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by 流鸢长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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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 by 流鸢长凝(3)
·想到这儿,燕临秀仰头对着天上的鹰儿吹了一声响哨,鹰儿应了一声,便振翅冲入了云霄,消失得无影无踪··希望鹰儿可以让二姐少些担心,别立即动手血洗此处。
叶泠兮瑟瑟发抖,定定看着晏歌,哑声问道:“你们是想造反么”·“殿下以为呢”晏歌淡淡回了一句,便吩咐副将带叶泠兮下去休息,“带公主殿下下去歇息。”
“本宫自己会走”叶泠兮失望地狠狠看了晏歌一眼,最后歉然看向了薛忘雪,“是本宫对不住你们,薛姑娘·”·薛忘雪摇头道:“世事难料,我确实也没想到晏少将军会是如此的一个人。”
原以为今日所见她二人面带羞色,该是相互倾心的一对,却不想竟是如此的结果··常说人心易变,薛忘雪自认这是见过变得最快的一个人··“忘雪姐姐,你跟我来。”
小桃扯着薛忘雪退回了自己所在的营帐,燕临秀害怕薛忘雪有事,当下也跟着走入了营帐··小桃与薛忘雪坐定后,小桃将另一只手中的小野兔递到了薛忘雪怀里,正色问道:“忘雪姐姐,你告诉我,这只小兔子是什么颜色的”·薛忘雪怔怔地看了一眼小野兔,答道:“灰色。”
小桃却认真地摇了摇头,道:“错了,是白的”·燕临秀饶有兴致地走了过来,笑道:“我看也是灰色的,你怎会说是白的”·“有些事,眼见非为实啊。”
小桃笑然说完,突然侧脸对向燕临秀的方向,笑道,“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忘雪姐姐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燕临秀笑然点头,“是我,光明衙三公子燕临秀。”
“听这声音,公子定然生得很秀气·”小桃赞了一句,她握紧了薛忘雪的手,笑道,“以后有人照顾姐姐了,我也安心了·”·“小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薛忘雪听出了当中的别意,赶紧问道。
小桃轻轻一叹,道:“为了救小将军,我再也看不见了·”·薛忘雪愕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燕临秀,若是小桃换眼于晏歌,晏歌此刻也该蒙着双眼才对,伤口岂会那么快养好·小桃顺势挽住了薛忘雪的手臂,歪头靠在了薛忘雪的肩头,莞尔道:“缘聚缘散,这是命,是我逃不开的宿命。”
燕临秀静静看着小桃,虽说她现下只能算是个陌生人,可听小桃说了这样几句话,她的心莫名地酸了酸,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薛忘雪会那么在意小桃·“胡说”薛忘雪将小野兔放在了一边,扶正了小桃的身子,一手抚在了她的脸上,正色道,“你既然唤我姐姐,我是到哪里都不会把你舍下的。”
“可是我会啊·”小桃虽然在笑,可声音却哑得厉害,“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秘密么”·薛忘雪想了想,“你是说往生灵童这件事”·燕临秀乍闻“往生”两字,她不禁身子一僵,难道说小桃与往生骨笛的传闻有关·“嗯。
我告诉过你,我是往生灵童,天生就会吹往生笛音,我也告诉过你,三年前也是我用往生笛音救的你·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小桃平静地说着,“每救一次人,我会丧失五觉之一。
第一次救人,我没了嗅觉,第二次救你,我没了味觉……”·怪不得……小桃一直吃不出味道来,原来如此·一直以来,薛忘雪只知小桃没有味觉,却不想竟是自己欠她的。
燕临秀的心蓦地一凉,她忍不住问道:“所以这一次你救人失了双眼”·小桃勾唇轻笑,“听燕公子的语气,是在心疼我”·燕临秀沉默不语。
小桃爽朗地笑道:“往生灵童一旦五觉丧失,也就到了命绝之时,我只差两个了,仔细想来,人生过得真快·”·“小桃……”薛忘雪泪声唤了一声,握紧小桃的手瑟瑟发抖。
燕临秀眸光一黯,终是知道了这个秘密,可她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小桃摇头笑道:“你们别难过啊,我还庆幸呢,我有这个能力救姐姐跟少将军·”说着,她再次靠在了薛忘雪怀里,问道,“忘雪姐姐,能不能让我任- xing -一回”·“好……”·“忘雪姐姐你都不问我想做什么”·“小桃想做什么,姐姐都陪着你。”
“那……就帮我完成一个心愿吧·”·“什么心愿”·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 ·第二十九章 七角夜话·晏歌等副将回报说楚山已安顿妥当后,又嘱咐了一句,“这几日务必小心戒备,若淮阳无事,三日之后我亲自来接公主回宫。”
说完,她看了看天色,她确实该赶回那边的大营了··“得令”副将重重抱拳··晏歌叹了一声,心道:“等明日父帅来此,楚山的气或许能消解一些。”
“少将军,路上小心·”副将也嘱咐了一句··晏歌微微点头,走到战马边上,牵住缰绳·只见她凌厉地翻身上马,深深地往叶泠兮所在的营帐望了一眼,千言万语只化作脸上的一抹淡淡的微笑。
“驾”·晏歌打马驰出了七角营,渐渐化作了雾岚之中的一个背影,终是消失不见··燕临秀掀帘走了出来,只瞧见了一点点晏歌远去的背影。
“十七岁,她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燕临秀喃喃说完,掀帘回头,看向小桃,“只是,你教她的虽然没错,却也不算对·”·薛忘雪会心一笑,“那……你说说看”·“我偏不说”燕临秀摇了摇头,笑道,“但是这事,我管了”说完,她又走了回来,绕着营帐走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薛忘雪身上,“少将军将你们安置在此,此地必定是霜州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这几日就好好待在这里。”
薛忘雪愕声问道:“那你呢”·燕临秀笑道:“既然答应了小桃姑娘,我自然该做点什么·”·“慢着”薛忘雪站了起来,对着燕临秀招了招手,“你过来。”
燕临秀笑道:“舍不得我的话,还是不说得好·”·“那些话啊,你越想听,我就偏不说·”薛忘雪学着燕临秀的语气还了她一句,便牵着她的手,示意她先坐下来。
燕临秀端然坐到了小桃身边··薛忘雪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小梳子,捋起了燕临秀的青丝,莞尔道:“堂堂燕三公子就这样披头散发地到处跑,也不怕别人笑话。”
“这不是担心追不上少将军么”燕临秀无辜地回了一句··薛忘雪笃定地笑道:“这我可不管,秀……”·“咳咳。”
燕临秀牵住她的手,正色摇了摇头··薛忘雪知道,燕临秀是不想她女儿身的秘密再泄露出去,她笑然不语,拿着梳子开始给燕临秀梳起头发来··燕临秀静静坐着,任由薛忘雪轻柔无比地梳顺了头发,给她好好绾好发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帐中突然静谧如水,小桃半晌听不见薛忘雪与燕临秀的声音,有些慌乱,忍不住问道:“忘雪姐姐,燕公子,你们还在么”·“在。”
“本公子在呢”·两人一起说完,一起伸手握住了小桃的手,两人不禁侧脸凝眸一笑,又同时松开了手··小桃嘟起了小嘴来,“你们突然不说话了,我还以为怎么了。”
“没事,没事·”燕临秀站了起来,斜眼往铜镜那边瞄了一眼,觉得那个玉树临风的自己又回来了,当下笑意更浓了几分,“对了,忘雪,我会把鹰儿留给你们,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你只管吹响哨音,它会带你们安然离开的。”
“嗯·”薛忘雪点点头··“燕公子,小将军那边就靠你了·”小桃郑重地说完,又郑重地点点头··“嗯,我走了”燕临秀转过身去,掀起帐帘,回头看向小桃,“你放心,有我堂堂光明衙三公子在,想伤到她也不容易。”
“燕临秀,你也不能伤了·”薛忘雪追了一步,低声说了一句··“呵,好”燕临秀笑然点头,放下了帐帘来。
“燕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巡逻的将士迎了上来··燕临秀眯眼轻笑,“本公子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你们照顾好她们就好走啦”她足尖一点,便运起了轻功,轻而易举地飞出了几人的围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噌”·骤然听见草丛中响起一声异响,燕临秀连忙闪到了树后··“公子”·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燕临秀舒了一口气,坦然看向了那个老头子,“三长老,原来这外间的杀气都是从你那儿冒出来的,我还以为海枭的人都追到这附近来了。”
三长老低眉一笑,月光之下,他的脸陷在- yin -影之后,看不清楚眉眼,“海枭算什么东西,胆敢对公子不敬,自然已经处理干净了·”·燕临秀倒吸了一口气,“都死了”·“圣女下令,一个不留。”
三长老哑声说完,终是扬起了脸来,“方才那些人对公子不敬,是不是也该教训一二”·“慢”燕临秀摇了摇头,“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许动。”
说完,燕临秀似是想到了什么,“姐姐有没有给你下另外的命令”·三长老点头道:“她命我这三个月保护公子,不能有失。”
燕临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姐姐的- xing -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只是,燕临素只给了她三个月,如今即便是知道了往生骨笛是怎么回事,她又如何张口让小桃牺牲救人呢·只是,此时此刻并不是愁这些事的时候,三长老既然来了,也是好事。
燕临秀笑道:“三长老,你来得正好,淮阳可少不得你”·“公子要我做什么”·“你先在这营地附近小心保护里面的人,我去去就回。”
说完,燕临秀又加了一句,“你不许跟着我,我保证很快就回来·”·“可是……”·“不听话,我可要跟姐姐告状的”·“是,公子。”
“乖本公子先走了”·燕临秀很快地又消失在了深林之中,三长老回头看向军营的方向,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圣女大人,真的不跟着公子么”三长老突然身子一僵,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了一个黑衣女子身上··正是燕临素··“看来,我这弟弟想管淮阳的事了。”
燕临素走到了三长老身边,沉郁的眸子悠远地看着远处的雾岚,嘴角忽地勾起一丝冷笑来,“也好,临秀若是找不到往生骨笛的踪迹,我们找找长生杯也好·”·“圣女大人想插手东陆的事”·“海枭都能插手,我们为何不能”·燕临素负手而立,冷声说罢,冰霜一样的眸子蓦地闪过一抹杀意,“敢对弟弟下杀手,他们的少主我们也要吓一吓,才算解恨。”
“圣女大人的意思是”·“飞鸽传书五长老去淮阳汇合·”·“是·”·燕临素的指节忽地咯咯发出一声脆响,冷风徐徐,斑驳的树影渐渐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七角营,叶泠兮听见了外面的兵甲异动,掀帘走了出来··“发生了何事”·“回公主殿下,燕公子突然走了·”·“走了”·“她会回来的。”
薛忘雪的声音响起,叶泠兮看着她走向了自己,歉声道:“本宫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薛忘雪摇了摇头,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找到小桃便好。”
“是了,小桃·”叶泠兮看向了一旁的副将,“本宫想见见小桃,你们莫不是连这个都不允吧”·“少将军说了,除了不能离开七角营外,公主殿下在营中一切自由,末将们当保护好公主殿下。”
副将恭敬地对着叶泠兮一拜,“末将这就去请小桃姑娘过来·”·叶泠兮愕然看着副将离去,分明刚刚这儿与叛军无异··薛忘雪走上前来,笑道:“公主殿下可愿与我聊上一二”·“本宫有些事也想向你讨教。”
叶泠兮点点头,便引着薛忘雪一起入了营帐··两人坐在矮几边,叶泠兮开门见山地问道:“本宫想知道,你可会记得一些你忘记了的往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薛忘雪点头道:“支零破碎的记得一些。”
说完,她笑然看向叶泠兮,“公主想知道少将军是否还记得吧”·叶泠兮惊然看着薛忘雪,已是默认··薛忘雪将矮几上的两个酒杯整齐地放在叶泠兮面前,徐徐道:“公主是希望少将军记得呢,还是不记得”·叶泠兮沉默片刻,涩然笑道:“本宫觉得过去的小歌更可亲一些。”
薛忘雪将酒壶递给了叶泠兮,指了指桌上的酒杯,“忘雪斗胆,想请公主殿下与忘雪玩个小游戏·”·叶泠兮接过了酒壶,怔怔地看着薛忘雪,“本宫要倒酒”·薛忘雪一手捏住一个酒杯,笑道:“不错。”
叶泠兮依着薛忘雪,提壶倒向第一个酒杯,薛忘雪一动不动,直到叶泠兮倒满,“公主请倒第二个·”·叶泠兮又倒向了第二个杯子··可杯子尚未接到酒汁,薛忘雪便将杯子移开。
叶泠兮蹙眉看着她,“薛姑娘,你这是……”·“久闻楚山公主聪慧无双,如此浅显的道理,怎的都堪不破呢”薛忘雪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杯子若不记得自己是杯子了,又如何愿意盛酒呢”·叶泠兮脸色一沉,不敢相信地看看薛忘雪,又看看她手中的空杯子,“你是说……她根本都记得”·“公主姐姐,对不起……”小桃的声音在身后出现,叶泠兮泪然回头。
薛忘雪放下手中的杯子,走过去扶着小桃,沉声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贵在一个真字·所以,这些事不该瞒着公主殿下,此事最好由你来告诉公主殿下。”
“嗯,我知错了·”小桃点点头··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发展·· · ·第三十章 清酒悟心·“咕”·晏歌举起酒坛子,大大地喝了一口酒,只觉得热烈之感顺口而下,灼得胸臆之间一片火热。
晏歌听见外间有脚步声走近,不等那人进来,便冷冷喝道:“若不是什么要事,就天明时候再说吧,现下我只想静一静·”·掀起帐帘,来人笑然点了下头,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正是燕临秀,“一人喝酒,岂不无趣”·“你怎么来了”晏歌警然站起,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燕临秀连忙道:“少将军莫怒啊,在下来此,可不是与少将军切磋武艺的·”说着,燕临秀将酒坛子往晏歌身边的矮几一放,笑道,“以少将军的器量,自然容得在下多言几句,是不是”·晏歌按剑站直了身子,冷声道:“你当我的军营是你任意来去的地方么”·燕临秀摇头轻笑,悠闲地坐在了矮几边,打开了酒坛子的封口,“这天下还真没有哪里可以拦住我燕临秀,少将军,你我可以做朋友的,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晏歌斜睨了她一眼,“可我并不想与你做朋友。”
燕临秀摇了摇头,啧啧道:“少将军若是不改这- xing -子,如何能抱得美人归”·“你……”·“这个时候,楚山公主应该知道你是装不记得了。”
燕临秀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仰头喝了一口酒,自言自语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果然,人在局中,连心都盲了·”·“你说什么”晏歌拔剑出鞘,剑锋顶在了燕临秀的脑门前。
