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by 流鸢长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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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 by 流鸢长凝(6)
·“一人……尽毁海枭百艘战舰”晏歌倒吸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海枭元气大伤,数年之内,可以不必担心他们再来偷袭东陆沿海。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报——”又一名小兵掀帘跑了进来,将震惊中的晏歌拉回了现实··“何事”晏歌沉声问道。
小兵拱手道:“叶桓派使者来了,正在辕门外候着,晏帅,见不见”·“见”晏歌放下了手中军报,当下便掀帘走出了营帐,径直朝着辕门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还是主视角回来小歌这边~毕竟要重逢啦~· · ·第六十九章 临安之降·辕门之外, 正端然立着一名内侍·他手持叶桓手谕, 老远瞧见了晏歌, 便恭敬地对着晏歌一拜, 敬声道:“拜见晏帅。”
“说吧·”晏歌睨了内侍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内侍将叶桓手谕双手奉上, “陛下命咱家务必将此书送于晏帅,请晏帅一览。”
晏歌接过了手谕, 打开匆匆扫了一眼, 唇角微抿, 语气却颇是惊讶,“叶桓肯降了”·内侍点头道:“今日午时, 陛下将亲开临安西门, 恭迎晏帅入主临安城。”
“我父帅的尸首也请叶桓一并送出来·”晏歌将手谕递给了副将,她让内侍带了句话,“若是父帅尸首有损半点, 我会让他也尝尝其中滋味。”
“是,是, 是, 那咱家先回去复命了·”内侍连连称是, 说完之后,便转身上了马,打马往临安城的方向驰去··副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谕,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偏生一时又说不出来, 于是他犹豫地问道:“叶桓当真愿意降了”·晏歌冷冷一笑,摇头道:“他可以用百姓来顶门,如此眷恋皇位,又怎会这么轻易就降了”·副将恍然道:“若是如此,晏帅你千万不可入城啊,当中必定有诈”·晏歌叹声道:“临安城必须入,百姓无辜,这仗再打下去,只怕有些百姓会挨不住,死在城门口。”
“可是……”副将还欲再劝,可话说了一半,仔细想想,确实晏歌说的也在理··晏歌嘲声道:“这些年多少生关死劫都闯过来了,我还会怕这个窝囊废叶桓不成”说着,她坚定地看着临安城的轮廓,“她等这一日已经太久了,父帅也等我等了太久了,也该将一切做个了结了。”
语罢,她朗声下令,“传我军令,左军、右军、后军、中军原地备战待命,前军先锋营三千精骑随我一同入驻临安城·”·“诺可万一城中有埋伏……”·“以响箭为号,若是当中真有埋伏,全军突击临安西门,我会与三千精骑从内进攻临安西门,他们关不了多久的。”
“诺,晏帅”·副将明白了晏歌的计策,当即抱拳一拜,转身便往军营走去··焚世军整军甚快,军令传达下去后,只用了一刻,所有人马便已各自就位。
晏歌提枪走到了战马“平安”身侧,翻身上马,一手反握银枪,一手牵紧缰绳,她远望着临安城,喃喃道:“楚山,临安城,我给你拿回来了·”说完,她高举银枪,凛声道,“三千精骑听我号令,进兵临安城”·晏歌一马当先,先冲出了军营辕门,三千精骑也跟着冲了出去。
百面玄色“焚世”大旗迎风飞扬,步步逼近临安城西门,叶桓已经在西门等了晏歌许久··“终是来了……”·叶桓的眼眸上满是血丝,一脸倦容,他整了整自己的皇冠,沉声道:“随朕去会会这个乱臣贼子。”
“诺·”随行的宫卫按剑点头,跟着叶桓走下了西门城头··临安西城城门缓缓打开,叶桓率领临安百官走到城门之下,他负手而立,微微扬起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的神态。
“吁——”·晏歌勒停了平安,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城下筑起的战壕,若是在这里设伏,也算叶桓有点脑子了··叶桓往前走了一步,他依旧穿着龙袍,没有束手为囚的意思,“晏歌,你赢了,临安城,朕让你。”
晏歌淡淡一扫临安城,“你让我呵,叶桓,这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我只觉得可笑·”她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只听她怒声继续道,“大云本来一片大好情势,只因你贪恋皇权,致使楚山跳城殉国,你还好意思自称‘朕’九泉之下,你有什么面目面对大云先皇,又有什么面目面对楚山”·“朕今日可不是来听你骂朕的。”
叶桓不悦地回了晏歌一句,侧脸对着内侍递了一个眼色··内侍点点头,跑回了临安城,不多时,百官们便让开了一条道··马车的轱辘声渐渐行近,那名内侍领着头,亲自赶着马车,拉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驶了出来,在离晏歌十步之处,勒停了马儿。
“晏大将军的尸首在此,请晏帅看验·”内侍对着晏歌俯首一拜··“父帅……”晏歌唤了一声,当即翻身下马,提枪走到了棺木前。
内侍向身后的人招了个手,身后便跑来三名宫卫,与内侍一起齐力将棺盖打开··棺木之中确实是晏谦的尸首,为免尸首腐烂,棺中铺了石灰香料等等,棺木打开之后,异香扑鼻,甚是沁人。
“父帅,我来带你回家·”晏歌眼眶一红,伸手摸了摸晏谦的冰冷脸颊,“回家了,就什么都不要担心了,我已经长大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不好”·即便是知道父亲已经不会回答她什么,可是晏歌还是忍不住对着父亲的尸首说了说话,待她语罢直起身子,她朗声道:“来人,带父帅的尸首回营。”
“诺”身后四名焚世军小兵当即翻身下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叛贼去死”突然,内侍与三名宫卫厉喝一声,竟摸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朝着晏歌的心口刺来。
“咻”·一连四声弓弦惊响,还未等那四人碰到晏歌,便已被焚世军- she -死在晏歌身前。
·晏歌漠然看着四人倒地气绝,转身看向了叶桓,嘲声道:“叶桓,你除了这些小人本事,你还会什么”·说话间,四名焚世军小兵已经跑到了棺木前,将棺木重新盖上。
叶桓脸色铁青,冷笑道:“只要能杀了你这个乱臣贼子,朕什么都可以做”说完,他扬手一挥,“放箭”·他身后的百官之中,突然窜出十名弓箭手,每个人的弓箭箭簇上都点燃了火。
叶桓号令下罢,便顺势闪躲到了宫卫身后,“朕要她死”·“保护晏帅”四名焚世军小兵急忙将晏歌护在了身后,本欲挥刀将火簇砍下,却不想那些火簇竟不是- she -向晏歌的。
当火簇全部落在棺木之上,棺木瞬间燃起了大火··“父帅”晏歌意识到了什么,手中银枪将棺盖挑起,火焰瞬间蹿上了晏谦的尸首——那些石灰香料之中绝对还被叶桓掺杂了什么·心底的慌乱越来越浓,晏歌顾不得火焰灼烧,伸手去搂父亲的头,想将父亲从燃烧的棺木中抱出来。
晏谦当年在寒西关死战,因为蛊虫不得不自断双臂,晏歌如今能抓住的也只有父亲的头·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只一用力,晏谦的头便与身体分离,她下意识地看向棺木之中,尸体的轻甲上竟噼啪地蹿起更多的火苗来。
“轰”·“晏帅”·棺木轰然爆炸,即将里面的所有炸了个粉碎··焚世军小兵用身体护在晏歌身上,四人战甲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崩了个粉碎,此时已血肉模糊了整个背脊。
“叶我要你死”·晏歌从小兵的保护中挣扎出来,她清楚地看见了父亲的颅下分明是刀削的痕迹——晏谦为大云征战一世,竟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咻”·晏歌拉响了响箭,热泪盈眶地瞪向了叶桓,只听她厉声道:“全军突击”·见这一下没有要了晏歌的- xing -命,叶桓害怕地躲到了百官身后,他鼓足了勇气大呼道:“晏歌,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些身穿官服的到底是百姓,还是官员”·“卑鄙小人”晏歌仔细看了看那些官员,无一不在瑟瑟发抖,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果然都是大云的百姓。
“朕的卑鄙都是被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给逼出来的”叶桓躲着大声呼喊,语气之中满是愤慨,“都是你们逼朕的朕本来只想做个逍遥王爷,跟心爱的女人相伴终老,可是楚山掳走了我心爱的怜影,只为了她心爱的皇权,朕是逼不得已才夺权的”·“杀——”·焚世军齐喝往前突击,百姓们被吓得抱头跪地,瑟瑟发抖,无一不在大喊饶命。
“朕已经是大云之君了,可是你们一个一个都只念着晏家军,念着晏谦,他只是臣下,只是臣下朕才是一国之君还有你——”叶桓探出个头来,指向晏歌,“你也是臣下,朕已经许你皇后之位了,你为何还那么不知足,想要朕的江山”·“我只想你死叶桓”晏歌一抹眼角泪水,她翻身骑上平安,银枪指向叶桓,悲声喝道,“楚山的命,父帅的命,我晏家因你枉死的兄弟的命,今天我要你以死谢罪”·“护驾”·叶桓疯癫一样的凄厉大喝,百官之中突然窜出数十名宫卫紧紧护着叶桓往临安城中退去。
只见他一边退,一边将百姓往焚世军的刀刃上推,此时此刻,他一心只想焚世军也染上无辜百姓的鲜血,让焚世军变得跟他一样··“驾”晏歌飞驰马儿,疾冲往前,突然勒紧缰绳,策着平安从一群百姓头上飞掠而过,手中银枪一旋,不顾一切地朝着宫卫中的叶桓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 · ·第七十章 如此重逢·“铿”·只见枪尖狠狠穿透了宫卫的甲衣, 将那个突然出来保护叶桓的宫卫刺死当场。
“给朕按住晏歌”叶桓从保护他的宫卫身下钻了下来, 嘶声下令··趁着晏歌这一击重心已乱, 一时银枪又难以从尸首中拿出, 几名宫卫准备动手将晏歌拿下。
“就凭你们”晏歌冷哼一声,放开了银枪, 顺势抽出了佩剑,当前一扫, 划破了正前方扑来那名宫卫的胸膛··叶桓看准了晏歌暴露的背心, 拿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无声无息地往晏歌的背心刺去。
晏歌与宫卫缠斗之时,余光恰好瞥见了身后来袭的叶桓, 她突然足尖一旋, 堪堪避过了叶桓,看着他一匕首戳入了一名宫卫的肩头,连带着那宫卫一起栽倒在了地上··突然,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鹰啸。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住手”·晏歌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不敢相信地愕了一下, 立即转过了身来, 红着眼眶看着思念了千千遍的叶泠兮被鹰儿抓着从天而降——·晏歌的心疯狂地激荡着,每跳动一下都是对楚山的深深思念。
这一霎,她忘记了自己正在战场,忘记了这里处处的杀机,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叫楚山的女子··她情不自禁地对着叶泠兮伸出了手去, 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眼泪却从眼角滚了下来,只听她哽咽道:“你……终是回来了……楚山……”·“皇兄住手”·叶泠兮才落地,便惊呼一声,可是叶桓终究不是晏歌,此时此刻,哪里会听她的话·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当冰凉的匕首穿破甲衣,刺入背心,晏歌被剧痛拉回了现实,她咬牙忍痛,狠狠反肘撞开身后的叶桓,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叶桓的心口。
“你……你们……”叶泠兮震惊万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最相信的小将军晏歌被皇兄所刺,她最后的亲人叶桓被晏歌一剑穿胸……·她本想让鹰儿带她飞过临安城看看,再看看这片故土,却不想看见的竟是从未见过的焚世军,正在攻打插满大云旗帜的临安城。
待她让鹰儿再飞近些,看见的却是皇兄叶桓与晏歌在疯狂相杀··叶桓只觉得自己看见的楚山只是幻象,是他临死之前的幻象·他得意地揪住了晏歌的肩甲,一张口便有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朕……朕没有愧对先王……朕为了大云……终于还是手刃了晏歌这个乱臣贼子……楚山……皇兄做到了……皇兄没有愧对你……没有……咳咳……啊”·晏歌将长剑骤然抽离他的心口,叶桓痛得忍不住跪倒在地,却依旧紧紧揪着晏歌的肩甲,他狠狠瞪着晏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道:“朕……没有输朕活不了……你也一样……活不了……”说完,他咧嘴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每笑一声,从口中涌出的鲜血便越多。
晏歌漠然无声,再一剑穿破了他的喉咙,终是让他气绝当场··“这一剑,是你欠父帅的……”晏歌颤声说完,转过脸来,再次看向叶泠兮,眸光黯然,眼底皆是苦苦压抑的思念与深情。
“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连你也做了……”叶泠兮扑上前来,她泪然摸了摸叶桓的鼻息,已然气绝,她红着双眸紧紧盯着晏歌的脸,颤声问道:“为何每一个我相信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乱臣贼子”·晏歌欲言又止,最后却忍住了要说的话,她转过身去,大声呼道:“临安城上下听着,叶桓已死,本帅劝你们莫要再做无谓的抵抗,速速放下兵刃投降,本帅可既往不咎,放你们一条生路”·宫卫们瞧见叶桓已死本该投降,却看见传说跳城殉国的楚山公主就站在面前,一时也不知是继续与受伤的晏歌缠斗,还是拿下楚山公主权当邀功于是,无一不怔怔地立在原地。
城头上的大云兵马与城下的临安百姓早就想结束这样的苦日子,听见了晏歌的声音,便纷纷开始跪地投降··焚世军的主力军也杀到了城外,大云大势已去,史载,这一日大云灭亡,国祚延绵不足两百年。
后人谈论起大云之时,大多都在惋叹·本该出现的大云盛世,却在云徽帝手中渐渐倾颓,几欲亡国·本该光复中兴的大云,却因为皇子叶桓突然与楚山公主的争斗,最后还是给大云江山画上了一个句号。
叶桓做为大云最后一任帝王,在位数月不能守疆固土,不能知人善用,不能善待百姓,最后身死国破,史称云殇帝··城头上的云字大旗纷纷坠落,焚世军的战马最终还是驰入了临安城。
大云没了……·“晏歌你说话啊”悲愤交加的叶泠兮拿起了地上已死宫卫的佩剑,指向了晏歌,“你为何会造反你说话啊”·晏歌缓缓转过了身来,脸上泪痕未干,语气却是叶泠兮从未听过的冰凉,“大云的楚山公主已经在淮阳城头跳城殉国了,你虽然很像她,可你却不是她。”
“晏歌,你……”叶泠兮的剑锋已然顶在了晏歌喉间,心,狠狠一揪,“你刚才说什么”·“来人拿下这个冒充楚山公主的无知民女”晏歌突然下令,焚世骑兵的长矛便将叶泠兮围在了其中。
“你不是我认识的晏歌……你怎会变成这样……你怎会……”叶泠兮的眼泪簌簌而下,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为死去的亲人哭,还是为彻底灭亡的大云哭,亦或是,为晏歌的见面不相识而哭。
