在大帐外的将士道:“去请小桃姑娘过来,就说薛姑娘来了·”·“诺”·“你去拿些酒菜过来,本宫要与故友小酌。”
“诺·”·两名将士抱拳离去··叶泠兮端然坐在了将军座上,她笑然示意薛忘雪坐下,“薛姑娘稍等片刻,小桃姑娘马上就来了。”
“多谢公主·”薛忘雪恭敬地对着叶泠兮一拜,坐在了矮几边··叶泠兮愕了一下,慨声道:“当年的苏折雪可不会对本宫那么客气。”
“当年”薛忘雪惘然看向叶泠兮,有些恍惚,“你们所有人都说我是苏折雪,可当年之事,我是真的记不得了,过去的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一无所知。”
叶泠兮轻轻一叹,只觉得百感交集,“忘记了便忘记了吧,有些事本宫还记得便好·”说着,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当年之事,不记得也好。”
薛忘雪只觉得眼前的这位公主有些哀伤,心里似是藏了太多的黯然,就连笑也带了三分苦涩··“若是公主愿意说上一二,民女倒是想听上一些·”薛忘雪含笑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终于有了一丝当年的影子。
叶泠兮看得有些失神,她与苏折雪当年算是惺惺相惜,虽然一个贵为天之骄女,一个不过是风尘女子,但是两人初见的第一眼,便觉得眼前的人是值得深交的知己··哪怕……她与她同时心仪一个人,叶泠兮也清楚明白,在薛忘雪面前,她输的心服口服。
“不说也罢,不说也罢啊·”叶泠兮笑然摆了摆手··“殿下,酒菜来了·”将士端进了酒菜,恭敬地放在了矮几上,又退了出去。
另一名将士回来禀告道:“启禀殿下,小桃姑娘此刻不在帐中,末将问过值守的将士,说是少将军将她带走了,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薛忘雪愕了一下,“被带走了”·叶泠兮脸色一沉,当即道:“速速派人去找,务必要将少将军与小桃姑娘找回来”·“诺”·叶泠兮看向薛忘雪,镇静地道:“薛姑娘,少将军定是带小桃姑娘出去走走了,她会将小桃姑娘带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叶泠兮心头不禁一阵忐忑··若是过去,小歌将小桃带走,她是半点不急,可今时今日不一样了··小歌与薛忘雪一样,早已忘记了前尘,她突然带走了小桃,若是追不回来,只怕要出大事了·薛忘雪的心虽然悬着,但是不知怎的,她相信叶泠兮会给她一个交代。
或许正如叶泠兮所言,她们曾是故友,即便是忘了前尘,放在心里的信任多少还有那么一些存在··“此事是本宫疏忽了,这杯酒本宫自罚·”叶泠兮亲自给薛忘雪与自己各斟了一杯酒,拿起了自己的酒杯,先敬了薛忘雪一杯。
“公主殿下言重了·”薛忘雪连忙拿起酒杯,跟着也喝了一杯··酒汁下肚,烧得微微生疼··叶泠兮轻轻一叹,只觉心乱·她看向了薛忘雪,眸光中带着一丝羡慕,这一刻,她有些恍惚,若是忘记前尘的是她楚山,现下应当不会这般煎熬。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想到这里,叶泠兮涩然一笑,又给两人斟了一杯酒,叹声问道:“薛姑娘日后是如何打算的”·薛忘雪执杯看向叶泠兮,莞尔道:“我想带着小桃看看那些没有看过的风景,去那些没有去过的地方走走,自由自在地游历天下。”
“真好……”叶泠兮羡慕地叹了一声,“本宫也想去游历天下·”·“为何不去呢”薛忘雪忍不住问道。
叶泠兮摆手苦笑,“我走不得·”说完,叶泠兮只觉索然,她再摆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我难得重聚,本宫再敬你一杯,希望日后薛姑娘事事顺心,逍遥一世。”
薛忘雪怔怔地看着叶泠兮,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她会两鬓霜白天之骄女肩上扛了那么多责任,也是难为她了··再饮下一杯酒,纵使半点想不起过往,薛忘雪此刻只想让叶泠兮轻松一些,她笑道:“殿下,一般酒过三杯必有助兴之乐,今日若殿下不嫌弃,民女便给殿下舞上一曲,权当助兴。”
叶泠兮脸上终是有了一些喜色,她摇头道:“慢”·“殿下若是不喜……”·“非也·”·叶泠兮放下了酒杯,走到了薛忘雪之前,“本宫当年曾想过一件事,一直未做,既然今日与难得相聚,便干脆一了本宫的心愿吧。”
“什么心愿”薛忘雪有些兴致··叶泠兮笑道:“当年苏折雪艳冠临安,国香大典上一舞采莲曲动人心魄,其实当年本宫就在想,若是本宫也可以参加国香大典,不知这花魁之名,最后是花落谁家”·薛忘雪笑容一深,“听公主之意,是想与民女一较舞艺了”·叶泠兮点头笑道:“薛姑娘怕了”·“酒逢知己千杯少,人逢知己一舞醉。”
薛忘雪站了起来,对着叶泠兮福身一礼,“既然公主想比,忘雪岂能不奉陪呢”·叶泠兮会心一笑,道:“那……不如你我就跳一支《惊鸿》吧”·“《惊鸿》”薛忘雪有些诧异。