·燕临秀的眉角微微一挑,平静的眸子若水般清澈,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小桃教你那些并不全对,毕竟她只是个孩子,而你呢,在我眼中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晏歌定定瞪着燕临秀,咬牙道:“我的事,不容你置喙”·“可小桃的事,我是管定了”燕临秀伸指弹开了她的剑锋,起身定定看着晏歌,“她一心一意想撮合你与楚山公主,傻是傻了点,但是本公子就喜欢她这点傻劲儿。”
说着,不等晏歌反驳,燕临秀将晏歌的酒坛子递了过去,“少将军,若是愿意听在下啰嗦几句,就先饮一口吧?”·此人竟是小桃使来的——不知为何,晏歌听见了“小桃”二字,对燕临秀的戒备也放松了三分。
晏歌收回长剑,心乱如麻,若是真如燕临秀所言,楚山知道了她是装的,她日后如何面对楚山·越想越怕,晏歌怔怔地接过了酒坛子,仰头又喝了一口酒,沉默不语。
燕临秀舒眉轻笑道:“其实楚山公主知道真相,也并非是什么坏事·”她又坐了下去,抬眼看着晏歌,“毕竟你不可能瞒一辈子,这点,少将军应该比在下清楚。”
晏歌也坐了下来,冰霜一样的眸子静静看着燕临秀,却不说话··燕临秀端起酒坛子,喝了一口后,笑道:“少将军,你看看你手中的酒坛子·”·晏歌匆匆扫了一眼酒坛子,“你想说什么”·燕临秀的指尖在坛口轻轻摩挲了一圈,“这坛封没有打开之时,只要有三寸不烂之舌,就可将这坛酒吹到千金难买,凡是好酒之人,都想一品这坛酒的滋味。”
“可当世人想尽办法得到这坛酒后,每个人都会迫不及待地打开坛封,只为了先尝一口这酒到底是不是如传闻之中的那样香醇”·“很快,这坛酒便被喝完了,少将军,你猜猜看,旁人会如何评价这坛酒”·晏歌看了看燕临秀,又看了看那坛酒,冷笑道:“酒好不好喝,我一人知道便好,与旁人何干”·燕临秀会心笑道:“美酒可以如此,可人呢”·晏歌的身子蓦地一颤,她凝眸看着燕临秀,“你到底想说什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燕临秀笑然站起,走到铜镜边,扭了扭铜镜,刚好照出晏歌的脸来,“少将军觉得,当下的你与那些争抢美酒的世人有何不同”·“……”晏歌沉默不语。
“楚山公主名震天下,想娶她的天下俊杰必定很多,少将军觉得自己胜那些人多少”燕临秀这句话宛若刀子,狠狠地戳入了晏歌的心脏,又冷又痛。
“情之一字,贵在一个诚字·今夜虽然是在下初见楚山公主,但也感觉得到她受你胁迫的委屈·”燕临秀看着镜中的晏歌,正色道,“少将军喜欢一个女子,却用霸道手段求之索之,可否想过那女子心中是悲还是喜再者,楚山公主并不是一般女子,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她的喜怒哀乐,全大云的子民都在等着她带领大军收复东陆,将军这般胁迫她,想想会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晏歌颤然握紧双拳,哑声道:“依公子所见,我还能做什么”·“少将军也是女子,你不妨问问自己,最想楚山公主如何待你”燕临秀抱起酒坛,又喝了一口,“少将军之勇该用在何处少将军之谋又当用在哪里在下觉得,少将军是聪慧之人,自当明白这仗该如何打”说完,燕临秀放下了酒坛子,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少将军,可否赏在下一个地方歇息一晚”·“你应该回七角营。”
“不,我只能留在这儿·”·“公子今夜说的话过了,做的事似乎也过了·”·“小桃说,少将军这几日在筹谋大事,所以……我走不得。”
“她是个傻丫头,什么都不懂,你堂堂燕三公子,何必与她一样”·“一诺千金,我答应她要护你周全·”·“不必”·燕临秀揉了揉眼睛,只好站了起来,“罢了,既然少将军坚持,在下也只好告辞了。”
说完,她微微一笑,径直走到了帐帘前,“对了,方才为了进来,打晕了几位巡营的将军,临秀先在这儿给少将军赔个不是了·”·“慢”·“少将军有何指教”·晏歌按剑看向燕临秀,突然拱手一拜,“公子今日教诲,晏歌受教了。”
燕临秀眯眼轻笑,“好说,好说·”·“燕临秀,你回到七角营后……”·“谁说我要回去的”燕临秀笑然打断了晏歌的话,她眨了一下眼,“少将军有少将军的坚持,本公子也有本公子的原则,这里不留爷,爷自然得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好一路护少将军安然,告辞了”·“你……”晏歌后面的“无赖”二字还没说完,燕临秀却已笑着走出了大帐。
晏歌一步追了出去··“少将军不必送啦”天空中响起燕临秀的声音,只见她腾空一翻,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少将军,你没事吧”另一对巡营的按剑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
晏歌摇了摇头,“没事·”她抬眼往燕临秀离去的方向再看了一眼,掀帘走回了大帐··矮几上还放着燕临秀带来的那坛酒··晏歌走了过去,若有所思地将酒坛子抱了起来,却发现这坛酒有些异样。
她摇了摇酒坛子,凑近闻了一闻,发现这酒坛子装的并不是酒,而是一般清水··晏歌回想方才燕临秀喝得酣畅的样子,不禁喃喃道:“燕临秀,这才是你真正想告诉我的吧”·不管这酒坛中装的是酒还是清水,只要喝酒人珍之惜之,这酒浆便是人人想喝的佳酿。
至于这酒到底是甘还是苦,是浓还是淡,只须喝酒人与酒知道便好,何必宣告天下此酒之美呢·顿悟到这一层意思后,晏歌看向了镜中的自己,思忖这些日子来与楚山的点点滴滴。
确实,这几日仗着忘记前尘,她可以放肆地抱她,放肆地挑衅她,可到头来,楚山曾经给她的那些小关怀,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真会如燕临秀暗示的,玉石俱焚。
这绝对不是晏歌想要的结果·晏歌走到了东陆战局图前,指尖摸上了“淮阳”二字··“楚山,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她怔怔地问了一句,忽然涩然一笑,“若是淮阳能风平浪静,那就让过去的小歌回来吧。”
她笑容忽地一僵,“若是你肯原谅这几日我对你的无礼,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胁迫你做任何事·”·与此同时,七角营中,叶泠兮独自一人站在大帐中的战局图前。
她失神地看着战局图上的“云”字,脑海中浮现的是方才薛忘雪说的那些话··“世人都说帝家无真情,权字第一,天下敬仰的楚山公主也是这样的么”·“薛姑娘此话什么意思”·“- cao -控人心是帝王心术,公主身负光复大业,自然免不得用这些手段。
只是,情是双刃剑,用‘情’- cao -控人心,殿下日后可要小心了·”·“……”·“帝王手段千千万,情若失控,搭上去的可不止是- xing -命,还可能是一盘稳赢的棋局。”
“本宫与晏少将军……”·“这是殿下的私事,今夜是忘雪多言了,只是觉得与殿下甚是投缘,才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本宫喜欢听人说真话·”·“天色已晚,忘雪也该带小桃去休息了·”·“好·”·……·玩火自焚么·叶泠兮伸手摩挲着战局图上的“云”字,她一想到这几日晏歌的陌生,忽然觉得有些寒意阵阵从心头升起,再想到这几日她面对晏歌失控后的慌乱,她必须承认,这个“情”字,她根本驾驭不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晏歌若真入了魔障走不出来,即便是她找到了晏歌的七寸又如何·她与小歌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想到这一层,叶泠兮的心狠狠一抽,孤家寡人,那时候的她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她与小歌之间,只会剩下无尽的对战,这一世都不得安宁··“楚山,你想要的,就从寒西关开始,我亲手送给你”——当初的小歌是那般单纯温暖,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失去了这个小歌·叶泠兮心底一凉,她摇头苦笑,却红了眼眶,“小歌,你还能回得来么”此时此刻,叶泠兮心头只有一个念想——小歌装忘记前尘,她半点不怪小歌,可若小歌真迷失了自己,她该如何是好·幽幽地,叶泠兮只觉得肋下已经结痂的伤口隐隐一痛,竟是一宵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感情的开始,充满了荆棘··楚山跟小歌的感情在这一卷各种凌乱,最后也该回到最初的单纯上来··有过挣扎,才会看清楚自己的心。
有过迷茫,才会更明白想要的是什么· · ·第三十一章 晏帅谢罪·七角营,叶泠兮一夜无眠··可一夜无眠的又岂止是她小桃在榻上辗转了一夜,直到天明之时,实在是忍不住心底的担心,坐了起来,轻轻地摇了摇睡在她身边的薛忘雪。
“忘雪姐姐,我有点担心·”·薛忘雪抿唇轻笑,“你这一夜翻来覆去百来次,我就知道你有心事·”·小桃惊讶地道:“原来姐姐你没睡着啊”·薛忘雪坐了起来,牵住了她的手,笑道:“我跟小桃一样,有些心事。”
小桃握紧了薛忘雪的手,认真地点点头,道:“忘雪姐姐,我是在担心小将军跟公主姐姐,如今我们把真相给捅破了,我越想越怕,突然不知是对还是错了”·薛忘雪轻轻一叹,摸了摸小桃的脑袋,“缘聚缘散,自有定数。
我们能帮的也只有那么多,至于她们今后会变成什么样,一切只能靠她们自己了·”说着,她拉过被子,裹住了她与她,“毕竟,她们一个是楚山公主,一个是晏家少将军,很多事并非有心就能成了。
小桃,有些事太执着了,会害人害己的,你明白么”·小桃摇了摇脑袋,顺势抱住薛忘雪的温暖身子,“那忘雪姐姐你呢还想不想去找过去的那个你”·薛忘雪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晃过那些支零破碎的前尘,又晃过这些日子与燕临秀的点点滴滴。
“找回来又如何”薛忘雪的目光悠远,她怔怔地看着帐帘帘角的轻轻摆动,喃喃道,“我能找回来,那个人也能找回来么”·小桃觉得薛忘雪的身子忽然有些冰凉,她紧了紧双臂,“好了,好了,忘雪姐姐,不想那些了,好不好我们就照以前一样,你陪我四海为家,我们一起吃遍天下美食,看……”小桃的声音蓦地哑了一下,“看遍天下美景,好不好”·薛忘雪心口一酸,转身扶着她的双肩,点头道:“东西二陆奇人异事众多,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个改变你命局的法子呢”·“是啊,奇人异事众多。”
小桃莞尔凑近薛忘雪,“忘雪姐姐,你可要跟我说说,是怎么认识光明衙的三公子的光明衙素来行事神秘,江湖中人多想结交,皆是未果,大晋女皇几次诚心招用,人家也是闭门不见。
可到了忘雪姐姐这儿,我觉得那燕三公子可是连心都交给姐姐了呢·”·薛忘雪哑然轻笑,“什么叫做连心都交给我了”·小桃笑道:“可不是么我虽然看不见了,可耳朵灵着呢燕三公子对着姐姐说话的语气,可温柔啦”·“那姐姐对你不温柔么”尾音媚然婉转,薛忘雪的声音近在咫尺之间,听得小桃的心忽地跳得格外猛烈,哪里还顾得上继续索问薛忘雪方才的问题。
瞧见小桃蓦地红了脸,薛忘雪促狭地一笑,心道:“燕临秀,你确实是个特别的意外·”·小桃瘪了瘪嘴,实在是没办法,遇到薛忘雪不想说的时候,薛忘雪只用这样一小招,小桃的魂都飞掉了,只能乖乖认输。
就在这时候,帐外突然有了新的动静··一阵急促的兵甲声由远及近,七角营似是来了一个大人物··薛忘雪拍了拍小桃,道:“小桃,我去瞧瞧外面怎么了”说着,薛忘雪松开了小桃,钻出了被子,拉过外裳披在了身上,径直走到了帐帘后,悄然掀起一线帐帘,看向了外面。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来人皆是雪甲黑缨·当先的那人双臂空空,以嘴叼着缰绳,在打马驰入辕门后,吐开了口中的缰绳,翻身跳了下来,稳稳落在了地方。
仔细瞧他,身材彪悍,双鬓苍苍,即便是没有双臂,可他只要往那儿一站,浑然天成的威武气势,让人不得不敬··“义父,小心·”随后跳下马来的男子英武不凡,剑眉星目,只见他上前扶住了方才的无臂大将军,甚是恭敬。
“为父站得稳,无碍·”无臂大将军笑然说完,看向了迎上前来的营中将士··“拜见晏帅”·他就是大云的晏谦大将军·薛忘雪微微一惊,虽然早闻此人英名,可今日一见,她觉得世人所言都不足以描尽晏谦的将军风姿。
若说此人就是晏谦的话,那唤他义父的,便该是修罗先锋百里雍了··这两人皆是大云军中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双双来此,看来小桃说的确实没错,霜州确实要发生大事了。
“燕临秀……”薛忘雪蓦地想到了她,心,不由得微微一揪··晏谦声如洪钟,“雍儿,帮我去盔·”·“诺”百里雍恭敬地将晏谦的头盔拿了下来,交到了一旁的副将手里。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摘剑,随我入帐拜见公主·”晏谦又下了一道命令··百里雍解下了自己的佩剑,又亲手帮晏谦解下了佩剑,将两把佩剑递给了边上的副将。
待一切妥当之后,晏谦带着百里雍一起来到叶泠兮所在的大帐之外,突然跪了下来,朗声道:“罪臣晏谦请见公主殿下”·叶泠兮快步走了出来,惊愕无比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晏大将军快快请起”·晏谦垂下了头去,“罪臣不敢。”
叶泠兮亲自扶在晏谦双肩上,“晏大将军言重了快快请起·”·晏谦叹声道:“臣女鲁莽,强掳公主于此,还请公主恕罪。”
叶泠兮摇头一叹,“少将军如此做定是事出有因,本宫不会怪她·”说完,叶泠兮亲手扶起了晏谦,惑声问道,“大将军匆匆来此,可是淮阳那边出事了”·晏谦点点头,沉声道:“公主可否容罪臣入帐细说”·叶泠兮点头应允,百里雍快步走到帐帘前,掀起了帐帘,恭敬地道:“殿下,请。”
当叶泠兮坐定在了大座之上,晏谦便示意百里雍拿出一卷图纸来··百里雍在叶泠兮面前展开图纸,叶泠兮自然认得这是淮阳皇城的地形图,图纸上的红点,是晏歌曾经给她看过的禁卫营布防点。
“公主殿下请看这里·”晏谦看向百里雍,百里雍挂好图纸后,帮晏谦指向了图中的大殿外··叶泠兮仔细看了看那儿,“本宫记得,这儿当有两排禁卫校尉轮值,为何变成三排了”·晏谦皱眉道:“不止此处,还有宫门内外,皆有变化。”
叶泠兮想了想,“难道是近日潜入皇城行刺本宫的刺客多了所以皇兄才加强了守备”·晏谦摇头道:“确实是三皇子殿下加强了守备,可用的却不是禁卫营的人,这半月来他以加强淮阳城防的由头将禁卫营兵马调到了外城,皇城守军上下都换做了王府亲卫,还改变了禁卫营之前的所有布防。”
“皇兄没理由信不过禁卫营·”叶泠兮实在是不解,她隐隐觉得淮阳确实出了大事··“不仅如此·”晏谦给百里雍递了一个眼色,百里雍又拿出了第二卷图纸,叠在了方才那图纸前展开,“公主殿下请看,这是何处” ·叶泠兮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山形地势,是从西入淮阳城的官道,也是他们凯旋回淮阳的必经之路。
“这上面红点是三殿下布下的重兵,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不可犯险,所以才让小歌想办法将公主送来七角营·”晏谦说明了这件事,叶泠兮终于明白,晏歌那日为何宁可负上欺君罔上的罪名,都要强留她在这里。
依叶泠兮的- xing -子,此事若是早知道了,定不会依着晏歌,必定会亲自率军回去,与三皇子叶桓当面问清楚··“另外,罪臣还探知,三殿下在府中私造了龙袍,似有……不臣之心。”
“你说什么”·叶泠兮更是惊诧,从叛军攻陷临安至今,皇兄叶桓一直与她同心镇守霜州,怎会在这个时候生出这种不臣之心来·此事就算现在明明白白的放在眼前,叶泠兮还是一千一万个不信。
叶泠兮心底清清楚楚,同是大云皇室,这把龙椅谁坐都一样,皇兄若是真想当这个皇帝,他只要开口,她叶泠兮让得心甘情愿,皇兄大可不必做这些··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半点头绪,叶泠兮急声问道:“本宫走这数月,淮阳到底发生了什么”·晏谦只能摇头,想了又想,终是想到了一点头绪,“探子回报罪臣,这几日三殿下与海枭少主往来甚密,罪臣想此事多半与海枭脱不了干系。”
“海枭”叶泠兮震惊当下,回想当日与皇兄的一席交谈··“难道这次与海枭结盟之事横生枝节了”·“他们想看我们的诚意。
毕竟现在叛军优势最大,我们能想到拉拢海枭收复山河,沈远自然也能想到·海枭他们衡量的不过是哪边更有利罢了·”·“皇妹,你有什么想法”·“海盗无信,他们的话我从来都不信。