物是人非……过去的晏歌有多忠义,此刻剜在叶泠兮心上就有多痛,过去的晏歌有多痴心,此刻叶泠兮的眼泪就有多酸涩··“你也不是楚山公主”晏歌说完,倦然挥手示意下属将叶泠兮拿下。
叶泠兮挥剑撞开周围的长矛,她悲声喝道:“你要不连我也一起杀了,否则,总有一日我必会亲手手刃你这个乱臣贼子”·晏歌突然出手,紧紧扣住了叶泠兮握剑的手,红着眼眶逼她定定盯着自己,“是么那我等着看看,你除了敢冒认楚山之外,还有没有这样的本事”说话间,她颤然用力,终是逼令叶泠兮再也握不住长剑,眼睁睁地看着长剑滑落在地。
“啪”·叶泠兮一个耳光打在了晏歌脸上,掌心是火辣辣的疼,心也是火辣辣的疼,她凄声道:“你会后悔的”·“我从未后悔过……”晏歌的话说了一半又忍住了,她斜眼看了看赶来的副将,将叶泠兮扯到了副将身侧。
“楚山公主”副将认得叶泠兮,他不禁惊呼道··晏歌脸色一沉,“她不过是冒认之人,给本帅把她绑了”·副将迟疑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天下皆知那日楚山公主戳心跳城殉国,断无活命的可能。
晏歌一直护卫楚山公主身侧,她说是假冒的,就必定是假冒的··想到这里,副将便不再迟疑,拿了绳索来,便将叶泠兮给五花大绑了起来··“晏歌”·“带下去,关入临安天牢本帅要亲自审问”·晏歌哑声说完,便不再看叶泠兮的泪眼,背过了身去。
“晏歌,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恨你……”·“那便恨着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这两句话,两人都未说出口,随着两人越行越远,恍然间,两人似是了悟了一句话——两个人一旦错过了,即便是再有交集,谁也不是当初的谁了。
几名宫卫连忙丢下武器,跪倒在晏歌身前,哀声道:“还请晏帅饶我一命,方才我等只是各为其主……”·突然,那名被叶桓刺伤的宫卫惨呼一声,捂着伤口不断在地上打滚。
晏歌急忙上前检视他的伤口,只见原本鲜红的血液如今变得一片暗紫,显然是叶桓刺人的那支匕首淬了毒·心头一凉,晏歌只觉伤口也啧啧疼了起来。
“来人好生安葬父帅的头颅,我要风光大葬父帅”说完,她蔑然看了一眼叶桓尸体,“找个地方埋了他……”晏歌匆匆下了军令,“换防临安城上下,好生安置城中百姓,打开临安国库,发粮发钱,该花的该用的的一分都不能省”·“诺,晏帅”·“平安”晏歌唤了一声战马,吹响了口哨。
平安奋蹄跑到了晏歌面前,晏歌翻身上马,策马前行的同时,顺势拔出了尸首上的银枪,一人一马快速朝着军营驰去··无论如何,不可在这个时候倒下·否则,楚山怎么办·晏歌心底一酸,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容来,她在马背上自言自语道:“楚山……就让我把这片江山收拾干净了,再还给你……你再忍忍,再等等……那些危险的、沾血的事,都由我来,这一次……只能由我来……”·“驾”·身后,是焚世军迎风招扬的军旗,是为楚山收复的心心念念的临安城,晏歌一人一马疾驰回营。
老天既然眷顾了她一回,让楚山安然归来,她只求老天再眷顾她一次,军医能处理好她的伤口,能解了叶桓匕首上的淬毒··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 ·第七十一章 旧宫凉风·“嘶……”·军营大帐之中, 晏歌的甲衣已经解下, 军医用剪刀将她染着血色的背裳解开, 不禁蹙眉道:“晏帅确实中毒了。”
说完, 军医当即用银针接连封住了伤处周围的几处- xue -位,一是为了止血, 二是为了制毒··晏歌的心一凉,她沉声问道:“可有解”·军医他小心地用小木匙刮起一点毒血, 放到一旁的小石臼中仔细嗅了一口, 又抖了些药粉进去, 仔细看了看当中的变色情况。
“晏帅……”军医突然倒吸了一口气,他皱紧了眉心, 看着晏歌, 哑声道,“这是……是叶氏皇家的鸩毒·”·“呵……无药可医……”心头的凉意更甚,晏歌知道, 大云叶氏所制的鸩毒与一般鸩毒不同,此毒天下无解, 中者只有一死。
军医劝道:“若是能找到长生杯, 此毒是可以解的·”·“长生杯已无下落, 就不必动这些无用的念头了·”说着,晏歌转过脸来,已是一脸凝重,“你帮我压制住毒- xing -,我还要一年时间, 一天也不能少。”
军医有些惶然,“下官只怕……”·“这是军令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做到”晏歌厉声一喝,眸光凌冽。
军医颤然点头,“下官尽力一试,若是不成,下官这条命便给晏帅了”·“没有不成的,我信你”晏歌重重点头,说完又想到一件要事,“此事万万不可让外面的人知道,否则军心动摇,这仗就无法打了。”
“诺”·“还有……”·“晏帅万幸·”军医突然打断了晏歌的话,他小心地处理着晏歌的伤口,“这鸩毒没有入体太多,下官不仅有信心压制住此毒一年,还有信心压制住此毒三年”·晏歌略微舒了一口气,她忍住背心的阵阵痛意,默然望着大帐中的那张东陆战局图,心道:“还好,叶桓第一下刺的不是我,许是上天垂怜,我还能多点时间……”她的唇角悄然扬了起来,“多点时间,我便能让你日后更太平安宁。
楚山,这一世,负了大云,却终究没有负你,你知不知道”·“报——”·帐外突然响起了小兵的声音··晏歌当即敛起了笑容,急声道:“外间说便是,本帅正在治伤,你等勿进”·小兵在帐外停了下来,他抱拳道:“回晏帅,临安已经布防完毕,百姓皆已各归各家,安置完毕。”
“嗯,我军伤亡情况如何”晏歌问道··小兵继续回道:“我军无人阵亡,伤者不过十余人,现下正在临安城中就地医治。”
他顿了一下,再回道:“叶桓尸首已经运往昊陵埋葬……”·“把父帅也运到昊陵埋葬吧·”晏歌幽幽开口,“他这一世对大云尽忠职守,从未有负大云,他当得起功臣随葬皇陵的殊荣。”
“诺·”·“去办这些事吧,本帅处理好伤口,便来临安巡视·”·小兵点点头,转身离去··军医一边给晏歌伤口上药,一边似是有话要说。
晏歌斜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有话说”·军医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焚世军如今士气正高,下官相信总有一日晏帅您可以统一东陆,结束这些年的战乱不休,创下一世伟业。
到那时候,您可就是……”军医期待地看着晏歌的脸,“这东陆之主了老元帅的按例该入主新的皇陵才是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父帅这一世,从未想过一个‘叛’字,若是让他入主新皇陵,无疑是在他身上抹上一个污点,我知道他不会欢喜。”
晏歌徐徐说完,认真地看着军医,“现在谈东陆之主还太早了,等我将那些叛军收拾了再说·”·“诺”军医点头,其实心里多少已经有数。
晏歌没有否决他的话,也就是说晏歌已有了称帝之心,那他只要追随好晏歌,好好帮晏歌压制毒- xing -,他年晏歌称帝天下之时,他就不仅仅是个军医了··在焚世军中,其实不止军医一人有这样的想法。
如今焚世军以柳州为后盾,在柳州大力发展农业与经济,粮草兵马充足,战力已胜从前·拿下桃州之后,声威大振,士气如虹,很多人都觉得,晏歌已经算是东陆的半主了。
临安城久经风雨,几度易主,皇城的一砖一瓦依旧鲜亮,只是,曾经在这里指点江山的亲朋却是一个都回不来了··天牢的铁闸一片乌黑,灯影幽暗,这里永远没有明亮与温暖。
叶泠兮抱膝坐在牢中角落,从细窄的铁窗望向牢外·她想了千万次回到这儿,却从未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样的身份,回到临安皇城··“小歌……”叶泠兮凄声一唤,如今连晏歌也不是当初的小歌了,她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想到这里,她忽地万念俱灰,眸光缓缓移到了墙砖之上——或许,她真的需要一次一了百了。
“活着不好么”突然,从天牢小窗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叶泠兮很快便想起这个人是谁·“燕临秀”叶泠兮往窗口看去,只见鹰儿振翅飞过天牢房檐,从房檐上便落下一条黑影来。
叶泠兮也终于恍然,为何鹰儿将她放下后,便飞了个没影·本来叶泠兮以为鹰儿去找薛忘雪了,原来是遇到了主人,这才没有在临安城外顾及她的安危··“鹰儿,去吧。”
燕临秀对着鹰儿微微一笑,似是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我定给你准备好一块上好的鲜肉”·鹰儿激动地振翅飞上了云霄,很快便消失在了云间。
·叶泠兮冷冷道:“你们光明衙还是对长生杯不死心么一得到我还活着的消息,便又来追问长生杯下落”·燕临秀背靠在天牢墙上,并不打算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我本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将那日淮阳欠你楚山公主的都还给了晏歌,可是我发现本公子好像还错人了,所以才来这儿问问,要不要我再还你一次”语气悠闲,还是当初燕临秀该有的语气。
“……”叶泠兮沉默不语,当初已错信了他,这次又怎敢再信他·燕临秀微微耸肩,自言自语道:“看来,你是不信我了。”
“大势已去,你又能帮我什么”叶泠兮怒喝一声,“你走吧”·燕临秀嘴角一抿,慨声道:“扭转乾坤,我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她微微一顿,笑道,“只要拿住晏歌,整个焚世军就是你的了,不是么”·“焚世军”叶泠兮愕了一下,却很快反应了过来,今日她看见的晏歌旗号正是“焚世”二字。
心,狠狠一锥,叶泠兮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地道:“你要我挟制晏歌掌控叛军,等于是让我承认是我在幕后策划的晏歌叛乱,等于是让我对天下人承认,我为了皇权不顾亲情,致使皇兄惨死……你……”叶泠兮说到激动处,突然停下了声音。
燕临秀舒眉轻笑道:“所以”·“小歌……”叶泠兮喃喃唤了一句,眼眶突然- shi -了起来,心瞬间又暖又痛。
原来……原来晏歌在临安城下不认她是楚山公主,只为了护她楚山一世清名不损,只为了让她干干净净的与叶桓之死了无干系……·小歌其实还是那个小歌……·燕临秀隐隐听见叶泠兮强忍的哭声,她幽声道:“叶桓下旨强封她为后,只为掌控晏家军兵权,你让小将军接还是不接”·“你说什么”叶泠兮震惊无比,她紧紧抓住窗栏,“皇兄他……”·燕临秀继续道:“晏老将军在临安突然被毒杀,公主认为谁是最大的受益人”·“……”叶泠兮只觉得越来越冷,“晏大将军……被人毒杀”·“淮阳城破,到底是我们光明衙火上浇油所致,还是叶桓为一己之私坏了一切”燕临秀说完,抬眼看了看宫檐,“小将军一直是奉你为主,而不是奉大云为主,这点,想必公主心知肚明。
你在淮阳城跳城殉国,楚山既然已经殁了,叶桓又如此相逼,我且问公主,你易地而处,你到底反是不反呢”·燕临秀的话一句又一句戳在叶泠兮的心痛处,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易地而处。
她已经做了太久太久的楚山公主了,久到已经忘记了易地而处,去想一想晏歌的苦,晏歌的痛··想到今日她一次又一次的逼问晏歌,为何要变成这样,却没有想过问晏歌一句她伤口如何了相比晏歌,叶泠兮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自私。
叶桓一直不喜欢晏歌,如今与晏歌敌对,一心又想要晏歌的命,那一匕首刺入背心,定是存了要她死的心··可是,她竟没有一句关心,心心念念在意的都是大云的国祚延绵,大云的皇族生死,大云的君臣之别。
易地而处,那一刻晏歌的心该有多痛·燕临秀听不见楚山说话,知道她定是在思忖这些事,她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地道:“今日我还看见了一件事,叶桓在晏老将军的棺木中藏了火药,在小将军靠近之时……”·“够了”叶泠兮突然厉喝了一声,浓浓的鼻音让燕临秀终是停下了说话。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短暂的沉默后,叶泠兮沙哑着声音问道:“燕临秀,本宫还能再信你一回么”·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 ·第七十二章 移花接木·“咻”·燕临秀还没来得及问叶泠兮所求何事, 便听见一声弓弦惊响, 只见一支利箭“夺”地一声没入了燕临秀脸侧的石砖之中。
燕临秀缓缓转过脸来, 耳垂上的修罗戒因为感受到杀气而隐隐生光, 她定定看着这个- she -箭之人,淡淡道:“小将军, 别来无恙啊”·“燕临秀”晏歌率领十余名宫卫将此人围住,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有些苍老的公子竟是燕临秀·果然如军报所言, 他样貌大变, 更像是鬼魅。
燕临秀微微仰头, 笑道:“正是本公子,既然你来了, 那本公子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说着,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小窗,叶泠兮正紧紧盯着晏歌,“有些事, 最好还是当面说清楚得好,毕竟, 光- yin -有限。”
“本帅之事, 不劳你费心”晏歌面色有些惨白, 她不知道燕临秀到底跟叶泠兮说了多少,她如今宁可叶泠兮一直误会她,都不要叶泠兮理解她。
燕临秀缓缓道:“也是,你们的事,本公子也不打算继续参合了, 就此告辞·”·“燕临秀”叶泠兮突然唤了一声,她惊愕地看着燕临秀雪白的头发,即便是看不见她的面容,也知道燕临秀必定是经历了些什么,“你不准备留下见一见忘雪么”·燕临秀悄悄握了握拳,她故作无谓地笑问道:“只怕……没这个必要吧。”
叶泠兮摇头道:“忘雪说,她要你亲口给她一个解释”·燕临秀脸上的笑意更浓,心里的凉意却更盛,“解释我本就是为了长生杯而来,你们大云之事本就与我无干那日在淮阳城头,我想我解释得够清楚了。”
说完,燕临秀足尖一点,整个人“飞箭”似的掠上了宫檐,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一名宫卫小声问道:“晏帅,不下令捉拿么”·“他连海枭的百艘战舰都可一人毁去,你们认为你们有本事拿下他”晏歌倒吸了一口气,她此刻只觉庆幸,燕临秀并非敌人。
宫卫连忙噤声,万万没想到那个有些苍老的公子竟有这等能耐··晏歌看了一眼叶泠兮,见她安然无恙,便也算放了心·此时也不知还能说什么,还该说什么,便转过了身去,道:“你们几个,随本帅去那边再巡视一下。”
·“诺”·“小歌”叶泠兮急声一唤,“你的伤……”·“无碍。”
晏歌只是略微停了一下,并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依旧大步带着宫卫们渐渐消失在了叶泠兮的视线之中··谁也没有看见,晏歌悄悄红润的眼眶,还有她那嘴角情不自禁浮起的淡淡微笑——得此一句关心,此生无憾了。
夜色渐浓,天牢一片幽静··偌大的冰冷牢笼,只关了她叶泠兮一人··每当夜风吹拂,这里偶尔会发出窸窣之声,像极了那些死在这儿的冤魂呜咽··叶泠兮抱紧了双臂,坐在天牢角落之中,她不知道晏歌要关她多久,更不知道出去后将与晏歌如何相处。
或许,这样也好··“咔嚓……”·天牢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响动,似是有人准备进来··叶泠兮肃然站起,静静地看着那个人提着一个箱子缓缓走近——她如今已脱去了甲衣,此时穿了一身玄色劲装,除了晏歌,还有谁人·灯火渐渐照亮了晏歌的眉眼,她在牢门前放下了箱子,亲手打开了拴住牢门的铁链,沉声道:“楚山已殁,这世间已不该有楚山了。”
说着,她将箱子提了进去··叶泠兮一直没能好好看清楚她的样子,如今终是看了个清楚,她发现晏歌脸上竟又多了几道伤痕··“你知道的,我还活着。”
叶泠兮走上前去,定定地看着她,“大云的楚山公主叶泠兮还活着·”·“若是你想做弑兄夺位的叛臣……”晏歌抬眼也看着她,眸光温柔无比,“我可以与过去一样,奉你为主。”
叶泠兮摇了摇头,涩声道:“我一直想要的,是光复大云,结束这场战乱·”·“快了·”晏歌似是承诺,“一年之内,我要叛军彻底消失。”