“嗯,《惊鸿》·”·当年的不悔惊鸿,两个会跳这舞的人,都不是那人的牵手之人,今日既然重聚,便就让这支舞成为她们两人的“忘情”《惊鸿》吧。
当年,叶泠兮曾对那人说过——·“不悔昔日,心念白首·不悔今宵,心系情丝·不悔来日,心驻长念·一瞬芳华,便是白首·”·如今这句话再次从叶泠兮口中说出,竟多了一丝沧桑的味道。
薛忘雪有些失神地看着她,只见叶泠兮兰指轻捻,笑然回望薛忘雪··“薛忘雪,从今日开始,苏折雪这个人就不再与你有关了·”叶泠兮说完这句话,暗自在心底告诉自己。
“叶泠兮,从今日开始,你也该与前尘割裂,再也不是过去的叶泠兮了·”·薛忘雪点头会心一笑,轻启朱唇,幽幽然哼起了一曲不知名的小调来,映衬着叶泠兮的这曲《惊鸿》,薛忘雪也张开了玉臂,与叶泠兮同舞帐中。
这一霎,两人宛若两只破茧而出的彩蝶,当相视一笑,眸中是久违的惺惺相惜,当错身低颔,眼眶中不由自主的闪烁泪光,是薛忘雪遗忘的前尘,也是叶泠兮抛却的前尘。
惊鸿落幕,江湖不见··是时候,该真正的放下了··作者有话要说:物是人非·· · ·第二十五章 桃影醍醐·就在薛忘雪进入军营的前半个时辰,晏歌刚好收到父帅寄来的第十三封飞鸽传书。
淮阳情势越来越让人看不分明,对于晏歌来说,楚山不可犯任何险,所以,她在思虑许久后,终是决定走这一步棋··“少将军”·“你们都退下吧。”
晏歌来到了小桃的营帐外,屏退了守将,掀帘走了进去··小桃微微一笑,循声转过了头来,“少将军”·“你这耳朵比前些日子更灵了啊。”
晏歌有些惊讶地应了一声,走到了小桃身边··小桃轻笑道:“那是自然,以后我可要靠耳朵啦,若是再不灵光起来,我不就是废人了么”·晏歌看她的眸光忽地有些复杂,她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开了口,“小桃,我要将你先送到三十里外的晏家七角营去。”
“这些日子的信鸽来了那么多,你又故意行军走那么慢,小将军,可是有大事发生”小桃也将感觉到的事情问了出来··晏歌自认自己做得很是小心,却不想瞒过了所有人,却没有瞒过这个看不见的小桃。
“希望不是什么大事·”晏歌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牵住了小桃的手,“我不想到时候分心顾及你跟楚山,所以,今夜我先送你走·”·小桃眯眼笑道:“小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晏歌惑然看着小桃,“我不对”·小桃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公主姐姐应当比我重要吧你当先送她走才是。”
晏歌苦涩地一笑,“她不知道事情真相是不会走的,若是我说了真相,她更不会走·”·“傻子”小桃估摸了一下晏歌脑袋的方向,捏起小拳头打了过去。
晏歌哪里想到小桃会来这样一下,当下躲闪不及,还是被小桃敲在了脑门上,“你”·“是谁跟我说想明白了我瞧你啊,根本就没想明白亏你还是小将军,真是笨”小桃吐了吐舌头,“你事事都依着她,以她为先,她又如何能注意到你”·“……”·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来来来,本姑娘今天高兴,就教你一招”·小桃对着晏歌招了招小手。
晏歌微微凑过了脸去··小桃摸上了她的脸颊,摸到了晏歌的耳朵,她挪身凑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晏歌忍不住沉声问道:“这样只怕……”·“哦,你当初强掳我来这儿的时候,就没想过人家也是个姑娘”·晏歌脸色一沉,一时对不上小桃的话。
“算了,反正当初的晏少将军已经死了,现在的你除了傻了点,人可比之前那个好多了,本姑娘也不与你计较了”小桃噘嘴说完,扯了扯她的手,狡黠地一笑,问道,“你就不想抱抱公主姐姐”·“我……”对于晏歌来说,说不想,是假的。
小桃笑道:“我跟你说啊,这人呢,或许多抱抱就会暖了,你总是将她放那么高,天天吹冷风,她怎会暖得起来”·这些话若是放在过去,晏歌定会呵斥回去,可现在听来,竟是颇有些道理。
“你别告诉我,你抱不动公主姐姐”小桃趁势打击了一句··“胡说八道”晏歌突然弯腰将小桃抱了起来,冷声道:“该走了”说完,便抱着小桃往帐外走去。
经年练弓,晏歌的膂力其实不比外间的将士弱多少,她怎么可能抱不动叶泠兮·“少将军,你这是要去哪里”·当晏歌将小桃抱上了战马马背,一旁巡守的将士问了一句。
小桃窃笑了一声,故意扬声道:“小将军笨,率领的小兵也笨,这都看不出来小将军这是要带我出去赏月呢……不应当是……幽……”·“住口”晏歌沉声一喝,只觉得耳根有些烧得厉害,她知道小桃是想用这法子激一激楚山,可她就是不敢让小桃再胡言下去。
翻身上马,晏歌的双臂穿过小桃肋下,环着她扯紧了缰绳,她低声道:“坐好了,我们走了”·战马前蹄奋空,当下便扬蹄驰了出去。