可此事,就算结盟不成,也算是给了我们一次好机会·”·“此话怎讲”·“从明日开始,陆续放出风去,就说我们可能与海枭结盟,说得越逼真越好。
然后,我们佯作要结盟攻打桃州,收复临安·”·“此计甚好只要我们可以拿下寒西关,我们便没有后顾之忧了”·“这一击甚是重要,若是一举拿不下寒西关,我们相当于与晋国宣了战,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只有死路一条。”
“可若是拿下寒西关,则可安然据守西州,破除当下被动的局面我们并没有其他可选的路,若是海枭被叛军拉拢了,我们也是死路一条”·……·就在叶泠兮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百里雍突然开口道:“公主殿下,末将也曾夜探三殿下府邸,在那儿末将瞧见了一个人。”
·“谁”叶泠兮回过神来··百里雍抱拳回道:“当年艳冠群芳的临安花魁,苏折雪·”·“这不可能”叶泠兮当即摇头,“苏折雪明明还在……”她蓦地忍住了想说的话,让自己冷静下来,“此事实在是蹊跷,本宫无论如何要与皇兄见上一面。”
“可……”·“本宫要回淮阳皇城,大将军应该有法子让本宫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宫中,是不是”·“罪臣,遵旨”·作者有话要说:故事往主线发展啦=。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第三十二章 以下犯上·“启禀殿下公主大军已到淮阳城外”一骑快马兴冲冲地驰入了淮阳西城门,叶桓率百官在那里已经等候多时。
“起乐,迎接楚山”叶桓大手一挥,身后礼乐便开始奏响··寒西关已断,大晋的威胁已断,楚山公主凯旋回淮阳之日,便是大云开始光复山河之时。
大云的子民们不断高呼“楚山公主”的名号,山呼千岁,已然将楚山公主叶泠兮当做了大云的无冕之君··叶桓陷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心头泛起一阵凉意来。
果然,国有楚山,大云有望··可他才是临安城破唯一活下来的皇子,世人却只记得他是楚山的皇兄,从来没有将他与那把龙椅想到一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坐在那把龙椅上批阅奏章,慢慢发现坐在上面的滋味确实很好。
让天下人景仰的滋味只怕会更好吧·叶桓怔怔地看着远处的旌旗缓缓行来,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剑柄,心道:“楚山,别怪皇兄,皇兄做这些,只为了我们的大云。”
惊觉有谁在注视着他,叶桓下意识地转过了脸去,正好看见了酒楼上的鱼沧云··他执杯斜倚栏边,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小药瓶,对着叶桓会心笑··叶桓脸色铁青地转过了脸来,也为了苏折雪的命,他今天必须走这一步·银甲黑缨,当先驰入西城门的却不是楚山,而是少将军晏歌。
她提枪策马而行,冰霜一样的眸子冷冷扫过叶桓,便勒停了马儿,微微低头道:“拜见三殿下·”·叶桓匆匆在晏歌的身后找了又找,却没有看见楚山的踪影,他惑声问道:“皇妹在何处”·似是没有听见叶桓说话,晏歌扬声大呼一声,“寒西已平,兄弟们辛苦了随本将回营休整”·“诺”将士们齐声大喝,声势震天。
晏歌微微扯了扯缰绳,便准备率军走向东城门,去东郊的晏家大营休整··“晏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叶桓冷冷一喝,策马拦在了晏歌面前。
晏歌挑眉看向叶桓,冷声道:“三殿下这又是什么意思”·“你对本王视而不见,你还敢反问我”·“呵,方才末将可是向殿下行了礼的,殿下为何要冤枉末将视而不见呢”·晏歌冷哼一声,再看向叶桓之时,眸光中多了一抹冷冽的杀意。
叶桓千算万算,就没有算到楚山今日竟会不出现,可除了拦下晏歌问个清楚之外,他别无他法··“放肆”叶桓厉声一喝,拔剑出鞘,指向了晏歌的喉咙,“我问将军的话,将军还没有回答我。”
突然画面变成了这样,围观的百姓们俱是大惊··他们景仰的楚山公主到哪里去了为何回来的只有晏家的少将军·百官也急得厉害,不知不觉地围了过来,便将晏歌的前路给堵了个水泄不通,纷纷问道:“少将军,公主殿下呢”·“是啊,少将军,为何不见公主殿下回来”·“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少将军,快去请公主殿下出来吧。”
晏歌斜睨了他一眼,“末将才率军归来,今日也并非我当值之日,公主在何处,末将是真的不知·”·“你把楚山交出来”叶桓的剑锋狠狠抵在了晏歌的胸甲上,“欺君可是要诛九族的晏歌,你可要想明白了”·晏歌冷笑一声,道:“是啊,欺君要诛九族的,三殿下也要想明白了,这话到底该不该从你口中说出来”说着,晏歌压低了声音,反问道,“这白日青天的,百官与百姓俱在,我倒要问问,我若是交不出楚山,你真敢一剑要了我的命”·叶桓的剑锋微微一颤,他不得不承认,他今日确实不能把晏歌如何,可也不能任由晏歌如此目中无人·毕竟,大云是他们叶家的·“晏歌以下犯上,意图不轨,来人”叶桓黑着脸一喝,左右便来了王府卫士,拔剑将晏歌围住。
“拿下”·“谁敢动我”晏歌凛声一喝,左右一扫众人,身后便响起了整齐的一声拔剑声。
晏歌身后,九千晏家子弟兵齐齐拔剑,齐喝了一声,“谁敢动少将军”·叶桓冷笑道:“你们晏家要造反么”·众人哗然,只知道今日的淮阳要发生大事了。
晏歌手中的银枪蓦地挑向了叶桓,枪尖指在了叶桓胸口,“三殿下,这句话该我来问你·”说罢,晏歌侧脸看向了副将,“得手了么”·副将重重点头,道:“城外埋伏已经扫除。”
晏歌锐利的眸子正视叶桓,她沉声问道:“殿下布置那么多府卫在西郊,这是为何呢”·“你……”叶桓倒吸了一口气,他这次真的是低估了晏家在朝中的势力。
这几日他自认行事小心,并没有惊动晏家大营中的晏谦,却不想自己所做的一切竟早已被晏家看了个清清楚楚··“我不过是想保护皇妹·”叶桓匆匆解释了一句,强行将话题绕回了开始,“倒是你,狼子野心,至今不肯交待楚山现在何处你到底是何居心”·“殿下这是在着急什么呢”晏歌平静地问了一句,“今- ri -你我谁是人,谁是鬼,再等等便能见分晓了。”
鱼沧云皱了皱眉心,这样的结果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叶桓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鱼沧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却觉得颈上忽地一凉,他想回头,却被身后的人警告了。
·“鱼少主若是不想马上掉了脑袋,就尽管转过来·”说话的女子声音冷冽,很是陌生·可颈上的冰凉之意却是真真实实的,他微微低头,终是看清楚了此刻横在他颈边的是什么兵刃·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那刀的弧形格外特别,宛若一弯细瘦的新月,自锋刃上淡淡散发着一股透心凉的杀意。
光明··两个小篆铭文映入鱼沧云眼底,他心底猛地一凉,倒抽了一口凉气··真的没有想到,他的对燕临秀的试探竟引出了光明衙的光明圣女·“误会,都是误会。”
鱼沧云连忙赔笑,“都是我那些手下办事不利啊,我可是千叮万嘱,千万别伤了燕三公子·”·“嗯”燕临素白纸一样的脸庞凑到了他的脸侧,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所以他们已经死了,你作为主子,是不是也该付出点什么代价”·鱼沧云背心处瞬间渗出了无数冷汗,他颤声道:“我可以当面给三公子赔礼道歉”·“不必了”燕临素蓦地收回了弯刀,刀锋划过鱼沧云的颈子,细细地割出了一道极细的伤口。
痛至骨髓,却偏生一滴血都滴不出来··燕临素微微抬起下巴,将他按坐在了原处,睨视他道:“这只是个警告,希望少主日后记住,我光明衙可不是你们海枭招惹得起的。”
“受……受教了·”鱼沧云点了点头··燕临素嘴角噙起一丝笑来,她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之中,自言自语道:“真是……丑……”·她目光所落之处,不是别人,而是装扮成大胡子商人的燕临秀。
燕临秀朝着姐姐挑眉眨了下左眼,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没大没小”·燕临素冷冷地骂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酒楼··鱼沧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手中的酒杯早已将酒汁都撒在了衣摆上。
他忍了忍心底的憋屈与愤怒,转身对着随行的属下喝道:“你们都瞎了么就让那个疯女人轻易靠近本少主”·两名属下一动不动地,置若罔闻。
鱼沧云脸色一沉,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最近了那两名属下,却看见两人面白如纸,双目圆瞪,宛若呆了一样··“说话啊”·鱼沧云一巴掌打在了其中一名下属脸上,却见那人头颅一歪,竟滚落了下来。
鲜血顿时溅了出来,送酒的小二瞧见了,不禁惨呼了一声,“死人了——”·酒楼上下顿时沸腾了起来,成为了外间剑拔弩张的导火索。
街上围着看热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酒楼中的人已经疯狂地跑了出来,推搡之间,不知是谁撞到了叶桓的马儿··马儿一惊,便前蹄腾空,顺势带着叶桓的剑锋自下而上地挑向了晏歌的下巴。
“铿”·晏歌立枪击开叶桓的剑锋,怒然回枪狠狠砸在了他的背心上··“咳咳”·叶桓躲避不及,便被晏歌扫下了马儿来,重重摔在了地上,咳了两下,便喷出了一口血水来。
“保护殿下”·“保护少将军”·两边人马瞬间在大街之上拉开了阵势,只要叶桓或是晏歌一声令下,今日的淮阳大街必定会被染成一条血路。
“失地未复,叛军未平,你们就开始自相残杀了到底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百里雍带着百名晏家精锐将士簇拥着叶泠兮疾步走了过来。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与百姓们连忙跪了下去··百里雍手执长剑,剑锋上的鲜血不断往下滴落·他走到了叶泠兮身前,厉喝道:“楚山公主驾到,你还不快住手”·“楚山……”晏歌喃喃唤了一声,眉心紧蹙,焦急地道:“你来做什么”·“拿下晏歌”·叶泠兮没有看晏歌一眼,当下便下了命令。
百里雍没有多做迟疑,走上前来,将剑锋横在晏歌颈边,凛声道:“晏歌已拿下”·叶泠兮冷冷一扫叶桓,“拿下叶桓”·“诺”·数名晏家将士走上前来,将叶桓反手扣住。
“楚山……你听皇兄……”·“住口”叶泠兮背过了身去,哑声道,“我还以为你忘记了你是我的皇兄……”说完,她又下了一道旨意,“将两人押入天牢”·“诺”·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突然觉得光明圣女实在是太帅了· · ·第三十三章 龙衙新尉·大殿之上, 叶泠兮接受百官朝拜之后, 便屏退了众臣, 独独留下了晏谦与百里雍在殿上, 准备处理叶桓之事。
“把皇兄带上来·”叶泠兮坐在龙椅之上,失望地发出君令··百里雍听令一拜, 便退出了大殿·不多时,便带着叶桓走了进来··叶桓抬眼看着此时龙椅上的皇妹, 不怒自威, 即便是女子, 却有一股子迫人的威势。
本就有些心虚的叶桓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跨入大殿之时身子一个踉跄, 若不是百里雍及时扶住他, 只怕他会马上摔倒在众人眼前··“为何要这样做”叶泠兮从龙椅上站起,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龙台。
她双眸微红,失望地看着叶桓, “你若想坐这把龙椅,只要你说, 我让你便是, 你何必在宫里宫外设下埋伏, 想取我的- xing -命”·叶桓摇头道:“皇妹,我是有苦衷的”·“苦衷大云山河未复,你跟我就闹内斗,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有多大的苦衷做这种亲者痛, 仇者快的蠢事”叶泠兮厉声一喝,扬起手来,就给了叶桓一个响亮的耳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桓被打得有些眩晕,他猛烈地摇了摇头,也顾不得此时是怎么样的狼狈,他蓦地跪了下来,“海枭少主鱼沧云说,只有我是大云之君,他们才肯与我们结盟,否则,他马上投靠叛军沈远”·“我也知道……这龙椅你我谁坐都一样,可若你一回来我就讨要皇位,你一定要问清楚才会让我,我……我……等不了……”·“你信皇兄一回,皇兄真的没有杀你之心皇兄只要一登基,就立你为皇储,只要收复山河之后,皇兄就将皇位禅让于你”·叶泠兮又惊又怒地看着他,黯然摇头,听他说完所谓的理由后,嘲然大笑道:“扶你为君,不就是挑拨你我关系么如此用心,你半点都看不出来么”说罢,她扬起手来,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叶桓脸上,不知是因为手痛,还是心痛,叶泠兮眼圈已- shi -,“我很早就说过,海枭信不得,你为何就是听不进去”·“皇妹信不得又如何我们根本没有选择余地”叶桓突然扯住了叶泠兮的裙角,哀声道,“若不拖着海枭,等他们真与叛军结盟了,我们霜州如何挡得住他们与叛军的双面夹击”·一句话戳到了叶泠兮最怕的地方。
晏谦点头道:“三殿下所言不无道理,如今我们确实被动·”·叶泠兮倒吸了一口气,终是垂下了双臂,哑声道:“被动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摆布。”
说完,她定定看着叶桓,沉声道:“我想见见海枭少主,就在今夜·”·叶桓舒了一口气,“皇妹,我这就去请他入宫·”说完,叶桓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跑出了大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皇兄还有事瞒着我·”叶泠兮下了结论,她叹然看向晏谦与百里雍,“大将军,若是我们突然强攻桃州,你有多少把握在三月之内拿下桃州”·晏谦与百里雍相互看了看,摇头道:“三个月不成。
桃州毕竟是叛军精锐所在,一旦开战,柳州,楚州叛军必定增援,这一战不能速战速决·”·“连你们都这样说了,海枭与叛军自然都知不可能·如此一来,若是我们佯攻桃州,实攻柳州呢”叶泠兮又问了一句。
百里雍朗声道:“三个月或可一试,只是……”百里雍迟疑了一下,看向晏谦,“我们此计要成,需要一个狂攻桃州,吸引敌军主力的主帅,义父不能临战,我若与义父一起攻打桃州,那谁来率兵攻打柳州呢”·叶泠兮不假思索,当即道:“小歌”·晏谦摇头道:“不成,我们都出去了,谁来保护公主殿下周全”·“龙衙尉一职,本宫已有人选,薛先生虽然是江湖中人,可本宫信得过她。”
叶泠兮说完,便快步走到龙案前,提起朱笔,写起了军令来··写罢,叶泠兮执笔回头,郑重无比地看着晏谦与百里雍,“本宫能做的只有在宫中与海枭周旋三个月,只有你们拿下柳州,休整海防,我们才可以绝了海枭从南偷袭我们的可能。”
晏谦重重点头,若真能拿下柳州,确实这个被动的局势会改变许多··只是……·晏谦忧声道:“公主殿下,一旦柳州战事开始,海枭少主断不会再留在淮阳,他一旦跑了,局势定然生变。”
叶泠兮沉沉一叹,“本宫自然有留下他的法子·”说完,叶泠兮将圣旨拿起,扬声道:“大将军晏谦接旨”·“微臣接旨”·晏谦与百里雍双双跪了下去。
“即日发兵,这一战,务必要赢”·叶泠兮将圣旨放在了百里雍手里,看着晏谦的一双齐肩断臂,哽咽道:“本宫已是背水一战,你们不能输,本宫也不能输”·“诺”·“你们去接小歌出牢吧,就说是本宫罢了她的龙衙尉,日后没有本宫传召,不得入宫。”
说完,叶泠兮背过身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晏谦与百里雍恭敬地接下圣旨,退出了大殿··叶泠兮深深地倒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后,走到了大殿前,唤远处的内侍过来,“你去,把宫门外的薛先生请进来。”