“我这一世是不是都要困在这儿了”叶泠兮知道晏歌向来说到做到,可她也清楚,除了天牢之外,她真的别无可去··晏歌将箱子放下,“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不会让你困在这儿终老的。”
说着,她打开了箱子,里面有一些印信跟衣物,“若你想亲眼看着天下恢复太平,这里有个新的身份给你·”·叶泠兮拿起了印信,看见了里面的新户籍,“百里楚”·“嗯。”
晏歌点头,“百里雍的远房妹妹,可随军的亲属·”说完,她有些担心叶泠兮会觉得纡尊降贵了,“只是暂时的……”·“呵,暂时也好,一世也罢,这也是你为我想到的最好的一条路了。”
叶泠兮凄声一笑,慨声说完,她闭上眼去,叹声道,“正如你所言,楚山已殁,这世间的楚山公主已经不在了·”·晏歌沉默,她背过了身去,柔声道:“你换好了衣裳,我便带你出去,宫中的住处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好好休息一夜。”
“小歌·”叶泠兮突然一唤,她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晏歌的衣袖,“我想去拜祭老将军·”·晏歌转过了身来,哑声道:“叶桓今日已入葬昊陵,父帅也葬在那里,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去祭拜,”·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我叶家对不起老将军。”
叶泠兮没想到晏歌竟会连叶桓的处置也告诉了她,她只觉惭愧,心头一酸,便跪了下来,“请受我一拜·”·“楚山,你不必这样的·”晏歌连忙将她扶起,她猛地摇了摇头,“父帅走得坦荡,他一世忠义得葬皇陵,我想,他心里也是安慰的。”
她忍了忍心中酸楚,“一命抵一命,其实已经算是两不相欠了,过去那些事,都一笔勾销吧·”·“小歌……”·“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结束这场战乱,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晏歌拦住了叶泠兮还想说的话,她坚定地看着叶泠兮,“这也是你一直的心愿,不是么”·“是……可我还能做什么”叶泠兮黯然低头,她已不是楚山公主,她这样的一个身份,又还能做什么呢·“我已经安排妥当,明日开始,你也有你该做之事。”
“什么”·“明日再说吧,今夜已经太晚了,快些换衣服吧·”·“慢”·晏歌想要抽出手来,却被叶泠兮紧紧抓住,叶泠兮蓦地将晏歌的衣袖捋起,她看着上面一道一道的伤痕,有许多许多都是她不曾见过的。
“你老实告诉我,今日,你背上的伤到底如何了”·“我没死,自然无事·”·晏歌有点贪恋叶泠兮的关心,她感受着叶泠兮指尖的温暖,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焚世军还需要我,我自然也不能倒下。”
顿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不过你还肯关心我,我心里高兴·”·叶泠兮愕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松手,脑海中又响起了今日燕临秀说的那个词——易地而处。
她不是楚山公主了,她不必去在意天下人如何看她了,不必去在意她与她是君臣了,她那些一直视而不见的,一直压抑的念想,如今为何还要视而不见,为何还要压抑·“我们还有个约定,你可还记得”她终是开了口。
晏歌却起了逃避的念头,若是没有中那个毒,若是没有错过那么多光- yin -,她听见叶泠兮主动说此事,心头是格外的激动··只是,她不能了,不能让自己多太多的眷恋,也不能让叶泠兮对她有太多的不舍。
她与她,只能一个是焚世军的元帅,一个是属下的妹妹,永远不能再往前走一步,让最后的告别变成一世的痛楚··“衣服我放下了,我去外面等你·”·“晏歌”·“有些话,不说比说好。”
“你……”·叶泠兮的话还没说完,晏歌却已跑出了天牢,将天牢大门重重关上,独自一人靠在大门上又哭又笑··为何一切来得如此晚·她终是暖透了她,却再也不能与她终老。
“咻——”·夜幕之中,突然一支响箭冲上了天空,在空中炸出一片绚烂的烟花,照亮了临安城上空,也照亮了此时飞过临安上空的一只飞鹰。
“报——”·斥候沿着宫阶快速跑了过来,跪倒在晏歌面前,“启禀晏帅,叛军来袭”·“叛军”晏歌脸色大变,“临安离楚州边界尚有三百里,叛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临安城外”她的话才说完,猛地想到了一个人——叶桓·此人是存了必死之心与她做最后的一斗,定是做了最后的杀招布置。
炸不死,就毒死,毒不死,就让叛军收拾了她和焚世军··他叶桓做不了这东陆之主,晏歌也不行·“传令全军,准备迎敌”晏歌当即下令,她走了几步,又回过了头来,再看了看紧闭的天牢大门。
若是这个时候叶泠兮趁乱走了怎么办·晏歌的心有些混乱,但是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留得住人一时,却留不住她一世,强求何用·想到这里晏歌便不再纠结,跟着斥候一起离开了这儿,直奔临安军营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 ·第七十三章 白发修罗·“叛军的响箭”牢中的叶泠兮动作僵在了原处, 她从天牢小窗看着天牢外的天空, 握住窗柱的瞬间, 不由得瑟瑟一抖。
叛军怎会如此快的杀来·难道是……·叶泠兮很快就打住了猜测, 她只恨大云皇室竟出了叶桓这样的皇子,竟不惜引叛军来再侵皇都临安城。
“咔嚓”·天牢的大门被突然推开, 闪入了两个黑影··当先的那人走得小心翼翼,随后的……块头甚大, 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
昏黄的灯火逐渐照亮了那两个黑影, 叶泠兮终于看清楚, 来人是薛忘雪,她后面还跟着一只鹰儿··“忘雪”叶泠兮惊呼了一声。
薛忘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打开了牢门, 压低了声音道:“殿下快随我离开吧·”·“离开”叶泠兮愕了一下··薛忘雪叹声道:“从前的小将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你关入天牢的,如今大云已复国无望,殿下你留在这里, 身份尴尬,不如随我去四海浪迹, 倒还自由自在。”
“你错怪她了·”叶泠兮摇了摇头, 示意薛忘雪看向脚边的箱子, “这是她为我准备的新身份,百里楚·”·薛忘雪怔了怔,低头看了看箱子,却没有去看当中的户籍,她慨声道:“或许……这样也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泠兮轻轻一叹, 点头道:“我大云主君失德,气数已尽,我一人难转乾坤,又何必执念于皇权谁主,让天下百姓再遭流离战乱之苦呢”·“所以,殿下准备留下了”薛忘雪定定看着她。
叶泠兮再点头道:“我想亲眼看见东陆战火熄灭,想亲眼看见东陆一统·”说着,她摇头涩然轻笑,“我若在她与叛军大战之时一走了之,无疑是在她后方插刀子,我已欠她太多了,我不能再做这种不义之事。”
薛忘雪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皱眉道:“方才鹰儿带我来的时候,我在天上瞧见了叛军的阵势,军队延绵百里,怕是倾巢而出,想一举灭了小将军·”·“延绵百里”叶泠兮倒吸了一口气,她以为叛军只是突袭临安,却不想叛军竟来了如此多的人。
她左思右想,突然蹲了下去,用双手拨开了地上的干草,又在地上寻了几颗小石子,在地上摆弄了起来··“楚州叛军压境,必留后手·”叶泠兮自言自语,将小石子摆好了阵势,“以重兵吸引住焚世军主力在临安,后面又用霜州兵力前后夹击桃州,若强行切断柳州与桃州的粮道,桃州久经战乱,粮草与城防不足,只要紧紧合围,待三月之后,桃州入冬,焚世军断粮断草,必生内乱……”·想到这里,叶泠兮紧张地回过头来,她看着薛忘雪,肃声道:“忘雪,你带我去战场,我要把此事告诉小歌,让她优先固守粮道安全”·“好。”
薛忘雪重重点头··叶泠兮跑了一半,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换好衣裳,她匆匆脱下了原本的衣裳,将箱子中的衣裳穿戴好,便收着那张户籍,拉着薛忘雪一起跑出了天牢。
天牢内外空无一人,料想晏歌并没有真正困住叶泠兮的心··叶泠兮将这些都悄然看在了眼底,当鹰儿抓着她与薛忘雪一起飞上天空,她从天幕往下望去——叛军延绵百里的火把映红了半个天幕,好像是成群的火蚁,准备将临安城啃个尸骨无存。
“那是……”叶泠兮瞪大了双眼,只见叛军的队列中突然燃起数百点火焰,当鹰儿飞低了些,叶泠兮终是将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那百点火焰哪里是寻常火堆,全是点燃了尾巴的火牛,这些被火焰灼烧得疯了的牛,沿着叛军让出的空隙疯狂往前冲,焚世军列阵再坚固,也挡不住火牛的冲袭。
“忘雪,我们得下去告诉小歌,不可迎战,得速速退回临安城来”叶泠兮紧张地看了一眼薛忘雪,焦急地说完,下意识地看向了临安城门方向——红缨迎风招展,银甲在月光与火光下熠熠生光,那个凛凛小将军一马当先,驾着黑马冲出了城门,不是晏歌又是谁·“鹰儿,去那儿”薛忘雪点头,指了指晏歌的方向。
只见鹰儿仰天发出一声鹰啸,便抓着两人从天掠下——·“啾啾”·晏歌骤觉头顶有凉风袭来,急忙勒紧了缰绳,扬枪急呼道:“全军戒备,有敌来袭”·“诺”·随后的千名骑兵齐声厉喝一声,纷纷勒马执枪迎向此时稳稳落在晏歌面前的两人一鹰。
鹰儿扇动翅膀,跳到了薛忘雪与叶泠兮之前,竖起羽毛,冲着晏歌身后的骑兵们厉声鹰啸了好几声,似是在保护薛忘雪与叶泠兮··晏歌看清楚了来人是叶泠兮与薛忘雪,原本警戒的心瞬间放松不少,她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叶泠兮身上,看见她穿了那身衣裳,她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我本以为你会走……”·“晏帅为天下太平征战,民女自当为晏帅奉献一二绵薄之力,怎会一走了之”叶泠兮不等晏歌说完,便抬眼看向了她,急声道,“前方叛军有火牛冲袭,晏帅万万不可硬碰硬”·“火牛冲袭”晏歌远远一看前方那一线火光,她原以为那是军阵的火把火光,哪里想到叛军竟用了火牛·叶泠兮继续道:“叛军军力延绵百里,今夜固守临安方是上策,还有,柳州与桃州的粮道,万万不可让叛军给切断了……”·“传我军令”这一次,是晏歌不等叶泠兮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她已不是过去那个小歌了,经年征战,叶泠兮只要说到要点,她自然明白此战最凶险的胜败关键在哪里·“全军退守临安城,关闭四门,全力加固城防”·“诺”·待骑兵们一一策马回城,晏歌对着叶泠兮伸出了手去,语气却说得极为温柔,“上马,这里不安全。”
叶泠兮迟疑地看了看晏歌,毕竟这双手今日才要了自己亲兄的- xing -命,即便是知道皇兄多半是罪有应得,可她暂时还做不到心无芥蒂··只觉得掌心忽地一暖,叶泠兮错愕地看向了牵住她手的薛忘雪,“忘雪”·薛忘雪眉眼一弯,笑意中多了些许酥媚之意,“这里确实不安全,所以,”略微一顿,薛忘雪凑近了叶泠兮,低声问道,“日后我该称呼殿下什么”·“百里……楚……”叶泠兮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她低声应了薛忘雪一声。
薛忘雪笑意更深了一些,她牵着叶泠兮的手,递到了晏歌掌心,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鹰儿,“鹰儿的翅膀还有伤,再带我们两人飞下去,只怕又要触痛伤处了,所以,就有劳晏帅帮我带楚妹妹一程了。”
鹰儿似是通了人- xing -,附和一样地叫了一声··“忘雪你”叶泠兮想要挣扎,可晏歌却已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不容她有半点后退的机会。
“本将会的”晏歌凛声话音才落,便用力一拉叶泠兮的手,借着内劲将叶泠兮拉到了怀中··叶泠兮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晏歌缓缓颤然圈住,这样小心翼翼的拥抱却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酸涩。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对不起,我带你进去便放开你……”忽然听见了晏歌的小声致歉,叶泠兮悄悄看向了她,却看见了她眼底强忍的泪光。
这一霎,晏歌并不敢看她,害怕多看,他日便多了更多的不舍,害怕多看,会让叶泠兮更加厌恶她的叛将身份··“薛姑娘,城外危险,你也速速入城吧·”晏歌速速说完,便勒马回头。
“好”薛忘雪答道··晏歌对着薛忘雪点了下头,便带着叶泠兮驰向了临安城··“鹰儿,我们走……”·“咕……”·鹰儿突然闷哼了一声,双眼紧紧盯着叛军火光最盛之处。
“怎么了”薛忘雪觉得鹰儿有些异常··鹰儿扇动翅膀,突然抓起了薛忘雪飞上了天空,却不是飞向临安城··“鹰儿,方向错了你要带我去哪……”·薛忘雪的声音突然顿止,她怔怔地看着脚下的一片火光,那儿有个身影是再熟悉不过的——她白发凌乱,发带已不知散到哪里去了,凌乱的发丝沾着猩红色的鲜血,她宛若一个白发修罗,不断地将叛军小兵一个一个地扔向那些疯狂的火牛。
“临秀……”薛忘雪知道这人就是她,可那陌生的杀意,却让她的心不禁一揪——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竟会苍老如此,噬杀如此·“死……都得死”·叛军之中,燕临秀早已杀红了眼,脸上爬满了紫红色的血纹,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俊秀飞扬的燕家三公子·鹰儿在空中凄厉地鸣叫了一声,薛忘雪只觉有滴水滴滴到了颈上,虽然温热,却让人莫名的心酸。
她仰头看向此时的鹰儿,灵禽有心,见主如此,怎会不伤心·鹰儿正在簌簌落泪,是薛忘雪从未见过的伤心··“鹰儿,别哭,她会没事的……”薛忘雪转头看向燕临秀,含泪涩声道,“我不会让她有事的,她还欠我一个解释,我不准她……负我”·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 ·第七十四章 李代桃僵·疯狂的火牛带着熊熊火焰不断前冲, 烧红了一方天幕。
蓦地, 火牛的凶猛冲势戛然而止, 好似一片赤红色的潮汐撞上了一快礁石, 零落四散··这本是叛军算好的胜局,却突然传来了意外的军报··“报——”浑身染血的叛军小兵踉跄跑向后方, 脸色被身上的血污衬得格外煞白,“回……回将军, 前方有个怪物……我们……我们根本近不得他的身……”·叛军主将端然坐在战马背上, 眯眼看着前方的火光, “怪物”·小兵倒吸了一口气,可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恐惧, “他一直在杀人……杀了好多好多……他还把弟兄们的尸体扔到火牛蹄下……咱们的火牛冲阵……已经完了……”·“晏歌营中竟有这等异人”沈之淮震惊无比, 他肃然看向斥候,“此人是什么来头”·“这……这……末将……”·“不好了火牛……有几十头火牛朝这边冲来了”·斥候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有小兵惊呼了一声。
只见原本冲向临安城的火牛, 如今竟有大半调转牛头,朝着这边奔来··“全军听我号令避让火牛”沈之淮急声下令。
传令兵急忙敲响了战鼓··浩浩荡荡的叛军即使训练再有素, 也不可能在瞬间完全避让开来··于是, 火牛冲阵, 所到之处,皆是鲜血与烈火,奔袭出一片业火炼狱。
沈之淮见大军受创,气急败坏地道:“原地整军,准备围攻临安”·“啪”·沈之淮话音才落, 便有一具尸体砸在了马前,惊得战马前蹄奋空,躁动了片刻才被沈之淮安抚平静下来。