小桃静静地枕在她的怀中,嘴角微扬,打趣道:“也该让公主姐姐感受一下,小将军这怀抱啊,确实很让人心安·”·“……”·“晏歌……”·突然听见小桃直呼她的名字,晏歌愕然低头匆匆地扫了一眼怀中的小桃。
小桃莞尔道:“谢谢你,让我也感受了一下被人抱是什么滋味·”·晏歌莫名地觉得有些心疼,“你也会遇到一个疼惜你的人的·”·小桃却笑然摇了摇头,“我不要。”
晏歌惑然问道:“为何”·“我再救两次人,我便要离开这个世间了,若是真让我遇上一个疼我的人,他又是那般喜欢我,我怎舍得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呢”·“……”·“所以啊,你说你跟公主姐姐奇怪么明明可以努力在一起,却愁这个,愁那个,不是自寻烦恼么”·“……”·“唉,我看啊,你这小将军就是少个谋士,我呢,就行行好,做几天你的谋士,敲一敲你这个木头人”·“小桃……”·“嗯”·“你现在最想做什么”·“现在啊,最想……”·看了一眼小桃努力思忖的样子,晏歌微微一笑,难得柔声道:“你慢慢想,想到便告诉我。”
“啧啧,万一连你也做不到呢”·“断无可能”·“怎么不可能”·“我会寻到让你重见光明的法子的”·小桃的身子忽地一颤,她垂下了头去,“其实我已不在乎这个了……”·“我在乎”晏歌让自己平静了一些,徐徐道:“我不想欠谁什么,尤其是你。”
小桃摇头笑了笑,将话题转到了一边,“那你帮我抓只小兔子”·“抓兔子”晏歌没想到小桃竟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来。
小桃认真地点点头,笑道:“是啊,你刚才不是说,你什么都可以做到么我就不信你可以抓到兔子”·“那你等着。”
晏歌微微笑道··小桃重重点头,“好啊,我就等着,我要一只活的小兔子”·晏歌摇头轻笑,她不得不承认,小桃确实很暖。
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抓她之时还亲手伤了她··待她们两人到达七角营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晏歌将小桃安置好后,便换了匹战马,急匆匆地牵着走到了营门口来。
离开了那边太久,她开始担心楚山的安危了··如今淮阳有变,还有叛军沈远那边随时可能来刺杀楚山的死士,其实这路上并不安全··“你们两个想办法抓只野兔来,送给小桃姑娘。”
晏歌翻身上马,又交代了一句,“要活的·”·“诺”·“小将军,留步”·突然听见小桃的声音,晏歌勒马回头,“何事”·“若是我的忘雪姐姐找我来了……”·“我会将她送到这儿来的。”
“你说的,是送,不是抓·”·“知道了·”·“那我就放心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回去休息吧。”
晏歌说完,双腿一夹马腹,便策马驰远了··可晏歌还没回到大营,便撞见了外出找寻她的将士们··“怎么了难道是大营出事了”·“不是的,少将军,是公主殿下找你跟小桃。”
“正好我也要去见她·”·晏歌松了一口气,与将士们一起骑马驰回了大营··“那是——”·她刚走到中军大帐外,便听见了里面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公主殿下舞艺超群,忘雪自叹不如·”·是苏折雪·晏歌大惊··叶泠兮笑道:“舞艺再好,若是不能动人心魄,也是惘然,这一点,是本宫不如你。”
“公主殿下太谦了·”薛忘雪笑然摆手··“少将军回来了”·忽然听见外间响起了守卫的声音,叶泠兮悄然松了一口气,当即道:“速速让她进来。”
晏歌掀帘走了进来,佯作陌生地瞥了一眼薛忘雪,这才对着叶泠兮拱手一拜,“公主找末将”·叶泠兮点头道:“小桃姑娘呢”·晏歌正色道:“已经歇下了。”
薛忘雪也松了一口气,笑道:“还请将军带我去见见小桃·”·“你是她什么人”晏歌故作惑然地问了一句。
薛忘雪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叶泠兮,“这是……”·叶泠兮叹声道:“她与你一样,皆是忘了前尘之人·”说完,她看向了晏歌,“薛姑娘是小桃的姐姐,她今夜来此,只为带小桃离开,你先带她去见见小桃。”
说着,叶泠兮看向薛忘雪道,“今夜实在是太晚了,这里离淮阳只有一日多的行程,本宫希望薛姑娘可以随本宫一起回淮阳·”·“为何”薛忘雪有些惑然。
叶泠兮笑道:“小桃于本宫有大恩,本宫想赏赐她些东西,再给你们备些路上用的东西,才放心让你们离开·”·“若是小桃想这样,那我便答应,忘雪先去看看小桃。”
“嗯·”·“薛姑娘,请·”·晏歌亲手掀起了帐帘,示意薛忘雪跟她来··薛忘雪微微点头,便依着晏歌退了出来。
默然走了几步后,晏歌突然开口道:“小桃已不在这儿了·”·“你什么意思”薛忘雪警然驻足··晏歌回头定定看着她,“我答应过小桃,会将你安然送到她身边,所以,苏折雪,你不必这样防着我。”