“诺·”·很快地,乔装成少年郎的薛忘雪便被内侍引着走入了大殿··“拜见公主殿下·”·“不必多礼·”·叶泠兮看了一眼内侍,示意他退下。
内侍退出后,叶泠兮牵着薛忘雪的手往里走了好几步,道:“薛姑娘,本宫如今能用之人只有你了,所以请薛姑娘务必要接下龙衙尉之职·”·“民女可不是最适合的人选。”
薛忘雪轻轻一笑,即便是穿了男装,依旧掩不住她眉梢的天然媚意,“龙衙尉毕竟是要与禁卫营将士天天打交道的,我即便是乔装了,也会很快被认出来·”·叶泠兮上下看了看薛忘雪,点头道:“确实……可是……”·“燕临秀。”
薛忘雪笑然唤出了这个名字··叶泠兮不是没想过他,只是连大晋女皇都请不动的光明衙,她又如何请得动·“燕公子愿意么”·“我开了口,她怎能不愿意”·薛忘雪笃定地点头,“明日早朝,公主殿下只管当众任命她为龙衙尉。”
说着,她顿了一下,“有她出手,公主想查什么,必定很快就可以知道·”·叶泠兮舒眉轻笑,“忘雪,本宫在此先谢谢你·”说着,叶泠兮便拱手拜了下去。
“公主之拜,民女可承受不起·”薛忘雪扶住了叶泠兮的双臂,摇头笑道,“民女记得殿下说过,以前与民女是好友,既是朋友,这些客气的话,不说也罢。
早就听闻国有楚山,盛世可待,民女倒很想亲眼看看,楚山公主如何创造一个盛世出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泠兮会心一笑,握住了薛忘雪的手,重重点头道:“有你们在,不管多难,本宫都会打一个盛世给你们。”
“我信公主殿下·”薛忘雪笑然点头,紧了紧叶泠兮的手,忽地正色道,“事不宜迟,民女先去把燕三公子找出来,就先行告退了·”·叶泠兮点点头,松开了手,目送薛忘雪走远。
不得不说,这种故友在旁相助的感觉真的很暖··“苏折雪,本宫庆幸当年认识了你·”叶泠兮喃喃自语完,走到了大殿门口,看着黑压压的天幕,慨声道,“山雨欲来,本宫一定要赢下这一局”·月光黯淡地从天牢的铁笼泄下,微微照亮了一袭银甲。
·晏歌已经被关进来三个时辰,比起那八年在昊陵井下的软禁,这三个时辰其实不算什么·楚山既然已经知道她骗了她,自然会做点什么惩罚她,晏歌并无怨言。
她唯一担心的是楚山的处境·毕竟叶桓做了那么多布防,楚山一个人在宫中如何能应付·“哐当”·当牢笼大门被人打开,晏歌看清楚了来人是谁·“百里大哥。”
晏歌上前按住了百里雍的手,急声问道:“楚山现下如何了”·百里雍复杂的眸光扫了一眼晏歌,正色道:“三殿下的亲卫不是我们晏家精锐的对手,你放心,宫中的埋伏已经清除干净,公主殿下一切安好。”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她,“只是……”·“只是什么”晏歌心头一紧··百里雍摇头叹道:“方才在殿上,公主殿下以不敬之罪撤了你的龙衙尉之职,并下了严令,即刻让我带你出宫,回军营以待军令,日后若无要事,不得入宫。”
晏歌宛若被雷击一般,木立在地··她终是恼了她……是以这一世都不想再看见她了么·看着晏歌的眼圈渐渐红了起来,百里雍叹声道:“小歌,公主殿下算是法外开恩了,你快随我回营吧。”
晏歌漠然走了一步,忽然恍声问道:“三殿下呢”·百里雍语重心长地道:“毕竟是公主的亲人,这个时候若是真定了谋反之罪,只怕会乱了军心民心,公主殿下自然会妥当处理。”
“我若不在宫中,那若有刺客来袭怎么办”晏歌又想到了一点她担心的事··百里雍抬手搭在她的肩头,“小歌,这些事已不该你管,新的龙衙尉自会处理。”
晏歌身子猛地一震,惊问道:“新的龙衙尉”·“不错,据说是公主殿下的江湖朋友,公主唤他薛先生·”·“薛难道是她……”·晏歌恍然,思来想去,此时此刻楚山能用之人,除了苏折雪还有谁·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一些,晏歌还想再问,便听见牢外响起了父帅的声音。
“军令已下,宫中之事你就不必再想了,速速与我一起出征·”晏谦走了进来,严肃地看了看晏歌,凛声道:“你是我晏谦的女儿,该去的地方只有战场,这龙衙尉不做也好。”
“父帅·”晏歌低下了头去,抱拳一拜,“我们要打哪里”·“事关机密,随义父回营再聊吧·”百里雍提醒了一句,看了看远处的狱卒。
“诺”·军令如山,晏歌怎能不从父帅·只是,就算是出征,晏歌也想再看楚山一眼,即便是她与她已经回不到从前。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楚山才是我们熟悉的楚山,对不对今天第一更献上~· · ·第三十四章 城头送君·“启禀公主, 三殿下带海枭少主求见。”
当内侍的禀告声响起, 叶泠兮端然坐回了龙椅, 深吸了一口气, 沉声道:“宣”·白日初见叶泠兮,已觉此女并不简单, 再次看见她,鱼沧云只觉震撼。
女帝就该是这般眉眼, 就该是这样的气魄··只可惜,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成为女帝··“皇妹, 我已经把少主带来了·”叶桓诚恳地看着叶泠兮,郑重地道, “寒西关已不是威胁, 若能得海枭相助,光复大云指日可待,皇妹, 还请你三思。”
“听皇兄的意思,我们大云与海枭只有结盟一条路可选了”叶泠兮的声音带着些许傲然, 她定定看着鱼沧云, “自少主进殿以来, 本宫可是半点诚意都没看见。”
鱼沧云耸肩道:“公主要在下给什么诚意呢”说着,他斜眼看了看叶桓,“在下自小就不喜与女人谋事,所以,若大云做主之人是公主殿下, 那这结盟之事不谈也罢。”
“皇位本宫可以让给皇兄·”叶泠兮站了起来,凛声道,“可少主也该拿出点诚意来,比如……”叶泠兮拍响了手掌,“把东陆战局图拿上来。”
“诺”·内侍们匆匆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东陆战局图快步走了过来,在殿上展开了战局图··“本宫当年在大云军民面前发过誓,临安不复,绝不登基。”
叶泠兮缓缓走了下来,手指指在了临安二字上,“少主应该明白,君无戏言,我如此,皇兄也当如此·”·鱼沧云心头微微一凉,他岂会不明白叶泠兮的话中深意。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要在下助你们拿下临安城,才肯让位于三殿下”鱼沧云索- xing -点明了叶泠兮的意思,他悄悄打量着这个女人,虽然双鬓斑白,可大云第一美人的传闻绝不是假话,她确实可称倾国倾城,让人一看心倾。
“少主若是连这份诚意都不肯出,那今日本宫也没有跟你谈下去的必要·”叶泠兮淡淡说完,转身走回了龙椅,端然坐了回去,凛声道,“少主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只要少主点头应允,本宫可以立即下旨昭告天下,临安收复之日,便是皇兄登基之时。”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霜州毗邻桃州,淮阳与临安相距其实也并不算远··即便是此中有诈,助大云拿下临安一城,也削不了叛军沈远多少实力·他们海枭随时可以调转矛头,反过来收拾大云。
算来算去,其实并没有任何风险··鱼沧云看了看叶泠兮,她神色自若,她越是如此,鱼沧云的心越是不安··果然不是个简单女人·“父亲果然没有说错。”
鱼沧云想起了他来东陆前,海枭首领鱼漠评价过的楚山公主·他冷声一笑,在没弄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如何盘算之前,他不可轻易答应她任何事··“少主只笑不语,看来今夜是真的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叶泠兮顿了一下,揉了揉太阳- xue -,“本宫也倦了,你们都退下吧·”·“皇妹,你……”叶桓焦急地想劝一句,却被叶泠兮冰霜一样的眸子给逼了回来。
鱼沧云- yin -鸷地一笑,点头道:“那在下告退了·”·“慢·”·叶泠兮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宫忘记告诉少主一件事了,本宫素来不是有耐心的人。”
她的眸光中带着一丝傲然,“明日本宫会命晏大将军强攻桃州,若是我们在三月之内拿下临安,那本宫便会在临安登基为皇,到那时候,你们海枭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鱼沧云愕然回头,嘲声道:“就凭那个断臂的晏谦”·“少主似乎太小看我们大云的实力了。”
叶泠兮气势如鹰,没有半点心虚,“你们海枭是想与我们大云做盟友,还是与叛军做盟友这三日,少主可要想清楚了·”·难道线报有误晏家军在霜州的兵力不止十万·反倒是鱼沧云变得有些没底气了,“公主之言,在下会好好想想。”
“少主可要听明白了,三日,本宫只给你三日·”叶泠兮又强调了一遍··鱼沧云冷冷一笑,转身便走出了大殿··叶桓听得心惊胆跳,可是他无暇好好问问皇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可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他连忙追了出去。
看着两人走远,叶泠兮疲惫地一叹,走到了大殿边,看了一眼天色··候在殿外的宫娥提灯走了过来,福身问道:“公主可是要回寝宫歇息了”·叶泠兮摆了摆手,“本宫想去等一个人。”
说完,她远远看着皇城城门,“你随本宫去那儿站会儿·”·“诺·”宫娥掌灯,低头跟着叶泠兮缓缓走向了皇城城门··这边叶桓已经追出皇城许多路,“少主留步少主,留步”·鱼沧云终于停下了脚步,他鄙夷地上下看了一眼叶桓,“殿下原来就这点能耐,看来,是在下看错了人。”
叶桓忍住了心底的怨愤之气,赔笑道:“本王也不是做不了大云之君,至少皇妹方才说了,只要少主肯拿出诚意来,日后少主便是与我打交道了·”·鱼沧云听见了最后这句话,忽然发出一声大笑来,他重重拍了拍叶桓的肩膀,“还是与殿下好说话”·“那解药……”·“罢了,就算在下给殿下的一份诚意。”
鱼沧云将解药拿了出来,抛给了叶桓,咬牙道:“楚山公主不过是一个娘儿们,就这样骑到你我的头上来了,单只这一点,我就不能让她做大云之君”·叶桓大喜接住了药瓶,可又听见了鱼沧云的这句话,脸色一沉,惊声道:“少主的意思是”·“殿下可带句话给她,我们海枭会助你们大云拿下临安,希望明早可以看见她的诏令。”
鱼沧云冷冷说完,便转身渐渐走远··叶桓心头的大石落了下来,他紧紧攒住手心的药瓶,喃喃笑道:“怜影,这一次,你是我的,这江山,也将是我的了”·鱼沧云听着叶桓在身后的嘀咕声,不屑地在心底冷笑道:“叶泠兮,你妄想三个月拿下临安,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就陪你玩玩,让你知道,你三个月非但拿不下临安,你连淮阳都得拱手让人呵,叶桓,这三个月,可就靠你了”·夜静如水,忽然东郊外响起一声号角声,似是军队正在集结。
“踏踏……踏踏……踏踏……”·一骑快马自东门飞驰入城,马上人正是晏歌··“驾”·晏歌催马快行,一路驰到了皇城之外。
此时,皇城之门紧闭,两名禁卫将士上前拦住了晏歌,“少将军,怎的又去而复返了”·“我……”·晏歌欲言又止,楚山明明说了,若无传召,不许入宫,她如今只想看楚山一眼,此等要求又如何让禁卫将士通传·“少将军,你果然会来。”
皇城之上,蓦地响起了那个她思念的声音··楚山竟知道她会来·晏歌心头一酸,仰头看向了皇城城头,瞬间- shi -了眼眶,只听她颤声道:“楚山,我知道你恼我……”·叶泠兮此时裹着轻袍,眸光盈盈,却看不分明是泪光,还是月光·“少将军此去,只盼能大胜而归。”
不等晏歌说完,叶泠兮便开了口,打断了她,“本宫有些话,只对活着回来的小歌说·”声音冰凉,却明显比方才要温柔了许多··“楚山……”晏歌不敢相信听见的话,她只能喃喃一唤。
楚山没有恼她她竟没有恼她·叶泠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她俯视着城下的那个银甲黑缨小将军,点头笑道:“死人是听不见这些话的,少将军可听明白了”·晏歌破涕为笑,重重点头,她扯紧缰绳,反握银枪,笑然凝望叶泠兮,“楚山,三月之内,我必定带着捷报回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好啊,少将军有少将军的沙场,本宫也有本宫的疆场,你我就比一比,谁先凯旋大胜”叶泠兮会心轻笑,应了晏歌一句。
“好”晏歌勒马回头,只觉得全身上下忽地烧了起来,她望向了淮阳东城门,突然扬声一喝,“驾”·马儿前蹄奋空,疾驰远去。
叶泠兮目送她驰远,眼角的泪水终是涌了出来··“小歌,我将- xing -命与责任都押在了你的身上,你若凯旋,我便能赢,我……等你回来……”这些心声,叶泠兮是不会说出口的,可是她清楚明白,这一次,她没有把小歌再当做臣子。
此时此刻,晏歌是她倚重的人,是她放心把- xing -命交托的人··很多很多年前,她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当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叶泠兮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一个人背负那么多,这些年来,她叶泠兮实在是太累了··“老天,莫要让我再看错人了·”·叶泠兮在城头自语了这么一句,终在看不见晏歌的身影之时转过了身来,对着身侧的宫娥淡淡道:“回宫,本宫是真的想歇息了。”
“诺·”·宫娥恭敬地福身一拜,便掌灯引着叶泠兮往寝宫缓缓行去··作者有话要说:气场全开的楚山,还有找到正途的小歌,这一战即将展开~· · ·第三十五章 月下勾酒·淮阳, 城南, 三更时分。
寻常巷陌中还有些许灯火摇曳, 这里有处小院, 格外僻静··一盏小灯沿着墙边飞上了房檐,原是一个白衣姑娘提灯爬到了屋脊上, 云淡风轻地提灯坐了下来··夜空之中,一只雪白色的苍鹰在月亮边不断盘旋, 突然发出一声鹰啸来。
薛忘雪放下另一只手提的食盒, 从中取出了一壶酒, 轻轻地晃了晃··酒香扑鼻,实在是馋人··忽地听见院外响起几声窸窣之声, 薛忘雪抿唇轻笑, 自言自语道:“若是馋了,就别躲在那儿了。”
“这样就被你发现了,可真的不好玩·”院墙边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 只见一个大胡子商人飞上了屋脊来,尚未站稳, 便瞧见薛忘雪将手中的灯笼抛了过来。
“接好了”·“呵, 这有何难”·大胡子商人轻轻松松地将灯笼接在了掌心, 忽觉腰间一暖,竟是薛忘雪从她肋下缠了过来,自她背后抱住了她。
当薛忘雪看清楚了大胡子商人的脸,哪里还是昔日清秀俊逸的燕临秀她鄙夷地嗔了一句,“啧啧, 扮成这样,我忽然不想给你喝了·”手腕一翻,便将酒壶的壶口喂向了自己。
“哎,我把胡子扯了就好了啊”燕临秀一手抓住了她提壶的手,另一手顺势将唇边的大胡子一把扯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来,笑道:“忘雪,我可是跑了一日的,好酒当前,你可不能独饮啊”·“饮不饮得到,可要看秀姑娘的本事了”薛忘雪斜眼轻笑,另一只手蓦地在燕临秀腰上拧了一把。
“嘶——”燕临秀痛得身子一震,苦笑道:“吃不到酒就罢了,还挨你这一下,本公子可真惨·”·薛忘雪狡黠地一笑,唇瓣凑到了燕临秀耳畔,酥声道,“当真……想喝么”尾音实在是媚人,听得人心微微颤抖。
这一霎,燕临秀哪里还记得自己是谁当下连连点头,“一口便好,忘雪,就一口”·“答应我一件事,我便给你喝。”
薛忘雪的玉足沿着燕临秀的腿侧勾了上来,此时已是整个人地缠在了她的身上,她媚然吐气,附耳细声道,“这个买卖,错过了这次,可就没有下次了·”·燕临秀心跳如擂,整整一日多没有瞧见薛忘雪,还真的有点想她,却不想这一见面就被她如此招呼了,哪里还顾得上思虑这事到底有多难·悄悄打量着燕临秀此刻羞得通红的脸,她那狂乱的心跳是如此的清清楚楚,薛忘雪悄然一笑,“秀姑娘还没想好么”·“我……答应你”燕临秀狠狠点头,羞声接着道,“这样抱着有点……热……我喝一口酒就好……忘……嘶”·说不相享受是假的,说没神魂颠倒更是假的,可燕临秀万万没想到这时候会被薛忘雪在耳垂上轻咬了一口。
酥意沿着耳根传遍了全身,燕临秀握拳警告道:“薛忘雪,你再胡闹,我……我是会……待你无礼的”·“啧啧,怎的无礼”薛忘雪莞尔反问,越看她这样,薛忘雪就越想多捉弄她一会儿,非但没有松开燕临秀,更变本加厉地伸出了舌尖,轻柔无比地勾了一下燕临秀的耳垂。