他惊魂未定地望向那个从地狱之中走出的白发公子——那人嘴角噙着一抹可怖的冷笑,白发苍苍,满脸血纹,薄衫上沾满血渍,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被他所杀的人的。
“杀……”燕临秀哑声厉喝,沙哑的声音更添杀意,她缓缓抬眼,双眸已是一片殷红··沈之淮拔剑出鞘,准备迎战燕临秀,身子却情不自禁的瑟瑟发抖。
“放……放箭……”沈之淮颤声下令··燕临秀血红的眸光狠狠一瞪边上的弓箭手,便有几人瞬间拉断了弓弦,双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咻……咻……咻……”·短暂的失神后,弓箭手们终是恢复了意识,纷纷放箭··一霎之间,燕临秀便陷身在了乱箭之中,纵使修罗戒再怎么狠厉,面对这数千箭矢,燕临秀还是双拳难敌的。
几次闪避之后,她身上已经中了数支利箭··只是,沈之淮很快发现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箭矢骤停,燕临秀将身上 的利箭一支一支拔出,却不见一滴鲜血涌出。
沈之淮惊呼道:“不是人……不是人……”·燕临秀诡异地一笑,沙哑地道:“杀了我……让我成为真正的血尸……你们都得死……哈哈哈……”·“全军撤退远离此妖”沈之淮害怕伤亡更多,不甘地下了军令。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此人中箭无血,已与“尸”无异,肉体凡胎又岂是“尸”的对手·就在撤军战鼓敲响之时,从天上骤然飞落一只飞鹰,猛地抓住了燕临秀的双肩,带着她飞上了天幕。
燕临秀凶狠地抬手欲杀鹰儿,却被鹰儿另一只爪上抓着的薛忘雪紧紧扯住了手··燕临秀眸底的红光一闪即逝,鲜血便从她的伤处喷涌而出,剧痛让她暂时回过神来,她急呼道:“快走……我……快控制不住它了……”脸上的血纹渐渐消逝,又慢慢爬了上了脸,伤处的鲜血流速也开始减缓。
“我哪儿也不去临秀……”薛忘雪猛烈地摇头,她看着眼前又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心中满满的怨愤全部被心痛一扫盖过,她哑声问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会变成这样”·“玲珑……快走……我是真的控制不住它了……”燕临秀的手突然反扣住薛忘雪的手,骤然用力,又骤然颤然松开。
薛忘雪不知道她为何唤自己玲珑,可她知道,若是此时不管燕临秀,日后她必定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伸出手去,轻柔无比地抚上了燕临秀的脸,柔声道:“临秀,别怕伤害我,我哪里也不去,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把你医好……”·“玲珑……玲珑……”燕临秀眼眶一红,只觉得有些惘然,眼前人说话的语气与神色,像玲珑,又不像玲珑。
她是忘雪么·这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却又被燕临秀很快否决了··她分明安排了鹰儿将薛忘雪安然送到临安城,她吩咐鹰儿送完之后,再去西郊将玲珑带来会合。
当日在淮阳城头,薛忘雪恨她怨她的眼神是那般炽烈,她又怎会对她说出“我哪儿也不去”这样的话·燕临秀心绪纷杂,这一霎少了杀人的意念,身体中的煞气终是渐渐散去。
耳垂上的白骨修罗戒血色流光渐渐隐没,失去了这修罗之力,燕临秀身上的伤口又再次涌出鲜血来,痛得她忍不住接连倒吸了好几口气··鹰儿听得心痛,在天空中发出一声长啸。
燕临秀忍痛挑眉,咧嘴笑道:“我虽然……食言过……忘雪……可……可我却不会食言你这只鸟儿……等我……等我好些了……我便……便给你打块野猪肉……让你……让你好好吃一顿”·薛忘雪欲言又止,本想问清楚,玲珑是谁可她又想,此时最重要的便是治好燕临秀的伤,索- xing -便默然不语。
燕临秀斜眼瞥见了薛忘雪脸上的迟疑之色,她歉声道:“方才……我还以为……你就是忘雪……”说着,她又看了看薛忘雪手腕上的红印子,“还好……你很像她……不然……你这手……咳咳……只怕要被我折了……”·很像·薛忘雪瞬间反应过来。
要说这世上有谁像她,只有一人——当初的叶桓皇妃,那个传说中很像自己的女人··原来她叫玲珑……这些日子都是她陪着临秀么·心头有些微酸,薛忘雪微微蹙眉,她是介意有这样一个女子陪着她,却也庆幸,因为那个女子像她,所以才能帮燕临秀压制住体内的魔- xing -。
燕临秀轻叹一声,她知道她说的话对玲珑来说,无异是拿把刀子在她心上割上一刀··这世间本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做一个替身··偏偏,燕临秀就让玉奴做了这样一个人。
少些温柔,玉奴便会少些沉沦,多些伤害,总有一日玉奴可以真的放下··薄情,对玉奴或许好一些··燕临秀忍住了想去安慰她的话,冷冷道:“鹰儿,下去,去那儿——”燕临秀有些虚弱地指向了远处的密林,“那儿有个山洞……我要在那儿养伤……”·鹰儿仰头一啸,便顺从地带着两人飞了下去,终是隐没在了密林深处。
与此同时,临安西郊··远方的天幕一片血红,战鼓声渐渐小去,玉奴本来悬着的心也终是放了下来··她站在半山亭中远远眺望临安城的轮廓,并没有出现她最害怕的乱军攻城的那一幕,她知道,这一次,燕临秀定是又一次力挽狂澜。
只是……·玉奴紧紧揪紧领口,她又害怕了起来——她见过太多次燕临秀魔化的瞬间,这个时候若是她还不及时赶到燕临秀的身边,她害怕,怕再也看不见她了·“公子……”·“那边好像有人”·玉奴的身影才动了一下,便听见亭后的小道上响起了一声惊呼。
玉奴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到亭外的树后,却已来不及了··只见数十名叛军小兵瞬间将半山亭围了起来,当看清楚了亭中的玉奴原来是个生得极为标志的美人,其中的几名不禁笑道:“刚才被那个不是人的家伙吓了个半死,正好,用这个小娘们压压惊,兄弟们,按住她”·“你们倒是上来试试”玉奴挑眉厉喝一声。
叛军小兵大笑道:“呦这- xing -子小爷喜欢兄弟们,上”·很快地,这几名叛军就知道自己惹了一个不该惹的女人。
玉奴是海枭少主鱼沧云派去叶桓身边的暗子,她又岂是不会武功之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几人便被玉奴打趴在了地上,不断哀呼··半山亭的动静终究是惊动了山中撤军的叛军大军,玉奴沿着小道才跑到半途,便被密密麻麻的叛军给拦住了去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苏折雪”·当年临安花魁苏折雪在国香大典上一舞惊艳,自有不少叛军见过她的容貌,如今在这里看见她,不由得惊呼一声。
可是很快的,他们便又想到了一个立功的好机会——拿下苏折雪·这些年,叛军主将沈之淮并不是不近女色之人,若是将苏折雪拿下献上,也算是大功一件。
“拿下献给将军,将军定然会喜欢”·“切勿伤了她分毫,兄弟们,一起上”·“我不是苏折雪”玉奴摇头一呼,可很快的,她发现自己不过是徒劳辩解,她这张脸就是照着苏折雪的容貌做出来的,世间除了海枭之外,便只有燕临秀可以证明她不是苏折雪。
此时此刻,海枭不会来救她,燕临秀也不会来救她,她只能靠自己··可是,终究是孤掌难鸣,她一个女子又如何与这些叛军相抗·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暗戳戳的努力更新一章吧~·嗯,这个梗终于写到了,嘿嘿嘿,大家继续看哦~~么么· · ·第七十五章 长生易主·“哐啷”·薛忘雪搀着燕临秀走入山洞, 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条铁链, 发出了一声脆响。
燕临秀吃力地弯腰拿起铁链, 默然往自己身上缠去··“你这是做什么”薛忘雪惊声问道··燕临秀一边缠, 一边往里面蹒跚走着,她哑声道:“万一……万一我活不了……这些铁链……还可以……锁住我一时……”说着, 她突然回头,定定地看着薛忘雪, “玲珑……记得……我若断气……即刻……烧了我”·薛忘雪脸色一沉, 不敢相信听见的话。
“一定要……烧了我”燕临秀紧紧扣住了她的手, 说得格外郑重,“听见了么”·薛忘雪默声不语, 身子不禁一颤。
“听见了么”燕临秀再问了一声, 脸庞因为激动而格外狰狞··薛忘雪只能默然点头,心,一阵揪痛··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竟把一个飞扬清秀的姑娘折腾成这个模样·看见薛忘雪答应了她, 燕临秀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松开了她的手, 转身继续将铁链缠在身上。
终于, 她走到了铁链的尽头, 身上的铁链不知在她身上绕了多少圈,鲜血从铁链缝隙间流下,将铁链染成了一条血色巨蟒··“咔……”·燕临秀将铁链尽头的铁锁锁上,终是又放心了一些。
“你身上的伤……”薛忘雪心疼地提醒她,“需要包扎止血啊……”·“不必了……会好的……”燕临秀缓缓闭上双眸, 她有些疲惫,“你出去守着洞口,我需要点时间调息养伤……”·“可是……”·“出去”·“我若是不出呢”·“玲珑,那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你……”·燕临秀漠然睁眼冷冷看着她,“今日的你太过放肆了,出去”·“……”薛忘雪倒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燕临秀再次闭上眼睛,催动内息,耳垂上的白骨修罗戒森森发亮——修罗戒的煞气可以泯灭她的心- xing -,却也具有疗伤奇效,至少,此时此刻燕临秀知道,她还有七成控制修罗戒的把握。
只是下一次,她也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抵抗住修罗戒煞气的完全吞噬·薛忘雪悄悄地走了回来,远远看着燕临秀被煞气的流光吞没,视线的最后落在了燕临秀的耳垂上——那是煞气流光的源头,难道燕临秀心- xing -大变,全是因为那枚白骨戒·“啊——”燕临秀突然凄声痛呼了一声,额上青筋暴起,甚是可怕。
“临秀”薛忘雪忍不住跑了过去,她的手指才触及她身上的铁链,便被煞气刺得不得不往后缩去··“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啊”薛忘雪双眸已- shi -,她红着眼眶看着燕临秀痛苦的呻吟,心如刀绞。
鹰儿听见了主人的惨呼声,扇着翅膀跑了进来,围着燕临秀不断地扇动翅膀,极为慌乱·它看看燕临秀,又看见薛忘雪,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不时地鸣叫两声。
“我不会让临秀有事的鹰儿,走”薛忘雪蓦地想到了一个可以救燕临秀的法子,“我们走”·鹰儿担心地看了看主人,它有些迟疑。
薛忘雪厉声道:“鹰儿,你相信我,我不会让她有事的”·鹰儿扇了扇翅膀,点了点头··薛忘雪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回头对燕临秀道:“燕临秀,等我回来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一句都不能少听见了么”·燕临秀兀自跟煞气纠缠着,呜呜呻吟,也不知她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事不宜迟,薛忘雪并不是个犹豫的人,她唤着鹰儿跑出了山洞·她回头又看了看山洞口,这山洞甚是隐秘,本就藏在一方凸出的悬崖下,料想不会有人寻到这儿·薛忘雪对鹰儿道:“鹰儿,走,带我回临安”·鹰儿扇了扇翅膀,双爪抓住了薛忘雪的双肩,便带着她飞了出去,振翅飞向了云端。
临安城外的叛军突然退去,原本来势汹汹的火牛冲阵竟瞬间瓦解··城头之上,晏歌与叶泠兮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只觉得有些不真实··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折腾了大半夜,东边天际也渐渐浮起了鱼肚白,料想叛军今日是不会再来强袭临安城了。
晏歌也终是可以腾出精神,好好整军,把叛军可能的战法做个推演,以保桃州不失,临安不破··“报——”·斥候沿着城阶跑了上来,恭敬地对着晏歌一拜,“叛军已退出临安范围五十里。”
“飞鸽传书百里雍,让他务必守好柳州与桃州的粮道,我军补给,切不可断”晏歌肃声下令,说完,她又极目望了望临安城远处的城郭,“传我军令,全军先行修固城墙”·“诺”斥候得令之后,转身跑了下去。
“叛军既已深入桃州,必不会只有这一招强袭……”叶泠兮远远看着今夜那些战火余光,忧心忡忡,“沈远绝对还有后招·”·“楚……”晏歌一时忘了,险些又唤她“楚山”,幸好被叶泠兮及时打断了。
“民女恳请晏帅授予军职·”叶泠兮对着晏歌抱拳一拜··晏歌慌乱地扶住了她的双肩,摇头道:“你有心就够了,其实……真的不必……”·“我只求……战火早日消弭……百姓早日脱离战祸。”
叶泠兮顺势扣住了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正如你所言,楚山公主已经殉国了,由你来终结这个乱世,我……我……也放心·”·“楚……”·“以后你唤我楚儿吧。”
“好·”·“还有……”·“以后无人之时,你还是唤我小歌·”这一次,是晏歌打断了她的话,“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小歌永远都是小歌,这点,请你相信。”
叶泠兮愕了一下,虽然知道晏歌这句话必有深意,可此时此刻并不知到底深意是什么她只觉得晏歌的掌心很暖很暖,这一霎,久违了的安心弥漫心间,叶泠兮紧了紧晏歌的手,喃喃回答她,“我知道……”可是,这三个字说完,她却不知还能对她说什么·对于晏歌而言,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晏歌缓缓抽出了手来,按在了腰间佩剑上,她冷声道:“折腾一夜,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说完,她又加了一句,“皇宫我已命人收拾过,有些地方景物依旧,睡醒之后,你可以去走走。”
叶泠兮欲言又止,只能点头··晏歌背过了身去,“来人,送百里小姐下去休息·”·“诺”副将走了过来,领命后对着叶泠兮一拜,“百里小姐,请。”
“有劳了·”叶泠兮低头应声,跟着副将走下台阶几步,忽地停下了脚步,回头对职责晏歌道:“还请将军以大局为重,上阵杀敌,切勿逞强,莫要忘记你身上还有伤。”
“……”晏歌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叶泠兮轻轻一叹,终是缓缓走远··当听不见了叶泠兮脚步声,晏歌转过了身来,眉眼轻舒,嘴角是抑不住的笑意——楚山没有因为她是乱臣而怨怒,没有因她杀了叶桓而恨她,甚至还会主动关心她了。
可是很快地,脸上的笑意又消失得干干净净··“楚山,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能为你做的事也不多了,你我到此就好……”晏歌轻咳了两声,扶在城砖上看着临安城外的荒凉,“这一次,我必须逞强了……”想到这儿,晏歌回头下令,“传各偏将到大殿议事”·长空鹰唳,鹰儿在空中一阵盘旋,终是带着薛忘雪落入了临安皇城。
叶泠兮回到了她曾经的寝宫,物是人非,她不由得沉沉一叹,辞别了副将后,将宫门双手合上··“咯吱——”宫窗突然被人推开··叶泠兮惊呼道:“谁”·“殿下,是我”薛忘雪翻身跃了进来,她满脸急色,泪痕未干,快步走了过来,在叶泠兮面前骤然跪了下去,“忘雪斗胆,向殿下借长生杯一用”·叶泠兮愕然看着她,“你要杯何用”·“临秀如今命悬一线,我必须要救她还请……”薛忘雪的话还没说完,叶泠兮已将长生杯放在了她的掌心,“殿下……”·叶泠兮扶起了薛忘雪,苦笑了一声,淡淡道:“我如今已不是楚山公主,我守着这件宝物,又有什么意义”她顿了一下,“燕临秀一人击退火牛冲阵,必定伤得很重,若是长生杯可以救她一命,也算是物尽其用。”