“你……你分明是认识我的,方才为何要……”·“等你见了小桃,自然会知道答案·”说完,晏歌抬眼看了看夜色,“你再等我片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这两条线终于要凑一起了·· · ·第二十六章 光明圣女·鹰儿飞过长空,稳稳带着燕临秀落了下来·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是追错了方向。
燕临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没笑多久,便忽地僵了起来··“这世上能追上我鹰儿的人,实在是不多,出来吧”燕临秀厉声一喝,从树后悠悠地走出了一个人来。
鹰儿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躲到了燕临秀身后··燕临秀在看清楚那人的样子后,宛若一只被缚了双翼的燕子,顿时木立当地,除了垂下脑袋之外,再不敢多做一个动作。
“你也知道穿这身衣服是胡闹”·月光朦朦胧胧地撒在那人的脸上,微微照亮了她的眉眼——她穿了一身玄色长裳,袖边绣着两点火纹,象征光明之意,这是光明衙中人特有的徽号。
这女子面白若纸,唇色如墨,没有半点活人血色,尤其是那双眼睛,眸光落处,让人不禁一阵莫名的冷战··“姐姐你怎么来了”燕临秀慌乱地应了一声,偷偷伸出小指扯了扯那女子的袖角,赔笑道,“我知错还不成么”·“我再不来,你只怕要闯出大祸来了”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光明衙的圣女,燕临秀的二姐,燕临素。
光明衙衙主之下,设有圣女与少衙主两个位置,历代光明衙衙主皆是从这两人身上选出·光明衙也不知道传到今日到底是第几代了,光明衙衙主的名字东西二陆也无人得知。
东西二陆唯一知道的是这代衙主一共只剩下三个孩子,少衙主燕临霸从未离开过光明衙,无人见过他的真容,而光明衙圣女燕临素素来只在西陆大晋走动,相传,除了光明衙中人之外,凡是见过她的人都已入了黄泉。
至于这位三公子燕临秀,她自小喜欢四处闯荡,在江湖上倒是颇有侠名,因为光明衙的名号,江湖中人对这位燕三公子总是有七分敬意··“快把你这身衣服脱了”燕临素怒喝了一声,鹰儿被吓得扇了扇翅膀,连忙飞上天空躲避去了。
燕临秀为难地眨了眨眼,“姐姐,我若是脱了,我……我穿什么啊”·“拿上来”另一条黑影从树后飞了出来,将燕临秀之前藏好的衣裳恭敬地放在了燕临秀面前。
燕临秀惊然看了一眼姐姐,可还不等她说什么,只见燕临素手头闪过一道寒芒,方才那送衣之人便应声倒了下去··仔细瞧那人,喉咙已然被割了开来,兀自抽搐不止,直至最后断了气。
“堂堂光明衙燕三公子,岂能穿这种烟花女子的衣裳凡事看见你的人,都要死”燕临素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瞥了一眼燕临秀,“快些换衣裳,若是再磨蹭下去,只怕要多死几个家奴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燕临秀只觉得心口一寒,哪里还敢耽误,几下扯开了外间的衣裳,连忙将她原本的衣裳穿了个整整齐齐··“好了……”燕临秀心跳得厉害,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缓和一下此刻的紧张情绪,“姐姐,你瞧,你玉树临风的三弟又回来了。”
燕临素走了过来,指尖落在了燕临秀的领口,轻柔无比地为她整好了衣领,下意识地为她抚平了背衫的皱褶,却摸到了她背心处的那只绣燕··“这是谁给你绣的”·燕临秀低声应道:“苏折雪。”
燕临素突然揪紧了燕临秀的衣襟,逼她正视自己,“所以你的金丝软甲也在她的身上”·燕临秀不敢隐瞒,点点头,“海枭那伙人连我燕三少的名号都不怕,硬是要对苏折雪下手,我怕我护不了她周全,所以才将我的金丝软甲给了她……不姐姐,我只是借……我会要回……来……的……”·燕临素逼近燕临秀,鹰隼一样的眸子充满了浓浓的杀意,“护她周全”·“我……只是怕……怕她突然又死了……我就不知道往生骨笛的秘密了。”
燕临秀有些心虚,避开了燕临素的眸子··“阿秀,你只有在说谎的时候,才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姐姐,我真的没说谎”·“那看着我”·“看就看”·双眸相对的瞬间,燕临秀开始后悔了。
不是所有衙主的女儿都可以当上光明衙的圣女,因为要做光明衙圣女,就必须要通过长老们的试炼,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学会勾心术··多半衙主的女儿都惨死在了长老们的试炼之中,自光明衙创建至今,只出现过两位圣女,燕临素是其中一人。