“你……”燕临秀脸色一沉,蓦地运起内力一震,却又害怕真伤到了她,只敢用上三分内劲··“真生气啦”薛忘雪顺势闪到了一边,将酒壶抛向了燕临秀,“给你喝”·燕临秀暗暗舒了一口气,她强忍着体内翻滚的热辣之气,接住酒壶端然坐了下来。
薛忘雪也跟着坐到了她的身侧,笑问道:“怎的不喝了”·燕临秀舒眉摇头,苦笑道:“你这样招呼我,我若再喝酒,只怕要出事了。”
顿了一下,她凝眸看着薛忘雪,“说吧,要我做什么事”·薛忘雪笑然靠在了她的肩头,徐徐道:“帮我查一个人·”·“谁”燕临秀将酒壶放在脚边,坐得更加端正——她觉得她是真的中毒不浅,现在只要嗅到一点点薛忘雪身上的淡淡清香,她的心都会情不自禁地泛起一阵酥麻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薛忘雪眯眼笑道:“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有意思·”燕临秀勾唇轻笑,“莫非你还有亲人在世”·薛忘雪怔然浅笑,“或许有……”·“三日之内,我必定给你一个答案。”
燕临秀凛声说完,望着远处的灯火,柔声道,“若是倦了,本公子就让你靠着睡一会儿·”·“哦,只是一会儿”薛忘雪嫣然一笑,直起身子扬了扬秀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燕临秀轻咳了两声,笑道:“薛姑娘若是想靠久一点,本公子其实没有任何意见的·”·“燕临秀,我不仅仅要你帮我查这个人·”薛忘雪忽然认真了起来,“我想你做大云的龙衙尉,帮一帮楚山公主。”
其实留在淮阳也好,知道往生骨笛的真相后,燕临秀也不能把小桃跟薛忘雪带回光明衙·毕竟,她开不了口求小桃救人,她能做的只有设法留在东陆,找找大云皇族至宝长生杯的下落。
燕临秀故意眉心一蹙,忽然认真地数起手指来,“本公子突然这么忙第一,要保护你跟小桃,第二,要帮小桃完成心愿,撮合楚山公主跟晏少将军,第三……”燕临秀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口的是她要想办法让姐姐改变心意,三月之后放过薛忘雪。
“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勉强……”·“谁说本公子不愿意的”·燕临秀急声说完,笑然看着薛忘雪,“楚山公主实在不容易,我看了也有些心疼,本公子素来怜香惜玉,怎会视若无睹呢”·“哦原来秀姑娘还懂得怜香惜玉啊。”
薛忘雪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了一半,“早知如此,我方才也不必对你那样殷勤了·”·“可不行”燕临秀扶住了她的双肩,正色道:“你跟楚山公主自是不一样的”·“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薛忘雪凉凉地反问一句。
燕临秀点头道:“在我心里不一样·”说完,她轻叹了一声,“楚山公主一人肩负大云兴亡,我打从心里敬佩这个女子,而你……”·薛忘雪嘴角含笑,“我怎的”·“我说不出来……”燕临秀思来想去,真不知如何评价薛忘雪,“可我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薛忘雪想做的事,我燕三公子就算是上天入地也会帮你办成”·薛忘雪忍俊不禁道:“那我岂不是捡了一个宝贝”·“那是,等等”燕临秀不悦地看着她,“你竟然说是捡到本公子”·“我就喜欢这样说,怎的”·“你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燕临秀捋了捋衣袖,似是准备教训薛忘雪一二,可薛忘雪却快她一步,小指顺势勾起酒壶跳到了她一步之外,笑道:“既然秀姑娘已经答允了我,那这酒呢,我便也省了,就留给我自己喝了。”
“你……”燕临秀本想反驳一句,却瞬间怔在了原地··朦胧的月光之中,只瞧见薛忘雪仰起了头来,小指勾着酒壶微微倾斜,清澈醇香的酒汁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她的红润小口之中。
“好酒……”她吧唧了一口朱唇,媚然轻笑,痴痴地对着燕临秀眨了下眼··酒不醉人,人自醉··燕临秀知道,这世间最甘醇的酒,只在薛忘雪此刻的唇角残留。
心,再次因她疯狂跳动··燕临秀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失态,连忙道:“天色已晚,忘雪,你还是……”·“咔擦”·突然听见一声碎石声,燕临秀没把话说完,便下意识地伸手将薛忘雪紧紧护在了怀中,急呼了一声,“小心”·“怎么了忘雪姐姐”听见动静的小桃连忙从屋中摸着墙壁走了出来,“忘雪姐姐,是不是有刺客”·“嘘……”·薛忘雪对着燕临秀比了一个噤声的表情,她柔声道:“小桃,没事,我只是一时兴起,与燕三公子过了几招罢了。”
“是啊,小桃姑娘别怕,我只是跟忘雪切磋武艺罢了·”燕临秀依着薛忘雪也说了一句,却放不下心来,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小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呆子……”·薛忘雪轻嗔了一声,燕临秀惊忙看向怀中的她,不知是因为饮了酒,还是因为害了羞,此刻的她满脸红晕,甚是好看。
“原来是……”燕临秀恍然大悟,若真有人对她下手,怎会只有声音,不见人影·可她不仅仅想到这儿,那一句“呆子”当中到底有多少深意,燕临秀只用小酌一点,一颗心便只剩下“欣喜若狂”四个字。
那些破碎的画面忽然在脑海中聚拢起来,薛忘雪瞬间失了心神,依稀记得,她曾经缠着一个人的腰杆,提壶喂了那人一口酒··只是,为何此时想来,心竟会如此忽暖忽痛呢·作者有话要说:一到苏姐姐这对画风就。
·咳咳,那么甜腻~嗯苏姐姐会不会想起来呢且听后面分解~· · ·第三十六章 乱局初展·泪光闪烁, 薛忘雪突然流下两行清泪来。
她双眸迷离, 似是失神, 看的虽然是燕临秀, 可燕临秀知道,薛忘雪此时的眼泪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忘了她, 忘了那些前尘往事·”燕临秀心头一酸,双手温柔地捧住她的脸庞, “你不是苏折雪了, 可听见了你已经不是苏折雪了。”
她声音微颤, 带着七分酸涩,三分嫉妒, 说完这句话后, 燕临秀不敢再看薛忘雪的含笑泪眼,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细声在她耳畔呢喃道, “忘雪,今夜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想起她, 明日开始, 你只是薛忘雪, 只能是我燕临秀的薛忘雪。”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我若做不到呢”薛忘雪听得心头滚烫,她幽幽地问了一句,脑海中的那些影像渐渐消逝,渐渐只剩下了小院中的萧索月光。
燕临秀轻笑道:“那我……只好……一辈子陪着你去忘记了……”·薛忘雪顺势搂住她的腰杆,往她温暖的怀中钻了钻, 倦然笑道:“一辈子啊……值得么”·燕临秀圈住她的肩头,摇头叹息道:“若是待一个人好,还要计较值不值得,那是在做买卖,并非真心疼惜。”
薛忘雪嘴角勾起一抹会心浅笑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胸膛,宛若一只慵懒的小猫,合上了一双若水美眸,似是准备在她怀中小憩片刻··燕临秀温柔地搂着她坐在了屋脊上,含笑看着满天清辉。
能与她有这一刻的岁月静好,燕临秀觉得,即便是没有饮到美酒,今夜她也有些醉了··庭院之中忽然静默了下来,小桃听见了方才两人说的那些话,她知道,她的忘雪姐姐是遇到良人了。
“也好……”小桃扶着栏柱坐了下来,她轻轻嗅了一口院中弥漫着的淡淡酒香,哑然失笑,心道:“我若不在这个人世了,忘雪姐姐也会有人疼她了,呵,真好。”
她歪着脑袋靠在栏柱上,眉心又忽地蹙了起来··“小将军,公主姐姐,我在这个世间最后的心愿只有你们了……”小桃悄然轻叹,月光照在她雪白的脸上,谁也没有发现,她已稚气全脱,眉眼长开,再也不是往昔的那个小姑娘了。
夜空之中,鹰儿振了振翅膀,突然穿入了云霄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小院外,羊肠巷口,缓缓走出一个黑衣女子来··月光照亮了她半个苍白如纸的脸庞,她冷冷一叹,侧脸对着暗处问道:“五长老,可打探清楚晏家军的动向了”·“回圣女大人,探子回报,晏家军一路向东行军,目标应该是桃州的临安。”
燕临素冷声笑道:“这楚山公主还真是胆大,这孤注一掷的后果非死即伤,所幸,她那个皇兄不是帝王之料,否则,她今夜这一觉必定是醒不过来了·”·“还有,我们设在鱼沧云庭院外的暗哨截获了鱼沧云放出的飞鸽,这是当中的信笺。”
燕临素接过了信笺,匆匆扫了一眼,但见上面写道——舍临安··“舍临安”燕临素喃喃念了一遍,“这飞鸽是往哪儿飞的”·“东边。”
“海枭的胃口可不小啊·”燕临素恍然大悟,她眸光一沉,淡淡道:“就让鱼沧云继续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大云,海枭,叛军,他们越乱越好。”
“那三公子那边……”·“我既然答应了她,给她三个月时间与苏折雪玩玩,自然就事事都会依着她·”燕临素淡然说完,突然涩然一笑,转身走入了小巷之中。
三个月,已经是她这个姐姐能给她的最长期限了··“让这封飞鸽传书送出去,我们就等着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黑暗之后,最后响起燕临素的漠然声音后,小巷中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叶桓匆匆回到自己的王府后,几乎是跑的一路跑到了玉奴所在的厢房中··“参见殿下……”·“出去”·叶桓急急地屏退了一旁的丫鬟,急切地坐在了床沿上。
丫鬟万万没想到白日才被打入天牢的主子,到了晚上便安然归来了,甚至脸上还印着两个巴掌印子··叶桓发现那丫鬟多看了自己几眼,怒喝道:“出去”·“诺。”
丫鬟慌乱地福身一拜,快步跑了出去,不忘把房门关好··叶桓极为温柔地一手托起玉奴的后脑,一手将解药抖在了掌心,急忙喂入了玉奴的口中·他喂完之后,又想到了什么,急呼道:“来人,拿点水过来”·房门外的小厮应了一声,不多时便端着一壶水走了进来。
叶桓接了过来,道:“去,吩咐管家给本王准备储君朝服·”说完,他低头看着玉奴淡淡道,“本王毕竟是大云的唯一皇子,这江山不管怎样,都是我的。”
说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而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怜影,你欢喜么”·小厮听得心惊胆战,点点头不敢多逗留一刻,便快步跑了出来。
叶桓轻柔地喂了一些水给玉奴,笑道:“早点醒来,本王还有许多惊喜要给你,怜影,你可听见了”·玉奴眉角微微一跳,叶桓将水壶放到一边,将玉奴抱入了怀中,呼唤道:“怜影,醒醒,醒醒。”
“你是……谁”玉奴渐渐睁开眼来,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果然是忘了,但是忘了也好·叶桓内心极度欢喜,可他面上依旧笑得温润,“你是本王的王妃,前几- ri -你不慎落了水,一昏就是好几日,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可真是让本王好生担心。”
“落水”玉奴想了想,满眼迷糊··“怜影……”叶桓看着这张他想了千万遍的脸蛋,情不自禁地捏住了她的下颌,凑了过去,“本王……终于……终于……”他激动得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吻住玉奴的唇舌,将玉奴压倒在了床上。
玉奴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终是放松了身子,任由叶桓拨开了她的衣裳··叶桓本来只想吻吻她,却终究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腾出一只手来,将帐帘扯落,掩住他与她的这一夜缠绵。
是的,最后得到苏折雪的是他叶桓·内心疯狂地大笑着,这一夜,叶桓只想从玉奴身上得到更多更多,这几年,他的痴念终于得到了纾解,这一世,这个女人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这一夜,多少人各有所思……·当叶泠兮在大殿之上对百官亲口宣布诏令后,百官们纷纷跪倒在了地上,山呼千岁接旨。
这大云皇族男丁只有三皇子叶桓一人,又是楚山公主的皇兄,论男女之别,长幼之序,确实他继承大统也是合情合理··只是——·昨日才拿入天牢的三皇子殿下今日突然就神采飞扬的成为了大云的储君,昨日才回来的晏歌马上又随父帅连夜出征临安。
莫说百官与百姓看不懂叶泠兮,就是今日在大殿上领下龙衙尉一职的燕临秀也是满心疑云横生··世人不懂这其中真相,可鱼沧云却自认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趁着叶桓上朝之时,专程来王府拜见王妃玉奴,为的就是后面的布局。
今日的玉奴一袭华服在身,格外大气,此刻她端然喝了一口茶,笑道:“鱼少主亲自前来探望本宫,本宫实在是荣幸·”·“瞧王妃满面红光,昨夜定是有喜事发生吧”鱼沧云笑然拿起茶盏,寒暄应道。
玉奴脸上的笑意忽地一僵,她强笑道:“喜,怎的不喜劫后得殿下温存,自然是喜事·”·鱼沧云满意地喝了一口茶,“王妃既然已经无事,那在下也该走了。”
玉奴点头道:“鱼少主慢走·”·鱼沧云看向了此时放在桌上的补品,“这些可是在下送给王妃补身的上好药材,还请王妃笑纳·”·玉奴走到礼盒边,亲手打开了礼盒,只见当中的人参参须虬曲,好似一只九尾狐。
鱼沧云点头走到玉奴身侧,看见玉奴的眸光一亮,知道她是懂了其中的暗语,便抱拳道:“在下,告辞·”·“送送鱼少主·”·“不必。”
鱼沧云摇了摇头,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两名亲卫走出了前厅··玉奴将人参取出了礼盒,眸光忽地一黯,心道:“玉奴自然明白少主意思,古有狐妖妲己毁商汤数百年基业,今日玉奴重演一回又有何难”蓦地,她脸上的笑意全消,她低头捋起衣袖,但见上面有些许青紫与吻痕。
“叶桓,你如此不懂怜香惜玉,你的命我要亲自拿下”·杀意泛上眼底,玉奴打定了主意后,将人参放回了礼盒,扬声道:“来人,把鱼少主的药材收好。”
“诺·”·玉奴瞥了一眼丫鬟将礼盒收下后,她整了整衣裳,媚然笑道:“备车,本宫要去宫门前接殿下回府·”·“诺……”·一笑百媚生,小厮呆了呆眼,半晌才回过神来,转身跑去给王妃准备马车。
“呵,男人……”·玉奴冷嘲了一句,捋了一下鬓发,便扭身坐了下来,端起热茶,喝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发展~· · ·第三十七章 断线纸鸢·退朝之后, 百官依次退出了宫门。
燕临秀换上龙衙尉的官服后, 按例, 她该去禁卫营接手晏歌留下的一切·正当燕临秀动身之时, 一名宫娥走了过来,福身一拜道:“燕大人, 公主有请·”·燕临秀点头轻笑:“好。”
此时,叶泠兮在御花园亭中煮了一壶好茶, 兀自怡然地自斟自品··当宫娥引着燕临秀来到亭外, 叶泠兮抬眼看向了她, 嫣然一笑,“燕大人穿起这身官服来, 果然俊秀非凡。”
燕临秀笑然走进小亭, 一拜道:“得公主殿下夸奖,本公子……不,该是下官, 甚是高兴·”·“都下去吧·”叶泠兮示意边上伺候的内侍与宫娥都退下。
燕临秀端然站在亭中,静静地等着那些人都走远了, 方才开口道:“公主殿下今日之举, 颇是让下官不解·”·叶泠兮给燕临秀斟了一杯茶, 示意燕临秀坐下,“要煮出好茶,得慢慢煎熬,燕大人可愿尝尝本宫煮的新茶”·“自然愿意。”
燕临秀坐了下来,执杯移到鼻端, 细细地嗅了一口,笑道,“公主这茶煮得刚刚好,够香·”·叶泠兮莞尔道:“四周虎狼环视,家里手足又生异心,本宫可用之人已经奔赴战场,可信之人也只有你跟忘雪了。”
燕临秀小饮了一口,点头道:“能帮上公主,也是下官之幸·”·叶泠兮浅浅一笑,接口道:“有光明衙的三公子帮手,本宫铤而走险一次又何妨”说着,她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凝重起来,“想必忘雪已经跟燕公子提过了,皇兄府中有个生得极像她的女子。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必定不是偶然·”·“此事我三日内必定可以查清楚·”燕临秀将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正色看着叶泠兮,“公主真的相信海枭是诚心结盟么”·“从未信过。”