“待临秀好些,我便将长生杯归还”薛忘雪握紧长生杯,郑重承诺··“怀璧其罪……若我叶家没有长生杯,或许我就不会遇见祁子鸢……”她涩然一笑,“或许,在淮阳燕临秀就是真心诚意地帮我守城……我若不跳城殉国……皇兄不会误入歧途……小歌也不会成为乱臣贼子……”说着说着,她的双眸不禁- shi -润了起来,“我不要也罢。”
“殿下,此事还是日后再说吧,今日事不宜迟,我先走了·”薛忘雪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劝她之时,她如今只想救燕临秀一命,弄明白燕临秀为何会变成今日的燕临秀·“路上小心。”
叶泠兮嘱咐了一句··薛忘雪点了点头,又从宫窗跳了出去,任鹰儿抓着飞上了天空··作者有话要说:本卷结束· · ·第七十六章 涤荡修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啊——”·山洞之中, 不时地响起燕临秀凄厉的呜咽声, 远远听来, 就好像在山洞中困了一只可怕的野兽, 随时可能冲出山洞,将山中的活物吃个干干净净。
鹰儿从天空中俯冲而下, 稳稳落在山洞口··薛忘雪左右看了看,却不见山洞四周有溪流, 她迟疑了一霎, 仿佛笃定了什么, 便头也不回地跑入了洞中··铁链缠绕中,燕临秀身上的煞气流光越来越盛, 她还在其中痛苦挣扎, 容颜似是又老了数岁。
“临秀”薛忘雪一边跑向她,一边从怀中拿出了长生杯··“走……开”燕临秀在薛忘雪抚上她脸颊的瞬间,似是拼尽最后的气力, 发出一声嘶吼。
煞气流光猛地震颤了起来,瞬间将薛忘雪与她包裹了起来··“我哪儿也不去……临秀……”薛忘雪轻抚着燕临秀满是皱纹的脸颊, 莞尔一字一字说道, “天大地大, 我只想在你身边……”说着,她将手臂微微凑近燕临秀的嘴巴,酥声道,“咬……我……”·燕临秀的双眸一会儿血红,一会儿澄澈, 她宛若魔怔一样张开了嘴巴,又似是回过神来,惊忙摇头,“玲珑你走”·“咬我”薛忘雪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她再次单手捧住她的脸颊,肃声道:“秀姑娘,你再不咬我,可换做我咬你了……”·“……”燕临秀的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相信听见的话,更不敢相信看见的人。
这世上只有一人会这样唤她·“傻瓜……”薛忘雪蓦地凑了上去,突然吻了一口她的唇角,“当真……不咬”·“忘……忘……唔……”燕临秀还没来得及唤出她的名字,便被薛忘雪彻底封住了嘴——·她想她,很想很想。
她却怕她,怕让她看见她这样苍老的样子··她肯吻她,证明她不恼她了··可她不恼她了,她也不能与她一世相守··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燕临秀的心一片凌乱,此时哪里还能凝心运转“归尘诀”·一霎的内息凝滞,煞气终是占得上风,瞬间将她的清明神志吞噬得干干净净。
“嘶——”·突然,唇上一阵剧痛泛起,又让燕临秀的神志恢复了一瞬清醒··薛忘雪狠狠咬开了她的唇角,猩红色的鲜血从嘴角滴落,薛忘雪用手中长生杯接住,她含泪笑然看着她,“燕临秀,不管你飞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秀姑娘,可要好好记着”说完,她舔了舔自己唇角上残余的鲜血,“以血为契,共约白首,你别以为你比我老得快,我就会放过你……”说着,她眸光深情微漾,笑容更深了几分,“哪怕只有一天,你也是我的妻了,秀姑娘。”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酥媚,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燕临秀只觉心头一揪,又暖又酸,不禁红了眼眶··滴入长生杯中的鲜血泛起一阵青色龙影,又隐没无形。
薛忘雪举杯倒入口中,不等燕临秀反应过来,便又吻上了她的唇,将满口鲜血尽数喂入了燕临秀口中··浓浓的血腥味从喉间落下,所到之处,却是从未有过的清凉。
“嗡——”·耳垂上的修罗戒忽地颤动起来,好似一只凶猛的野兽遇到了更凶猛的野兽,瞬间缩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兽,甚至修罗戒上的血色纹路也渐渐浅了一分。
“忘雪……”·唇齿之间,燕临秀喃喃低唤了一声,声音平静,已不似方才那般痛苦,甚至,身上的箭伤皆已愈合··薛忘雪松开了口,睁眼定定看着眼前的秀姑娘,眸底涌动着一丝惊喜——长生杯果然是殷墟海圣物,虽不至于起死回生,可压制魔- xing -、涤荡毒- xing -这一点,天下没有什么可以及上的。
燕临秀眉角的皱纹少了许多,她此时神志一片清明,方才那一吻不断在脑海之中重现,每一秒都是那样的不真实··薛忘雪没有看她,她低头看了看燕临秀身上的铁链,沉声问道:“这铁链要从哪里打开”·燕临秀愕了一下,身上残余的煞气流光终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还是锁着我好些……”燕临秀哑声道,“最好……最好你还是……走吧……”·“走”薛忘雪抬眼看了看她,她将长生杯在燕临秀面前晃了晃,正色道,“交杯酒已喝,秀姑娘你想我去哪里呢”·“什么交杯酒”燕临秀心里暖得厉害,却害怕用这样的面容面对她,她将脑袋低得格外低,“那日淮阳……我……”·“对,淮阳之事,你确实欠我一个解释。”
薛忘雪不等她说完,便捏起了她的下巴,定定看着她,“可是现在,我更想知道,你……”她的手指沿着燕临秀的下巴滑向她的耳垂,准备去触碰那枚白骨戒,“为何会变成这样”·“别碰危险”燕临秀察觉了薛忘雪的意图,她连忙出声喝止,“忘雪,那是修罗戒,常人触碰,会引发它的魔- xing -,一旦被它粘上,势必……”燕临秀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她暗骂了自己一句,“为何要跟她解释这些日后不是徒惹她难过么”·“所以你被粘上了,你就变成如今这样了”薛忘雪心疼地看着她的脸,手指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庞,“修罗戒到底是什么东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殷墟海七大圣物之一……”燕临秀涩声回答,她再次垂下头,不敢去看薛忘雪的眉眼,“你可不可以把我当做淮阳城头的恶人可不可以不要管我可不可以离开这儿”·“哦”薛忘雪缩回了手来,她微微挑眉,“好像……不可以。”
·“忘雪”燕临秀急的抬眼一瞪她,“不要任- xing -胡闹,我已不是当初的光明衙燕三公子了,你跟着我,迟早要出事的”·“我知道你不是燕三公子,我也没当你是燕三公子……”薛忘雪轻描淡写地说着,“你现在是我的妻子,秀姑娘,这点我必须再跟你强调一次。”
“你……”燕临秀急的挣了一下,扯动铁链发出一阵脆响,“不要胡闹”·“我不是玲珑,可不会听你的呼喝。”
薛忘雪嘴角微微扬笑,突然凑近了燕临秀,“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介意……”·“……”意识到薛忘雪语气中的不悦,燕临秀不禁皱了皱眉。
“你可以让一个像我的女人与你同生共死……”薛忘雪眨了下眼睛,语气酸涩,“如今还要赶我走”·“我……我跟玲珑不是你想的……”燕临秀再次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她扭头看向一边,“这事我不必跟你解释”·“呵,那我就等着你给我解释了。”
薛忘雪索- xing -盘腿坐了下来,斜眼瞄了瞄一边呆立许久的鹰儿,“鹰儿,去抓只野兔来,我饿了,想必秀姑娘也饿了·”·鹰儿扇了扇翅膀,点点头。
“鹰儿,你敢去”燕临秀厉喝了一声··鹰儿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薛忘雪··薛忘雪笑道:“鹰儿,你去,反正她现在是绑着的,她也打不到你……”·“谁说我打不到它”燕临秀话音一落,便亲手解开了铁链,只听“哐当”几声,她将身上缠绕的铁链尽数剥下,抛在了脚下,怒然瞪视鹰儿,“鹰儿,我才是你的主人,我命令你,马上带薛忘雪离开不然,我马上拧了你的脖子”·“拧脖子啊是这样么”薛忘雪的酥手蓦地从燕临秀身后勾住了她,她歪头半枕在燕临秀肩头,笑道,“燕临秀,你应付火牛冲阵的一夫当关勇气去哪里了”·“你……”燕临秀下意识地握住了薛忘雪的手腕,咬牙道,“别逼我对你下手……”·“你下手啊……”薛忘雪在她耳畔吐气如兰,实在是酥得人心荡漾。
“鹰……”燕临秀再次唤鹰儿,这才发现鹰儿已经溜得无影无踪··薛忘雪轻咬了一口燕临秀的耳垂,声音却哽咽了起来,“你若是真的背信弃义,你为何在魔化之时还想着守卫临安城”·“……”·“你若是真的冷血无情,又怎会害怕自己为祸天下,让我烧了你”·“……”·“你若是对我无心,又怎会看见我便可以强压魔- xing -,就怕伤到我一分”·“……”·“燕临秀,你就算不给我任何解释,我也知道,你就是我心中那个燕临秀,你从未变过……”·薛忘雪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渐渐打- shi -了燕临秀的肩裳。
燕临秀瑟瑟发抖,她泪然闭眼,哑声道:“可我……活不久了……忘雪……”略微一顿,她哭得伤心,“修罗戒选中了我为寄主,我死之日,修罗戒便会将我化为修罗血尸,我会为祸苍生,成为千古罪人……”·“……”·“我不想欠任何人,所以才执意回东陆,想帮晏歌与楚山公主做点什么……然后……我一人一舟独赴殷墟海深处,从此深海长眠……这样……我即便是成了修罗血尸……我也不会伤害任何人……”·薛忘雪倒吸一口气,“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这是我光明衙燕家的宿命,父亲,大哥都肩负过这个使命,我不能一人置身事外,你明不明白”·“临秀。”
“嗯……”·“所以,你们光明衙才想从楚山公主那里找到长生杯,是不是”·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 ·第七十七章 洞中数语·“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未等燕临秀回答薛忘雪的话, 便听见一个冷冽的女声在山洞外响起。
燕临秀下意识地将薛忘雪护在身后, 她凝眸看向那个走进来的玄衣女子——她朱唇黑紫, 肌肤白如冬雪, 双眸总是带着一抹让人发憷的杀意,正是光明衙圣女燕临素。
“姐姐, 你怎么来了”虽是寒暄,燕临秀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警戒, 她刻意避开了姐姐的眸光, 生怕中了姐姐的“勾心术”··燕临素嘴角噙起冷笑, 她看向了薛忘雪,冷声道:“薛忘雪, 连阿秀都知道要躲着我的眼睛, 你就不怕被我蛊惑,- cao -控你自杀在阿秀面前么”·“姐姐……”燕临秀哽咽摇头,期望姐姐不要真的做这样的事。
薛忘雪轻轻地拍了拍燕临秀的肩头, 她坦然走前一步,与燕临秀并肩而立, 莞尔道:“若是我保不住我的秀姑娘, 那先走一步也好, 至少黄泉路上不会寂寥,这一世,也不枉再活这一次。”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燕临秀心头一紧,强忍住到了嘴边的话,紧紧握住了双拳, 沉默不语··“好一个不会寂寥,好一个不枉再活这一次·”燕临素突然放声大笑,却是燕临秀从未见过的洒脱。
燕临秀不禁抬眼看着姐姐,“姐姐,你今日……”·“你在外也该玩够了,该跟我回家了·”说完,她又看了眼薛忘雪,淡淡道,“你若是想跟着来,便跟着来。”
“不……成……”·“自该如此”·薛忘雪没有给燕临秀拒绝的机会,她笑然点头,挽住了燕临秀的手臂,便带着她坐了下来,捏起了袖角,轻柔无比地擦了擦她的嘴角伤口,温柔地问道:“可还疼”薛忘雪似是忘记了,在这山洞之中还有一个燕临素。
·燕临秀有些羞赧地躲了躲薛忘雪的手,她忍不住往姐姐那边偷瞄了一眼··燕临素白了两人一眼,背过了身去,瞥见了鹰儿露在山洞口的半个脑袋,她突然喝道:“出来”·鹰儿惊叫了一声,颤巍巍地探出了半个身子,求助般的地看了眼燕临秀。
“咳咳·”燕临秀干咳了两声,她正色问道,“鹰儿,野兔抓来了”·鹰儿将藏在洞口的半个身子挪了挪,突然踢了一下爪下的物事,竟滚进来三只肥壮的野兔。
“鹰儿……”·听见燕临素又唤它,鹰儿骇然扇了扇翅膀,竟转头振翅飞了个无影无踪··燕临素黑着脸道:“下次让我抓住,看我不拔光你的毛”说完,她回头冷冷瞥了一眼薛忘雪,“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我烧兔子肉给你们吃”·燕临秀轻咳一声,起身走向三只野兔,“还是……我来烧吧……我烧的好吃……”说完,生怕燕临素临时变卦,赶紧捡起野兔,“我在外面烤,免得熏到你们……”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对着薛忘雪递了个眼色,“忘雪,你……你来帮我一下,可好”·“嗯”燕临素轻轻一哼,似乎并不准备放薛忘雪出去。
薛忘雪轻笑道:“临秀,想必姐姐有话要对我说,你放心·堂堂光明圣女没有在进来的时候要我的命,自然现在也不会要我的命·”·被薛忘雪说中了心思,燕临素冰霜似的眸子扫了燕临秀一眼,“对死人说话实在是无趣,至少你的姐姐不是个无趣的人。”
燕临秀略微舒了一口气,她点点头,赔笑道:“我知道姐姐不是个嗜杀之人·”·“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燕临素再催促了一遍。
燕临秀连忙点头,快步朝洞口走去,刚走到洞口,便又听见了姐姐的警告··“你若敢偷听,薛忘雪便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燕临素的声音很是冰凉,听得燕临秀的心啧啧生寒。
燕临秀郑重道:“我绝不偷听”·“烤肉去吧·”·“好……”·当燕临秀的脚步声渐远,山洞之中忽地静得可怕。
若不是知道燕临素是个活人,面对这样一个宛若尸人的女子,薛忘雪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发憷··“修罗戒虽是圣物,却也是这世上最邪祟的魔物·”·燕临素终是开了口,她眸光黯淡地看着洞口,“我光明衙燕家,虽然有这世上最纯净的内功心法‘归尘诀’,却还是涤荡不净修罗戒上的魔- xing -,只能一代一代地用阳寿去桎梏修罗戒,以免修罗戒为祸苍生。”
“为何是临秀”薛忘雪心头一酸,忍不住问道··燕临素冷冷一笑,笑容复杂而酸涩,“大哥的身子撑不住,本该是我来做这个牺牲者,可是,偏偏阿秀是个傻子……”说着,她转头看向薛忘雪,“她傻起来的样子,你多少也见过,是不是很蠢以她的武功修为,根本扛不住修罗戒的蚀命魔- xing -。
望海城外一战,临安城外一战,她损耗太大,已经禁不起下一战的损耗了·”·薛忘雪将长生杯递向燕临素,“难道长生杯也救不得她的- xing -命”·“只可惜,你手里的是长生子杯,效用只能七日一次。”
燕临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红了眼眶,“我从大晋皇商薛家那里得知,长生母杯已毁,这世间只有这长生子杯,七日一次之效根本不及修罗戒吞灭阿秀阳寿的速度……”·“这世上难道没有第二个救临秀的法子么”薛忘雪也红了眼眶,忍不住哑声问道。
燕临素沉默片刻,终是开了口,“有·”·薛忘雪急问道:“什么法子”·“到了光明衙,临秀便有救了·”燕临素说完,她沉声道,“虽然说我很不喜欢你,可也只有你可以让她乖乖跟我回光明衙,所以,你的命,我必须留下。”
略微一顿,燕临素继续说道,“若有朝一日,你离弃阿秀,我光明衙上下不管上天入地,都会将你碎尸万段·”·“等有那一日再说·”薛忘雪凛声说完,继续坦声道,“临秀没安然之前,我一步都不会离开她。”
“望你日后也记得这句话·”·“我与临秀已喝过交杯酒,妻妻同心,自然记得·”·“……”·“姐姐。”
薛忘雪突然温柔地唤了一声“姐姐”,让燕临素瞬间僵在了原地·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传说中的临安花魁,竟比她想象得还要胆大··薛忘雪眸中有泪花闪烁,却笑着继续道:“既然已是一家人,姐姐你待我真的不必这样杀气腾腾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谁跟你是一家人”燕临素冷冷丢下一句话,便朝着洞外走去,边走边道,“阿秀这臭丫头做事是越来越慢了,烧只兔子罢了,怎的这会儿都闻不到一点肉香味儿。”