没人知道那些试炼到底有多可怕,燕临素知道,她却不会往外泄露一句,包括她最疼爱的阿秀··此术相传可以窥探到那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而凝视便是此术启动的关键。
怎会那么傻的中了激将法·燕临秀狠狠暗骂了自己一句,清楚地瞧见了燕临素的瞳光中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光焰来·她连忙闭眼,却宛若被魇了似的,眼皮根本不听她的使唤,不管怎样都闭不上去。
“姐姐饶命啊,大王饶命啊,姐姐你想问什么,你直接问,不用勾心术好不好”燕临秀只好求饶··瞳光中的光焰渐渐黯淡了下去,燕临素松开了燕临秀的衣襟,猛地将她推了开来,冷冷道:“苏折雪必须死。”
燕临秀最怕的便是这个结果,“姐姐她不是坏人”·“她确实不是坏人,但是她知道你是女人·”燕临素淡淡说完,冰霜一样的眸子定定对上了燕临秀的眼,“你更不该对一个女人动心。”
“燕三公子不对女人动心,该对谁动心”燕临秀倒吸了一口气,她正色看着姐姐,“姐姐,她是我想保护的女人,我不允许你动她”·燕临素静默了片刻,嘲然轻笑,“哪怕她心里没有你,你也要犯这样的傻”·“她心里会有我的”燕临秀笃定地点头。
“有了又如何,没有又如何”燕临素突然苦笑了一声,“你跟我一样,只能做无心人,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所以她不能留。”
“姐姐”燕临秀连忙抓住了燕临素的手,“她不能死,不然……”·“往生骨笛么”燕临素摇了摇头,叹息道,“父亲已经放弃了,姐姐这次来,只为了带你回光明衙继任少衙主。”
“那大哥怎么办”燕临秀惊呼道··燕临素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自然是先你我一步,去修罗场等着你我。”
“不”燕临秀往后退了一步,再也牵不住她的手,“你就信我一次,我能带回往生骨笛的”·燕临素淡淡一笑,“算是你求姐姐么”·燕临秀死死咬住牙关,猛烈地摇了摇头。
“三个月,姐姐就给你三个月·”燕临素背过了身去,声音有些沙哑,“也再给苏折雪三个月的命,阿秀,你知道姐姐的,想要杀的人,是谁也保不住的。”
“姐姐”·“海枭那群人胆敢欺负我的阿秀,现下也该付出点代价·”·“姐……”·“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去吧,再去找苏折雪胡闹三个月,阿秀,可要玩开心些。”
说完,燕临素再也没听燕临秀说什么,当即转身足尖一点,便宛若一只暗夜修罗似的,霎时消失在了朦胧的月色之中··阵阵心惊跳起,燕临秀不敢再多做迟疑,当即朝着天上的鹰儿吹响了哨音。
鹰儿盘旋飞落身侧,燕临秀慌声道:“鹰儿,快走,我们去接忘雪”说完,鹰儿便振了振翅膀,燕临秀抓住了鹰儿的利爪,鹰儿便带着她凌空飞了起来,朝着军营飞去。
今夜,海鹰三煞接到了少主鱼沧云放弃追拿苏折雪的命令,正准备收拾收拾,先赶至淮阳与少主会合··火焰正烈,柴火烧得噼啪噼啪地响,三人带着十几名海枭死士围坐在篝火边,忽然觉得身后有些莫名的寒气飘了过来。
林间突然窜出一阵惊鸟,那个玄衣女子漠然从林中走了出来··“来者何……”·那三人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只见那玄衣女子微微抬手,四周的树林中便响起无数声惊弦破空声来。
“快逃”·“来不及了……”燕临素淡淡地说了一句,抹去了飞溅在苍白色额头上的一滴血珠,忽地嘴角勾起了一抹可怖的笑容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再看向海枭那几人,宛若一群惨死金丝笼的雀鸟,被一张金丝修罗网罩在网中,被活活- she -死在了里面··“三长老,你这修罗网的威力果然厉害。”
燕临素眯眼轻笑,抬眼看向了此时坐在树枝上的白发老头,“海鹰三煞一旦入了网,与海里那些待人宰割的白鱼没有任何区别·”·三长老会心笑道:“明网易躲,暗丝难防,敢对三公子不敬,自然该付出这样的代价。”
他话音一落,尾指微微一勾,那张原本裹住海枭的金丝修罗网便如同蚕丝一样,一一收回在了三长老背上那个半人大的玄铁黑匣中··“嘶……”·千股细血从那些死尸的肌肤上冒了出来,原来这才是他们的致命之伤。
燕临素负手看了看天上朦胧的星空,眸光忽地黯了下来,“三长老,暗中保护阿秀,这三个月,我不想看见任何人打扰她·”·“是,圣女大人。”
三长老点点头,足尖一点,便消失在了树隙之中··作者有话要说:更文~~~放个新妹纸出来~· · ·第二十七章 硝烟初起·营帐之中,灯火摇曳。
叶泠兮静静地坐在大座之上,手中依旧提着酒壶,她涩然轻笑,自言自语道:“苏折雪,本宫若不是楚山公主,未必会输给你·”·帐帘蓦地被人掀开,叶泠兮脸上的笑意一僵,看见来人是去而复返的晏歌,惑声道:“你怎的回来了”·晏歌不发一言,径直走向了叶泠兮。