叶泠兮坚定地说完,又给燕临秀斟了一杯,“他若真有心结盟,怎会今日早朝连个影子都没有”·“那为何公主还……”·“小歌需要时间,本宫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鱼沧云留在淮阳。”
说完,叶泠兮倦笑叹息,“外边定有人说本宫求胜心切,强令晏家军攻打桃州,妄图收复临安·可本宫真正想要的,是南边的柳州·”·燕临秀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
“海枭若从柳州登岸,随时都可以从南面偷袭霜州,到时候与叛军两面夹击,我们只有死路一跳·”叶泠兮沉声说完,认真地看着燕临秀,“只有拿下柳州,霜州南境才会安稳,我们才有打赢叛军的胜算。”
燕临秀静静看着眼前的叶泠兮,终是明白她为何双鬓会早生白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本宫不单单要知道那女子是何来历,本宫还想请公子动用光明衙的势力,堵住鱼沧云离开淮阳的所有可能。”
说着,叶泠兮眉心一蹙,“小歌只要开始攻打柳州,鱼沧云必定会猜到本宫的真正意图,他必定会想尽一切法子逃离淮阳·他一旦逃离了淮阳,那这一局本宫不单会赔掉整个晏家军,甚至连霜州都可能搭在里面。”
燕临秀知道此局的凶险,一旦鱼沧云逃走了,必定会连同叛军疯狂围攻霜州,彼时大云最后最精锐的晏家军一半在东,一半在南,如何能抵挡得住数倍于己的敌兵·即便是晏家军拼死固守霜州,十万精兵是无论如何都扛不住叛军与海枭的鏖战的。
“公主放心,鱼沧云他跑不了·”·燕临秀笑然说完,从叶泠兮手中拿过茶壶,给叶泠兮斟了一杯茶,“公主送小桃的那处别院很是不错,小桃今日特意央我谢谢公主殿下。”
叶泠兮舒眉笑道:“这两日都在处理各种政事,到还有些想她了·”·“若是想小桃,公主为何不传小桃进宫小住几日”·“宫中不时有刺客来袭,本宫是担心……”·“海枭曾动过念头抢掠忘雪,她们两人住在宫外,我两面分心实在是有些不暇,所以,我想请公主宣召她二人一起入宫小住。”
燕临秀徐徐说完,笃定地道:“毕竟忘雪轻功不俗,再加上鹰儿,真有什么变数,鹰儿还可帮我将你们三人安然带走·”·“鹰儿”叶泠兮愕然问道。
燕临秀指了指天空,“公主可瞧见那只白鹰了”·叶泠兮会心笑道:“三公子既然已经开了口,本宫自然愿意将忘雪跟小桃接进宫来。”
“未免忘雪被三殿下发现,平日里忘雪会乔装做内侍,常伴公主左右,也算是多一个人保护公主·”·“没有弄清楚那女子来历之前,确实不能让皇兄看见忘雪。”
叶泠兮点头应允··燕临秀笑然拱手一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叶泠兮窃笑一声,问道:“本宫瞧公子如此在意忘雪,看来公子待忘雪之心,不简单啊”·燕临秀哑然失笑道:“我燕临秀看中的女人,自然要好生照护。”
“忘雪值得公子真心相待·”叶泠兮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悄然一叹,她极目看向亭外的天空,不知道此时的晏歌行军到了何处·燕临秀沿着叶泠兮的视线瞧了过去,天空晴朗,一只纸鸢在云间悠然飞舞,忽地断了线,缓缓随风飘落。
“断了……”·听见燕临秀的一声低呼,叶泠兮问道:“什么断了”·“纸鸢断了线,估计要掉皇城外了。”
“纸鸢……”·叶泠兮若有所思地念了一边,之前还会疼的心,这次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或许,她是真的放下了吧··“宣华的纸鸢又掉宫外了,这会儿定会很急吧。”
叶泠兮慨然轻笑,摇了摇头,“本宫这个皇妹就爱在宫中放风筝,经历了临安那场浩劫,她只有在放风筝的时候,才会开口说说话,对着天上的风筝笑上一笑。”
·“宣华公主么”燕临秀倒是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叶泠兮点点头,“就有劳燕大人差人把纸鸢寻回来了。”
“小事一桩·”燕临秀点头起身,笑然对着叶泠兮一拜,“下官告退·”·“嗯·”·叶泠兮目送燕临秀走远,扬声道:“来人,去宫门前候着,算算脚程,第一封行军军报该送来了。”
“诺·”·远处的内侍走近了几步,听清了叶泠兮的吩咐,便点头退了下去··“踏踏……踏踏……踏踏……”·宫门外,王府的马车渐渐行近,天上的纸鸢随风打了一个卷儿,砸在了马车车篷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怎么了”玉奴在车厢中惊问了一声··“吁——”·车夫惊魂未定地勒停了马儿,待看清楚方才砸在马车上的只是一只纸鸢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王妃,是只断了线的纸鸢砸下来,没事的·”车夫恭敬地答道··“纸鸢”·玉奴掀开了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来,在马车边看见了那个破损了一个角的纸鸢。
“呼——”·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黑影,燕临秀顺势抄起了纸鸢,轻轻拂去了上面沾染的灰尘,自言自语道:“还好,只破了一点,应该补得起来。”
玉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郎,清秀出尘,笑容温暖,那笑容虽不是对着她的,却足以让她的心莫名地跳快了一拍,视线久久不肯从那少年郎脸上挪开··觉察到了有人正灼灼看着她,燕临秀侧脸看向了这个人,却也怔在了原处。
每次她看薛忘雪有多柔情,她此刻看玉奴就有多柔情··忘雪·不忘雪不会在这里出现,这个人难道就是……忘雪与楚山公主所说的那个人·玉奴清楚地看见少年郎眼底的惊艳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她不禁有些莫名的失落,可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宫门方向便响起了叶桓愤怒的声音。
“燕大人,你可知这样放肆地直视本王的王妃,是会掉脑袋的”·玉奴回过神来,嘴角佯起一丝谄媚的笑来,当下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径直往叶桓那边走了过去。
仿佛在宣告主权,叶桓急切地将玉奴搂入了怀中,一如那夜燕临秀在他面前护着薛忘雪,“燕大人,你若再这样看怜影,本王马上就挖了你的眼睛”·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玉奴偎依在叶桓怀中,却悄悄地打量着那边的燕临秀,暗生欢喜。
燕临秀仿佛没有听见叶桓的声音,只是微微耸了耸肩,把手中的纸鸢当做纸扇一般摇了摇,转眸笑然看向了玉奴,赞声道:“姑娘生得很美·”·玉奴双颊微红,心跳比方才更快了一些。
叶桓铁青了脸喝道:“燕临秀,你放肆”·燕临秀扬眉轻笑,完全对叶桓视若无睹,她擦肩走过叶桓与玉奴,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姑娘,若是有缘,再会。”
“燕临秀”叶桓蓦地出手,却被燕临秀猝然扣住了虎口,捏得他痛苦不堪··纵使得了下风,叶桓也不甘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如此羞辱,“你是我大云的臣子,你胆敢对本王无礼,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殿下此言差矣,我光明衙中人,从不是谁的臣子。”
燕临秀顺势对着玉奴眨了下眼,笑道,“就算我忽然想做臣子了,也只甘愿做楚山公主的臣子,但无论如何,绝对不是你叶桓的·”说完,燕临秀松开了叶桓的手,扬长而去。
叶桓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却只能强忍下来,兀自淡定道:“本王不与你这种江湖草莽一般见识,怜影,我们回家·”·“嗯,夫君·”玉奴顺从地点点头,跟着叶桓回到了马车上,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脑海中回荡的只有方才那少年郎的模样。
燕临秀,呵,是个好名字··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玉奴其实也是个尤物~· · ·第三十八章 初探王府·御书房中, 叶泠兮终是拿到了晏家军送来的军报。
小歌只分了一万人马·叶泠兮最惊讶的莫过于这个结果, 柳州叛军足有十万之众, 小歌只有一万人马, 如何在一月之内拿下柳州·叶泠兮思来想去,越发地觉得忐忑。
那日, 小歌只要了三百人,险些死在葬虎关中, 如今小歌只要了这么点人马, 定是又想兵行险招, 做什么不要命的事了··“可如今……本宫也奈何不了你了。”
叶泠兮颓然沉沉一叹,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她如今根本离不得淮阳, 又如何左右得了她·“公主殿下, 小桃姑娘接来了·”门口的内侍一声禀告,让叶泠兮不安的心略微平静了些。
“宣·”叶泠兮放下手中的军报,看向了门口··只见一名略显瘦小的内侍扶着小桃缓缓走了进来, 叶泠兮起身迎了过去,顺势屏退了门口的内侍, “都下去吧。”
“诺·”·待内侍们退下, 叶泠兮一手牵住小桃, 一手牵住扮作内侍的薛忘雪,舒眉浅笑道:“你们来了就好·”·薛忘雪抬起脸来,笑道:“殿下可以放心,忘雪以后定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公主。”
“本宫也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你们·”叶泠兮的笑意深了几分,她爱怜地看向小桃, “就是辛苦小桃了·”·小桃摇头笑道:“不苦的,能帮上公主姐姐,小桃很是开心。”
“傻姑娘·”叶泠兮笑唤了一声,正色看向薛忘雪,“你在宫中走动,一定要小心,尤其是撞见皇兄的时候·再没有查清楚那女子是谁之前,本宫不想节外生枝。”
“这个民女明白·”薛忘雪点了点头,“相信临秀很快就会带来消息了·”·“本宫也相信·”叶泠兮会心一笑,深深地凝眸看着她,眸光有些羡慕,更有些感慨。
千帆过尽,薛忘雪,你终是遇到了你的柳暗花明··就在三人在御书房中寒暄之时,补好了纸鸢的燕临秀将纸鸢交由属下送还给宣华公主,自己换上了常服,悄然离开了皇宫。
·“那女子确实生得太像忘雪了·”·燕临秀悠然走在淮阳大街上,脑海中不断重现着今日宫门前的那一幕——若说两人哪里不一样,仔细说来,是那女子少了一分薛忘雪的傲气,多了一分薛忘雪的媚意。
“得找三长老帮个忙·”·燕临秀决定先找三长老,毕竟禁卫营的人她没有一个信得过··“咻”·她才拐入小巷口,便惊闻一声暗器破空之声。
她下意识地夹指擒住了弹向自己背心的纸方子,四下看了一眼,并无异常··当她看清楚纸方子上的火焰印记,警惕的心骤然松懈了九分·这印记是她光明衙的专属徽号,定是姐姐给她的信笺。
燕临秀含笑将信笺展了开来,看清楚上面所写后,她的笑容更暖了几分,“姐姐啊姐姐啊,你我是想到一起去了,若是能寻到长生杯的下落,大哥的命也算是保住了,那我还可以继续做我逍遥天下的燕三公子。”
想到这里,燕临秀只觉得轻松了不少,这样一来,姐姐给她的三月之期,或许就可以作废了··她欢喜地将信笺撕了个粉碎,毁了个干干净净,快步走到前面的城河边,全部抛洒在了水中,看着那些纸片或沉或浮,渐渐漂远。
“姐姐既然在附近,那三长老定然也在附近,我试试看”燕临秀想到了这点,当即吹响了口哨,那哨音音律奇特,唯有光明衙中人方能听懂,这是召唤之音。
“公子要去哪里呢”·一位白头发老翁撑着一叶小舟靠了过来,他仰头微微推了推斗笠,看向了燕临秀··“你果然就在附近”燕临秀笑然跳上了小舟,悠闲地坐了下来,“随意去哪里,能有风景看便好。”
“那公子坐稳了·”三长老一撑竹篙,将小舟驶向了河中心··燕临秀正色道:“我想查一个人·”·“公子说的是那个长得很像苏折雪的女人么”三长老竟知道她想查的是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燕临秀愕然看着他,“你知道”·三长老看向了她,“昨夜圣女大人就吩咐老夫去查过了,那女子查不到任何父母籍贯,只怕是某些人私养的死士。”
他顿了一下,问向了她,“公子觉得,谁会是此女的主子呢”·燕临秀想了片刻,忽地笑道:“海枭”·三长老捻须点了点头。
“怪不得敢在本公子手里抢忘雪”燕临秀又想到了另一层,“抢不到忘雪,所以又找了这么一个死士出来,海枭这盘棋下得够绝啊。”
“不止绝·”三长老提醒道,“海枭妄图鲸吞东陆,东陆的战火只怕只会越燃越烈了·”·“他们吞得下么”燕临秀冷笑一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僵了脸色,“等等姐姐还知道些什么”·三长老却不打算再说下去,“圣女大人说,这三个月除了长生杯之事外,还请公子诸事少上心,毕竟,光明衙从来都不是谁的家臣。”
说完,三长老又加了一句,“除非,公子亲口求圣女大人·”·“我自会查个清清楚楚·”燕临秀当即冷了脸,握紧了拳头,摇了摇头,“楚山公主已算是我的朋友,她若有难,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公子……”·“三长老,谢啦”·燕临秀站了起来,足尖一踏船舷,便飞上了河岸,匆匆走入了往来人群之中。
三长老皱眉看向另一边的河岸,一株枯柳之下,一袭黑影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将小舟划了过去,跳上了河岸,恭敬地一拜··燕临素勾唇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她这些年在外闯荡到底长了多少本事”·“我们帮不帮呢”·“继续盯着海枭那边,他们做什么,我们都可以不管,可若他们敢动伤害阿秀的念头,那便——”·燕临素没有说下去,可从她的冷笑之中,三长老已经感到了一股刺心的杀意。
“是,圣女大人·”·燕临秀一连走出好远,突然站了下来,暗骂了自己一句“笨”只顾查那女子的事,却忘记了吩咐三长老多留意鱼沧云,切不可让他逃出淮阳。
“还是算了·”燕临秀知道,姐姐定不会让她插手这些事,为今之计,只能动用她信不过的禁卫营了··这些晏歌一手训练出来的将士,应该可以看住一个人吧·她轻轻一叹,又想到了今日看见的那个女人。
“就去探一探你的虚实”燕临秀打定了主意,便快步往王府的方向走去··殊不知,此刻已有一双眼睛盯上了她··鱼沧云坐在酒楼之上,眯眼看着燕临秀走远,吩咐身后的护卫道:“跟着燕三公子看看他想做什么最好能顺势找到苏折雪到底在哪里这个女人这几日不能出现在叶桓面前,否则,本少主的大计可就要坏事了。”
“是少主”·王府后院,庭中落下了几只黄莺,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又振翅飞入了柳梢中··玉奴披着一袭轻袍走出了房间,她双颊微红,颈子上又多了几个新落的吻痕。
只见她厌恶地回头往房中看了一眼,将房门带上之后,她紧了紧轻袍,缓缓走入庭中,沐在暖暖的阳光下,却依旧觉得有些凉意阵阵从心头泛起··“下去准备些热水,我想沐浴。”
玉奴斜眼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丫鬟,淡淡吩咐道··丫鬟顺从地点头退了下去··与此同时,燕临秀翻上了王府的墙头,跳到檐上后,俯身往庭中扫了一眼,目光便聚集到了玉奴的身上。
吻痕与青紫在她雪色的肌肤上格外清晰,燕临秀心头一紧,只庆幸落在叶桓手里的并不是她的薛忘雪,否则……她完全不敢想下去··“帝王之家,果然没有几个懂得‘疼惜’二字的。”
玉奴凉凉地自嘲一笑,抬手折下一枝柳条,一一将上面的叶子摘落,“残花败柳,不过如是……”惊觉有人在窥伺,她惊然回头,却在檐角上看见了今日那个少年郎。
燕临秀从檐上飞落下来,笑道:“姑娘别来无恙……”她眸光一扫玉奴身上的伤痕,怜惜地道:“你这身上的伤……”对着这一模一样的眉眼,燕临秀只觉心疼,说这话之时,多半出自真心。