薛忘雪轻勾唇角,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紧了紧掌心中的长生杯,喃喃道:“就算只有一丝生机,临秀,我都会陪你搏这一搏,大不了,我陪你深海长眠,也算是死得干干净净。”
燕临素突然在洞口停了下来,涩声道:“你倒是想得美,我的阿秀就算阎王想收她,也得先问过我”·“姐姐,你待临秀是真的好。”
薛忘雪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看着燕临素独立在洞口的背影,虽然燕临素说话总是又冷又刺,可是每句话细想下来,满满的都是对燕临秀的宠爱,“有姐如此,是临秀的幸事。”
“胡说我只是见不得这臭丫头蠢傻,丢了我光明衙的脸”燕临素说完,怕被薛忘雪再戳中心窝,便想快步走远——似有若无地,她的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前所未有的笑意。
她突然有些懂了,为何燕临秀会如此喜欢薛忘雪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确实能让人觉得莫名的心暖··有句话很快地浮现在了她的心底——临秀能遇见你,也算是她的幸事。
·只是,对燕临素而言,这样的话,她从未说过,也不会说出口··“呜——”·蓦地,叛军的军号声在远处吹响··燕临素暗觉不妙,脚步不觉更快了些,当她跑到燕临秀烤兔子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并没有燕临秀的踪迹。
“傻瓜又去做傻事了是姐姐欠了楚山公主的,又不是你这个傻子你到底要还多少才肯罢休”·燕临素恨声说完,转过身来,却看见薛忘雪吹响了一声口哨,天上盘旋的鹰儿俯冲而下。
“带我去找临秀,快”薛忘雪急声命令鹰儿··鹰儿伸爪抓住了她的双肩,便带着薛忘雪冲天而起,飞上了天幕··“来人”·燕临素厉声一喝,左右丛林中便跳出了几条黑影。
“不惜一切代价,把三公子给我绑回来”说完,燕临素又加了句,“叛军这些蝼蚁之人实在是太过讨厌,让三长老用修罗网好好杀一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光明衙就在这临安城外,再敢来袭,我要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死在修罗网下”·“是圣女大人”·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六一快乐哦~~~· · ·第七十八章 玲珑身殒·临安城头, 焚世军大旗迎风招展。
原以为昨夜叛军火牛冲阵失败之后, 至少会消停几日整军再战, 万万没想到叛军竟会在天明之时再次来攻城··“启禀晏帅, 叛军退而复来,却只在临安城外列阵围城, 并无半点攻城的迹象。”
晏歌眉心紧锁,只觉疲惫··“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天边的猩红色霞光越来越浓, 霞光伴随日光落在临安郊外的残血上, 极目之处, 皆是斑驳的血色。
林立的叛军大旗之中渐渐混入了数十面鱼纹黑旗,东陆之人皆知, 那是海枭的旗帜··晏歌眼底闪过一抹疑色, 海枭不是在望海城外被燕临秀重创了么为何还有兵力登陆东陆,甚至与叛军结盟·“晏帅,你看那边是什么”突然, 听见身边副将惊呼了一声。
晏歌沿着他指向的看去,只见叛军推着一个大木架子缓缓地往这边行来——木架之上, 有个鲜血淋漓的人, 此时低垂着脑袋, 看不清楚是什么人··“晏帅,是个女人”·“奇怪,叛军费那么大劲的把这个女人推过来做什么”·“你看那女的,一动不动的,怕是已经死了吧……”·晏歌静静听着身边小兵与副将们的讨论, 心底的忐忑感却阵阵强了起来。
她——到底是什么人·叛军将木架子停在了临安城门外的十步之处,当中两个海枭汉子突然一个轻功飞上了木架台上,一左一右地站在那个女人身侧。
其中一个海枭汉子隔着衣袖扯住那女人的头发,将女人满是血污的脸彻底暴露出来,对着另一个海枭汉子道:“给她擦擦脸,这样只怕城中的人谁也不认识她”·“啧啧,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儿。”
另一个海枭汉子小心地用衣袖将这个女人的脸擦了擦,对着晏歌大呼道,“当初的临安花魁苏折雪,你们可还认得”·“忘雪”·晏歌几欲呼出这个名字,可叶泠兮比她更快。
赶来城头一看军情的叶泠兮万万没想到,才上城头便看见了这样一幕··“放了忘雪”叶泠兮突然从身侧的弓箭手手里躲下了长弓,顺势抽出了箭囊中的箭矢,搭弓上箭,对准了其中一个海枭汉子,“否则,我要你死”·“大哥,咱们今天遇见的女人一个两个都是带刺了,你瞧,城头上又是一个”·“带刺又如何不也是……嘿嘿……”·“咻”·正当两人得意说话之时,叶泠兮弓弦未放,却见一支利箭已经穿破了当中一个汉子的喉咙。
一个满头白发的血衣公子面若寒霜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冷冷推开了这个汉子的尸体,猝然出手,狠狠掐住了另一个海枭汉子的喉咙,哑声喝道:“你们海枭是不是都活腻了当日望海城外的教训还不够大”手指猛地收紧,那汉子几欲窒息。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嘶声道:“你……”·“咔嚓”·没等这汉子说完,燕临秀已然听不下去了,她要了这汉子的命,横眉一扫木架子下,下面的叛军知道燕临秀的可怕,哪里还敢留在这里找死,早就跑了个没影。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眼底的血色越来越浓,燕临秀瞬间被煞气吞没,她站在煞气之中,像是个随时可以冲出煞气大杀特杀的地狱修罗,颤声对着木架子上的女子道:“玲珑,我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些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临……临秀……”玉奴听见了燕临秀的声音,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满眼俱是欢喜,“我疼……好疼……”·“再也没有谁能伤害你了……”血纹一丝一丝的在燕临秀颈上加深,她走近玉奴,小心翼翼地给玉奴解开身上的绳索。
“好……”在绳索解开的刹那,玉奴无力地瘫入了燕临秀的怀中,她笑得疲惫,也笑得深情,“我原以为……你不会来救我……”·燕临秀眉心一蹙,怔怔地看着她,手掌却悄悄地印在了她的背心之上,运起内息,给她续命。
“你来了……就够了……”玉奴垂下了头去,突然身子猛地一颤,似是害怕什么一样地狠狠一推燕临秀,“你走”·玉奴这一下哪里能推开燕临秀,燕临秀钳住了她的一只手,怒道:“你不要命了么”·“走……走啊”玉奴凄声厉喝,全身上下突然颤抖得更为厉害。
与此同时,叛军军阵之前,叛军主帅沈之淮与海枭头子鱼漠并辔而立··沈之淮蔑然侧脸,冷声问道:“这就是你们海枭的本事白白送了两条人命,换来了什么”·鱼漠苍老的眼珠子凉凉地看着远处的燕临秀,咬牙道:“我的沧云活不了了,这个人也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再等等……再等等……”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小海螺,送到了唇边,似是准备吹响。
沈之淮也听过海枭头子鱼漠的本事,相传他可以以螺音控鲨,所以才能带领一群海盗兄弟发展成今日的海枭··螺音可控鲨,那螺音还能控制海中的什么生物·沈之淮也想亲眼看看,这个为子复仇的海枭头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拍着胸口说今日燕临秀就算是地狱修罗也会魂飞魄散。
其实鱼漠心底也是啧啧生凉的,他明明已经在玉奴身上中下了血毒“黄泉”,只要燕临秀沾染一滴,必定会命丧当下·可他现下亲眼看见燕临秀抱着玉奴,手掌上沾染的都是毒血,却不见燕临秀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若燕临秀已不是人,那他只有这最后一招了··鱼漠的掌心开始冒汗,这是他用整个海枭赌上的最后一击,若是不成,再次激怒燕临秀,只怕谁也活不得··他只能赌,赌燕临秀如儿子所言喜欢苏折雪,赌燕临秀在救治苏折雪之时,将要害心口暴露出来。
“你中的血毒有解药的,我知道在哪里,你只要再忍耐一下,再忍耐一下就好”木架子台上,燕临秀蓦地一声大喝,终是震慑了惊恐万分的玉奴。
“当真”玉奴颤声轻问,“我……我……中的是……黄泉……我的血……都是毒……”·“我没死,不是么”燕临秀将她拥入了怀中,咬牙道,“等我把你的毒逼出心脏,我便去要解药——”说话间,她冷冷地看着叛军的方向,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海枭头子身上,“儿子来送死,老子也来送死,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呜——”·鱼漠突然吹响海螺。
“啊”·只听玉奴惨呼一声,心口突然钻出一个东西,驯如闪电地穿入了燕临秀的心口··“啊——”·燕临秀吃痛惨呼,不敢相信地看着怀中的玉奴,“你……”·玉奴泪然摇头,剧痛已让她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从未存心害燕临秀,她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这样静静地陪在燕临秀身边,一直到老··可是,她却成为了燕临秀的催命符·她宁可燕临秀无视她,都不要燕临秀憎恶她·这一世,她无法抉择自己的命运,随波逐流,可到了生命尽头,她却连开口的能力都没有。
眼泪疯狂涌出,玉奴不甘心地摇头再摇头,却终是再也摇不了头,睁着一双凄楚的眸子,气绝在了木架子之上··“啊——”·绞心之痛让燕临秀翻身从木架子上坠落,捂住心口不断在地上挣扎,一切的一切似乎朝着鱼漠最想要的方向发展。
沈之淮得意地转头问道:“你还在苏折雪体内种了什么东西”·鱼漠冷冷地看着燕临秀在地上痛苦翻滚,淡淡道:“噬心鳗·”·沈之淮愕然问道:“这是什么”·鱼漠徐徐道:“会把人心啃食得干干净净的殷墟海恶鱼……”·沈之淮脸色一沉,心底泛起一阵恶寒,“人若无心,自然无命,鱼大首领,你这招果然够绝。”
“绝又有什么用燕临秀就算是死了,我的沧云也活不过来”鱼漠厉声大喝,可他话音才落,却被当前的一幕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燕临秀一摇一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从伤处揪出了那只噬心鳗,将它捏了个粉碎·她抬起脸来,双眸血红,一脸血纹,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样子·“玲珑……”燕临秀仰头看向了木架子,玉奴的半只玉臂伸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再也救不回来了。
“偿命……偿命……偿命……”燕临秀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她突然奋腿急奔,疯狂地朝着鱼漠冲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撤军快撤军”沈之淮急呼一声,勒马回头,哪里还顾得上身边的鱼漠,一马当先,早已冲到了叛军后撤的最前方。
叛军溃退,海枭们也护着鱼漠勒马回奔,只想逃开燕临秀的追杀,保下一条小命··空中忽地响起一声鹰啸,只见鹰儿带着薛忘雪俯冲而下,落在了燕临秀的前方。
临安城头,目睹方才惊变的晏歌与叶泠兮尚未回过神来,又看见了薛忘雪,不禁陷入了一片愕然··木架子上的那个苏折雪,与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苏折雪,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苏折雪·恍然,叶泠兮蓦地想起当初在淮阳之时,她曾让燕临秀调查过叶桓的王妃,那个传说中跟苏折雪生得一模一样的人。
“希望……忘雪是活着的她……”叶泠兮看向了此时张开双臂,硬生生地将燕临秀拦下的那个女子,悄悄地捏住了衣角··晏歌缓缓道:“我方才听见燕临秀唤那个死去的姑娘,玲珑。”
“玲珑”·“对,玲珑·”·晏歌眸光温润,侧头看着叶泠兮,“若是我心爱之人死了,我会比他更疯狂百倍……”不等叶泠兮答话,她躲开了叶泠兮的眸光,“所以,我相信死的人不是薛忘雪。”
说完,她心底悄悄问道:“若是我死了呢,楚山,你会如燕临秀一样疯狂么呵,还是不要得好,你不为我难过,是最好的结局·”· · ·第七十九章 收拾山河·“临秀”·薛忘雪不得不承认, 现在的这个燕临秀远比她之前看见的还要可怕, 可是她也知道, 若是她往后退一步, 那燕临秀将永远救不回来了。
燕临秀停在了薛忘雪三步之外,她歪着脑袋, 迷茫地看了看薛忘雪,眼底的杀气忽起忽落, 似是一只暂时停歇的野兽, 随时可能将眼前的一切活物撕得稀巴烂··“走……开……”燕临秀眼角滑落血泪, 她垂下脑袋,极力嘶喊, “走……”·薛忘雪猛地摇头, 往前又走了一步,“我的夫君在此,你要我走去哪里”·燕临秀咬牙抬起眼来, 颤然看着她,喉间却响起一阵可怖的冷笑, “夫君……呵……夫君……”·“临秀……”薛忘雪伸出手去, 想要抚上她的脸颊, “跟我回去,我跟姐姐都能治好你的。”
燕临秀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厉声道:“我有血毒你莫要过来”一句话说完,却又瞬间失了人- xing -,突然出手, 想要捏住薛忘雪的脖子。
“铿”·银亮的弯刀倏地将燕临秀的手弹开,燕临素一震弯刀,数滴毒血便从弯刀刀刃上滴了下来··她安静地看着燕临秀,不惊不怒,徐徐道:“阿秀,跟姐姐回去。”
“姐……姐”燕临秀怔怔地看着燕临素,眸光陌生,她眸上的血色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她的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燕临素收起弯刀,“阿秀,别让姐姐失望,你是我光明衙堂堂三公子,你可以控制住修罗戒的煞气的·”·“阿秀……是谁”燕临秀垂下双手,血红色的眸子看了看薛忘雪,又看了看燕临素,“我……我又是谁”体内的剧痛再次袭来,燕临秀不禁抱头蹲了下来,嘶声痛呼道,“痛……好痛……好痛……”·“临秀。”
薛忘雪看得心疼,此时此刻却不知还能为燕临秀做点什么·燕临素给薛忘雪递了个眼色,话却是说给燕临秀听的,“阿秀,抬眼看着我。”
燕临秀依言看向了姐姐,惊见燕临素已施展了“勾心术”,想要逃开,却已是来不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厉喝,“你使诈”·“阿秀乖,阿秀跟我回家……”燕临素淡然转过了身去,薛忘雪这才发现燕临素的双眸与燕临秀一样的血红。
薛忘雪担心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燕临素淡淡道:“我的阿秀没事之前,我不会允许我出事,你若是想跟来,就一起跟来吧。”
纵使再不情愿,燕临秀也不得不跟着燕临素往临安南郊行去,身上的煞气忽盛忽弱,就像是一只被暂时束缚的修罗,仿佛随时可以挣脱束缚,继续为祸人间··鹰儿也振了振翅膀,飞上了天空,紧跟着地上的三人,渐渐远去。
临安城头之上,叶泠兮与晏歌看着三人走远,不由得沉沉一叹··“我相信忘雪会带一个安好的燕公子回来·”叶泠兮喃喃说完,倒吸了一口气,她看向了晏歌,“我们也有我们的要打的仗。”
晏歌没有去看她,她点点头,“是啊,这场战火还没有熄灭,还有很多仗要打,还有很多人会死……”说完,晏歌若有所思地看向临安城外,草木染血,一片荒芜,“你想要的太平天下,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歌……”叶泠兮有些哽咽地一唤晏歌,不知为何,自从她与她重逢,她总觉得她与她之间多了一个隔阂,她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这个隔阂到底是什么·晏歌终是转过了脸来,她静静看着叶泠兮,“百里楚听令。”