“站住”叶泠兮厉声大喝,却喝不住此刻的晏歌,“晏歌,你是越来越放肆了”·“那又如何”晏歌终于停了下来,已在叶泠兮的一步之内,她挑了挑眉角,“你若是不想看见我,倒不如让我离开好了,反正我也不稀罕做什么龙衙尉。”
叶泠兮心头一凉,千言万语最后只唤了一声,“小歌”·晏歌避开了叶泠兮的目光,淡淡道:“我若是这两日还是记不住那些宫规礼节呢”·“过去的小歌,只要答应我的事,都能做到。”
叶泠兮身子微微一颤,“你不能食言”·“你说的,那是过去的小歌,不是现在的我·”晏歌自嘲地一笑,“不过你说得也对,我不能食言,所以,我只有走这一步了。”
叶泠兮有些慌乱地往后一退,“你想做什么”·“欺君罔上”晏歌话音才落,已然出手抓住了叶泠兮的手。
叶泠兮想要挣开,却发现晏歌的双臂远比她想象得有力·非但没能挣开她,还被她带入了怀中,紧紧被她缚在双臂之间··剧烈的心跳在彼此的胸臆间响着,叶泠兮只觉双颊烧得厉害,晏歌也觉自己双颊烧得厉害。
“晏歌,你放肆再不放开本宫,本宫就要喊人了”·叶泠兮知道,只要她高声一唤,必定有守卫会冲进来·可若是让旁人瞧见这样一幕,传了出去,这些风言风语将如何收场所以,她只能恫吓晏歌,即便知道,今日的晏歌未必会怕她,她也只能先走这一步。
“公主若是想喊,就喊吧·”晏歌冷冷说完,叶泠兮才发现,她与晏歌的唇近在咫尺之间,稍不留神便会碰上··心跳更加狂烈地一跳,叶泠兮害怕这样的感觉,这是当初也不曾有过的惶恐。
晏歌的目光灼灼,第一次放肆地盯在叶泠兮的朱唇上——分明还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味儿,晏歌忽然觉得有些心醉,更有些沉迷,眸光中的痴迷之色忽地情不自禁地浓了起来。
“小歌,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叶泠兮觉察到了晏歌的心思,“我是女子,你也是女子,我这些日子教你的都忘了么”·“忘了……肯定都忘了……所以……”晏歌突然弯腰将叶泠兮抱了起来,“在我记住那些宫规礼节之前,你哪里也别想去。”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叶泠兮惊惶失措地在晏歌怀里挣扎着,当发现晏歌并没有抱她去榻上的意思,她只觉自己实在是想得太过,浑身瞬间臊然烧了起来。
“公主,我若是你,就乖乖不挣扎了·”晏歌在帐前停了下来,冷冷警告道,“若是被外间的巡守将士听见了,你猜他们都会怎么说你我”·楚山最怕的就是流言,当年是晏歌永远都解不了的结,如今想来,也算是她晏歌反过来制肘楚山的利刃。
叶泠兮倒吸了一口气,当下放弃了挣扎,由着晏歌将她放了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跟我去个地方·”晏歌牵住了她的手,力道比方才温柔了太多,叶泠兮这才发现,晏歌的手心此刻比火还滚烫。
掀起帐帘,晏歌当先走了出去,叶泠兮清楚地看见薛忘雪还站在帐外,此刻正玩味地笑着看着她们··帐外的守将已被晏歌屏退了,所以方才的一切其实只有薛忘雪能听见。
叶泠兮只觉心烧得厉害,惊问道:“薛姑娘,你竟还在这儿”·薛忘雪会心点头,“少将军让我在此稍等片刻,我其实想走开一些的。”
说完,她看向了晏歌,话中有话地道,“少将军,就这片刻不见你家公主殿下,你就这样猴急,啧啧,实在是莽了些,这兵法可以多读,但……”·叶泠兮知道她定是误会了,当即道:“薛姑娘误会了”·“是了,我确实误会了,恕罪,恕罪啊。”
薛忘雪悄然看了一眼她二人紧握的双手,窃笑着扭过了脸去,“少将军,该带我去见小桃了吧”·“这是自然·”晏歌扣紧了叶泠兮的手,并不想与薛忘雪辩驳什么,“薛姑娘,这边请。”
叶泠兮想要抽回手来,晏歌的手却握得更紧,可在薛忘雪面前,叶泠兮实在是不好厉喝晏歌什么,以免让薛忘雪再乱想,或是让远处巡守的将士听见··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薛忘雪早将她二人脸上的羞色看了个清清楚楚,只是她并不想多生事端,如今只要见到小桃,带小桃离开,那么一切都将回到最初的宁静来。
不,只怕是宁静不起来了··脑海中忽地浮现出燕临秀那张秀气的脸蛋来,薛忘雪的心湖微微一漾,此时此刻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便是——她有点想她了。
“这里分明是马厩,小桃到底在哪里”薛忘雪还来不及沉湎在思念之中,便发现晏歌的异样,“少将军这些小把戏还是不要耍了·”·叶泠兮诧异地看着她,“你将小桃带到哪里去了你可知你这是陷本宫于不义”·晏歌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小桃自然不在这儿,要见小桃,你们都得跟我走,上马吧。”