·玉奴一怔,旋即情不自禁地莞尔道:“擅闯王府,燕大人的胆子是真的大·”·燕临秀轻笑道:“这天下还没有哪里是我去不得的。”
说完,燕临秀再悄悄打量了她一眼,声音比方才又柔了几分,“还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玉奴欲言又止,酥然轻笑,“我啊……偏不告诉你。”
那神态,像极了薛忘雪··这一回,倒是燕临秀有些怔然,可她还来不及说话,便听见那边有脚步走近··“那本公子就先回去想想看,下次再见,我定能猜出来”燕临秀说完,疾然飞上檐角,离开了王府。
玉奴追了一步,有些失落地轻轻一叹,想到方才那少年郎怜惜的眼神,心头忽地一暖,足以让她哑然失笑··“王妃,热水已备好·”·原是这个扫兴的丫鬟,玉奴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只得悻悻地回到房中沐浴。
至少此时此刻,玉奴是不想再闻到一点叶桓留在她身上的气息··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 ·第三十九章 封缄一吻·“咻”·鱼沧云万万没想到, 他派去跟踪燕临秀的护卫竟只剩个头颅回来。
此时被一柄长刀将头颅狠狠钉在他身侧的廊柱之上, 鲜血兀自一滴滴地往下滴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少主小心”·几名护卫将鱼沧云护在身后, 其中一名上前将那头颅取了下来, 但见那人脸上还刺了一行字——你还不配跟踪我光明衙的三公子·鱼沧云接连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终于平静下来, “这个女人真是个狠角色,此人一直逗留在淮阳, 定会坏我大事”·护卫急问道:“少主, 当如何是好”·鱼沧云脸色铁青的捏紧了拳头, 咬牙道:“为今之计,只有先按兵不动, 一切只能靠玉奴那边了。”
“是, 少主”·鱼沧云又倒吸了一口气,恨恨然道:“光明圣女,本少主有生之年, 必定会寻到机会让你知道,本少主也不是好欺负的”·就在鱼沧云忍下这口气的同时, 燕临秀已经回到了宫中。
她亲自调动禁卫营将士重新布置了宫中的守备据点, 忙活完后, 已经到了日暮时分··“咕叽——”·燕临秀的肚子忽地叫了一声,她满是赧色地瞥了一眼边上的禁卫营将士,强笑了一声,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来化解此刻的尴尬。
“原来燕大人在这儿·”·熟悉的声音即便是刻意压低了些,也终究听得出来是谁··燕临秀笑然看向说话之人, 只见乔装成内侍的薛忘雪提着食盒笑然走了过来,不用打开食盒,那当中的甘甜香味儿便飘了过来,更是引得燕临秀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你们都下去吧”燕临秀急忙屏退了身边的禁卫营将士,便朝着薛忘雪走了过去,从她手中接过了食盒··“可把本公子饿坏了”燕临秀嘟囔了一句,便抱着食盒坐到了石阶上,美滋滋地将食盒打了开来——里面是刚做好的莲子羹,燕临秀哪里忍得住,当即便狼吞虎咽起来。
薛忘雪莞尔立在一旁,柔声道:“你吃慢些啊,若是不够,我还可以给你去拿些来·”·“够咳咳”终是呛到了燕临秀,她猛烈地一阵咳嗽后,竟已是满面通红。
薛忘雪白了她一眼,弯腰轻抚她的背心,怨声道:“你呀,能让人省心点么”·“方才只是个……咳咳……意外罢了。”
燕临秀咧嘴一笑,薛忘雪此时离她甚近,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儿飘了过来,燕临秀不禁心头一酥,笑意之中便多了一抹深情之色··觉察到了燕临秀眸光的变化,薛忘雪狡黠地微微挑眉,手指温柔地擦过燕临秀的唇瓣,继续嗔道:“堂堂龙衙尉燕大人吃东西像个孩童一样的,你瞧,这里还有米粒呢。”
其实哪里会有米粒·只见薛忘雪的手指沿着燕临秀的唇沿滑了下去,顺势挑起了她的下颌,嫣然轻笑道:“大半日不见你,说说,都去哪里逍遥了”·心跳如擂,燕临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眉眼,怔怔地道:“像……确实很像。”
“你去查那个女子了”薛忘雪眸光一闪,来了兴致··燕临秀放下了食盒,牵着她的手示意她坐下来,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薛忘雪的脸,她正色道:“以后要记得,老远看见叶桓就躲起来,千万不能让他看见你”·薛忘雪微微蹙眉,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哦”·燕临秀握住她的双手,沉声道:“他待那女子实在是……”一回想那女子身上隐约的吻痕跟青紫,燕临秀就忍不住心头一揪,“没有半点怜惜之意,他不配碰你一下”·薛忘雪浅浅一笑,不知为何,昨夜之后,只要一瞧见燕临秀这样严肃的样子,她心里就觉得踏实而温暖。
“我会小心的·”她柔声应了一句,忽地挑眉问道:“咦不对啊,你下午莫不是去偷窥他人床笫之欢了吧”·燕临秀双颊一红,挺直了身子道:“我岂会去做这种长针眼的事”·“那就是偷窥别人沐浴了”薛忘雪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她似是不悦地看着她,“那人身子可美”·“薛忘雪”燕临秀怒色看着她,“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下流之人么”·“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嘛……哎”·突然燕临秀牵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薛忘雪还来不及细问,便被燕临秀牵着拐入了假山之后。
“薛忘雪,你再说一遍,我是怎样一个人”燕临秀双臂撑在她的两侧,欺身将她压在假山之上,她双颊通红,似是真怒了··薛忘雪凑上前去,鼻尖微微蹭了蹭她的鼻尖,细声道:“燕大人莫怒,小女子说错话还不成么”·燕临秀眼底渐渐泛起笑意来,“我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呢”·薛忘雪的指尖落在了她的心口,轻轻地打着圈儿摩挲着,她酥声笑道:“小女子给大人顺顺气,如何”·这哪里是顺气,分明是挑逗·燕临秀再也绷不住笑意,连忙腾手去抓她那只作怪的手,“别……本公子可是正人君子……再闹下去……唔……”·匆匆地一个点吻封缄了她的话,燕临秀愕了一下,不敢相信方才那一幕。
“你……唔……”燕临秀第二句话只说出了一个字,又被薛忘雪一个点吻沉默了··“我是真的会……唔……”·这一次,薛忘雪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深深地一个吻贴了上去,将她所有的话都变作了唇齿间的缠绵。
天下怎会有这样霸道的尤物·怎会有这样销魂的女子·怎会……怎会有这般香甜的唇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燕临秀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贪恋薛忘雪的唇舌,贪恋薛忘雪的气息,贪恋……她的一切一切。
她难以餍足地托住了薛忘雪的后脑,将这个吻变得更加痴缠··贪心的秀姑娘……·薛忘雪在心底娇嗔了一句,突然轻轻地咬了一口她的唇瓣··燕临秀痛然松开了她的唇,自己的唇却有些红肿,隐隐作痛。
她秀眉一挑,委屈地道:“好好的你咬我做甚”·“燕大人似乎有些得寸进尺了·”薛忘雪含笑嗔了一句,温柔地摸了摸她红肿的唇瓣,小声提示道,“这儿毕竟是皇宫,若是别人瞧见了,你堂堂龙衙尉燕大人竟在御花园假山后肆意轻薄一个内侍,你说,最烦心的该是谁”·是了她突然从一介草莽变成了大云龙衙尉,许多官员还等着瞧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若是这个时候闹出什么风言风语,最难做的只会是楚山公主··“忘雪教训得是·”燕临秀笑然往后退了一步,却是不舍地牵着她的手,眸底的惊喜之色只增不减,“我知道你与那女子哪里不一样了。”
薛忘雪笑问道:“哪里”·燕临秀凝眸笑道:“我不说”·“哦,那小女子也该回去了,公主那边只有小桃在,我实在是不放心。”
“忘雪……”·燕临秀紧紧握住她的手,她正色道:“她的眉眼与你很是相似,可是,她的眼中看不见真的喜色·”她顿了一下,淡淡笑道:“我想,我该与你一起去见公主殿下。”
薛忘雪知道,这三分是因为要回禀她查到的东西,七分是舍不得离开她··她怎会戳破燕临秀的纠缠心思,她轻笑一声,点头道:“也好,我们一起去见公主殿下。”
说完,薛忘雪从她手中抽出了手来,“燕大人,这手可就牵不成了哦·”·“哦·”燕临秀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声,只得作罢··薛忘雪走到石阶边,收拾好了食盒,回头对着她眨眼浅笑道:“燕大人,请。”
燕临秀舒眉一笑,点头快步走了过去,跟着薛忘雪一路来到了御书房··叶泠兮此刻正在凝神批阅奏章,那边小桃静静地杵着脑袋小憩着,气氛格外地宁静。
“公主殿下,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当燕临秀踏入御书房,便开口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叶泠兮搁下了朱笔,急问道:“燕大人请说。”
燕临秀看了一眼薛忘雪,又看向了叶泠兮,道:“那女子是死士,若我没有推断错误,她必定是海枭的人·”·“海枭”叶泠兮脸色一沉,若那女子是海枭之人,那么她等于是中计了·燕临秀继续道:“之前我一直不懂,为何海枭会想抓忘雪如今把一切连在一起仔细想想,只怕是海枭给三殿下设下的局。”
她不悦地道,“毕竟,三殿下对忘雪是有执念的·”·“不止是皇兄入了局,本宫也一样入了局”叶泠兮摇了摇头,她侧脸看向边上的东陆战局图,肃声道,“若是本宫估算得没错,晏大将军三月之内必定能拿下临安城。”
薛忘雪看了看叶泠兮,又看了看燕临秀,似是懂了一些,“收复临安之后,公主殿下就要依约让三殿下登基为帝,然后……”薛忘雪倒吸了一口气,此事若真如此发展,只要叶桓的心被那女子勾去,海枭就相当于掌握了大云。
“皇兄隐瞒本宫的,只怕就是这件事”叶泠兮沉沉叹息,“皇兄素来重情,从未变过,苏折雪一直是皇兄的心结·”叶泠兮正色看着薛忘雪,“君无戏言,本宫不能反悔当日所言,可要破此局,本宫必须让忘雪你出现在皇兄面前。”
“不成”燕临秀冷冷开口,将薛忘雪护在了身后,“我可是亲眼所见,三殿下是如何对待那女子……总之……我不准忘雪去冒这个险”顿了一下,燕临秀负手道,“我另有法子解决此事”·作者有话要说:这种消气的法子请苏姐姐给我来一打~=。
=· · ·第四十章 共此残月·月色凄迷, 照在崎岖的山道之上, 模糊了那一线蜿蜒行军的银甲黑缨··晏歌自从与父帅分道之后, 行军速度一日比一日慢, 所带辎重也一日比一日沉。
晏家军不可在这一役损失殆尽,所以这一战她必须用最少的损耗换得收复柳州··霜州与柳州接壤之处, 皆有叛军重兵把守,盲目强攻根本拿不下柳州··寂风山一路绵亘南北, 山势奇险, 此处人烟罕至, 山壁垂直,是绕过叛军重兵据点的唯一捷径。
所以晏歌从分道那一日开始, 便沿着霜州山林一路边行军边砍伐木材, 装为辎重一路南行,为的就是从寂风山修筑栈道绕到叛军据点之后,再奇袭据点, 一举拿下两州交界据点做为后防据点,再谋速战收复柳州全境。
这是最关键一战, 她不能输·晏歌骑在战马背上, 仰头看向天上的一弯残月——此时薄雾依稀, 残月只剩一弯残影··“楚山,此时的你定然还在批阅奏章吧……”晏歌在心底喃喃低语,她涩然一笑,只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此时此刻,叶泠兮确实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 可她心里正愁着叶桓之事,只批阅了几本,便将朱笔放了下来,也沉沉地一叹··薛忘雪给叶泠兮递了一杯热茶,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公主不必太过担心,忘雪相信很快临秀便会带好消息回来。”
叶泠兮抬眼看着她,眸底的忧色略微削减了一些,“但愿如此·”·“公主姐姐不要担心,我听忘雪姐姐说了,燕三公子可不是普通人·”小桃在那边点点头,也劝慰了一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泠兮接过热茶来,低头喝了一口,舒眉笑道:“是啊,燕三公子不是普通人·”话中有话,再看向薛忘雪之时,多了一丝戏谑的意味。
薛忘雪的笑意深了三分,“晏少将军也不是普通人吶……”话音说到这儿突然中止,后面的话不用点明,叶泠兮也知道这是薛忘雪在将她的军··两人这一来一去,那些繁琐沉重的心事不觉轻松了一些,相视一笑,哑然摇了摇头。
小桃又听不见两人说话,便急问道:“忘雪姐姐,公主姐姐,你们怎么了”·薛忘雪与叶泠兮异口同声地莞尔道:“没事·”·小桃撅了撅嘴,道:“下次再这样吓我,我可不依了。”
叶泠兮笑然起身,走到了小桃身边,坐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道:“好好好,本宫答应小桃姑娘,以后不会再这样突然安静了·”·“当真”小桃欢喜地点点头。
叶泠兮勾住了她的小指,“当真·”·小桃得意地扬起头来,“我就知道公主姐姐疼我”·“怎会不疼你呢”叶泠兮看着小桃被白纱蒙住的双眸,心头微微一酸,对她而言,她终究是亏欠了小桃的。
薛忘雪也走了过来,坐在了小桃的另一侧,她温柔地勾住了小桃的另一个小指,酥声道:“那我也跟小桃约好,不会突然安静了·”·小桃循声转过头来,点头道:“嗯”·薛忘雪无声轻叹,她看向了叶泠兮,两人眸光复杂,可有一点是一模一样的,那便是对小桃的由心疼惜。
宫中更漏滴过子时的刻度,皇城内外已是一片宁静··一条黑影飞快地蹿上了寻常院墙,一路朝着王府的方向掠去··“莫要让海枭的人盯上阿秀,五长老,动手”暗处,燕临素下了一道命令,便只听到两声闷哼,墙角之下,便倒下了两条黑影。
燕临素仰头看着那条黑影蹿远,她眯眼淡淡笑道:“姐姐倒要看看,你如何破这个局”·黑影倏地落在了王府院墙的一角,月光亮了她的眉眼,她正是蒙了半脸的燕临秀。
今夜她穿了一身黑色劲装,再次潜入了王府,一路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后院之中··“怜影,美你可知,本王有多喜欢你”一踏入后院,便听见了叶桓那醉生梦死的声音。
燕临秀鄙夷地冷嗤了一声,闪身到假山后,静静等待着那边饮宴的结束··今夜的叶桓甚是高兴,乐师在一旁弹曲助兴,那随曲忘情舞动的不是别人,正是玉奴··只见玉奴长袖轻舞,弯腰探到了叶桓颈侧,对着他的耳垂轻呼了一口气,激得叶桓身子一颤,便情不自禁地要来捉她。
玉奴偏偏恰到好处地躲开了她的双臂,媚笑一声,痴痴道:“夫君来抓我呀,抓到了有赏,抓不到就……”·“都给本王退下”叶桓大笑着喝退了乐师与侍从们,笑盈盈地起身卷了卷衣袖,准备上前抓住玉奴,狠狠肆意征伐。
燕临秀听着这样的声音,想着那个与忘雪一模一样的人如此谄媚叶桓,心底没来由地蹿起了一股怒火来··若说白日里还有些心疼玉奴,可此时此刻只恨不得一掌劈晕这个妖媚的女子。
她的忘雪该是放在心窝里小心疼爱的姑娘,是那样冰清玉洁的一个人,那张容颜岂能任由这个女子肆意践踏·燕临秀越想越气氛,便再也忍不下去,足尖一踏山石,便从假山后掠了出来,稳稳落在了叶桓身后。
“有刺……”·叶桓的惊呼还没呼完,燕临秀便一记手刀劈晕了叶桓,怒然上前扯住了玉奴的手,另一手顺势便劈向了玉奴的颈子··哪知道玉奴的身形实在是灵活,竟在她手中扭了一个圈,巧妙地避开了燕临秀的这一击。
“燕大人,可猜出我叫什么名字了”玉奴斜眼媚笑吐息,竟往燕临秀怀中钻了一钻,细声道,“我瞧大人眼带怒意,啧啧,好大一股酸味儿。”
“放肆”燕临秀厉声一喝,暗暗心惊——她分明是蒙了半面的,这女子竟可猜出她是谁,实在是不可小觑··玉奴却笑得更是放肆,“真正放肆的是燕大人吧只要我扬声一呼,燕大人猜猜看会如何”说完,她顺势搂住了燕临秀的腰杆,紧紧贴在了燕临秀的胸口,倾耳听着燕临秀的心跳声,嘴角勾唇一笑。
这一霎的放肆,是她玉奴第一次的心甘情愿··燕临秀急然推开了她,“还请姑娘自重”·“自重”玉奴咯咯轻笑,“我若自重了,怎会逼得燕大人现身呢”·原来从她燕临秀走入这里开始,玉奴便已觉察到了她。