叶泠兮微微一愕,她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新名字··“桃州是东陆中心,万万不能再丢,所以,本帅命你镇守桃州·”·“那你呢”·晏歌轻轻一笑,“身为焚世军主帅,自然该去战场上厮杀。”
叶泠兮摇头道:“我也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这是军令”晏歌脸上的笑容一沉,“军令如山。”
叶泠兮忍不住一叹,“你何必……”·“临安初定,这城中琐事众多,还请百里将军速速处理·”说完,晏歌不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便大步走下了城头。
叶泠兮怔怔地看着晏歌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之感··她与她,如今只能是将军与下属之宜么·晏歌一路走远,不敢往后多看一眼,面对叶泠兮,她从来都不是心硬之人。
所以,既然已注定无缘,不回头对谁都好··她又一次劝诫自己,又一次拉开与叶泠兮的距离,她知道,她终有一日,可以把一个太平江山,好好的放在叶泠兮手中。
“真好……”晏歌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楚山,那时候的你,是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会对我笑一笑,如同当年初见你一样,是不是”·晏歌最终来到了大殿之中,重新召集了座下副将,聚在一堂,商量行军大计。
东陆战局图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昔日的柳州与桃州已标上了焚世军的旗号,唯有西北霜州与东南楚州依旧标着刺眼的“叛”字··晏歌负手站在龙椅之前,目光从东陆战局图移到了诸位副将身上,她沉声道:“海枭与叛军已然联盟,诸位以为,我们是先攻霜州,还是先定楚州”·众副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终有一人站出,朗声道:“末将以为,霜州敌军甚寡,宜先定霜州,除去后患,再与楚州叛军联盟一决高下。”
“不可”另一人急声道,“如今叛军深入桃州数郡,桃州其实并未安定,我军主力若撤出临安,全力攻打霜州,临安必失到时候我军腹背受敌,只怕凶多吉少。”
“可若霜州不克,我军粮道始终不安,实在是危险”·“末将以为,可由百里雍将军率军北上夺取霜州,我军主力继续在此与叛军主力对峙,待霜州……”·“百里雍将军重伤未愈,如何能率军北上”·“可是……”·晏歌听着他们的争论,一步一步从龙阶上走下,绕着东陆战局图走了数圈,突然开口道:“兵贵神速,我想冒险一搏。”
“如何一搏”·“强袭·”·晏歌凛凛说出这两个字··“这……”·“我军才占领临安,还需时日整顿休养,若是此时强行袭击叛军联军,只怕会损失惨重”·晏歌微微点头,道:“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你们能想到,自然沈远也能想到。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要强袭楚州,然后……”·“禀告晏帅,百里小姐在殿外求见”殿外的守将声音打断了晏歌的话。
晏歌略一沉吟,还是同意了叶泠兮入内··“传·”·“诺”·殿门缓缓打开了一个口子,叶泠兮提着裙角,一步跨入了大殿,待站定之后,她松开了裙角,略微整了整衣裳,甫才端然走向晏歌。
军中许多将领是认识楚山公主叶泠兮的,如今看见这个传闻之中已死的人出现在眼前,无一不惊诧·而从未见过楚山公主的一些将领,只听说近日军中多了一个百里雍的远房妹妹,今日一见这个双鬓斑白的姑娘,无一不被她与生俱来的皇家之气震慑。
“楚……”·“她是百里雍的妹妹,百里楚”·抢在其他将领之前,晏歌当先一句,打断了那个副将的话,目光狠狠一瞥那位副将,直接让那位副将骇然噤声。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晏歌气势惊人,早已不是当初的小丫头,而是高高在上的焚世军统帅··晏歌继续看向了叶泠兮,肃声问道:“临安诸事都已解决了百里将军”·叶泠兮对着晏歌拱手一拜,微微抬起头来,认真地道:“末将斗胆,将皇城中的宫卫收编一起,分为五队,每队三百人,分别负责临安城的治安、城防、农耕、分发百姓物资及修补百姓家园。”
晏歌知道叶泠兮的本事,却没想到叶泠兮做事竟如此之快··“末将再斗胆,请命随晏帅强袭叛军”·晏歌更没想到,叶泠兮竟然想到了她想的战法。
“百里将军有心了,随军之事……”·“我要亲手手刃叛军将领沈远你该懂我”·叶泠兮当先一步,红着眼眶看着晏歌,不容许她再说一句拒绝。
大云覆灭,手刃叛军,这是大云皇室心里的最大期望,晏歌怎会不知只是,强袭楚州,实在是太过危险,晏歌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叶泠兮再沾染一点点危险。
这一次,叶泠兮再抢先一步开口,“强袭楚州,阵前需要人坐镇指挥,奇袭也需要人临机应变,你只有一个人,如何冒这个险”·晏歌大手一挥,“这殿中诸位副将都可以。”
“那敢问诸位将军,现下谁人猜出能晏帅的冒险之计是什么”叶泠兮扬眉回望了一眼众人··众副将听得一头雾水,自然不知。
认出叶泠兮的副将们更是不好反驳,毕竟此时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堂堂楚山公主,她若能带兵助阵,对整个战局是大大的有利··看见众人没有回答,叶泠兮再次看向晏歌,“晏帅为消弭天下烽火而战,小女子亦然,你知道你拦不住我的。”
“你……”晏歌握紧了拳头,这句话她无法反驳··叶泠兮突然对着晏歌跪了下去,“末将请令,愿随晏帅拼死一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作者有话要说:当然,有人天天盯着我更新,所以,更新是肯定会勤快的· · ·第八十章 伤有蹊跷·叶泠兮所求的, 晏歌从未不允。
自然, 这一次也是一样的··商定强袭之策后, 诸位副将皆退下各自整军准备, 听候晏歌的下一步军令·诸人退下之后,叶泠兮却没有退下的意思··晏歌轻轻一叹, 道:“此战凶险,你实在是不该参合其中的。”
叶泠兮挺直了腰杆, 摇头轻笑, “叛军不灭, 我无颜面对大云的列祖列宗,小歌, 你拦得住我一时, 却拦不住我一世·”·晏歌叹声道:“我知道。”
叶泠兮点头道:“叛军之中,有许多人都认识我,所以以后我会戴着面具上战场, 就这个·”说着,叶泠兮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简单的银面罩, 半掩在了脸上, “你看, 可还能看出我是谁”·晏歌嘴角微微一弯,“我能。”
叶泠兮微笑道:“我知道·”·医官在这个时候端着汤药立在殿门口,轻咳了两声,才唤晏歌,“晏帅……”·晏歌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看向叶泠兮 ,“楚……百里将军,你且下去准备出征事宜吧。”
叶泠兮怔了一下,她径直走向了医官,收好面具,从医官手中接过了汤药,问道:“除了喝药,今日可还要换药”·医官迟疑地看了看晏歌,“这……”·晏歌急声道:“换药之事,自有医官来做,百里将军,这事……”·“我就做不得了”叶泠兮冷声反问一句,再看向医官,“把伤药跟纱布留下,我来帮晏帅换药。”
“晏帅,这……”·“你敢再否一次试试”·叶泠兮冷眸看向晏歌,眉梢微挑,哪里容得晏歌说一个“不”字·晏歌干咳了两声,递了个眼色给医官,“就照百里将军说的做吧。”
“诺·”医官点了点头,将肩上的药箱放在了叶泠兮面前,“伤药跟纱布都在这里面,就劳烦百里将军了·”·“嗯。”
叶泠兮微微点头··医官抱拳对着晏歌再拜了一下,便退出了大殿,顺手将殿门关好··晏歌有些局促地站在东陆战局图前,喃喃道:“其实……这些我自己可以做。”
“嗯”叶泠兮端着汤药走了过来,“伤口在背心,你如何能自己上药”说着,她看了一眼偌大的大殿,最后目光复杂地看了看龙椅,道,“上去。”
晏歌愕了一下,“上去”·叶泠兮点了点头,“对,龙椅·”·晏歌正色道:“我不坐”·叶泠兮涩然轻笑道:“我已不是楚山公主,你不必如此避嫌的。”
说着,她轻叹了一声,“我大云气数已尽,还争这些虚名做什么”说完,她走上了龙台,端立在龙椅左侧,“由你来结束这场乱世,重开一个太平天下,我放心。”
·“楚山……”晏歌哽咽一唤,“我没有之国之才,我管不了这个天下的·”·叶泠兮深吸一口气,侧脸看向了晏歌,“我会教你。”
晏歌静静地看着叶泠兮,眼眶悄悄地红了起来··叶泠兮笑道:“未来陛下还哭鼻子,若是让旁人看去了,天下人可是会笑话的 ·”·“我没哭”晏歌吸了吸鼻子,慌乱地将眼角涌出的眼泪擦去,她走到了叶泠兮面前,“况且,天下人怎么笑我,我并不在乎”说完,她从叶泠兮手中拿起汤药,吹了吹凉,一口饮下,直苦得皱紧了眉头。
叶泠兮含笑伸手,帮晏歌擦了擦嘴角的药汁,自然地挽着她一起坐到了龙椅之上,柔声道:“坐好,我去拿药箱给你上药·”·晏歌惊觉自己坐到了龙椅之上,慌乱地跳了起来,惊声道:“我不坐这里”·叶泠兮拿了药箱,快步走了回来,又将晏歌按着坐回了龙椅,肃声道:“莫要像个孩子一样的胡闹。”
“可是……”·“我怪过你反叛大云,也怪过你杀了皇兄……”叶泠兮放下了药箱,从晏歌手中接过了药碗,放在一边,她徐徐说着,“可比起你们晏家为我们大云牺牲的,我只觉汗颜。
父皇当年宠信三佞,才招致沈家反叛,大晋侵犯,我东陆五州尽失其四·若不是你们晏家,我们大云怎能在霜州与叛军对峙三年若不是皇兄听信谗言,恋栈皇位,又怎会导致淮阳城破,霜州被叛军攻陷晏大将军拼死打下桃州,竟又换来身首异处的下场,说到底,该是我们叶家负了你们一门忠烈。”
她的眼圈微红,泪光闪烁,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是沙哑··晏歌看得心疼,柔声唤道:“楚山……”·“我不瞎,谁是谁非,我看得清楚,我也不聋,谁人是好人,谁人是坏人,我能分辨……”叶泠兮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晏歌身边,“我想,老天让我大云亡国,也是给你我的解脱。
我不再是楚山公主,你不再是晏家少将军,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一笔两清,这是最好的结果·”略微一顿,她弯腰打开了药箱,“百里楚这个名字,听得多了,也很是顺耳。”
“楚……”·“嗯”·“楚儿……”·“嗯,楚儿,我开始喜欢这个名字了。”
叶泠兮说完,莞尔道:“晏帅,该解甲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晏歌愣了一下,瞬间涨红了脸,“啊”·叶泠兮只觉气氛瞬间有些暧昧,她掩住眼底的慌乱,微微低头,“将军不解甲,如何能上药”·晏歌低声道:“还是……还是我自己来吧。”
“看来,将军要末将亲手解甲了·”叶泠兮说完,便准备来解晏歌的甲衣··晏歌慌忙摆了摆手,低头快速将甲衣解开,忍痛脱在了一旁,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内裳,她转过了身去,手指揪着衣带,“你上好药就去休息吧,不出三日大军便能整顿完毕,我们就要出征了。”
“好·”·听着叶泠兮在身后浓浓的鼻音,晏歌惑然转头,却被叶泠兮按住了肩头,“皇兄那一击竟伤得你如此重……”·只见晏歌背心处,白色内裳又被沁上了血色。
晏歌全身一凉,她紧张地解释道:“小伤罢了,那只是纱布上的血渍,我的伤口已经止血了,真的已经止血了·”·话虽如此说,可晏歌却觉得很是忐忑,她害怕被叶泠兮看出伤口与其他伤口有异,害怕叶泠兮知道她还中了叶家的鸩毒。
“解开”叶泠兮颤声命令··晏歌低声道:“伤口不好看,还是请医官来吧·”她才说完,叶泠兮却先她一步扯开了衣带,将她的内裳扯了开来。
叶泠兮曾经见过晏歌伤痕累累的身子,那是在寒西关外,可自从晏歌率军出征柳州开始,她得到了都是晏歌的捷报,却从未想过晏歌为了打赢这些战,陆陆续续又受了许多伤。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叶泠兮哑声问道··晏歌心虚地道:“疆场厮杀,受伤难免……”说到这里,晏歌只觉自己在叶泠兮面前实在是一败涂地,当即冷声道,“劳请百里将军速速给本帅上好伤药,本帅还有些军务要处理。”
“好,末将领命”叶泠兮猛地用力,将晏歌的内裳彻底扯下,将晏歌的上半身彻底暴露了出来··血红色的纱布紧紧缠着晏歌的背心,可即便是如此,叶泠兮还是可以看出纱布上的血渍全是润的,换句话说,这些鲜血都是才沁出来不久的。
心,没来由的一酸,叶泠兮强忍住泪意,颤声问道:“你准备带着这样重的伤去强袭叛军”·晏歌沉声道:“本帅自有本帅的打算,这一战,本帅能赢”·“你不要命了么”叶泠兮咬牙一喝,“小歌,在这世间,我没有几个在乎的人了,我不想……”情急之言说到一半,又被叶泠兮强然忍住。
晏歌内心欢喜,却不敢再喜形于色,她淡淡道:“这一战,我不会死的·”·“谁准你死了”叶泠兮怒斥一声,温柔地将纱布的结头打开,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地解下晏歌的纱布。
晏歌噤声不语,纱布每松一圈,她的伤口就疼一下,可对于此刻的她而言,这一下疼却足以熨烫她的一颗心··楚山终是在乎她的死活了,只是,好像有些迟了··一半儿是欣喜,一半儿是遗憾,晏歌暗暗握紧拳头,强忍着心湖的波浪翻涌,只觉得一切的一切竟是这般矛盾。
她贪恋这一霎叶泠兮对她的心疼,却又害怕叶泠兮发现她隐瞒的真相··她喜欢叶泠兮今日跟她的心诉,却又按捺自己不去回应叶泠兮,害怕日后她的死会让叶泠兮更加伤心。
晏歌偷偷地从龙椅这边往大殿中忘去,她从未想过,有这样一日,她能与楚山宛若帝后一样地坐在龙椅之上,受百官敬仰朝拜··可如今,她却忍不住憧憬着,她朝为帝,她现下的身边人,可否能为后·现实锥心,晏歌不由自主地红了眼,呵,一切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她只有三年可活了··“你这伤口怎会是这个颜色”叶泠兮疑惑的声音从晏歌背后响起,将晏歌唤回了现实··晏歌惊惶地回道:“伤口怎么了”· · ·第八十一章 惜时如金·叶泠兮强忍住心底的悲意, 静默了片刻, 甫才道:“原来是药膏的颜色, 是我少见多怪了。”
晏歌暗舒了一口气, 顺着叶泠兮的话道:“伤口丑陋,快些上好药, 你便回去歇息吧·”·“好……”叶泠兮哑哑地应了一声,温柔地用干净纱布将晏歌伤处附近的血渍药膏尽数擦去, 每擦一下, 伤口处的墨绿色就越是清晰。
叶泠兮即便是不通医理, 却也知道伤口呈墨绿色是中毒之症··心,如火炙一样啧啧煎熬··她没想到皇兄叶桓刺晏歌这一下竟然还用了毒, 更没想到叶桓用的毒竟是叶家皇室独有的鸩毒。
这鸩毒的中毒之症她是见过的, 中毒之人若是没有立即毙命,那剩下的日子,毒液会沿着血脉一点一点地沉在心脏之中, 毒- xing -会一点一点让伤口恶化,导致中毒之人要么毒气攻心毙命, 要么伤口流血不止毙命。
她忍着泪水, 却难以自抑地瑟瑟发抖, “小歌,强袭之策,可否再议”·晏歌脸上的表情一滞,“此话是什么意思”·叶泠兮认真地道:“你这伤口需要些时日才能愈好,所以强袭之策, 还是再议吧。”
晏歌再暗舒了一口气,庆幸叶泠兮没有发现这伤口的异样,她轻轻笑道:“比这个重的伤我都熬过来了,无妨·”·叶泠兮放下了手中的染血纱布,拿起了药膏,哑声问道:“若是我不允呢”·晏歌想要回头看她,却被叶泠兮一手死死按住,害怕晏歌看见她此时的满脸泪痕,“别动,要上药”·“好像,我才是焚世军统帅,你的不允,其实是无效的。”
除了用身份压叶泠兮的话,晏歌暂时想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泠兮死死咬住下唇,眼泪从眼角滑落,此时此刻,她方才明白,小歌还是小歌,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楚儿”晏歌没有听见叶泠兮的反驳,终是转过了身来,当看见了叶泠兮的满脸泪痕,她心虚地问道,“你……怎么哭了”·叶泠兮从未这样正视过晏歌的身体,如今看见她前胸上的疤痕,她才恍然,原来晏歌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几乎都是因为她。