薛忘雪与叶泠兮相互瞧了一眼,晏歌终是松开了叶泠兮的手··两人各自牵过一匹马儿来,翻身上马··晏歌翻身坐到了叶泠兮的身后,紧紧环住了她,“公主金枝玉叶,末将为保万无一失,只能如此对公主不敬,好一路护着公主。”
她竟将此举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叶泠兮缩了缩身子,冷声道:“若是你玩什么把戏,本宫定会狠狠重罚你”·“呵,随殿下喜欢。”
晏歌淡淡一笑,双腿一夹马腹,便纵马带着叶泠兮驰向了辕门··薛忘雪不敢多做迟疑,只能催马跟上前面的两人··夜风微寒,山路崎岖,雾色眯眼,前路是一片看不清的茫然。
叶泠兮被晏歌紧紧护在怀中,心却一点也安定不下来··此时此刻在她身后的那个晏歌,不是她心里那个单纯的晏歌,她对她束手无策,更止不住心底的莫名慌乱。
前面到底有什么·晏歌会带她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都是未知··“小桃说,我其实是可以记得你的·”·耳畔突然响起了晏歌的声音,叶泠兮怔怔地侧身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这才发现,她脸上的稚气已经再也找不到了。
“你能想起来”不知为何,叶泠兮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只要晏歌能想起来,她就不必再面对一个她掌握不了的晏歌。
晏歌低头看了一眼她,轻笑道:“你是希望我想起来呢还是想不起来”·叶泠兮沉默不语,她的心思不可说··晏歌策马看向远方,笑容突然暖了起来,“公主殿下,末将觉得,忘记了也好。”
“哪里好”·晏歌笑而不语,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至少,我可以更放肆的待你··“小桃说的没错,我是将军,就必须有攻城略地的能力。
楚山,你就是我最想攻占的城池,这一战,我不会输的”·心底,强烈地响起了这个念头,晏歌下意识地拢了拢双臂,将怀中的叶泠兮抱得更紧。
说是没感觉,是不可能的··叶泠兮只觉得耳根一烧,除了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远处外,此时此刻,也不知是该挣开晏歌呢,还是呵斥晏歌·以退为进,或许可以找到这个晏歌的七寸,再次掌控住她的言行举止。
她与她浑然不觉,其实她们之间这场战,已经吹响了号角··身后的薛忘雪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她此刻最挂心的除了小桃外,还有那个迟迟没有与她会合的燕临秀。
她穿成那样故意引开海枭那群人,万一一个不小心落在了那群人手里,被他们发现了她的女儿身,会不会出什么事·薛忘雪不时抬眼往天空中扫上一眼,只是,霜州的雾岚实在是太浓,她如今驰马林间,更是看不清楚天上的情况。
“燕临秀……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当天空中响起一声熟悉的鹰啸,薛忘雪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弯释然的笑来,慌乱的心终究是平静了不少。
“有你在就好……”薛忘雪喃喃笑语了一句,她催动马儿,紧跟着晏歌与叶泠兮拐入了山林更深处··天空之中,燕临秀皱眉道:“鹰儿,咱们再跟一会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忘雪怎会骑马追着晏歌往山里去”·鹰儿再次发出一声鹰啸,往下降了些高度,抓着燕临秀追着她们三人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呼呼,这周榜单终于完成了哦也我终于可以专心更新微博的那个剑三小故事了· · ·第二十八章 小桃心愿·“七角营”叶泠兮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军营排布宛若七个犄角,这是晏家军挡在寒西关与淮阳外的最后屏障,也是晏家军最精锐的骑兵所在。
晏歌沉默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叶泠兮很快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她恍然抓住了晏歌的肩头,问道:“小歌,你若不记得过去,你怎会知道七角营所在”·晏歌淡淡回道:“有些事我能想起来。”
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把叶泠兮带到这里,叶泠兮必定会怀疑她是否真的忘记了前尘,所以她越是回答得淡然,叶泠兮就越不容易深究更多的事··“参见少将军”值守在辕门口的两名将士迎了上来,当看清楚了马背上的人是楚山公主,当即抱拳道,“参见公主殿下”·“免礼。”