燕临秀警惕地一扫周围,沉声道:“姑娘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堂堂大云三殿下的王妃娘娘,岂会不好”玉奴冷笑反问了一句,再看向燕临秀之时,眼底多少带了些幽怨,“燕大人若无心怜惜,何故一而再地私闯王府呢”说完,往燕临秀又走近了一步,足尖悄然踩在了地上昏迷的叶桓指尖上,用力辗转踩动。
燕临秀轻笑一声,却没有回答玉奴的意思·她轻轻耸了耸肩,突然闪到了玉奴身后,捉住了玉奴的双臂,紧紧箍在了她胸前,“这里可不是说这些的地方,所以姑娘,对不住了”匆匆解释了一句,燕临秀足尖一点,便带着玉奴掠上了墙头。
“燕大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玉奴突然扬声一问,终是惊动了院外的王府守卫··只是,那些人冲到院中之时,燕临秀早已带着玉奴翻过了墙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殿下殿下”·“怜……怜影……”·当守卫们将地上的叶桓扶起,叶桓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隐隐生痛的后颈,只觉得指尖一阵火辣辣地痛,他不禁猛地缩回了手来,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眼,惊呼道:“怜影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被……被贼人掳去了……”守卫们慌乱地应了一声。
“饭桶本王要你们何用”叶桓怒然踢开一人,又一拳打在了另一人身上,“找不回王妃,你们都不用回来了”·“诺”守卫们惶恐地重重点头,当即按刀退了下去。
叶桓心急如焚地低头看着指尖的青紫,隐隐约约中,他记得他好像听见了玉奴的声音,仿佛唤了谁一句——燕大人·是了定然是他·叶桓一脚踢翻了酒桌,零落了一地饭菜碎盘,他咬牙恶狠狠地道:“燕”·从一开始就是此人处处与他作对,当夜若不是他,怜影早就是他的王妃了,如今竟还不死心,胆敢趁夜来掳走怜影·“燕临秀,你以为本王是那么好欺负的么”叶桓恨声说罢,俊秀的脸上浮起一抹狠厉的杀意来。
“来人,备马”·管家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里”·“我管不得他,楚山总管得他”叶桓怒声说完,他顿了一下,摆手道,“不,此事绝不能那么简单就了了去,把鱼少主请来,本王与鱼少主有要事相商”·“诺。”
管家点头正欲退下··“慢着再派些人手给本王搜务必要找回怜影”叶桓再唤住管家,又下了一道命令。
“诺·”管家连连点头,终是退了下去··燕临秀竟敢趁夜掳劫他的王妃,这样的人心里根本没有君臣之道,又如何做得了大云之臣·作者有话要说:为爱疯狂的叶桓到底会做些什么请看后面分解~· · ·第四十一章 玉奴往事·夜色越来越深, 燕临秀带着玉奴来到了淮阳城中的一个小院前。
院前两名禁卫营将士恭敬地对着燕临秀一拜, “拜见, 大人”·燕临秀点头轻笑, 转头对着玉奴道:“姑娘,这几日就要委屈你先住在这儿了。”
玉奴笑然一步踏入院中, 仔细瞧了瞧——这里面收拾得颇是干净,院中还站着两名侍婢, 恭敬地对着玉奴福身一拜··“燕大人考虑得还算周到。”
玉奴在院中绕路一圈, 回头嫣然一笑, 酥声问道,“燕大人这是想金屋藏娇么”·燕临秀摇头笑道:“姑娘觉得呢”·玉奴秀眉微微一挑, 媚笑道:“念在燕大人有这份心, 我就从大人几日又何妨”说完,对着燕临秀眨眼一笑,转身便往房中走去。
燕临秀舒了一口气, 转向门口的两名禁卫营将士,吩咐道:“这几日一定要小心值守, 切勿不可让她离开这儿, 也不可让三殿下寻到这儿, 可听明白了”·“诺,大人”两名禁卫营将士重重点头,“这附近我们都安排了兄弟,绝对不会出半点差池。”
可这两人的话音才落,便听见里面响起了玉奴的一声惊呼··“你们留在这儿我去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把戏”燕临秀按住了欲进去一看究竟的两人, 匆匆吩咐了一句,便快步走进了房间。
烛火摇曳,房中竟然空无一人·燕临秀再往里面走了几步,只觉身后闪过一抹黑影,“啪”地一声便将房门给关严了。
当玉奴酥软的双臂自后缠上了燕临秀的腰肢,玉奴酥酥地枕在了燕临秀肩头,细声道:“我就知道大人是有心的……”·燕临秀身子一僵,沉声道:“不要胡闹。”
玉奴咯咯轻笑,却将燕临秀拥得更紧,“大人夜闯王府将我掳来,不就是为了做这事么”·“我与叶桓不同·”燕临秀握住了她的手,却猛地用力扯开了她的钳制,“带你来此,只是我见不得你被糟蹋,我从心里尊重你,也请姑娘懂得尊重自己。”
双手的劲力渐渐松软下去,直至放开了她的双手··玉奴颇是诧异地上下打量了燕临秀的背影一眼,嘲声反问了一句:“大人是要我自重”·“是的,自……重……”燕临秀转过了身来,却发现玉奴此时只穿了一件肚兜,雪色的肌肤上吻痕与青紫斑驳交错,莫名地让人心疼。
她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这世上没有玉奴这个人,站在眼前的就是薛忘雪,她会是怎样的心疼·玉奴很是高兴,能从燕临秀眼底看出些许疼惜来,她走上前来,勾住了燕临秀的颈子,羞然轻笑道:“大人,确实很不一般。”
余光忽地瞥见了燕临秀扯开了外袍衣带,玉奴痴痴柔声道,“可好像……有些事……大人也会做的……”·燕临秀迅然解下了外袍,急忙将衣裳照在了她的身上,正色道:“夜凉,你还是小心些,若是着了凉,我还真不好去请大夫来看你。”
原本的满心期待变作了淡淡的失落,玉奴惊然抬眼看着燕临秀,“你……”·燕临秀嘴角扬起一丝浅笑,眸光却清澈无尘,没有半点欲念,“算起来,我连姑娘名字都还不知,又怎会对姑娘做这种轻薄之事呢”·燕临秀越是待她尊重,玉奴心里的暖意就越深,她得意地凑近了燕临秀的面门,看着燕临秀俊秀的面容,笑道:“那大人可要听清楚了,我叫……玉奴。”
“玉奴……”燕临秀喃喃念了一句,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肩之上,顺势推开了她,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这个奴字一点都不好,容我早朝的时候想想,回来给你改个名,如何”·玉奴欣然点头:“不好听,我可不依。”
“好”燕临秀笑然点头,垂下了双手,道,“再过会儿也该天亮了,你就好好休息一夜·”说完,燕临秀便走到房门前,拉开了门栓,准备离开这儿。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大人”玉奴突然一唤··燕临秀蹙眉转过了身来,定定看着她,“何事”·玉奴莞尔道:“我……等大人回来。”
燕临秀轻咳了两声,点点头,终是快步走出了房间,将房门关好后,急忙离开小院··玉奴听着燕临秀的脚步走远,拢了拢身上燕临秀温暖的外袍,靠在了房门上,不禁哑然失笑。
这些年来,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尊重又何曾受到这样的怜惜·她是个从小被卖入青楼的女娃,从小到大看见的都是“薄情”二字。
她从来不敢相信哪个男子会懂得疼惜女人,她只知道那些来青楼的男子爱的只是她们的容貌,她们的身子,她们给的软玉温香··或许,在那些男子心里,从来就没有把她们当做过人。
直到那一天,一个英姿勃勃的陌生男子为她赎了身,她以为,她可以摆脱这些肮脏,好好的跟一个男子相守终老··却不想,这男子给她赐名“玉奴”,告诉她,“从今日开始,我是你的主子,你是我的死士,你若有半点违逆我,只有死路一条,可明白了”·“是,主子。”
她以为她只要顺从,只要听话,还是能熬完这一世,只是三天后,她便知道她错了··鱼沧云将她推到了一个满是虫蚁的池子之中,任她如何哀求,那男子就是不拉她上来,甚至还冷笑着看她的肌肤被一寸一寸地啃坏。
那种痛,她至今记得,蚀骨穿心,只要一想起那一夜,她还会忍不住瑟瑟发抖··肌肤重铸,鱼沧云用了离荒巫人的蛊术,等她醒来之后,镜中的自己已经是另一个模样,美艳却陌生。
“今日开始,你便好好模仿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鱼沧云将一叠画轴丢在她的面前,冷声道:“你这样的死士不止你一个,本少主每三个月会来查验一回,若是学得不好,你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是……”几乎是颤抖地,玉奴重重跪地叩头,送走了鱼沧云··数年之后,那些模仿苏折雪的女子不知死了多少个,而她玉奴应该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
对于这个结果,鱼沧云很是满意,这个一手□□的尤物,又岂能放过·渐渐地,玉奴开始把自己当成一具行尸走肉,任由鱼沧云使唤,他说往东,她便往东,他说往西,她便往西。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年叫什么名字·甚至忘记了当年的自己究竟长什么模样·“玉奴……”·她只不过是个蝼蚁一样的女奴罢了。
蛊惑男人的心,易如反掌,取悦男子,更是手到擒来··当岁月只剩下了冰霜,玉奴已经不敢憧憬将来,早已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滋味·直到——·她该谢谢那日的纸鸢,也该谢谢自己为了取悦叶桓故意去宫门前接他。
那少年郎清秀干净,看她的眸光不像那些男子一样污浊··甚至,还夹杂着三分惊艳,三分疼惜,一分柔情··“燕临秀……”·玉奴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丝幸福的笑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被温暖紧紧包围着,只听她自言自语哀声道:“只求你……别嫌弃我满身风尘……”·眼泪忽地涌眶而出,沿着她的双颊滑落腮边。
她忍了忍泪水,吸了吸鼻子,却发现这些被她强忍了数年的眼泪竟似决了堤的洪水,她越是想忍,就越是忍不住,簌簌而下··“呜……”·终于,她坐倒在了地上,扯着燕临秀的外袍紧紧环住自己,就当做是在那少年郎怀中肆意哭泣,宣泄着她这些年来的委屈与凄凉。
“咻”·小院外的暗巷子里,突然- she -出一支暗箭,穿破了一个黑影的胸膛··只听那黑影闷哼了一声,便从檐上跌了下来,已然气绝。
“此人不是海枭的人”·“圣女大人,那边还跑了一个”·“放了他·”·燕临素眯眼看着远处跑得消失不见的黑影,冷声道:“阿秀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很好,但是不利于我们找寻长生杯,所以,就让这人回去告诉他的主子,被阿秀掳走的女人到底藏在哪里”·五长老惑然问道:“为何要坏三公子的事”·燕临素冷笑道:“我们可是黄雀,若没有螳螂捕蝉,我们怎能趁乱下手呢”·“可若让三公子知道了……”·“她若是求我帮手叶泠兮,我才会真的帮手,她如今不肯求我,那我只好搅弄搅弄这淮阳城中的风云了。”
说完,燕临素抽出了腰间的弯刀,笑然看着弯刀上的冷冽锋刃,徐徐道:“阿秀,姐姐很想知道,你接下来如何破这个局呢”眸光一闪,满满地皆是期望的光彩。
五长老噤声不语··燕临素突然收回了弯刀,正色问道:“五长老,这几日混进宫内多少人了”·“一共三十一人·”五长老恭敬地回答。
燕临素淡淡笑道:“淮阳皇城不大,这些人已经够把皇宫翻个遍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望着远处的皇城方向,叹声道:“只要淮阳一乱,这宫内若是有长生杯,那必定就是我们光明衙的掌中物了。”
阿秀,别怪姐姐,没有往生骨笛,就只能寄望长生杯·只有有了长生杯,你才能继续做你逍遥的燕三公子,否则,你跟我都逃不了那个宿命··最后这句话燕临素没有说出口,只在心头歉声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玉奴为啥像苏姐姐的原因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故事继续·· · ·第四十二章 美人闻香·皇城城门缓缓开启, 又到了这一日早朝时分。
燕临秀换上了官服, 从容地从皇城大门走入了宫城, 一路沿着宫阶走向大殿·只要拿了玉奴在手, 就有机会逼叶桓自愿让位给楚山公主··楚山公主在百官前开的金口,她不能反悔, 那只能叶桓反悔。
楚山公主从不屑做这种卑鄙之事,那就由她燕临秀来做··“燕大人”·大殿已近在眼前, 可身后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燕临秀漠然驻足, 却没有回头一看的意思, “三殿下,早。”
叶桓走到了她的身侧, 却也没有看她一眼的意思, “燕大人一夜未眠,可要当心些·”话中带着浓浓的杀意,让人隐隐生寒··燕临秀淡淡一笑, 没有应他话的意思,便径直走入了大殿之中。
·其实知道是她掳了玉奴也好, 本就不准备瞒他太久, 只是, 燕临秀觉得,叶桓知道的似乎快了些·甚至,叶桓既然知道了这些,却不直接与她讨要玉奴,此事细细想来,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早朝之上,一如既往。
早朝之下,叶桓也没有半点讨要玉奴的意思··燕临秀越想越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奇怪,偏生一时又想不分明是哪里出了问题索- xing -的,燕临秀也不愿再烦心下去,既然入了宫,也该去见见她想念的人。
于是,早朝之后,燕临秀便留在了宫中··御书房,安静如昔,静得只能听见叶泠兮翻动军报的声音··“栈道么”叶泠兮看见晏谦的回报后,微微舒了一口气,从西线修栈道迂回到柳州后方奇袭,也只有小歌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什么栈道”小桃惑声问道··叶泠兮笑然看向了小桃,“小歌果然不会让我失望,我等她的好消息·”·薛忘雪给叶泠兮斟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莞尔道:“这仗呢,得慢慢打,这茶呢,可要趁热喝。”
叶泠兮端起茶盏,嗅了嗅,叹息道:“再让你伺候几日,本宫以后舍不得你走了怎么办”·“这可不成”燕临秀大步走了进来,笑然对着叶泠兮拱手一拜,“参见殿下。”
叶泠兮狡黠地看了一眼薛忘雪,又看了一眼燕临秀,摇头叹道:“本宫只是说说,怎的才几个时辰不见,这一进来就盯着忘雪不放了”·一句话说得薛忘雪与燕临秀微微红了脸,连忙将凝视的双眸移开。
燕临秀正色道:“公主殿下,昨夜我已将玉奴掳走,若是三殿下上来要人,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玉奴”薛忘雪与叶泠兮皆是惑然。
燕临秀深深地看了一眼薛忘雪,“就是那个生得与忘雪一模一样的女子·”·“你掳了她”叶泠兮惊呼了一声。
燕临秀点点头,“公主殿下只须一切如常,若真能拿下临安城,这大云之君,自当还是殿下你·”·叶泠兮仔细一想,恍然明白了燕临秀的意思··燕临秀不等叶泠兮说什么,便道:“我本就是江湖草莽,所以这卑鄙之事由我来做便可。”
她知道楚山在意什么,所以抢先一步解释了一句··叶泠兮沉沉一叹,已然默认了燕临秀的做法·毕竟,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守住大云,这把龙椅就算要交给叶桓,也要等把海枭的事情解决干净了才行。
若能让叶桓亲自开口,重新将帝位还她,于整个大局而言,利大于弊··自古帝王之家向来无情,叶泠兮如今坐在龙椅之上,终是尝到了这当中的滋味··“拜见三殿下”外间突然响起了内侍的声音。
燕临秀眉心一蹙,连忙拉着薛忘雪钻入了龙案之下··叶泠兮起身看着叶桓从外面徐徐走了进来,“皇兄,今日是因何事前来”·叶桓走到了龙案前,回头扫了一眼那边静静坐着的小桃,冷嗤道:“皇妹这儿的人,是越来越陌生了。”
“小桃在寒西关前对本宫有恩,本宫收她在宫中休养,这些事想来不必知会皇兄你吧·”叶泠兮很快用话终结了叶桓对小桃的疑惑,“倒是皇兄你,本宫近日听说你府中突然多了一位王妃,此女是什么人皇兄为何不去宗人府登记一二”·叶桓脸色一沉,冷冷看着叶泠兮,“皇妹不清楚此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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