叶泠兮瑟瑟看着晏歌胸口上的疤痕,忍不住伸出手去,沿着晏歌的锁骨处抚到心口,她凄声喃喃道:“对不起……”·晏歌被叶泠兮的手抚得有些发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这样暴露在了心上人的面前,她慌乱地按住了叶泠兮的手指,仓皇地道:“这里不是伤处,楚儿,你的药上错地方了。”
“四年前,刺客在淮阳皇城行刺于我,你与刺客缠斗杀出御书房,最后回来时换了一身衣裳,你当初说的是,你怕衣裳上刺客的血太过刺眼,所以才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还有,某日我在大殿之中听见了刀剑异响,唤你不回,等一刻以后,你肋间染血走进大殿,告诉我杀手已除,身上的血俱是杀手之血”·叶泠兮抽出了手指,贴在了晏歌的肋下,她情绪激动,字字锥心,“那你这儿的伤又是何时受的”·晏歌扭过了头去,冷声道:“我是将军,打仗受伤是常事,我记不住那么多”说着,害怕自己暴露更多,连忙去扯退到腰边的内裳,“我冷,你若不好好上药,我还是请医官给……”·“晏歌”叶泠兮突然放下了药膏,伸手捧住了她的脸,逼她正视自己,“我不管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我只要你知道,我不准你这样不珍惜自己的- xing -命”·“你……凭什么”晏歌想要反驳,可话说出口竟这样无力。
因为与叶泠兮如此近的凝视,晏歌的心控制不住地疯狂跳动起来··对啊,凭什么·即便是说的无力,叶泠兮也因为晏歌的这句话突然沉默,她与她过去是君臣,如今又算什么·她眼泪簌簌而下,却是晏歌的最大软肋。
晏歌语气软了七分,连忙道:“我……我是疼坏了,所以口不择言,我并没有逼你什么的意思,你……你别哭了……”·“小歌……”叶泠兮终是松开了晏歌的双颊,垂下了头去。
“我在·”晏歌急声回道··“忍着疼,我先给你上药·”叶泠兮轻轻地拍了拍晏歌的肩头,“转过去吧·”·晏歌悄然一叹,将内裳拉到胸口,半遮住自己的身子,转过了身去,“你上药吧,这点疼我能忍。”
“好·”叶泠兮再次拿起药膏,轻柔无比地将药膏涂到了晏歌背心的伤口上··晏歌不禁身子一颤,被药膏蛰得倒吸了一口气,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呼出一声痛来。
药膏终究还算有效,沁血的伤口一时不再沁血··叶泠兮轻舒了一口气,又轻轻地给晏歌缠起纱布,每围一圈,她的心就揪紧一分··她暗暗在心底道:“小歌,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
晏歌等叶泠兮帮她系好了纱布结头,她急忙顺势将内裳穿好,站了起来,准备去拿一旁的战甲··突然,她只觉得背心一暖,竟是叶泠兮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晏歌又惊又喜,可很快又陷入慌乱之中,她张口结舌地问道:“怎……怎么了”·叶泠兮的双臂温柔地绕过晏歌的腰间,圈住了晏歌的身子,她歪头枕在晏歌的肩头,她这才发现,晏歌已比她高了半个头,这样一枕恰恰好。
“你会好起来的·”·似是承诺,叶泠兮幽幽地开了口··晏歌眷恋这一刻的亲昵,这是她从未敢想的拥抱,她舒眉道:“会的,我还有很多仗要打,我是不会倒下的。”
“在这个世间……”·“嗯”·“我只有你这个傻瓜了……”·“楚儿……”·叶泠兮含泪摇了摇头,紧了紧双臂,道:“让我抱一会儿,我只是突然有点冷。”
晏歌哑然失笑,笑容却又渐渐僵在了脸上,她柔声劝道:“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叶泠兮微微点头,终是松开了晏歌的身子,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笑道:“可否陪我在这旧宫之中走走”·晏歌静默了片刻,摇头道:“还是……”这个“算”字还没有说出口,晏歌便被牵住了手。
“走吧·”叶泠兮扣紧了她的手,便带着她往龙台下走去··“可是我的甲衣……”·“旧宫此刻幽静无人……”·“楚儿你……”·“小歌,就陪我走走,这都不成么”·晏歌哪里能拒绝叶泠兮她只有静默点头,由着叶泠兮牵着她走出大殿,穿过拱廊,走过宫道,踏入了这座久别的后宫。
红墙依旧,黛瓦依旧··沿着宫街一步一步的走着,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旧宫寂静,许久许久,都没有谁说一句话··叶泠兮走着走着,突然走到了一棵宫柏树下,转头对着晏歌道:“我找到了就是这棵树”·晏歌惑然看了看这棵寻常柏树,“怎么了”·叶泠兮拉着晏歌绕到了柏树后面,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笑道:“盛世可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晏歌恍然,这棵树原是叶泠兮幼时刻字的树,她点头道:“盛世可期,这一天终究会来的·”·“我相信”叶泠兮凝眸望着晏歌,“我现在想刻另外几个字。”
晏歌问道:“什么”·叶泠兮双手握住了晏歌的手,温柔的眸光与明亮的月光融在了一起,她认真地道:“惜时如金·”·这一霎,晏歌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每一秒都是这般的不真实。
看着晏歌愣在了原地,叶泠兮极目环顾了一眼周围的宫墙,徐徐说道:“我自出生之日起,我只知道自己是大云的楚山公主,要为国,为百姓,为天下鞠躬尽瘁,却从未静下来好好想想,我叶泠兮到底想要什么”·“我在意天下人对我大云的评价,在意大云臣民对我的评价,我的每一句话,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说错、做错,被天下人唾骂一句,荒唐。”
“当年如此,我不敢开口对祁子鸢说上一句真心话,当初如此,我不敢正视我自己到底要什么”·说着,叶泠兮转眸再看向晏歌,一字一句地缓缓道:“小歌,我这一世已经错了半生,我不想再错下半生了……我……”·“楚儿”晏歌突然铁青着脸打断了叶泠兮的话,她似乎已经猜到叶泠兮后面将说些什么。
那些话对晏歌而言,每一句都是致命的诱惑,会让她变得贪生,变得怕死··若是晏歌有天变得贪生怕死了,那她也不再是战无不胜的焚世军晏帅了,那她仅剩的三年光- yin -,将无法做到当年允诺楚山的那些话。
“军务未了,我该走了·”晏歌毅然抽出了手来,转过了身去,“你早点休息吧·”说完,她拔腿就跑··晏歌心底狂喜,可又是满满的绝望,她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热泪。
就这样,她一路沿着宫街跑到了尽头,消失在了叶泠兮的视线之中··“小歌”叶泠兮追了一步,忽地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她知道晏歌的- xing -子,只要是晏歌认定了的,她也没办法左右半分。
想要对症下药,只有找到叶家鸩毒的解法··叶泠兮转身看着这偌大的宫阙轮廓,就算是掘地三尺,她也要把鸩毒的解法翻出来——因为,晏歌死不得·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小皮鞭持续抽打第四天,嘤嘤嘤,长凝菌乖乖更新· · ·第八十二章 小桃归来·临安皇城的皇家藏书所在叫万书阁, 经年战乱, 这里面的藏书万幸的保留了下来。
叶泠兮自与晏歌分开之后, 便直奔这万书阁的最隐秘之处·沿着昏黄的书廊走到尽头, 叶泠兮提着一盏灯笼依稀照亮前路·她记得当年长公主姑姑告诉过她,这里内有乾坤, 记录着一些帝家秘密,就藏在——叶泠兮最终在摆放皇家起居注的书柜前停了下来, 这书柜是平日里内侍来得最勤之处, 谁也不会想到, 皇家会把皇家秘要藏在这样一个寻常书架之后。
叶泠兮微微将灯笼提高,照亮了数层书架, 她找准了一个屉钮, 用指甲轻轻地抠起了一片小铁片,顺势一扯,那铁片竟连了一根铁丝, 牵扯到了某处的机关·只听“咯咯”数响,书架被后面的一方巨石顶开, 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探入的缝隙。
叶泠兮提灯走了进去, 伸手在巨石上摸了摸, 又按着了某个机杼·这巨石瞬间裂开了一个口子,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摞书卷··叶泠兮一手将书卷全部抱了出来,顺势坐在了地上,将灯笼放在一旁后,便急切地在其中找寻关于“鸩毒”这两个字的记录。
“大云巫殇……”叶泠兮的目光落在了这四个字上··昔年, 云□□叶华一统东陆五州,建国大云,改元承云·哪知道承云二十九年,十子成人,皆想坐上龙椅,而太子为保东宫之位,便引入巫蛊,酿成了十子八死的惨剧。
最后太子也惨死在蛊虫口下,唯有十皇子残有余命,经此打击,叶华当夜呕血身亡,诸位大臣只得将十皇子叶无心抬上龙椅,史称云太宗··当时叶无心命悬一线,即便是有长生杯在手,叶无心的身子也是越来越弱,已是回天乏术。
为了叶氏血脉传承下去,新后不得不引入邪法,炼毒以续命,使叶无心以半尸半人之形,与老天争了七年寿命·而叶无心的毒血,便是最初的药引,被那些邪术之人炼制成了叶家鸩毒,以给叶无心续命。
“叶氏鸩毒,天下唯有长生杯可解,但……”·叶泠兮将书翻到了最后一页,那儿却是一片空白··“但”字后面是什么,叶泠兮不知,只怕这世间已无人知晓。
“长生杯·”叶泠兮最怕这三个字,偏生她这一世就是要与这三个字纠缠一起·如今长生杯随薛忘雪一去无踪,她又该去何处寻找薛忘雪即便是找到了薛忘雪,寻回了长生杯,晏歌不知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她也不知道用了长生杯后,晏歌又会如何·心乱如麻,那阵阵无力感让叶泠兮几欲窒息。
灯笼中的蜡烛终是燃尽,渐渐熄灭··万书阁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像是叶泠兮此时的心境,绝望漫漫无边··“呜——”·号角声突然响起,惊得叶泠兮站了起来。
叶泠兮听过这样的号角声,分明是出征的号角,她仔细一想,便知道这定是晏歌的出征军号··“骗子”·叶泠兮踉跄着跑出万书阁,提起了裙角,疯狂地朝着宫门前奔去。
“百里将军”·“晏帅是不是出征了”当叶泠兮被宫门前的宫卫拦下,叶泠兮又急又怒,“说啊”·宫卫们纷纷低头,却没有让叶泠兮出宫的意思,已是默认。
叶泠兮怒然抽出了宫卫腰间的佩剑,顶在了宫卫的心口,“让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就算百里将军你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你出去的。”
宫卫们拱手劝道,“晏帅今日已吩咐过,命百里将军你守备临安,若是胆敢私自出城,便强行拿回·”·“晏”叶泠兮恨然一唤,却也只能将怒火撒在手中佩剑之上,重重地扔在了一边。
“有人么开开门,我想见楚姐姐·”·熟悉的声音在宫门外响起,那说话的少女敲了敲宫门,叶泠兮认得,那是小桃的声音··“晏帅有令,命我等护送小桃姑娘进来陪伴百里将军。”
宫外再有人声响起,宫卫们往后退了一步,缓缓打开了宫门··“小桃……”·叶泠兮看见了熟悉的人,不觉有些心酸,她快步走了上去,蹲下了身子,抚上了小桃的脸,轻声唤了一句,“小桃。”
小桃紧紧抓住了叶泠兮的手,仔细摩挲了摩挲,眯眼笑道:“是我楚姐姐的手,没错·”·“你……怎会来这儿了”叶泠兮每次看见这个姑娘,心里难免会有些心疼,她的声音不觉再温柔了几分。
“楚姐姐,你还安好,那真是最好最好的事了·”小桃似是没有听见叶泠兮的问话,她摸着叶泠兮的双肩,紧紧拥住了叶泠兮,“若是还能再抱抱忘雪姐姐,我这辈子就无憾了。”
叶泠兮怔了怔,她轻轻地抚上小桃的后背,“一定可以再见到忘雪的,一定可以·”·“楚姐姐,我想你,想小将军,想忘雪姐姐,想燕公子,你们都好好的,对不对”小桃拥得更紧了一些,蹭了蹭叶泠兮的脸颊。
“都好,都好,我们都……”叶泠兮微微侧脸,话说到了一半,却戛然而止,她惊诧无比地看着小桃的耳朵,急声问道:“你的耳朵……你的耳朵怎么会……”·只见小桃的耳朵无孔,似是先天耳聋之症。
“楚姐姐……你写给我好不好……我听不见的……”小桃说着,微微推开了叶泠兮,将小手打开递向了叶泠兮,“你写慢些,我就知道你在说什么了”·“她……她怎么会这样”叶泠兮震惊无比地望向了一旁护送小桃前来的两名小兵,“她怎会这样”·两名小兵相互看了一眼,摇头道:“我等也不知道啊,百里雍将军一夜之间身上伤处便全都好了,之后便带着我们来到了临安。”
“恰好赶上了晏帅率军出征,晏帅吩咐我等将小桃姑娘安然送来这儿,然后百里雍将军便跟着晏帅一起出征了·”·一夜之间,伤处全愈··别人不知道为何,但是叶泠兮是清清楚楚的。
叶泠兮颤然伸手,轻轻地摸向了小桃的肋下,即便是知道小桃听不见,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一定很疼,是不是”·小桃惊觉肋下有人摸来,急忙捂住肋下,躲到后面,急声道:“别碰这儿,疼”·叶泠兮上前捉住了她的手,哽咽地接连吸了好几口气,才颤颤地在她掌心缓缓写道:“你怎会那么傻”·小桃抓住了叶泠兮的手,摸了摸,确定是叶泠兮后,她嘴角微微一勾,笑道:“我听见百里大哥哥一直叹息,觉得自己的伤一直帮不上小将军,我就想,既然我可以帮上小将军,为何不帮上一帮呢”·“你这样……傻……”叶泠兮的话写了一半,便再也写不下去了,她温柔地将小桃拉入怀中,轻轻地抚着小桃的后脑发丝,红着眼眶道,“傻丫头……真的是傻丫头……”·“我不傻。”
小桃勾住了叶泠兮的颈子,她歪头枕在叶泠兮肩头,道,“百里大哥哥告诉我,他一定会帮小将军打赢这场战·你瞧,我又不会打仗,我牺牲一点点,换百里大哥哥去帮小将军,这是我聪明,对不对”·小桃说得天真无邪,她反倒是摸了摸叶泠兮的后脑,表示安慰,“所以,楚姐姐,你别难过,你看我都没难过,对不对”·叶泠兮抽泣着点点头,心道:“小歌,你赢了小桃来了,你是赌定了我不可能舍下小桃,对她不管不顾可是……”叶泠兮揉了揉鼻子,起身牵住了小桃的手,继续心道:“我也没输,即便是不能随你一起上阵,我也有我的法子帮上你”·与此同时,晏歌率领大军从临安南门行出,她不敢往后多看一眼,自昨夜之后,她只知道她在临安城多留一日,她的心便会柔软一分,她更会贪生怕死一分。
所以,她决定天明出兵,将一切的萌芽全部割舍在昨夜··“百里大哥,你率军驰援于我,霜州的叛军若是从后断我粮道,这一战我便无法打下去了·”·“你放心,我只带了五成兵马过来。
叛军留在霜州的兵马不多,五成兵马已足够防备他们了·”百里雍说完,他紧了紧缰绳,极目望临安南郊,“况且,你之所以选择强袭叛军主力,也是赌一赌沈远不信你敢强袭他。”
·晏歌轻轻一叹,“我并没有牺牲诸位兄弟的意思·”·百里雍微笑道:“小歌是什么样的人,大哥我知道”说着,他指向了南边,“桃丘,你的奇兵在那边,对不对”·晏歌微微吃惊,“还是百里大哥懂我的意思。”
“此招虽然危险,却是结束这场乱世的最快打法,无论如何,我这个做义兄的,必须陪你打赢这最危险的一战·”百里雍捶了捶心口,他涩声道,“这样,我才算对得起小桃姑娘的牺牲。”
“小桃,这个傻丫头……”晏歌紧了紧缰绳,低头摸了摸战马的鬃毛,沉声道,“平安,只要他们都能平安,就算是九死一生,我也要把这场战打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小皮鞭打卡第五天)· · ·第八十三章 叛军称帝·叛军奔逃了半夜, 终是躲过了光明衙的追杀。
后又缓慢行军了半日, 沈之淮终于下令原地扎营休整·经此一役, 不论是叛军还是海枭, 无一不对光明衙的邪术胆战心惊·原以为燕临秀已经够可怕了,哪知道还有个白胡子长老带着一张催命的修罗网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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