叶泠兮从马背上翻身跳下,静静地看着晏歌看了片刻··若晏歌把过去都想起来了,看她的眸光不会如此漠然,叶泠兮压了压内心的小小期待,能想起一些也好,也好。
她不再去深究这些,她知道这些事只要问问小桃,必定能有答案··“少将军,这位是……”守将看了一眼随后跳下马来的薛忘雪··晏歌道:“这位是……”本想脱口而出苏折雪,却又想到若是暴露她的前尘,楚山那边必定更难遮掩,于是淡淡地道,“小桃的姐姐,薛姑娘。”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是不是忘雪姐姐来找我了”小桃听见了外间的动静,一手抱着小野兔,一手摸着前路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小桃”薛忘雪走了好几步,又迟疑地停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蒙在小桃眼上的白色纱布,她挑眉回头,愤声问道,“你们对小桃做了什么”·不等晏歌开口解释,小桃已先一步解释了,“忘雪姐姐,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与她们无关,小将军跟公主姐姐都是好人,你别责怪她们。”
“小桃·”薛忘雪快步走了过去,扶住了小桃,柔声问道,“这些日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桃抿嘴轻笑,“我很好,真的很好,没事的,忘雪姐姐。”
“什么都不说了,我带你走,我想临秀一定可以找到医治你眼睛的法子”薛忘雪说完,便想马上带走小桃··小桃却没有走的意思,往后缩了缩。
“你们今夜都不能走·”晏歌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天色,“准确说是,这几日都不能走·”·“那可不见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天上响起,只见一只雪羽白鹰从天而降,燕临秀飘然落在了她与薛忘雪之间。
燕临秀青丝披散,有些凌乱,她抬手拨开了颊边的乱发,锐利的眸光看向晏歌,“我光明衙想要带走的人,天下间无人可以阻拦少将军,本公子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吧。”
说完,燕临秀的左手微微张开,已然用身子护住了身后的两人··是那个人·晏歌认出了此人,当日也是这人闯入了军营,可万万没想到此人竟与光明衙有关。
叶泠兮更没想到薛忘雪她们竟与光明衙有关系,一霎之间,晏歌与燕临秀之间的杀意大增··“咯咯……”·骨节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晏歌厉声道:“光明衙又如何,你当我晏家军的将士都是寻常人么”·“呵,那倒可以试试看。”
燕临秀挑眉说完,她侧脸轻声道,“忘雪,鹰儿就在上面,一动手你就带着小桃走”·“嗯……”薛忘雪点点头,本想再叮咛一句。
“再挂心我一点点就更好了……”燕临秀笑然抢话说完,又回过了头去,已是秀眉高挑,宛若一只充满了杀意的隼儿,随时可以扑上前去一阵厮杀。
“听我军令列阵”·晏歌大声一喝后,四下的营中将士便纷纷持盾提枪,列阵将她三人围了个死死的··“全部住手”·叶泠兮挺身上前,站在了晏歌与那三人之间,“本宫答应过小桃,只要小桃想走,本宫绝不阻拦,少将军这是想陷本宫不义么”·晏歌冷冷地看了看叶泠兮,“公主殿下就当末将是那个意思吧。”
说完,她往叶泠兮走近了一步,“今日带殿下来此,就没想过让殿下出去·”·“晏歌”叶泠兮不敢相信听见的话,她环顾四周的晏家军,“你们到底是我大云的兵,还是她晏歌的兵”·将士们纷纷低头,不发一言。
“这样的答案,公主殿下可满意”晏歌轻轻一笑,看向了燕临秀,“我也劝公子一句,你光明衙再厉害,你如今也只是一个人,倒不如乖乖留下,好好休息,到了可以放你们走的时候,我绝对不会阻拦。”
小桃叹息摇头,轻轻地揪了揪薛忘雪的衣袖,低声道:“忘雪姐姐,我们就依小将军一回,好不好”·“小桃”薛忘雪实在是不明白。
小桃再低声求道:“忘雪姐姐,求你了·”她声音涩哑,好似要哭出来一样··薛忘雪怎么忍心她叹了一声,“少将军既然都如此说了,我们就留下几日,还望少将军说话算话。”
燕临秀回头愕然看了看她们··薛忘雪对着她点了下头,燕临秀也只能作罢,“你想留下,那我便陪你留下·”说完,她下意识地往营外看了一眼,其实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被兵马困在这里,而是二姐燕临素会不会血洗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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